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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賭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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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賭輸了

小錢猝然出現在身後,令喬鶴大驚失色。

“怎麽……是你!?”

“怎麽不是我,你們倆也太沖動了,說進洞就進洞,我剛把那冒失的劍修扛出去,哎,結果一看又少了倆,那傻大個還讓我猜少了誰!”

等小錢講完來龍去脈,喬鶴才明白自己被這洞中的東西騙慘了。

好一出空手套白狼,白白搭上了褚雲!

喬鶴惱怒自己輕易中計,還笑別人是傻逼。

將洞中發生的事快速向小錢講完。小錢抽出長劍,目光炯炯看向那食人怪花,對喬鶴道:“瞧好吧你,我非打得這花妖哭爹喊娘,吐出褚兄弟!”

“……”

小錢頓如出鞘的長劍,鋒利而光明,飛身刺向搖頭晃腦的巨型花苞,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透明漣漪。

與此同時,洞壁中鋪滿的白須射出無數條透明堅韌的銀絲,形成一道一道的屏障,阻隔住小錢一往無前的長劍。

小錢的劍光打破一張,又有數不清的銀絲分裂交織,無窮無盡,纏繞不休。

“這什麽東西,好惡心,黏糊糊,越斬越多,你知道洗一次劍多費勁,兄弟,懸天門有洗劍的地方嗎!”

喬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對小錢道:“有,銀劍峰洗劍池,修仙界知名品牌,回頭我幫你洗!”

從追逐朝天靈芝深入洞府,到偶遇幹屍,銀絲掛體,止於滿洞的白色毛須,喬鶴心中有個大膽的推測,高聲對洞中音道:“敢不敢和我賭一場!”

“不能賭不能賭,師父說過,賭狗必死!”小錢劍光變幻不停,還得扭頭勸說自己的朋友,不要誤入歧途。

那古怪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我本來就要賭,你敢不敢跟!”

“好,我跟!”喬鶴往前走幾步,潭水中上升淡淡霧氣,已不見四個假的小錢,“我輸了,立即從這跳下去,你輸了,把我朋友放出來。”

“我說了哎,不能賭,兄弟,你知道的,賭狗沒有好下場!”小錢還在苦心勸告。

那聲音壓過小錢,怪笑道:“我們就賭——”

“等一下,”喬鶴舉起手,雙目明亮有光,笑容討巧,“上一局你定的規則,這一局由我來定,才算公平公正。”

“……”洞中聲音道:“這理由,我不認同。”

“你不認同?”喬鶴叉腰,自信無比,“我相信他的劍,會讓你認同!”

與那龐大古怪銀絲白網纏鬥的小錢,手中長劍揮成漫天閃亮劍雨,密無空隙,灑脫豪邁,銀絲分裂的速度,漸漸落於他斬落的速度。

“快點吧,等會你連賭都賭不了,直接一命嗚呼。”

“我這是給你個機會,你不是喜歡賭嗎?”

“一直在自己規則裏賭,很無趣吧,你不想試試新的挑戰!”

“難道你對自己的賭術不自信?”

喬鶴咄咄逼人,洞中音沈默半晌,絲毫不怯道:“好,就依你所言,你要如何賭!”

喬鶴立即從懷中掏出一根毛筆來,笑瞇瞇道:“我畫你猜,我畫一個東西,你猜猜看是什麽。”

“好,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你要站在這潭水五步之內。”

“當然,我畫完就過去,但你得叫那些銀絲給我讓個路,我也好畫圖,是不是?”

喬鶴在仙門中,雖未煉氣入道,但那邊靈氣充沛,作息健康,一個月下來,倒也筋骨強健,步履輕盈,手握裘其名送給他的毛筆,在地面動作靈活的畫完一幅木型縛妖陣。

最後一筆落下,洞中音發出輕視的笑聲,“陣法。”

喬鶴:“錯了。”

洞中聲音:“怎麽錯了?”

喬鶴說到做到,緩步走到潭水邊,人影倒映綠水,笑容張揚,波光驚鴻。

“是克你的陣法。”

“你輸了,我不在陣法中,你不僅要輸,你還得死。”一道白影從洞頂飛過,速度極快,像是在嘲笑他無知張狂的言語。

“你又錯了。”喬鶴擡起左手,食指的洞天銀戒在水波下,閃爍清亮碎光,他慢條斯理脫下戒指,舉至臉前,“朝天靈芝,木屬性精怪,我這陣法以金克木,陣眼就在水潭中,這戒指掉下去,你的本體,可就不保了。”

“什麽本體,什麽金克木,休想嚇唬我。”洞中聲音依舊從容不迫,並不受幹擾。

“好,不見棺材不落淚!”喬鶴指著水潭,扭過臉,朝向小錢,氣勢堅決道:“小錢,劈它!”

“好嘞!”小錢指哪打哪,身形靈巧的飄出鋪天蓋地的絲網,調轉長劍,兩指並起,擦拂過劍身,剎那靈氣暴漲。

正當他舉劍劈向水潭時,洞中聲音大叫道:“不要!不準——”

阻止的叫聲在洞中碰撞回旋,突然,一道更淒厲的尖叫沖天而出,直接壓過它的聲音,水面激起一道猛烈的水柱,山洞內回音刺耳,大片大片的花草,眨眼間枯黃雕謝。

喬鶴小錢吃驚地望向發出慘叫的食人怪花,只見碩大可怕的花苞“啪”地折斷墜落,花瓣腐爛,如同被砍首的屍體,墨綠的濃稠液體汩汩不停從中流出,粗壯的根莖抖動抽搐一瞬,仿佛被吸取所有水分,萎縮幹枯。

褚雲從花苞中飛了出來,幹幹凈凈,完好無缺,臉頰依舊雪白俊美,身姿依舊修長挺拔。

看了一眼吃驚到合不攏嘴的喬鶴,和他身邊手持銀劍,目光戒備的小錢。

輕輕一笑。

“啊啊啊啊啊我的花,你賠我的花!”三人靜默的一瞬,那洞中聲音抓狂怒吼,簡直要把山洞震塌。

“你出來了!你自己出來的?!”喬鶴無視那沖破天靈蓋的叫聲,激動的看向神色淡然的褚雲。

“不然呢?”褚雲彎起雙唇,銀絲在他周邊游走,縮手縮腳不敢輕易發起攻擊。

“你沒受傷吧?”喬鶴想走過去,但陣眼的地方不能離人,他一放松,那東西或許就帶著本體逃跑了。

褚雲手指慢慢撫向已完好無損的喉嚨,“這裏,有點痛。”

小錢:“……”怪他出手太重了。

喬鶴扭頭看向小錢,眉毛往裏一皺,道:“不是我說,你出手也太重了。”

小錢:“……”兄弟,你變臉也太快了!

褚雲說完,沈靜冷漠的雙眸,看向喬鶴所站的位置,緩緩道:“好吵。”

與此同時,揮袖往他的方向一抓,潭水如墜入巨石,水花飛濺至洞頂,一白色事物從中飛了出來,上有金色紋路,像一把肉乎乎的小傘,頃刻間,褚雲已將這東西握在手中。

這便是朝天靈芝的本體。

下一瞬,他舉起金紋傘狀的靈芝,設了一個禁錮咒,那藏身洞頂上方的白色身影,慘呼一聲,被拽進靈芝本體中。

此物持續百年吸收元嬰的靈氣,能脫殼化形,只要藏好本體,從本體中幻化出去的人形,便能隨意游走外界,即使被捉住,也不過是抓了一個一觸即破的氣泡。

小錢一臉驚奇,轉頭問喬鶴,“你咋知道這東西的本體在水潭中?”

喬鶴咳了一聲,“這個……要從九年義務教育說起。”

他也是瞎猜,靈芝什麽的,大概屬於菌類生物,那白毛應該是孢子與菌絲網,菌類身體結構分為子實體與菌絲體,喜愛生長在潮濕溫暖地帶,方才他分辨四個小錢時,那潭水濺到手上,竟是溫熱的。

於是,將其稍微一串聯,喬鶴又賭了一把,賭那菌絲體,也就是靈芝的主體,藏在潭水中。而那子實體,即長在地上,能夠看見的,躲在洞頂的某處,很難被抓到。

修仙小說中的邏輯雖與生物課本的知識不太一樣,但誤打誤撞,確實困住了朝天靈芝的本體。

“教育我懂,就是上學讀書嘛,早知道這麽有用,我那時候就該蹲在學堂那而不是琳瑯坊了!”小錢嘿嘿笑著,危機解除,他立即恢覆原樣,啥事也不放心上,啥話都得叭叭一會兒。

喬鶴道:“學堂裏的沒用,改天你來懸天門洗劍,我教你一些精妙絕倫的知識。”

“什麽精妙知識,難道是劍招秘籍?”

“不是,一種名叫加減乘除的經典數理,保你以後買東西,吃不了虧,上不了當!”

二人愉快的談天說地。

褚雲看一眼手中的金紋傘狀的朝天靈芝,面無表情,習慣性偽裝的假笑,從唇邊一點點展平,不理會二人,他大步流星往洞外走去。

“嗳,你先別走,兄弟!”小錢本來站在喬鶴身邊,見褚雲離開,閃身移到他面前,伸出胳膊攔住去路,懶洋洋一笑,“靈芝,我兄弟也有功,你分一半,咱不帶這樣獨吞啊。”

看一眼擋在身前極度礙眼的萬法宗弟子,褚雲冷笑一聲,半轉身子,瞇起眼撇向傻站在原地的喬鶴,“想要靈芝,就和我賭一局。”

不等喬鶴回應,小錢按住腰間的劍鞘,不卑不亢道:“賭什麽?”

“賭——”他垂下眸子,視線落在手中的靈芝上,低聲道:“你們倆有沒有命,拿到這顆靈芝。”

喬鶴一聽,不得了 ,這家夥的口氣如此輕飄飄,冷颼颼,大概真動了殺心。立即跑過去,腆著笑臉,拉過目光淩厲要幹一架的小錢,道:“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咱都一個仙門的,不計較這種事,靈芝在褚兄手中,那自然歸褚兄所有,您走好,我們收拾收拾戰場。”

褚雲歪過腦袋,他吃了花妖精魂,平白多了百年功力,丹田中兩股力量纏鬥交融,五臟六腑熱火上沖,隱約有外洩的傾向,此刻,眼神已經變得狠毒起來。

“不賭嗎?”

他身形快如鬼魅,說話間,喬鶴和小錢只覺青影一閃,眼前瞬間無人。

“那你們二選一,死一個好了。”

溫笑聲貼在喬鶴耳邊,濕冷濕冷,腦中浮現水聲滴滴答答的黑暗巢穴。

褚雲正站在他身後,仿佛能感受一呼一吸的微弱氣流,冷香凍結。

喬鶴心霎時停止跳動,一股難以言喻地恐懼在胸腔鼓脹,差點將他整個人撐破,強笑道:“褚兄,你沒事吧?”

我踏馬好不容易死裏逃生,沒料到最危險的竟然是隊友!不對,他該料到,這鬼東西喜怒無常,也許就是為了捉朝天靈芝,才帶他進入洞中,如今打算殺人滅口?

“你放開喬兄弟!”小錢拔劍出鞘,雪白長劍爆出靈光,照亮暗沈洞穴,劍尖再次指向褚雲的脖頸。

喬鶴顫顫伸出手,示意小錢放平心態,別急,他有鬼口脫險的經驗。

“褚兄,這個……你是不是誤會什麽?”喬鶴回想褚雲從花苞中出來時疏離冷漠的眼神,好似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他扭過頭臉,手試探地摸向肩後惡鬼的手腕,結果被人家輕巧避開,“不要摸我,臟。”

喬鶴畫陣法時,手心手背沾了許多灰土,臟的模糊掌紋,他不好意思收回去,嘿嘿一笑,對嚴陣以待的小錢道:“小錢,你先走,我跟他鬧著玩,等會就好了。”

“哪有這樣玩的,我看他想掐死你!”小錢神色嚴肅,一語道破真相。

喬鶴冷汗汕汕,心道,你快走吧,這嘴巴太刺激鬼了。

褚雲輕聲一笑,“所以,你是選他嘍。”

啊?喬鶴艱難咽下一口口水,這麽嚴峻的情況,嘍你爺個蛋,這一賣可愛,局面更驚悚了。

“褚雲,”喬鶴盡量表現的臨危不亂,條理清晰,道:“這靈芝,你拿走便拿走,我們絕不和別人透漏一個字,不過,以你的實力,這靈芝就算被別人知道,也搶不走吧。”

“我實在不知道,哪裏對不住你,要是因為背後說你壞話,好,我認罰,但看在咱二人以往生死與共的交情,請你高擡貴手,放我二人條生路……”

脖頸間的冷意紮透血管,喬鶴呼吸一瞬凝滯。

他的的確確動了殺心。

喬鶴忽然覺得疲倦,這人的情義和仇恨總是瞬息即變。

“褚雲……”

“你果然是……”

輕笑聲吹拂耳畔,低語呢喃:“果然是什麽?”

殺氣如刀,架在他最脆弱的命脈上。喬鶴這縮頭烏龜當得久了,瀕死之際,鼓起勇氣把腦袋伸出來當一回男人,冷聲道:“果然是,可惡至極,誰交上你這種朋友,還真是倒八輩子黴運。”

喬鶴還在怨氣深重的咒罵,身後遲遲無人回應,但那股陰冷的氣息,似乎在慢慢散去。

半晌,小錢表情古怪道:“他走了。”

喬鶴又驚又喜,扭過頭,昏暗的洞中,潭影幽靜,花草枯零,獨不見那道驚絕青影。

空中隱隱浮動的冷香還未散盡。

和這種人做朋友,無異於拿命做賭,喬鶴似乎輸了,又不知道因何輸得。

死裏逃生的驚喜過後,一聲茫然惆悵的嘆息,在他心中悠悠升起。

作者有話要說:

讓一條狗寫感情,只能寫出一堆屎。絞盡腦汁,絞盡腦汁,終於發現我是一條狗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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