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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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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突然消失?

喬鶴忽然道:“你有沒有感覺,地面在顫動?”

褚雲看一眼他,又看一眼他身下的地面,臉色微變,“裂開了。”

“什麽——”意思?話沒說完,他屁股下一空,失重感陡然傳來,驚叫出聲,身軀不斷往下墜落。褚雲手短,拉扯不及,只能與他一起跳下去。

“我們好像回到樹洞裏了?”喬鶴又看見閃著微光的花瓣,他一手勾住褚雲,帶進懷中,可不能飄散了。

“再抓一片花瓣。”不斷下沈的黑洞中,褚雲奶聲奶氣命令道。

喬鶴不厚道地笑出聲,他倒不擔憂眼前的情況,還有心情調侃,“褚雲,你要早說小時候長這樣,我也不怕了。”說著,伸長胳膊,夾到一片花瓣。

猛然間天旋地轉。

一片清涼濕意飄蕩臉頰,喬鶴睜開眼,陰雨連綿的天氣,草木淒清,谷壑叢莽間山霧繚繞。

他躺在一片傾斜的山坡上,遠處還有幾棵上年紀的古松。

爬起來先尋找褚雲的蹤跡,他那麽小一個,萬一被人撿回去當兒子養,可不好要回來。

“褚雲?!”

“這裏。”

從另一片茂盛的草叢中,緩緩鉆了出來,小小的人,眉目如畫,烏發披散,仿佛幽靜深谷中,跑出的美麗精怪。

喬鶴看呆了一瞬。

褚雲走到他面前,剛好和喬鶴坐著一樣高,他伸出手,道:“起來,下雨了。”

喬鶴樂不可支,就這小胳膊小腿,哪能拉起他,自個爬了起來。

他體態修長,一站起來,便看見山坡另一邊有三名年紀輕輕的少年,背著藥簍,手握鋤頭,頭戴鬥笠,正站在那交頭接話,看的不是他們,而是下方野地中,有一名女子蹲在地上,手扒著草叢,在仔細尋找什麽。

她沒有打傘,連避雨的鬥笠也沒戴,頭發衣衫全濕了,貼在單薄背脊上,襯出倔強孤傲的肩胛骨。

“還在找啊,都找了兩年多了,風雨無阻,也是個神人。”

“你們說谷中真的有羞女花嗎?”

“誰知道呢,我從小就在這,天天出門采藥,也沒見到傳言的羞女花。”

……

喬鶴拉起褚雲的手,他不太確定,這些人能不能看到他們,走近了些,想張口打聲招呼,不料,一位少年轉過頭,驚訝地看向他,“你是誰啊,看服飾不是長春谷的弟子?!”另外兩人也好奇地看過來。

原來他們能看見。喬鶴笑瞇瞇指了指褚雲,道:“我兒子得了怪病,十七八歲了,還是長不高,聽聞谷中靈木仙尊,醫術高超,所以前來求醫。”

褚雲擡起臉,面無表情地乜他一眼。

一位眼睛很大的少年疑惑道:“什麽靈木仙尊,我們谷中沒有這個人,你肯定是聽錯了。不過,這裏也有許多高明的醫修,也許能醫治你兒子的病癥。”

他左手邊的少年,稀奇地看著褚雲,道:“真怪了,看起來也不是天生侏儒啊。”

喬鶴滿臉震驚。

是他們來的時間太早,靈木仙尊這時候還沒成為谷主?不為人所知?

喬鶴又問道:“請問三位小兄弟,可知道一個叫陳春木的男子?”

三人面面相覷,搖搖頭,一致道:“沒聽過,沒印象。”

褚雲搖了搖喬鶴的手,轉過臉,聲音稚氣道:“現在是何年何月?”

三人一聽,看他倆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人間不清楚,但按修仙界來算,是仙盟五行太白第三百一十七年。”

修仙界的歷法以五行為準則,五百年一輪,如今應是辰星二十七年,和這樹洞中的歲月相隔二百多年。

不對啊,喬鶴眉頭皺成一道川字。

他記得鹿童曾經說過,靈木仙尊活了六百多歲,鹿童三百多歲,從化成人後就跟著靈木,一直住在谷中。這個時候,靈木應是四百多歲,算起來,肯定是在長春谷中,以他的修為,不可能籍籍無名啊?

這件事一時半會搞不清楚,但肯定和風南枝有關系。

喬鶴探究的視線,落到遠處那邊開闊的草地中,陰雨綿綿,風南枝如同在地裏幹活的人,一絲不茍的沿著一條直線細細尋找,到頭後,再次折返,挨著另一條,開始搜找。

這片草地中,就算掉了根銀針,以她嚴謹的找法,肯定能找出來。

那大眼少年道:“看看她,你兒子也就不奇怪了。”

三人七嘴八舌跟喬鶴講起來風南枝的奇人異事。

喬鶴道:“清河上家實力雄厚,為何這大小姐,不找些幫手,一起找羞女花?”

“都說了,怪人一個,不叫別人插手,我們看她實在可憐,采藥時,多幫她留意留意。”

“你不知道,她找了兩年多,不論刮風下雨,不論黑天白日,這羞女花真有靈的話,我看也得被這大小姐感動嘍!”

喬鶴有些心疼風南枝。

即便她多固執,多堅忍,最後也無法感動金不換。

難道她不知道,金不換提出這個不可能的事情時,已經表明了二人情義已盡。

一道青光飛來,落在風南枝身旁。

是裘其名。

他撐著把楓紅色舊紙傘,舉到風南枝頭頂,覺察到雨滴停下,風南枝擡起頭,麻木地看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低頭尋找。

“唉,這得找到什麽時候啊?”

“長春谷這麽大,她找上三五百年,都沒個準頭。”

“你看,那邊山谷,她已經找完了!”

喬鶴與褚雲沈默不言。

烏雲壘成一座起伏山嶺,風飄的微雨逐漸變大變沈。

雨聲連成銀白水線,橫斜交織的灑在谷壑草莽中。

三名弟子背著藥簍,和喬鶴褚雲匆匆告別。

那楓紅紙傘,擋不住斜織的風雨,兩人衣衫轉瞬濕透。

喬鶴躬身,把褚雲擋在身子下面,胳膊橫亙在他肩膀前,用老爹勸導兒子的口吻道:“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褚雲啊,你可千萬別像金不換那樣,到處招惹情竇初開的女孩!”

“……”褚雲兩只手抓著他橫過胸前的胳膊,仰頭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透出一絲純粹的依戀,之後又被濃濃的譏諷壓蓋住,連他自己也沒能察覺。

突然間,低壓的烏雲中,劈過一道明亮的閃電,照的山谷宛若白晝。

同時,風南枝發出一聲難以自抑的尖叫。

喬鶴後背寒毛直立,以為她被雷劈著了。

兩人擡眼看去。

風南枝手裏高捧著一株帶泥的花苞,在漫天雨幕中,放聲高笑。

笑聲回蕩山谷,比這狂躁的大雨,更加盡興。

她找到羞女花了。

喬鶴和褚雲還來不及看清此花的真容,腳底又發出激烈震顫,兩人沒有掙紮,直直往下墜落。

“真是奇怪啊,你說,靈木仙尊怎麽會突然消失了?”

無人接話。

喬鶴發覺褚雲正緊緊摟著他的脖頸,好像自己會拋棄他一樣,沈默一會,趁機拍了拍他的屁股。

“你怎麽了?”喬鶴心道,人變小了,心也變成小孩了要是把他打疼了,他會不會哭

褚雲緩緩松開胳膊,他也不知道,只是風南枝狂喜的模樣,讓他神魂動蕩,只想死死抓到喬鶴,永遠也不放開。

“我沒事。”褚雲竭力撫平異常的情緒,“你剛才說,靈木谷主突然消失?”

“是啊,我確定,在鹿童來到靈木仙尊身邊之前,金不換、師父和他已經是至交好友,而且,四百多歲的靈木仙尊,一定在長春谷,怎麽會查無此人呢?真是怪了!“

褚雲想了想,道:“也許,他不是突然消失,而是突然出現。”

喬鶴反應一會,不相信道:“這怎麽可能!按鹿童所說,他化成人時,是一只小鹿,最多一百來歲,那時靈木仙尊四百歲左右。已經成為長春谷谷主,又與金不換和師父是故交,還和風南枝成為道侶,算算時間,不就是太白三百一十年左右!他如果突然出現,這麽短時間,不可能做成這些事情!”

兩人此刻頭緒越理越亂,褚雲道:“再抓一片花瓣看看。”

正好眼前浮過一片熒光爍爍的花瓣。

喬鶴與褚雲同手伸手,十指抓在一起,花瓣夾在一大一下的掌心中。

空間再次如漩渦般飛轉,褚雲緊緊抓著喬鶴的手指,眼前一黑。

再睜眼,一片壓人呼吸的奢華撞入視野。

秀麗殿宇內,香草鮮花堆飾,錦繡雲綃垂掛,金磚地面光可鑒人,精美的器具與啷當作響的珍珠流蘇陳設滿屋。

雖無雅致,卻極盡豪奢。

“咱這是,到了皇宮?”喬鶴面色恓惶,他雖然沒見過,但也聽過擅闖皇宮是要掉腦袋的。

冷靜環視四周,褚雲低聲道:“沒去過,不清楚,先藏起來。”

旁邊有個美人榻,一席薄薄的錦被,隨意堆疊在上面,瓷枕上的圖案,栩栩如生,仿佛還留住主人小睡後的餘溫。

喬鶴指著美人榻底下的空隙,“藏這裏,誰沒事往床底下看啊!”

趁著殿裏沒人,喬鶴先將不太樂意的褚雲掖進去,自己再一個驢打滾,滾到下面,又伸長胳膊,把移遠的腳凳,扯回原位置。

喬鶴蜷縮雙腿,與褚雲毫無間隙貼在一起。

褚雲身體僵直,一想到身下的灰塵,小小的眉頭,蹙成深刻刀痕。喬鶴溫熱體溫,淡淡皂莢香味包裹而來,想來他洗衣時,又只沖了一遍,才會留下如此濃郁皂香。褚雲將緊皺的額頭,虛虛往他肩背上貼了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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