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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獵魔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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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獵魔集會

刺眼的日光,從林蔭枝葉到層層青石階篩出一片碎金。

喬鶴看著本該在深水淵反思的男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微微睜大眼,他是被金不換放出來,還是自己擅自跑出來的?

不過,經褚雲一打岔,與即望月道不清說不明的氣氛,消失殆盡,至於“貼身之物”,也被含糊翻過。

“你怎麽來了?”喬鶴驚訝之餘,喜悅先一步躍上臉頰,“金仙師知道嗎?”

褚雲像是看不見旁邊站了一個即望月,撇向喬鶴,理所當然道:“來送你。”

看他避而不答後面的問題,喬鶴一下明白,這家夥偷跑出來的,“送完就快回去吧,我又不是出不來了!”

“你趕我?”褚雲挑眉。

被打攪後,默默在一旁微笑的即望月,接話道:“喬師兄也是擔心你,褚師兄千萬不要怨怪。”

喬鶴點點頭,“你看,師妹都比你明白事理,金仙師本就在生氣,你又偷跑出來,這不是打你師父的臉嗎!”

“我師父臉皮厚,沒關系。”褚雲這才轉過頭,眼神自上而下睨著即望月,“倒是師妹,臉皮薄,登劍大會上,多有得罪,我在這跟你賠個不是。”

喬鶴深感欣慰,經過上一夜談心,褚雲如今也是頗通人情。

即望月心底提起戒備,溫柔一笑道:“師兄多慮了,你我同門,我怎會怪師兄,何況武鬥場上,受傷本是難免。而且早聽說師兄修為了得,登劍大會上,能不吝賜教,我們對師兄的本事都心服口服呢!”

褚雲聽完後,看向喬鶴,笑道:“師妹果然如你所說,是通情達理之人,真不明白,你放著這樣的師妹不要,何苦迷戀和你一度春風,就不見蹤影的女子?”

即望月微笑的嘴唇慢慢凝固,舒展的眉頭落成不可置信的弧度。

褚雲挑起的嘴角,愈加鮮活,充滿惡意的譏諷。

喬鶴失去靈魂般低著頭,找一條自己能鉆進的地縫。

這種事怎麽可以當著小姑娘面說!褚雲這狗東西,絕對是故意的!在心中臭罵一頓,轉頭一想,這人也是怕自己有了道侶,冷落他,非但消了氣,還有些同情。

將褚雲拉到他身旁,與即望月遠遠隔開,遂即與他低聲耳語,“你如果真心誠意來送我,就少說幾句行不行!”

褚雲垂落的睫毛,緩緩撲閃,瞥給他一個漫不經心,單純無辜的眼神。

這二人竊竊私語,嘴唇差點抵上對方的耳廓,即望月目光一凝,心中閃過一個古怪的念頭,神情微變。

“喬師兄,師父有事要交代我,不能久留,等你出關之日,再見面吧。”

即望月目光憂傷,臨行時,回頭看他一眼,欲說還休,又毅然轉過頭,禦劍離開。

“需要我摳出你的眼珠子,送給師妹嗎?”褚雲在喬鶴耳邊低聲說笑。

喬鶴連忙收回目送的視線,嘆一口氣,“兄弟啊,你把妹子惹傷心了。”

“究其根本,還是因為你。”即望月離開,褚雲也不裝那套兄友弟恭,譏諷道:“‘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這句話,你自己也莫忘了。”

喬鶴腦門一跳,他好意思說我?拋開原著後宮大幾百佳麗不說,前陣子剛與應長姣翻雲覆雨,好不快活,現在竟然勸兄弟潔身自好?!

往前走了七八個臺階,喬鶴沒聽見褚雲跟上的腳步聲,轉過頭,挑了挑眉,“你是要送到這裏?”

山道盤旋,二人邊走邊談,林蔭拂過臉龐,流連過墨綠道袍,逶迤不斷。

喬鶴不會因他口頭上幾句冷冷淡淡的譏諷,就對人置之不理。靜下心回想,在秘境的洞中,褚雲說的那句“唯一的朋友”,此刻喬鶴徹底信了,這家夥喜怒無常,說翻臉就翻臉的性子,除了自己,還真沒人能受得了。

當然,褚雲也多次救他與危難之間,相識至今,二人經歷許多,命懸一線過、並肩戰鬥過、高興相擁過、吵架翻臉過、同生共死過……在喬鶴心中,他早不是一個書中角色,一個可以蹭機緣的金大腿。

“九月你要去獵魔?”喬鶴胳膊肘杵了杵他,“你往邊上走走,把我擠哪裏去了!”

這走著走著老往人身上蹭的習慣,什麽時候養成的?

褚雲稍稍外移半步,彼此衣袖相拂,時離時觸,“嗯,不必擔心,我跟在師父左右,沒有多大危險。”

至於應長生和方聽淵……褚雲眼神驟然一冷,活著,死了,就要全看他們的造化了。

獵魔集會為期兩個月,到十一月份,褚雲回到仙門,喬鶴也差不多破境出關了。

聯想原著中的劇情,懸天門覆滅似乎正是在獵魔集會之後。

應天行為救獨子應長生,殺了門中一名弟子,嫁禍褚雲,將人秘密關進深水淵最底層。單單這樣還不足夠保證奪舍萬無一失,淵底又設“碎神陣”,日夜雷擊不斷,使之神飛魄散,元魂被迫脫殼,那一剎,便是最完美的奪舍時機。

期間褚雲遭受的巨大痛苦,可想而知。

不過,如今應長生傷勢全好,應天行沒有奪舍的必要。且褚雲又拜入門中第一戰力金不換座下,就算應天行,也忌憚三分。

只要褚雲無事,懸天門就不會重蹈書中的悲慘結局。

喬鶴盤算一番,心中仍有隱隱不安。

於是苦口婆心勸褚雲,低調做事,別老想出風頭,看不過的人,避一避,也就不了了之,對同門記得多加照顧,不要一副“誰也看不起”的派頭。

“……”褚雲漫不經心撩過長發,“我何時瞧不起同門?”

你何時瞧得起過。

喬鶴都不想說他,“還記得黃甲級秘境時,那麽多同門邀你,你為何冷著一張臉,誰也不答應?”

褚雲道:“你把我扔在一邊,還來怪罪我?”

“……”得了,走一個亂扣鐵鍋的即望月,又來一個惡人告狀的褚雲。喬鶴抹了一把額頭,繼續道:“還有,應天行叫你做什麽,你最好和你師父一同去。”

褚雲看他神情極為鄭重,雖不解,仍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該說的話都已說完,二人轉為禦劍,瞬息間飛到閉關的洞窟。

裘其名負手在懸崖邊看天。

身後跟著早早過來的懷卿,焉頭耷臉,拘束地占據一塊地方,跟罰站似的。

見到喬鶴,仿佛見到救贖之光,苦哈哈沖他做了個眼色。

喬鶴對他做了個鬼臉,先喊了聲“師父!”

裘其名回過頭,微微頷首,又淡淡看一眼懷卿,“道完別,即可閉關。”

“謝謝師父!”

裘其名自知他在這,三人不便交談,自行步入洞窟,繪制防禦陣法。

一見裘其名離開,懷卿快步跑到喬鶴面前,錘一下他的左肩,抱怨道:“你怎麽才過來!?”

褚雲道:“路上我與他多說了些話,讓師兄在此等候,心下甚歉。”

為何是褚雲道歉,懷卿根本沒多想,心痛道:“我怕你無聊,給你送了新出的話本!”

喬鶴目光一亮,“話本呢?”

懷卿哭喪臉道:“被你師父收了。”

“又被收了!”喬鶴脫口而出。

“什麽叫‘又’!”懷卿拔高音量。

“呃……”喬鶴顧左右而言他,拉過褚雲,笑瞇瞇道:“九月份的獵魔集會,你倆互相關照些,安全為上,千萬別單獨行動。”

懷卿心道,我和他不熟啊,人家也不樂意跟我一塊。

誰知褚雲先微笑示好,“到時,褚某有出格的地方,請師兄坦誠相告,褚某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懷卿打量一會褚雲,尋思這是登劍大會,遠遠碾壓其他弟子,立於雲端之上的天才師弟嗎?!

“聽說這次重傷初愈的長生師兄也會去,褚雲你不應該和他一塊嗎?”

褚雲笑了笑,沒有說話。

沒想到應長生也會去,喬鶴道:“都是同門,應長生也該多照應照應。拽了拽褚雲的衣袖,“別讓他有什麽閃失。”

不然人家老爹拿你當替代品。

說了一會兒,懷卿道別離去,褚雲站在洞外,見喬鶴身影消失在曲折洞窟中,才轉身禦劍回深水淵,金不換發覺他擅自離開,怒火沖頂,又是一陣訓斥,暫時按下不提。

獵魔集會,每逢十年一次。

千年前魔族被趕到不見天日的極北之境,中有無邊海水隔絕,外圍又有伏魔大陣鎮壓,此後,魔族不算本分的在極北生活了千百年,正如羊住的地方叫羊圈,牛住的地方叫牛棚,修仙界將那塊區域潦草地稱為魔域。

但魔域中,每年總有些向往自由的魔物,無所不用其極的找尋離開的法子,逃過陣法的壓制,越過無邊海水,在邊境作亂,屠殺生靈。

百家仙門便約定好,每十年聯手去往魔域邊境,斬殺逃出的魔物,以武止戈,警示其他蠢蠢欲動的魔物。

這個傳統延續百年,如今業已成為諸多仙門揚名立威的機會,斬殺魔物的數量,弟子殺敵的風采資質,門派拿出的靈寶仙器……將會影響仙門在整個修仙界的聲望。

多少年輕氣盛子弟,在獵魔集會上一戰成名。

又有多少心懷抱負弟子,埋骨此地。

氣勢恢宏的獵魔大隊,從各個地域往北方集結,匯聚成浩浩蕩蕩,氣勢萬千的長龍。

遮天蔽日,蔚為壯觀。

萬法宗的仙船,形如巍峨山岳,龐大陰影覆壓下方百餘裏,紫袍銀冠的弟子衣帶飄轉,威儀天成。並駕齊驅的是清河上家的金鳳坐騎,身有鯤鵬之大,羽毛在日光下燦爛奪目,端坐於上的弟子,身著烏金長袍,腰掛白玉,各個容貌出眾,軒昂矜貴。

“屈長老啊!”小錢懶散地扛著劍,倚在山壁上,面前是閑得沒事,在下棋的兩位長老。

屈長老撇過頭,讓他有話快說。

小錢蹲下身,杵在棋盤一邊,看著屈長老潰不成軍的黑棋,問:“為什麽有伏魔大陣壓著,每年還有這麽多魔物跑出來?”

“呵呵,”屈長老皮笑肉不笑,“這個問題好啊,萬法宗周邊禁制如此嚴密,你不也照常每日跑出去偷吃偷喝,我還想請教請教你!”

小錢臉不紅心不跳,劍柄有一下沒一下撞著棋盤邊緣,“也不算很嚴密留心多觀察觀察,便能找出離山的空子。難道伏魔大陣也這樣容易找空子?”

屈長老老成地看他一樣,“差不多。”

“為何不重新修補加固陣法?”小錢大為不解,因為這有缺陷的大陣,每年都有大量魔物逃出,在人間興風作浪,殘殺凡人。

“……”棋藝明顯勝屈長老好幾個境界的陣法長老道:“你啊,還太年輕了,多磨練幾度春秋,便能明白‘天道盈虛’之理。”

屈長老看他更迷茫的表情,笑道:“天道盈虛,留有一線,方能契合大道,生生不息。”

小錢似乎明白一些,心底微微發涼,“我明白了,這盤棋,要有黑有白才能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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