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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火燒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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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火燒喬府

得道坐在桌前,輕輕撥弄燈芯,燭火“劈啪”一響,猛地竄高幾分,將屋內照得愈發亮堂。

“少爺,水來了!”成仙提著一桶熱水進屋,天氣轉涼,柳夫人特意叮囑,洗腳水需燒得燙些。

軒窗大開,秋風習習吹來,帶著縷縷纖柔花香,窗戶正對的大床上,帷幔掛在兩邊,喬鶴長腿在錦繡床鋪間盡量伸直,兩腿交疊,懶洋洋地晃動,聽見成仙嚷嚷叫聲,擡起頭,將手中的志怪雜記,扔到一邊。

成仙將木桶放在床前,濺出幾滴水來,他興沖沖道:“少爺,外面有人放花燈,喜鵲樣式的,可好看了。”

明日就是中秋佳節,今晚,長街夜市已經熱鬧起來,喧嚷笑聲,呼喊聲,隔著三裏地都能聽見。

喬鶴眼睛亮了亮,擡腿放到床下,邊擼起褲腳,邊仰頭笑道:“你說這個,不就是想叫我帶你出去玩嘛,嘿嘿,我偏不去。”

說罷,將兩只削瘦的腳,放進半滿的木桶。

“嘶——燙燙燙燙燙死我了!”

嘩啦一聲,喬鶴齜牙咧嘴地將腳從水中抽出,腳背已是一片通紅,又麻又痛。

“少爺,您沒事吧?”得道扔下手中竹簽,急聲問道。

成仙將手探入桶中攪了攪,面露疑惑:“這……不燙啊?”

喬鶴抹了把臉,難道真是自己太矯情了,想想連聲叫燙的慘樣,有辱男子氣概,抱起雙腳,死要面子道:“本少爺怕熱,往後用涼水便好。”

“哦哦。”成仙訥訥應聲,不顧喬鶴的燙傷,轉頭失望地問:“少爺,你今晚不出去,明天家宴,更出不去了,你不是最喜歡上街調戲小姑娘嘛!”

“說什麽呢,本少爺現在已經從良,就算去,也不調戲人家好姑娘。”喬鶴憤憤地拍了拍床。

得道舀來一瓢涼水,倒進桶中,喬鶴用手指撥了撥水,溫度正好,才慢慢將腳放了進去。

“少爺,你真的變了。”成仙表情非常嚴肅,然後從懷裏掏出一本冊子,“這是夫人讓我拿給你的,”又警惕地瞅了瞅門外,莫名其妙壓低嗓子道:“少爺,你放心,褚公子的事,我沒跟她說。”

喬鶴桃花眼一大一小古怪地盯著他,接過冊子,信手翻了幾頁,是些姣好的女子畫像,一側寫著名字籍貫,性格年歲,愛好特長……

原來是本相親圖鑒。

將冊子扔到一旁,喬鶴心煩意亂,方才的晚飯上,喬正宗對他清散後院妻妾的行為,啰裏啰嗦說了一整頓飯,剛消停沒一會,柳風直接把新對象給他物色好了。

當個單身王老五,怎麽就這麽難!

說到底還是為了喬家的傳宗接代,原主有十六個老婆,卻沒留下一個子嗣,誰的原因,不用多說吧,娶毛娶,以後領養一個算完。

喬鶴按揉一會兒鼻骨,朝成仙道:“若我娘問起,你就說我收下了,日後慢慢挑選,叫她別著急,還有,別老在我面前提褚雲。”

一提起他,喬鶴總有種好日子到頭的恐懼感。

那小子了卻心頭大事,此刻八成正與葉青青花前月下,你儂我儂呢。

而他喬鶴呢,被這人害得一個老婆也沒有了,孤家寡人,冷冷清清。

說起來真讓人上火啊。

前陣子還褚兄長褚兄短,怎麽這會兒,又變了個態度,成仙搞不明白少爺的心,心道,一定是姓褚的欺負我家少爺了,下次這人再來,我可不能給他好臉色。

得道站在窗邊,一道流火自高空飛過,他驚喜道:“少爺,快看,有流星!”

喬鶴撇過頭,望向窗外,除了墨藍夜色,再無其他,嘟噥道:“今夜的月亮倒圓。”

圓得讓他心頭莫名竄起一絲不安。

那夜喬府慘遭滅門,月亮也是這般又圓又亮,將地上的一切照得無所遁形,連影子都清晰得駭人。

驟然,外院一聲猛烈驚呼劃破寂靜——

“走水了!走水了——!”

成仙與得道率先沖出門外,四下張望:“何處走水,何處走水?”

喬鶴蹬上鞋,跳下床,也跟著沖了出去。

“東邊!”得道指著遠處高過屋檐的一簇熊熊火焰,失聲叫道。

是方才“流星”落下的地方。

“快去救火!”喬鶴急喝一聲就要往外沖,卻被成仙一把拽回:“少爺,我倆去救火,你自個找個空曠的地方待著,要是你去了,夫人定然饒不了我倆!”

“火勢並未蔓延,府中家丁眾多,頃刻便能撲滅,不勞少爺動手。”得道也連忙勸說。

那火焰赤紅,舔舐得屋檐一片彤紅,猶如熾烈霞光,竟越燒越旺。

喬鶴呆立原地,望著那沖天的火光,心中驚懼如潮水般湧來——並非因這突如其來的大火,而是驀然想起喬家在原著中被滿門屠殺的結局。

可褚雲已然沒有理由再對喬府下手……但願這只是場意外。

成仙與得道匆匆趕往起火的院子。

院外一群群小廝與仆人,抱著盛水的用具,急匆匆跑來跑去,互相叫喊,傳遞火勢,幾個領頭的,帶人分各個方向組織滅火。

這麽多人,府上還有修士,撲滅一場新起的大火,費不了多少功夫。

喬鶴獨留院中,驚疑交加,思緒紛亂,正強自安慰自己,空曠的夜空,忽然劃過一道明亮閃耀的流火,仿佛猛禽出籠,鳴叫著,直直撲向喧嘩混亂的喬府。

“鐺!鐺!鐺——!”

檐下銅鈴驟然狂響,聲聲急促,連綿不絕,仿佛下一瞬就要炸裂開來。

火光愈盛。

無數蛛絲般細長的弦線在夜色中發出尖銳刺耳的錚鳴——有人闖府。

潛伏在喬府各處的武修守衛紛紛現身,身影在飛檐翹壁間疾掠,在混亂奔逃的人群中穿梭,周邊是映透天際的熊熊火光。

到處都是人聲,到處都是急切的腳步聲,到處都是火燒的烈烈聲。

喬鶴看得心驚肉跳,那劃過的流火,是有人操控,這大火並不是意外。

故意縱火,趁亂潛入,如此行徑,絕非褚雲所為。

那會是誰夜襲喬府,為的又是什麽?

漫天火光,紛亂人影,危險的氣息如同天羅地網,兜頭罩向喬鶴。

他心頭一緊:必須先找到柳風和喬正宗。

這偌大喬府,定然留有保全自身的後路。

他正要往外沖去,院外先一步傳來急切的呼喊,“鶴兒,你在哪?”

喬鶴擡眼望去,柳風帶著一眾護衛快步如箭走了進來,見他安然無恙站在院中,焦急的臉頓時緩和下來。

“娘,我沒事!”他走過去,接住柳風撲來的雙手。

“有賊人夜闖喬府,陣勢不小,你爹帶著修士去捉了,這裏危險,先去你爹的書房等消息。”

不是一個賊人,而是一群。

情況比他想的還要兇險。

“怎麽會有賊人,可捉到一個活口?”喬鶴心下一緊,“不趕走賊人,這火是滅不了的,快叫小廝們別浪費力氣,找地方藏好啊。”

府邸可以再蓋,人命沒了,可就真沒了。

“他們自會找地方躲好,不用擔心,你爹馬上就能把賊人趕走。”柳風拽住他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夫人,我與那些賊匪交過手,他們……似乎不是一般的賊人。”一個護衛開口道,面上帶了一絲難掩的懼意。

驚叫聲破空而來,火焰熊熊,照徹黑夜,在這人仰馬翻的焦灼氛圍下,喬鶴心道,你怎麽還有心情賣關子,忙叫他仔細說來!

護衛道:“那些個賊匪用的是帶火的弓箭,一箭射下去,能摧毀一間大屋,必是在箭身附著了靈力或者符箓,而且他們動作幹凈利落,訓練有素,像是同個門派出來的修士……”

“你的意思是某個門派的修仙者扮作賊人,夜闖喬府,這不可能!”柳風憤怒地推翻他的猜測,瞳孔中卻閃出驚異的懼色。

不是不可能,是不敢相信。

眾人快步穿行在慌亂的夜色中,護衛把喬鶴與柳風護在中間。在那白日精致恢宏的屋頂與連廊之間,人影飛掠太快,留下道道重影。流光交織,果然見到燃著火的弓箭飛馳而過,如璀璨的流星,轟然墜落,房屋傾倒,驚叫疊起。

喬鶴膽戰心驚,這些人為何出手如此兇殘,分明要將喬府燒為平地,使得府中之人困死在火海。

喬鶴與一群人邊跑,邊叫那些六神無主,無辜受災的小廝丫鬟,快些逃命,不需要再救火。

那些丫鬟小廝,也無心再救火,奔走呼號,往府外逃去。

“喬鶴在這!”

只聽一聲疾呼,奔逃的眾人面前,驀然有一道黑色人影飛落,堂而皇之攔住去路。

黑色衣衫包裹全身,臉戴白色面具,帶著滴水不漏的神秘感。那面具純白,沒有任何紋飾,只露出一雙眼,一張嘴,乍然出現,十分驚悚。

倏忽間,被火光照亮的黑夜裏,又落下十幾道人影,皆是黑衣白面,背負半人高的長弓,氣勢詭異,仿佛生來與黑夜為伍。

喬鶴很想鼓起勇氣,問他們為何要火燒喬府,但兩腿戰戰,臉頰緊張到抽搐,只傻楞楞地盯著為首的白面人,火光赤紅,照得面具,也是艷紅色。

這些白面人和無腦的反派不一樣,沒有自報家門,講清前因後果的習慣。人狠話不多,那為首的白面人,輕盈又迅捷地比了一個手勢。

幾息之間。

黑影如水中游魚,身影所至,人倒氣絕,喬府的護衛,瞬間死了一大片,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那倒在地上的護衛,身上不見一絲傷痕血跡,幹幹凈凈,瞪大的眼中還殘留活著的情緒。

柳風奮不顧身擋在喬鶴身前,扭頭用驚嚇到變調的嗓子叫他快跑。

喬鶴差點抱頭痛哭。

不是不想跑,前後左右都是殺人不眨眼的賊匪,他哪有地方能跑。

為首的白面人並不打算出手,指揮道:“捉了喬鶴,其他人,殺——”

“別殺我娘!”眼見一個白面人,刺向眼前,喬鶴才看清這些人手中的武器,竟是一根透明的細絲,若不是那細絲有隱隱血色,又有火光照耀,在夜色中肉眼根本無法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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