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登門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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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登門造訪
等他笑夠了，手掌輕輕拍了拍欄桿，驕矜地挑起眉，對喬鶴道：“我想想。”
想想？有什麽好想的，直接告訴他是誰，叫什麽名字，家在何方，不就得了，想個毛線，就是在耍他！！
該死的褚雲！！
喬鶴臉在他面前晃啊晃，祈求道：“現在告訴我唄，你張張嘴的事，哪怕一點點線索，我感激不盡！”
褚雲身子後傾，不明白他就這麽急不可耐，面皮微燙，撇過頭，生硬道：“想想就是要想想，你別問了。”
不給喬鶴軟磨硬泡的機會，一個閃身，長劍與人一齊飛入天際，流光一線，只剩被劍氣蕩開的浮雲，絲絲縷縷，纏繞不清。
徒留喬鶴一人在橋上，氣得直跺腳，又無可奈何，以褚雲冷僻的性格，他不想說出來，喬鶴就算把這橋面跺穿了，也無濟於事。
偏偏只有褚雲一人知道，那晚的女子是誰。喬鶴想到這，覺得前途一片混黑，自己與那仙子有緣無分，真是痛苦萬分！
失魂落魄回到藥廬。
鹿童站門口東張西望，見到他，高興地揮動胳膊，“臭小子你跑哪去了，仙尊正找你呢！”
“找我幹啥？”喬鶴邊說邊隨他跨進門檻。只見屋中的窗邊，靈木仙尊手上戴一副不知什麽材質的黑色手套，在藥臺上翻弄一具半人高的狐貍屍首，從胸腹間，掏出一顆紅色珠子，放在眼前看了看，又輕放在手邊的白瓷碟中。
聽見喬鶴進來的動靜，他轉過臉，道：“跟隨鹿童去準備一下，等會便可以解咒。”
喬鶴看向藥臺上的狐貍屍首，那狐貍大睜的眼珠，黑漆漆，毫無光澤，似乎在臨死前發出痛苦尖叫，尖利嘴巴撕裂般大張，看起來極為可怖。
“這是那只三尾狐妖？”喬鶴與那雙死透的眼珠子對視，後背頓時發寒。
靈木仙尊笑道：“嗯，妖狐狡詐，神出鬼沒，你朋友如此短的時間，能將它捉住，看來是很擔心你的安危。”
喬鶴聽出，靈木仙尊是在溫和化解剛才他與褚雲見面時彼此嫌棄的齟齬，遂感激地笑了笑。
說話間，一名弟子走了進來，靈木仙尊朝他微微側臉，那弟子碎步跑過去，拽起狐貍屍首的後脖頸，另一手托住它尾骨處，動作麻利拿了出去。
喬鶴以為褚雲來長春谷，只是為替應天行傳話，沒想到他不過五六天，就捉到了行蹤不定的狐妖。
說是叫他離遠點，但出事後，還是會盡心竭力幫他。喬鶴撇了撇嘴，這人言行不齊，也不是第一次領教。
之後，鹿童帶他前往洗心泉凈身，再去方天窟行解咒之事。
途中，鹿童有點惆悵道：“等你全好了，就要離開長春谷回懸天門了，咱倆再也見不到，沒人給老頭我念書了。”
喬鶴笑道：“等我回仙門後，給你造一個老花鏡，保準你看書看的清清楚楚。”
“老花鏡，那是什麽東西？”鹿童很感興趣。
“和你用晶石放大字體差不多的東西，不過比那個好用多了，就跟換了一雙眼睛似的。”
鹿童迫不及待道：“你什麽時候回仙門，其實長春谷也就那樣，沒什麽好的，你還是快回去吧，到時候記得給我送花花鏡！”
喬鶴撓撓側臉，聽他把老花鏡說成花花鏡，忍不住發笑，“不著急，不著急，過完你們的花神盛會，再走不遲。”
鹿童點點頭，看在他幫他造花花鏡的份上，道：“告訴你個秘密，花神盛會的大秘密！”
看他神色鄭重，喬鶴伸過耳朵，小聲道：“什麽秘密？”
“我們長春谷埋有神的骨骸。”鹿童老臉上紅光滿面。
喬鶴壓低眉毛，瞥他一眼，“我知道啊，大家都知道，這算什麽秘密？！”
長春谷之所以奇花異草漫山遍野，一年四季常開不敗，是因為這曾是一位神的埋骨地。
鹿童繼續道：“花神節這日，子時後，所有花會全部雕謝，再過一個時辰，又會長出新的花朵。”
這些事情，喬鶴早打聽的一清二楚。正因這一天格外獨特，才被冠為花神節。
“你誆我吧，這叫秘密？”站直身子，喬鶴道：“我還知道在花神節子時之前，如果有人能摘下被神賜福的花朵，便能實現一個願望。”
花神賜福，摘花祈願，不過是活躍節日氣氛的噱頭，增添神秘與莊重。
“花神祈願，心想事成。”鹿童搖頭道，“看來你並不相信。”
不止他不信，谷中弟子也多半當做神話故事來聽，正如除夕守歲，中秋拜月。
喬鶴委婉道：“心誠則靈，看來我誠心不夠。”
鹿童站定，神色認真道：“花神，真的存在！”
喬鶴嗯嗯點頭，當然了，老人對自己相信的東西，通常帶著堅定不移的固執。
見他一臉敷衍，鹿童氣咻咻地原地轉圈，頭頂“蹭”地冒出一對鹿角，嚷嚷道：“你不相信花神！臭小子，你敢藐視花神大人！”
“鹿伯，淡定，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又沒見過花神。”
不僅他沒見過，在長春谷生活十幾年的弟子，也從未花神節之日，聽聞神跡出現。
“怎麽沒見！”鹿童想起什，雙眼發光，弓身一變，變成一頭體型優美的梅花鹿，四蹄輕盈踏在青石地面，噠噠跳躍，“我就是啊，你見過鹿會說話，會變成人嗎！”
喬鶴搓了搓臉，閃到一邊，無力道：“鹿伯，也許你是一只妖呢！”
“胡說胡說，我才不是妖！”梅花鹿做人形站立，前蹄環抱胸前，怪異無比，“我是被花神點化的神鹿！”
喬鶴只當他在編瞎話，附和道：“是是是，神鹿，咱現在還是抓緊去方天窟，別讓仙尊久等。”
“我告訴你，臭小子，三百年前我還是一只無憂無慮，沒開靈竅的小鹿。”梅花鹿揚蹄在前，喬鶴在後，一人一鹿邊走邊道：“花神節那晚，長春谷燈火通明，煙花震天，我受了驚嚇，躲到一處崖底，躲到半夜，我肚子裏餓，順嘴咬下身旁一朵五瓣花，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我從來沒做過夢！”
“然後呢，你夢見什麽啦？”喬鶴追上去，與他並行，忍不住打量鹿身，瞧他唇瓣一動一動，格外新奇。
鹿童道：“夢見什麽？我忘了。”
“嗐，這麽神奇的事，你怎麽就忘了。”
“一醒來就忘了。”鹿童揚揚鹿角，“但是，那天早上，我從鹿變成了人，你不知道，妖從本體變為人有多難，要花費多長時間，況且，我根本沒修煉過。”
來長春谷半個多月，喬鶴只見過鹿童閑來無事，喜歡從人變成鹿，躺在草堆裏曬太陽；要麽從鹿變成人，偷吃藥草被罰看醫書，倒真沒見過鹿童施法。
喬鶴陷入了沈思。
鹿突然變成人，非自身修煉所致，一定是外力推動，難道那花神祈願的古老傳說，真有此事。
谷中花兒萬萬朵，遍及懸崖峭壁、山野陡坡、村前屋後。若真有一朵被花神賜福，找到它難於登天，所以長春谷百年來不見神跡，也能說得通。
這個時候，喬鶴的註意力從花神存不存在，慢慢轉為，如果我能采到那朵花，許什麽願望合適呢？
可見這些掉餡餅的美夢，人人都會情不自禁去做，忽略實現的可能性。
方天窟中，喬鶴似乎睡了一覺，朦朧記得靈木仙尊在他心口間，使勁按了按，按得他怪疼，後面知覺漸漸麻木，兩眼一黑，什麽也記不得了。
睜眼醒來後，人已經躺在藥廬的涼席上。
外面天光大亮，長春谷弟子的說話聲、搗藥聲、低笑聲、走動聲……雜七雜八傳進屋裏。
喬鶴從床上坐起，沒什麽異樣感覺，發呆似地側著腦袋，聽外面的動靜，如往常一樣。他懶懶散散地穿鞋下床，撞上風風火火跑進屋的鹿童。
“不得了了！！”鹿童攥著喬鶴的肩膀，急慌慌道：“你們懸天門打上來了！”
“哈？”喬鶴沒怎麽聽明白，好端端的，懸天門打長春谷幹什麽？
“靈木仙尊呢？”喬鶴示意他別激動，這老頑童說話就喜歡誇大其實，“你先帶我過去。”
“仙尊！仙尊他不在谷中，去玄海參悟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不懂玄海參悟是幹什麽？喬鶴隨著鹿童前往長春谷的迎客大殿。大殿金碧輝煌，氣勢恢宏，與谷中景致格格不入，不用想，也知道此殿是誰的做派。
這邊的弟子們各幹各的，修煉比武，騎馬射藝……哪有鹿童所說要大動幹戈的跡象。
二人沒身份沒地位，進不了大殿。鹿童帶他左轉右轉，尋了個沒人看守的小門，繞進側殿，與招待懸天門來人的正殿，隔著段長廊木門，仔細用力傾聽，能聽到那邊隱約談話聲。
鹿童低聲道：“你快聽聽，是不是要打起來了！”
喬鶴耳朵貼在門後，凝神細聽。
一中年男子語聲寬厚溫和道：“風尊主，我與你父親多年舊識，年少時一同降妖獵魔，你幫我，我幫你，相處融洽。在你出生時，我還喝過你的滿月酒，那時你父親還開玩笑，若以後我有個兒子，正好結為親家……”
聽起來像在敘舊。喬鶴經常對褚雲用這一招，立即識別出來，肯定是有大事相求，既然有求於人，斷然不會不顧後果打起來。
他輕開一道門縫，瞇起一只眼望大殿中瞧去。
殿堂華麗，青幔飄展，穹頂高大。
首座之上，坐著青衣銀甲的風南枝，下方的賓客位置，三人背對喬鶴依次坐在圈椅之中，看不見面容。
最靠近首座的男子，氣勢威嚴，衣著華貴，頭戴綠竹玉冠，色澤沈靜內斂。
喬鶴只在入門當日見過這個身影，但也斷不會認錯，心內大為震驚，掌門應天行竟然親自過來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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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褚雲！！
喬鶴臉在他面前晃啊晃，祈求道：“現在告訴我唄，你張張嘴的事，哪怕一點點線索，我感激不盡！”
褚雲身子後傾，不明白他就這麽急不可耐，面皮微燙，撇過頭，生硬道：“想想就是要想想，你別問了。”
不給喬鶴軟磨硬泡的機會，一個閃身，長劍與人一齊飛入天際，流光一線，只剩被劍氣蕩開的浮雲，絲絲縷縷，纏繞不清。
徒留喬鶴一人在橋上，氣得直跺腳，又無可奈何，以褚雲冷僻的性格，他不想說出來，喬鶴就算把這橋面跺穿了，也無濟於事。
偏偏只有褚雲一人知道，那晚的女子是誰。喬鶴想到這，覺得前途一片混黑，自己與那仙子有緣無分，真是痛苦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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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童站門口東張西望，見到他，高興地揮動胳膊，“臭小子你跑哪去了，仙尊正找你呢！”
“找我幹啥？”喬鶴邊說邊隨他跨進門檻。只見屋中的窗邊，靈木仙尊手上戴一副不知什麽材質的黑色手套，在藥臺上翻弄一具半人高的狐貍屍首，從胸腹間，掏出一顆紅色珠子，放在眼前看了看，又輕放在手邊的白瓷碟中。
聽見喬鶴進來的動靜，他轉過臉，道：“跟隨鹿童去準備一下，等會便可以解咒。”
喬鶴看向藥臺上的狐貍屍首，那狐貍大睜的眼珠，黑漆漆，毫無光澤，似乎在臨死前發出痛苦尖叫，尖利嘴巴撕裂般大張，看起來極為可怖。
“這是那只三尾狐妖？”喬鶴與那雙死透的眼珠子對視，後背頓時發寒。
靈木仙尊笑道：“嗯，妖狐狡詐，神出鬼沒，你朋友如此短的時間，能將它捉住，看來是很擔心你的安危。”
喬鶴聽出，靈木仙尊是在溫和化解剛才他與褚雲見面時彼此嫌棄的齟齬，遂感激地笑了笑。
說話間，一名弟子走了進來，靈木仙尊朝他微微側臉，那弟子碎步跑過去，拽起狐貍屍首的後脖頸，另一手托住它尾骨處，動作麻利拿了出去。
喬鶴以為褚雲來長春谷，只是為替應天行傳話，沒想到他不過五六天，就捉到了行蹤不定的狐妖。
說是叫他離遠點，但出事後，還是會盡心竭力幫他。喬鶴撇了撇嘴，這人言行不齊，也不是第一次領教。
之後，鹿童帶他前往洗心泉凈身，再去方天窟行解咒之事。
途中，鹿童有點惆悵道：“等你全好了，就要離開長春谷回懸天門了，咱倆再也見不到，沒人給老頭我念書了。”
喬鶴笑道：“等我回仙門後，給你造一個老花鏡，保準你看書看的清清楚楚。”
“老花鏡，那是什麽東西？”鹿童很感興趣。
“和你用晶石放大字體差不多的東西，不過比那個好用多了，就跟換了一雙眼睛似的。”
鹿童迫不及待道：“你什麽時候回仙門，其實長春谷也就那樣，沒什麽好的，你還是快回去吧，到時候記得給我送花花鏡！”
喬鶴撓撓側臉，聽他把老花鏡說成花花鏡，忍不住發笑，“不著急，不著急，過完你們的花神盛會，再走不遲。”
鹿童點點頭，看在他幫他造花花鏡的份上，道：“告訴你個秘密，花神盛會的大秘密！”
看他神色鄭重，喬鶴伸過耳朵，小聲道：“什麽秘密？”
“我們長春谷埋有神的骨骸。”鹿童老臉上紅光滿面。
喬鶴壓低眉毛，瞥他一眼，“我知道啊，大家都知道，這算什麽秘密？！”
長春谷之所以奇花異草漫山遍野，一年四季常開不敗，是因為這曾是一位神的埋骨地。
鹿童繼續道：“花神節這日，子時後，所有花會全部雕謝，再過一個時辰，又會長出新的花朵。”
這些事情，喬鶴早打聽的一清二楚。正因這一天格外獨特，才被冠為花神節。
“你誆我吧，這叫秘密？”站直身子，喬鶴道：“我還知道在花神節子時之前，如果有人能摘下被神賜福的花朵，便能實現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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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祈願，心想事成。”鹿童搖頭道，“看來你並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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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鶴委婉道：“心誠則靈，看來我誠心不夠。”
鹿童站定，神色認真道：“花神，真的存在！”
喬鶴嗯嗯點頭，當然了，老人對自己相信的東西，通常帶著堅定不移的固執。
見他一臉敷衍，鹿童氣咻咻地原地轉圈，頭頂“蹭”地冒出一對鹿角，嚷嚷道：“你不相信花神！臭小子，你敢藐視花神大人！”
“鹿伯，淡定，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又沒見過花神。”
不僅他沒見過，在長春谷生活十幾年的弟子，也從未花神節之日，聽聞神跡出現。
“怎麽沒見！”鹿童想起什，雙眼發光，弓身一變，變成一頭體型優美的梅花鹿，四蹄輕盈踏在青石地面，噠噠跳躍，“我就是啊，你見過鹿會說話，會變成人嗎！”
喬鶴搓了搓臉，閃到一邊，無力道：“鹿伯，也許你是一只妖呢！”
“胡說胡說，我才不是妖！”梅花鹿做人形站立，前蹄環抱胸前，怪異無比，“我是被花神點化的神鹿！”
喬鶴只當他在編瞎話，附和道：“是是是，神鹿，咱現在還是抓緊去方天窟，別讓仙尊久等。”
“我告訴你，臭小子，三百年前我還是一只無憂無慮，沒開靈竅的小鹿。”梅花鹿揚蹄在前，喬鶴在後，一人一鹿邊走邊道：“花神節那晚，長春谷燈火通明，煙花震天，我受了驚嚇，躲到一處崖底，躲到半夜，我肚子裏餓，順嘴咬下身旁一朵五瓣花，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我從來沒做過夢！”
“然後呢，你夢見什麽啦？”喬鶴追上去，與他並行，忍不住打量鹿身，瞧他唇瓣一動一動，格外新奇。
鹿童道：“夢見什麽？我忘了。”
“嗐，這麽神奇的事，你怎麽就忘了。”
“一醒來就忘了。”鹿童揚揚鹿角，“但是，那天早上，我從鹿變成了人，你不知道，妖從本體變為人有多難，要花費多長時間，況且，我根本沒修煉過。”
來長春谷半個多月，喬鶴只見過鹿童閑來無事，喜歡從人變成鹿，躺在草堆裏曬太陽；要麽從鹿變成人，偷吃藥草被罰看醫書，倒真沒見過鹿童施法。
喬鶴陷入了沈思。
鹿突然變成人，非自身修煉所致，一定是外力推動，難道那花神祈願的古老傳說，真有此事。
谷中花兒萬萬朵，遍及懸崖峭壁、山野陡坡、村前屋後。若真有一朵被花神賜福，找到它難於登天，所以長春谷百年來不見神跡，也能說得通。
這個時候，喬鶴的註意力從花神存不存在，慢慢轉為，如果我能采到那朵花，許什麽願望合適呢？
可見這些掉餡餅的美夢，人人都會情不自禁去做，忽略實現的可能性。
方天窟中，喬鶴似乎睡了一覺，朦朧記得靈木仙尊在他心口間，使勁按了按，按得他怪疼，後面知覺漸漸麻木，兩眼一黑，什麽也記不得了。
睜眼醒來後，人已經躺在藥廬的涼席上。
外面天光大亮，長春谷弟子的說話聲、搗藥聲、低笑聲、走動聲……雜七雜八傳進屋裏。
喬鶴從床上坐起，沒什麽異樣感覺，發呆似地側著腦袋，聽外面的動靜，如往常一樣。他懶懶散散地穿鞋下床，撞上風風火火跑進屋的鹿童。
“不得了了！！”鹿童攥著喬鶴的肩膀，急慌慌道：“你們懸天門打上來了！”
“哈？”喬鶴沒怎麽聽明白，好端端的，懸天門打長春谷幹什麽？
“靈木仙尊呢？”喬鶴示意他別激動，這老頑童說話就喜歡誇大其實，“你先帶我過去。”
“仙尊！仙尊他不在谷中，去玄海參悟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不懂玄海參悟是幹什麽？喬鶴隨著鹿童前往長春谷的迎客大殿。大殿金碧輝煌，氣勢恢宏，與谷中景致格格不入，不用想，也知道此殿是誰的做派。
這邊的弟子們各幹各的，修煉比武，騎馬射藝……哪有鹿童所說要大動幹戈的跡象。
二人沒身份沒地位，進不了大殿。鹿童帶他左轉右轉，尋了個沒人看守的小門，繞進側殿，與招待懸天門來人的正殿，隔著段長廊木門，仔細用力傾聽，能聽到那邊隱約談話聲。
鹿童低聲道：“你快聽聽，是不是要打起來了！”
喬鶴耳朵貼在門後，凝神細聽。
一中年男子語聲寬厚溫和道：“風尊主，我與你父親多年舊識，年少時一同降妖獵魔，你幫我，我幫你，相處融洽。在你出生時，我還喝過你的滿月酒，那時你父親還開玩笑，若以後我有個兒子，正好結為親家……”
聽起來像在敘舊。喬鶴經常對褚雲用這一招，立即識別出來，肯定是有大事相求，既然有求於人，斷然不會不顧後果打起來。
他輕開一道門縫，瞇起一只眼望大殿中瞧去。
殿堂華麗，青幔飄展，穹頂高大。
首座之上，坐著青衣銀甲的風南枝，下方的賓客位置，三人背對喬鶴依次坐在圈椅之中，看不見面容。
最靠近首座的男子，氣勢威嚴，衣著華貴，頭戴綠竹玉冠，色澤沈靜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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