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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這才是真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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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這才是真鬼

見狀,李師兄與王師兄化作一道流光 ,追了上去,留下劉師弟照顧暈倒在屋中的二人。

喬鶴掙紮著爬到葉青青身邊,手指探到她的鼻下。

沒有呼吸了。

喬鶴肝膽俱裂,抱著葉青青,眼淚滴答滴答墜了下來。

你死了我怎麽辦!

媽呀,褚雲真會殺了我!

涕泗橫流之際,葉青青忽然睜眼,一臉嫌棄:‘別哭了!鼻涕都蹭我臉上了!”

死人詐屍,喬鶴哇一聲,把葉青青丟到地上。

葉青青痛叫一聲,又見他哭成花貓的樣子,哈哈笑起來。

劉師弟急忙跑進屋裏,見二人都安然無恙,還能大笑,心中松了一口氣,又冒出絲絲納罕,差一點被鬼物殺死,怎麽還能這樣開心。

真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喬鶴算是懂了,這葉青青跟褚雲,那就是天作之合!

他擦了擦亂七八糟的臉,那淚水和著鼻涕,將厚重的脂粉沖成一道又一道,淩亂不堪,大晚上,乍然一看,比鬼還像鬼。

劉師弟定在原地,不敢相認,“你——”

是個什麽東西!

喬鶴趕緊背過身,胡亂理了理妝容,將二人撞鬼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又問道:“小仙人,這鬼到底是怎麽回事? ”

“這……符紙上的氣息,確實像那只追丟的小鬼,但我也不知,它為何力量大漲。”劉師弟凝思一會,猜測道:“應是你方才提及的劉永安,被那鬼物附身,但此人心中怨氣巨大,反而吞噬了它,變成了更厲害的鬼物。 ”

又想起之前是他們出手將劉永安打成重傷,或許正是因此,導致了他的怨氣,殃及了兩位姑娘,心中愧疚,道:“實在抱歉,若那時我們除掉那只鬼物,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怨氣?

喬鶴摸了摸鼻尖,大概知曉這劉永安的怨氣從何而來。

兩位師兄捉鬼遲遲未回,劉師弟決定先將二人送回家,再找他們匯合。

因為喬鶴之前哄騙他們家就在附近,但轉了這麽圈,他早找不到那戶人家,於是尋了個理由,將人送走了,順便問這人要了幾張護身符。

“我們不回去嗎?”

葉青青竟此一遭,松弛下來,渾身疲憊,卻見喬鶴擡腳往城裏走,壓根不想回去。

“回啊,等一下再回,先去一趟我家!”

他這次下血本,出賣色相男扮女裝,一是為替葉青青教訓那老色鬼,二是去一趟喬府,祭奠原主的父母,他既然接受了此具身體,無論如何,也要盡些孝道,再來,他要采一株照夜幻花,也不知那花有沒有被燒幹凈。

葉青青:“你還有家嗎?”

“你怎麽說話呢!”

葉青青白他一眼,“你先去,我找輛車載咱倆回村。”

“你不怕那鬼找回來?”喬鶴佩服她的膽子,這個時候,還敢分頭行動。

葉青青掌心上翻,道:“你把那小道士的符紙,分我一半。”

“……”

約好在城門前碰頭,二人分道揚鑣。

喬府。

方圓三裏內,只此一家,往日的豪奢氣派,廊臺水榭,樓閣林苑,此時只剩一堆散發焦味的灰燼。

喬鶴心中百轉千回。

他走到以前正門的位置,這裏還有兩頭石獅子的石雕,覆蓋一層厚厚的餘燼,又因下過幾場雨,灰燼和成黑色的汙水,蜿蜒留下,與此刻花容斑駁的喬鶴,兩兩相望,頗有同病相憐之感。

唉,喬鶴觸景傷懷,喬正宗、柳風、那些個姨娘、兩位老婆,還有得道、成仙,這麽多人的骨灰,全在此處了,都不用分頭祭拜。

喬鶴嘆一口氣,口中念叨幾句“但願早登極樂,下輩子順遂平安……”躬身一拜又一拜。

夜風吹過廢墟,卷起些許灰燼,仿佛無聲的回應。

擡起頭,嚇了一跳。

只見百步外的廢墟上站了一人,負手而立,修長而挺拔,影子在月光下伸展。

祖宗顯靈了!

喬鶴腦子中一霎冒出這個想法。

卻見那人一動不動,似乎在盯著他看,喬鶴瞇起眼,小心翼翼往前走了走,手放進懷中,摸出軟塌塌的符紙。

誰知,那人先開了口,輕悠悠的口氣,帶了似不確定:“喬……鶴?”

喬鶴差點嚇得炸毛。

褚雲身形微動,移至他眼前。

那張雪白的臉孔,破開暗沈的黑夜,在霜冷的月光下,繚繞著脫塵的寂滅。

見到喬鶴不男不女的裝扮,沒有表情的眉眼,忽而古怪地瞇了起來,“你……幹什麽去了?”

他踏破黑夜飛來的一瞬,黑發亂舞,面如霜雪,令喬鶴幻視曾今一度癡迷的某部武俠片女主角,可惜,這人近看,卻是個男的。

男人啊,真是暴殄天物。

喬鶴楞了一會神,想到自己與葉青青瞞著他,偷跑出來,不免忐忑不安,不過,轉念一想,大家都是男人,出個門,還需要報備嗎,真是大驚小怪。

這很顯然是在自欺欺人,不然為何,一見到褚雲,喬鶴的雙腿竟然不自覺哆嗦起來。

多看一眼葉青青,會被挖掉雙眼。

跟葉青青夜不歸宿,絕對會被打斷狗腿。

所以聽到褚雲的問話後,喬鶴立即將幫葉青青教訓色狼,接著劉永安變鬼,二人死裏逃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話裏話外,一再表達,自己對葉青青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全看在褚雲的面子上,才決定舍生相救。

您看,做兄弟做到這個份上,也沒誰了吧。

喬鶴一口氣說完,眼尾上翹,悄悄觀察褚雲的神色,見他嘴角噙著笑意,漆黑眉眼,顯出饒有興趣的色彩,並沒有生氣的預兆,心裏松下一口氣。

劉永安生前死後,都是惡心至極的色鬼,褚雲與之相比,簡直是鬼界之光啊。

可惜,今晚連受驚嚇,令喬鶴神志有些不清,只看見褚雲在笑,卻沒察覺他冷冰冰的瞳孔下,冷銳的陰毒。

腳下連綿起伏的廢墟,踩上去發出“卡啦”的聲響,喬鶴擡目望去,在荒涼黑焦的斷壁殘垣中,有些角落生出寸長的雜草,也許是在某一場秋雨之後,冒出頭來,勉力生長。

昔日曾光耀黑夜,長滿喬府的照夜幻花,卻不見蹤影,憑著記憶中的位置,找到喬府最大的花園,這裏的照夜幻花最為密集,臨著人工挖鑿的湖泊。

那汪寬闊的湖泊,安靜躺在月光下,展示著幽靜冷清的風姿。

岸邊空空蕩蕩,仿佛失去了華麗的衣裳。

喬鶴走過去,發現地面有一個一個的小坑,看來那些照夜幻花,被人連根拔去了。

“果然……一株也沒留下。”喬鶴的心沈了下去。

對方做得如此徹底,喬府的命運,或許從再無修仙大能出世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

那些白面人想必也已經知道照夜幻花和秘境的關系,只要將照夜幻花拔去,再捉到他,就可以得到地甲級秘境中的寶貝。

喬鶴嘆口氣,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褚雲游蕩在周邊,隨著他的目光,擡頭看月。

月光灑在湖面,光波粼粼,淒清寒涼。

就在這時,他瞥見湖面有個異物。

“那是什麽?”

喬鶴在昏昧夜色下,舉目遠眺,只見一個黑色的東西,慢慢漂在他的視野中。

褚雲輕飛到他身旁,看一眼後,無甚興趣道:“人頭。”

“什麽!”

喬鶴踉蹌後退,靠啊,人頭夠可怕了,更可怕的是,這人頭還在往他的方向,極快地浮動著,幽黑水面劃開一道長長的漣漪。

喬鶴真炸毛了,怎麽走哪,哪有鬼,修仙世界太可怕了!

連滾帶爬地飛離岸邊,褚雲仍站在原地,盯著那顆漂動的黑色人頭。

噗通——

那人頭游到岸邊,伸出青白色的胳膊,一點一點爬了上來,拖出整個臃腫的身體,腐臭味頓時沖天散

它張開嘴巴,聲帶沒有發出人的聲音,只有低低的嗚咽,在寂靜空曠的夜裏,格外滲人。

似乎非常畏懼褚雲,它腫脹的身子爬動在地面,特意繞過了他,那雙全黑的眼珠子,貪婪又狠毒地凝視站在不遠的喬鶴。

“臥槽,這是什麽東西!”

那東西手腳並用,如同黑暗中潛行的壁虎,迅速又敏捷地爬向喬鶴。

喬鶴啊啊啊啊狂叫。

小時候,曾聽孤兒院的大人講過,不要在荒無人跡的水塘游玩,因為水中藏著害人的水鬼,這些水鬼,潛在水底下,用頭發裝成水草,一雙黑黢黢的眼珠子,死死仰視岸邊的行人,只等一個抓人當替死鬼的時機。

“褚兄,快跑啊,你再不跑,我可不管你了!”喬鶴扭過頭,見那只水鬼堅持不懈地跟在他身後,要抓他當替死鬼,

而褚雲偏過頭,面無表情地瞧著他們一前一後追逐不休。

比起那只“活潑”的水鬼,他的安靜,顯得更加詭異森冷。

喬鶴心中大吼,尼瑪,這時候你裝什麽叉,罷了,他又何必讓一只鬼小心另一只鬼,自己保命要緊。

但狂跑到一半,肺腑傳來的灼痛,讓他的大腦猛然清醒過來。

我怎麽能把自己的依仗的金大腿扔在惡鬼橫生的地方!

如果褚雲因此受到傷(雖然不可能),或者不高興,之後一覺踹了他,那下場比當水鬼還慘。

要麽說絕處逢生,時勢造英雄呢,喬鶴生死一線,還想著自己的長遠大計。

求生的急智與抱大腿的本能同時迸發,他跑到一棵大樹邊,猛剎住腳,濕漉漉的水鬼緊追其後,他腳步一轉,繞著這棵大樹,與水鬼轉起圈來。

跑了七八圈後,喬鶴閃身脫離,憋著一股氣,直奔小湖邊,褚雲站在那,和濕冷寂寥的湖泊融為一體,看著喬鶴命懸一線,但無動於衷。

直到喬鶴沖過來,因發燒而滾燙的手,觸上他冷如冰塊的手腕,他才緩緩動了動眼珠,朝喬鶴露出懵懂而純真的微笑,像是不理解他在幹什麽。

那手腕真冷啊。

喬鶴一摸上去,手掌似乎與他的手腕凍在一起。

腦中又湧出褚雲涼絲絲的心聲。

【怕鬼,還是更怕被男人上?】

【捉住我,那就是不怕鬼了。】

【不想原諒呢,騙我,和葉青青出去鬼混,不是好狗。】

【在這當一只水鬼,就在這,走不遠,挺好的。】

濕潤的秋風,瞬時間凝結成冰,喬鶴清澈的瞳孔,猛然張大,驚懼地盯著褚雲純真無害的臉龐。

這他媽才是真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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