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拳打傻叉

關燈
第12章 拳打傻叉

褚雲明白了,若有所得地點頭,轉瞬間,掌心的黑氣猛漲三尺,擡手拍向喬鶴胸口。

“來來來,有種你拍死我!”喬鶴完全不怕地吆喝道。

殺氣騰騰的黑氣在離喬鶴心臟一指的地方突然停下,紫色電流映照眼底,鬥轉幾番,消散不見,黑氣跟著四分五裂分散開來。

褚雲及時收手。

他意識到這個蠢貨把他當幻境中的幻象,所以敢如此猖狂。

讓他糊裏糊塗死去,自己豈不是對他太仁慈了。

喬鶴單純認為是自己的意志控制住了黑氣,嘿嘿一笑,但心裏還是籲了一口氣,那黑乎乎的霧氣,實在恐怖。

快步走到褚雲面前,擡手拍了拍他的臉,別說,還挺滑溜,手感不錯,“在我的地盤,就要聽我的。”

褚雲握住他的手腕,笑吟吟往後一折。

喬鶴痛地鬼哭狼嚎。

嘴巴不住念叨:“不痛不痛不痛,都是假的……嗷!”

褚雲被他愚蠢的樣子逗笑了,大發慈悲松開手,喬鶴白皙勁瘦的手腕,浮現一圈紅裏透紫的傷痕。

“操,勁這麽大,疼死我了。”喬鶴按揉自己的手腕,咕噥道,那雙柔和的桃花眼上挑成憤憤之態,看起來似嗔非怨。

在幻境中也打不過他,這算什麽事,喬鶴決定不自找苦吃,還是抓緊想辦法走出去。

褚雲目光投向前方亮堂的正屋,“你在裏面看到了什麽?”

為何一出來,就說眼前真實的一切,是一場幻覺呢。

說起這個,喬鶴摸了摸腦袋,含糊其辭道:“我可能想多了,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方才,喬鶴正聚精會神註視屋中的婀娜身影,院子裏澆花的老頭,忽而把澆水的水瓢扔進桶中,摘下頭頂的鬥笠,露出一頭健康的黑發,那佝僂的腰板也變得挺直,邁著堂而皇之的步伐,走進霜兒屋中。

喬鶴大為驚怒,立即跳下來,家賊難防啊,沒想到這老頭竟是個膽大包天的。

他撿起一塊石頭,快步沖進屋中,要與那偽裝老頭的大漢一決雌雄,來一場轟轟烈烈的英雄救美。

沒想到一進去……

他覺得是因為自己原先有過這種想法,幻境中才會出現那樣的畫面。

褚雲繞過他,走到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裏面空空如也,不見人影,桌上的燭火,流淌著紅色的燭淚,一點一滴攢成坑窪小山。

他側過身,修長挺拔的身軀蓋住屋裏一半的燈光,雪白臉頰,半明半暗,眸子若有所思地看向喬鶴。

喬鶴不解地走過來,探頭往屋裏一看。

“嗳,不一樣了,我之前看到的,不是這個樣!”

他絮絮叨叨指給褚雲看,“屋子沒這麽華麗,就農戶家的水平,墻上不是花鳥畫,掛了一把弓箭,桌子黑乎乎,一看就用了很久,還有床,不是床 ,是燒火的大炕,然後炕上有一對男女在……嗯,聊天吧,一旁還有個繈褓裏的娃娃在玩撥浪鼓……就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

喬鶴一進去,還以為是回到褚雲家裏,當時就覺得不對,而且喬府三娘子霜兒,怎麽可能與一個莊稼漢生了一個小孩,還一家三口幸福地住在一起。

幻覺,一切都是幻覺。

他猛地調頭,沖了出去。

不過,一個轉身的功夫,怎麽屋子又完全不同了,裏面的一家三口也沒了蹤影,這屋冷冷清清,雖有昂貴的家具飾物,但缺了份活氣,看起來甚至有些苦楚。

“怎麽回事啊?”

“你的幻境,你不知道嗎?”褚雲雙手環胸,彎起冷薄的眼尾。

“嗳,可能是這畫面太刺眼,我潛意識抹去了……”喬鶴自圓其說,他轉身走了出來,對褚雲支使道:“你去東廂房看看,我去西廂房。”

褚雲不動。

“楞著幹嘛,你不會一定要跟著我才能行動?”喬鶴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見他沒有反應,點點頭,“也對,幻境裏的人保留了自己的性格,卻不能行動自如。”

也不管他,獨自去離自己較近的西廂房搜尋,後面有腳步聲,他扭過頭,見褚雲跟了上來,心道,果然是這樣。

喬鶴上一世好歹看了幾百本修仙小說,對幻境也頗有心得,一般來說,幻境分三種。

一類是心魔幻境,用作考驗主角心志,只要關鍵時刻保持本心,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一類是困陣幻境,顧名思義,把人困在幻境中,只有找到陣眼才能走出去。

還有一類是殺陣幻境,在幻象中隱藏真實殺機,趁主角不註意,一擊斃命,這得靠自身修為與智慧破陣,當然,成仙之前說過,照夜幻花的幻境不傷人,這個可以排除了。

喬鶴更傾向於第二種,在幻境世界中找尋不和諧,違反常規的“異物”,如一幅奇怪的畫,一盞白日燃燒的燈……用外力打碎它,就可以回到現實。

挨個屋子搜唄,他想的就是這麽簡單。

推開西廂房的門,裏面的景象又讓喬鶴大吃一驚。

一座亮堂的學堂鋪展在眼前,而他周邊的環境也陡然變幻,黑夜倏忽倒轉為白日,一棵棵青綠楊柳,垂絲萬千,蓬勃而立,環繞學堂四周。

喬鶴訝然極了,他又沒上過古代的學堂,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幻象。

扭過頭去找褚雲,卻見他神情也些許惘然。

學堂裏有十來個學生,都是孩童模樣,看起來不過八九歲,有男有女。

一個灰黑頭發的夫子坐在前面,翹著腿,手舉著書卷,微搖腦袋,誦讀一篇平仄有度的古詩。

下面的童子跟著大聲覆誦。

“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

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游

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

……”

讀到一半,下面傳來不和諧的笑聲,吵鬧的說話聲。

夫子放下舉到臉前的書,露出威嚴古板的雙眼,目光橫掃過下面的學童,“吵什麽,哪個在吵,上來吃板子!”

“夫子,夫子,我覺得這首詩說得很有道理!”課堂後面,有個男童站了起來。臉上掛著頑劣笑容。

“哦,你來給大家講講詩中的道理……”

身邊的幾位同窗朝他擠眉弄眼,捂嘴偷笑,那男童壓下笑臉,一本正經拿起書本,思考一會兒道:“書中說,人的壽數太短了,卻懷有許許多多憂愁的事情,白天短,晚上長,時間很快就飛走了,為什麽我們不舉著蠟燭,在夜晚游樂戲耍呢……”

夫子點點頭,鼓勵他繼續往下講。

男童放下書本,看一眼夫子,黑亮的瞳骨碌轉了一圈,“夫子,為樂當及時,那為什麽我們要坐在課堂,讀這些讓人不快樂的書,不能出去快樂的玩耍呢?”

“是啊是啊,夫子,我們想出去玩!”頑皮的學童們坐不住了,齊聲發出罷課的呼聲。

氣得夫子用力敲打戒尺,敲了五六下,吵鬧的屋子方才安靜下來。

前面有一個男童忽然站起來,高聲對在座同窗道:“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讀了書,明白做人的道理,學有所得,學有所用,不也是很快樂嗎!”

“少來了秦池,你那是愛讀書嗎!”後面的男童起哄道,課堂又爆發一陣笑聲,這笑聲並沒有惡意,純然是因為好笑。

秦池面紅耳赤,爭辯道:“我就是愛讀書,你們不要瞎說,劉大磨,你再搗亂,我回去告訴你娘,你又在課上惹夫子生氣!”

這下那些歡樂的笑聲又沖著後面的劉大磨去了,劉大磨惱羞道:“夫子,秦池他不喜歡讀書,他就是喜歡您女兒,大家都知道!”

“哦哦哦拂霜拂霜拂霜!”下面的學子不約而同叫著一個名字,目光紛紛投向夫子正對面那名藍衣女童,

女童捂著耳朵,臉色通紅,腦袋快要貼到桌面,不敢看夫子的臉。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夫子鼻子都快氣歪了,手指顫抖,指著劉大磨和秦池,讓兩人統統滾出去站著。

秦池垂著頭,哦了一聲,拿起桌上的書本,乖巧地走了出去,經過女童的桌前,腳步放慢了一瞬,似乎想偷偷看一眼,但忍住了,低頭目不斜視走了出去。

秦池走出學堂的門檻後,身後瞬時化成一片黑色廢墟,明亮的窗戶,歡樂的學堂,嚴肅的夫子,趴在桌上不敢看人的女童,全都化為廢墟中的塵埃。

……

等喬鶴回過神,眨了眨眼,廂房中的幻境陡然破散退去,恢覆成它原本的樣子,一間平平無奇的客房。

這都什麽啊。

看起來像是別人的幻境,跟他完全沒關系啊。

喬鶴心中一動,難道這幻境屬於假扮老頭的澆花人,自己誤入其中。

這可能性很大。

不過,要是他能進入別人的幻境,那此刻,站在他身旁的褚雲,該怎麽說?

怎麽說?

……

我靠!

褚雲這傻逼也跟著進來了。

那剛才自己哪些行為算什麽?

算找死嗎……!

喬鶴捂著額頭,踉蹌後退兩步,撞上一堵高大結實的人墻,他期期艾艾扭過頭,對上褚雲下垂的目光,雪冷的眼皮下,那墨黑瞳孔裏似乎盤踞一條陰毒的長蛇,冷不丁就會躥出來。

“你怎麽了?”他偏過頭,表示疑惑。

喬鶴裝出眼神渙散的模樣,兩根手指揪著他的衣領,氣若游絲道:“不好,我方才被鬼上身了,渾身沒有力氣……”

他出色的演技,確實哄住了褚雲。

對於不久才覺醒鬼道天賦的褚雲來說,體內的黑氣一知半解,不能完全用明白,面對喬鶴鬼上身的困境,有些束手無策。

喬鶴其實也琢磨不透,眼前的褚雲是真是假,因為自己聽不到他的心聲。

不過以防萬一,最好給自己留條活路。

褚雲看他暈死過去,面容慘白,削薄的雙唇一下一下抽動,似乎在忍受很大的痛苦。

他伸出另一手環住他窄瘦腰身,空出的手,拍了拍他的臉,沒用力氣。

“喬鶴,喬鶴?”

時候差不多了,喬鶴緩緩撐開眼皮,呆滯的眼珠,輕輕轉動,迷惘問:‘發生什麽事了?’

褚雲道:“你被鬼上身了。”

“啊!”他瞪大眼睛,恐懼道:“鬼上身?我剛才有沒有做奇怪的事情?”

褚雲定定看他一會兒,緩緩道:“沒做什麽。”

“哦哦,那就好,”喬鶴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長袍,若無其事道:“我剛才恍恍惚惚看見一所學堂,你看見了嗎?”

“嗯……”褚雲先一步走出廂房,扭頭溫笑道:“那夫子,你不認識嗎?”

喬鶴一楞,“我該認識嗎?”

褚雲擰眉,看他現在才是鬼上身,緩緩道:“那不是你岳父嗎?”

“!!!”喬鶴震驚了一會兒,心道自己可是有十六個老丈人,估計出門溜圈都能遇上一兩個,沒啥好奇怪的,不過……“岳父那麽多,我哪記得清是哪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