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瘋子npc纏上了 入V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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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被瘋子npc纏上了 入V萬更
80.
親親老婆光速跑路，穹頭頂雙層大包，握著親親老婆的玉兆，眼神清澈地望著景元。
“將軍，老婆他好像把他玉兆忘了拿。”穹很是無辜地眨眼。
聽著穹對青年的稱呼，景元額角一跳。可對方又是一副理直氣壯、毫無自覺的模樣，他有些無可奈何地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穹，還請慎言，此等稱謂未免太過輕佻。”
“老婆”二字還是有些難以言齒，但為了青年的名聲著想，景元還是語重心長地勸導穹放棄如此稱呼青年。
然而，穹只是眨眨眼，言語直白得過分，“可是老婆之前默認了我這樣喊他。”
景元：……
默認？先前青年出手那般幹脆利落，顯然是被這稱呼惹惱了，又怎會是默認呢？
與穹講不通，景元只好退而求次：“那你少在外人前如此稱呼他。”至少給青年留點面子，也給你自己留點面子。
穹點頭應好，隨後將手中玉兆往景元面前遞了遞，顯然他更在意這枚被遺忘的玉兆。
“將軍，那老婆的玉兆……”
“給我吧。”景元伸手接過玉兆。
青年離開得太幹脆，遺忘了此物，許是因被穹氣到，又或許是……其根本不在意？
“待日後尋了機會再還他。”這並非虛言，假借歸還其物的理由，還能再與其見上一面。
目光落回穹身上，見他已恢覆那副沒心沒肺、活力滿滿的模樣，景元彎眸失笑。
與這般心思純粹之人打交道，倒也省去許多彎繞，就是這跳脫的思維，總會生出許多驚世駭俗的事來，著實需要費些心力去應對。
“走吧，”斂起思緒，景元嘴角含著慵懶和煦的笑意，對穹示意道，“此地之事已了，後續自有人處置。”
餘光掠過那些流光溢彩的持明卵，他率先轉身，領著穹向龍宮外行去。
說到底，「鱗淵境」乃持明重地，關乎其種族之根。即便他是羅浮將軍，也不能次次擅入。今日之事，也算是情有可原，可若頻繁於此現身，難免會落人口實。若遇有心人拱火、挑撥，只怕會影響到聯盟與持明族之間的情誼。
踏出顯龍大雩殿，光線稍顯刺眼，景元微瞇起眼，心中已開始盤算後續事宜。希望那些持明龍師不會趁著羅浮百廢待興的期間，提些過分的要求。
哎，這將軍著實不好當啊。
景元心中一嘆，也不知他何時才能退休。
81.
你沈浸在鋤地的快樂中。
各區域刷怪練級，滿地圖撿垃圾，碰到頭頂標識的npc就湊上去對話接任務，小日子充實得不能再充實了。
等你終於坐下來，小歇一會兒時，想看看還有何事可做時，這想起來你似乎將玉兆遺留在星核精手上。方才走得太急，忘記順手拿了。
不如回「鱗淵境」看看npc還在不在？盡管你覺得npc不可能還會在那等著你，但萬一呢？
你半信半疑地找到「鱗淵境」的錨點，傳了過去。
你重新來到了那處持明卵的地方，很遺憾的是除了那些漂浮的飛魚，你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果然，特殊劇情npc是不會待在原地等你的。
你心裏那抹微妙的期待——灰發青年拿著玉兆，乖巧地站在原地，在望見你時神色驚喜，金眸發亮——直接破滅。
“唉……”你輕嘆，有種莫名的失落感，準備在最後一丟丟的時間裏再次轉轉「鱗淵境」。
外面的白沙灘看上去非常適合畫沙畫，反正沒人看著，要不去玩玩好了？
你走到了外面。
這麽大片的沙灘，足夠你畫很多的東西。
先畫一只貓貓頭。
你興致勃勃地蹲下身，用手指充當畫筆，開始在沙地上勾勒。畫一個圓滾滾的腦袋，再添上兩個三角形的耳朵——
“耳朵好像畫得有點歪。”你思考兩秒，果斷用掌心抹掉重畫。
還有圓圓的眼睛，小小的倒三角鼻子，大大的微笑，最後在臉頰旁邊添上幾根胡須，就大功告成了。
一個非常完美的卡通貓貓頭，當當當當，閃亮登場。
你站起身，後退幾步，對自己的“傑作”萬分滿意。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此等佳作斷然不能只你一人欣賞，當然要拍照保存分享出去。
你發送給了某只電子寵物。
——[私聊]【有頭腦和很高興】
■葑：[圖片.jpg]
■葑：看，簡版阿元
你耐心等待著，果然，幾乎是下一秒，回覆就彈了出來。
■有頭腦和很高興：好的好的，葑哥真的特別有藝術頭腦，我為你鼓掌。
■有頭腦和很高興：也給你看看我的阿元[圖片.jpg]
你盯了兩秒，緩緩打出了問號。
電子寵物發來的圖片上是某位景姓將軍的大臉截圖，那張俊美含笑的臉上被某人用粗線條畫上了和你沙畫同款的貓胡須和圓鼻子，旁邊還配著閃爍的星星特效，看起來……莫名得和諧。
■葑：這年頭，電子寵物也開始養電子寵物了？
■葑：你們年輕人真會玩。[不理解，但尊重.jpg]
■有頭腦和很高興：不是，葑哥，你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假沒看出來啊？
■有頭腦和很高興：你到現在，還沒看出我在游戲裏留的彩蛋嗎？
你眨眨眼，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進入游戲後的經歷——鋤大地、撿垃圾、接任務、打怪、偶爾被npc圍堵——全然沒註意到有什麽特別像是彩蛋的東西。
“西索。”你在輸入框裏敲下兩字，以表自己的疑惑和無辜。
結果對面回得更快了，字裏行間都透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有頭腦和很高興：你找不到，你還有理來問我嗎？
■有頭腦和很高興：在你發現之前不要來問我啦！我生氣啦！[貓貓生氣.jpg]
得，電子寵物炸毛了。
你看著那行字和那個氣成包子臉的貓貓表情包，摸了摸下巴。看來真的有隱藏彩蛋，只是被你自然略過了。
“算了，日後多註意些那些奇怪之處。”你搖搖頭，關掉了私聊界面。
還是那句話，你不喜歡在玩游戲的時候動腦。現世的事你天天處理就已經很麻煩了，玩個游戲而已為什麽還要勞心費神。
你重新將目光投向這片廣闊的白沙灘，以及這萬頃碧海。
‘好像挺久沒入海了，不如入個海？’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變得難以抗拒。
你將體感拉到100，赤著腳，踩過微涼的白沙，一步步走向大海。當腳尖觸碰到清涼的海水時，你忍不住舒服地喟嘆一聲。
舒服。
繼續向前，海水逐漸沒過腳踝、小腿、膝蓋……直到整個身體浸入這片碧藍之中，身體自然地漂浮起來。
低著頭，視線透過海水，你能望見下方時偶爾游過、色彩斑斕的不知名小魚。陽光穿透水面，折射出晃動的光斑，如夢似幻。
好看。
時間到了，下機。
你閉上眼，由著系統將意識拉出游戲。
82.
「於鱗淵古海中，你將與故人重逢」
銀狼所傳遞的艾利歐的話語是這般道的，所以刃來了。
再次踏足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隔著石階路，他遠遠望著殿中那尊石像，沈默不言。
熟悉的場景總是令人回憶往昔，過去的畫面碎片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抓不住。
刃記不太清了。
呆望了許久，刃轉身，依據艾利歐所言，朝著臨海的沙灘而去。
海風拂面，擾亂發絲。
他的目光漠然地掃過空曠的海岸線，最終，定格在遠處那一片粼粼波光之中。
那裏，碧藍的海水中，隱約可見一道身影正隨著微浪輕輕浮動，墨色的長發如海藻般散開。
剎那間，腦袋裏仿佛有根無形的針狠狠刺入，無數破碎的影像混雜著尖銳的鳴響轟然炸開！
是誰……是誰……是誰……
那是
——「丹楓」
蟄伏在體內的魔陰身，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咆哮著沖垮了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堤壩。無邊的恨意與翻湧的殺意侵蝕著刃，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窒息。
“是你！艾利歐說的……原來是你啊——”
丹楓！丹楓！丹楓！
刃聽不見海浪聲，也感覺不到風的流動，視野中只剩下那片海水，和水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猛地紮入海中，任由海水浸濕衣物，靠近後伸出手，一把將水中浮著的青年撈了起來。
緊貼著的身體體溫分外冰冷，水珠順著對方蒼白的臉頰滑落，長睫緊閉，仿若童話中的睡美人。
可這安詳的姿態，落在刃眼中，卻成了極致的嘲諷與挑釁。憑什麽……憑什麽在釀造了那般罪獄，你還能如此平靜？！
“為何你……還能安眠……”沙啞的聲音仿佛被砂石磨礪過，一字一句都浸透著他積壓已久的怨恨。
支離劍入手，碎裂的劍身反射著海面粼粼的、卻冰冷刺骨的光。刃毫不猶豫，手臂帶動劍刃，裹挾著那濃郁的恨意與怨怒，狠狠刺入青年的胸膛。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聲音在海風的呼嘯中顯得沈悶而清晰。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劍身蜿蜒流淌，隨即被湧上的海水迅速稀釋，暈開一片刺目的淡紅。
沒有預想中的掙紮，沒有痛呼，甚至連一絲的顫抖都沒有。那雙眼睛依舊緊閉著，安詳得令人毛骨悚然。
這死寂般的反應如同火上澆油。
“何時償還罪孽？！回答我！”刃低吼著，猛地抽出支離劍，帶出更多溫熱的鮮紅液體，濺在他扭曲的面龐上，融入海水中。
緊接著，第二劍、第三劍……
他像是陷入了一種瘋狂的儀式，機械地重覆著捅刺的動作，每一次都傾註了全部的恨意，仿佛要將這數百年來的痛苦與瘋狂盡數奉還。
海水被不斷湧出的鮮血染紅，又不斷地被新的浪潮沖刷。
青年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無力地晃動，如同一個破損的人偶，承受著永無止境的淩遲。
傷口猙獰地遍布胸前，血肉模糊，可除了最初湧出的血液，竟再無更多生機流逝的跡象。
體溫依舊冰冷，呼吸……刃只聽見海浪的聲音。
刃喘著粗氣，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懷中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瘋狂的浪潮漸漸退去，留下的是滿目瘡痍的理智和一種逐漸攀升的、冰冷徹骨的恐慌感。
他停了下來，支離劍懸在半空，劍尖滴落的血珠融入猩紅的海水。
“飲月……？”刃僵硬著身體，聲音幹澀，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細微的顫抖。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懷中的“屍體”，等待著那雙緊閉的眼眸睜開，流露出熟悉的、或是憤怒、或是冰冷的情緒，哪怕是更深的恨意也好。
可是……沒有。
只有一片死寂。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攫住了刃。他倉促地將人帶回到沙灘上，支離劍被隨手丟棄在一旁。
他將懷中這具冰冷的軀體平放在細軟白沙上，自己則半跪在一旁。目光死死鎖在那片被他親手制造出的、猙獰可怖的傷口上。
“死……你怎麽會死呢……”
刃喃喃自語，帶著不可置信。他伸出手，近乎虔誠地顫抖著將掌心緩緩貼上那毫無起伏、被鮮血浸染的胸口。
入手是一片冰冷的粘膩，以及……絕對的靜止。沒有心跳，連一絲一毫的搏動都感受不到。
掌心感受的冰涼，與自身體溫的滾燙形成殘酷的對比。
刃俯下身，湊得更近，幾乎要貼上青年的臉龐。
呼吸呢？
他試圖去感知，去捕捉一絲微弱的氣流。可除了他自己粗重而混亂的喘息，他什麽也感覺不到。
“你不能死……你還沒有償還……”
這個人，這個他恨之入骨、糾纏數百年、本以為會永遠追逐至死亡的身影，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面前。
毫無聲息地躺在這。
艾利歐的預言，「重逢」……
難道就是指這樣？
刃維持著俯身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一尊冰冷石塑。
內心巨大的茫然混雜著另一種更深沈的，且又無法言說的東西，將他慢慢淹沒。
他怎麽能死呢？不該這樣的……是我……我殺了他？就這樣…徹底結束了…他的生命嗎……
掌下那片冰冷的死寂，比之被鏡流千萬次的貫穿，更令刃感到刺骨，感到……恐懼。
83.
第二天，你準時上線，卻沒能直接登入角色。
在你的面前是一塊字幕，上面寫著：
[覆活倒計時：2：59：46]
（由於玩家離線期間短時間遭受多次致命傷，系統將覆活時間推延至3小時後）
你：喵喵喵？？？
什麽玩意？離線期間被小怪多次攻擊了？
你帶著滿心疑惑點開了系統日志，然後密密麻麻的提示刷屏般展開在你面前。
[你被星核獵手·刃殺死了，9：14：46]
[你被星核獵手·刃殺死了，9：11：46]
[你被星核獵手·刃殺死了，9：09：46]
[你被星核獵手·刃殺死了，9：06：46]
……
死亡告知長達數十頁，最早可追尋至早上五點，兇手清一色的都是[星核獵手·刃]。
“星核獵手……刃？”你反覆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大腦空白。
從開服到現在，你勤勤懇懇鋤大地、刷怪升級、做任務，何時招惹過這麽一尊殺神？
以至於讓他不惜蹲守著你覆活，從晨時殺到晌午，殺你殺了數個小時啊？！
角色死了還要被鞭屍，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殺父之仇也不過如此了吧？！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你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一個合理的被殺緣由。
無妄之災，無妄之災啊！
看著那緩慢跳動的倒計時，你眼前一黑。三個小時，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幹等著覆活，這讓你非常不爽，甚至有點憋屈。
你打開好友列表，找到某只在線中的電子寵物。
——[私聊]【有頭腦和很高興】
■葑：這游戲，npc還能堵著玩家在覆活點殺嗎？
■葑：告訴我怎麽在登入角色前，更改角色登入地點。
電子寵物幾乎是秒回。
■有頭腦和很高興：？？？
■有頭腦和很高興：你被npc堵殺了？不至於吧？
■有頭腦和很高興：葑哥你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竟然引得npc這麽大仇恨值。
太陽穴直突突，你頭疼地打字詢問。
■葑：我在問你解決辦法。
■葑：快點，別墨跡。
雖然現在日志沒有再更新死亡記錄，但你還是決定做兩手準備。
能直接換位置登入就換，不能換，等會兒倒計時結束，你就直接頂著致命攻擊，在重新覆活前反殺掉對方，總不能一直循環死亡和覆活。
■有頭腦和很高興：沒有解決辦法。
■有頭腦和很高興：當初游戲內測的時候也沒出過這種情況。
■有頭腦和很高興：葑哥你等等，我去找Aurora問問，看能不能直接調出你那邊數據進行更改。
從代碼根源上解決問題嗎？也可以。
看著好友在線變離線，你重新調回覆活界面，看著倒計時連連嘆氣。
風水人流轉，以前玩游戲，是堵著別人殺。怎麽到《星穹》上就變成自己被別人堵著殺了？被堵也就算了，堵的人還是npc。
等待時間太過無聊，電子寵物下線了，你只能找上另外一位好友。
——[私聊]【花開富貴】
■葑：你在幹什麽
■葑：[貓貓好奇.jpg]
從電子寵物那偷的表情包，你用起來相當地順手。
同樣的秒回。
■花開富貴：小葑同志，我在和朋友面壁思過。
你剛想問什麽情況，對面緊接著又發來一張實時場景截圖——
畫面中，白發金瞳的景姓將軍正悠閑地坐在石凳上，指尖逗弄著毛茸茸的團雀，姿態在暮色中分外懶散。而好友花開與另外一個你不認識的狐人正頭頂書籍面壁思過。
這是幹壞事被抓了？你摸著下巴。
■葑：做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惹得景元這位將軍親自緝拿於你。
■花開富貴：小葑同志，話可不能亂說，我只是跟朋友在工造司用金人切磋一下，無意間損毀了些許公物而已……
■花開富貴：還有，給你欣賞我打造的超級無敵旋風金人！全游戲僅此一份！
■花開富貴：[圖片.jpg]
嗯？原來毀壞公共設施，浪費公共資源會被景元找上門嗎？你記住了。
你饒有興趣地放大圖片，仔細觀摩花開富貴口中的金人。嗯，身形龐大，暗紅色的裝甲覆蓋全身，眼睛處閃爍著幽藍光，雙臂銜接著滿刺巨錘，壓迫感十足。
■葑：恕我直言，憑借這款式金人，你就算掀了工造司的房頂也不為過。
這種危險度極高的金人，隨便幾下都能毀掉一個地方，也怪不得會引得將軍出面懲治。
■花開富貴：那什麽，操作時誤點了過載模式……
■花開富貴：等等，景元來了！待會兒聊！
消息戛然而止，即便沒有畫面，隔著屏幕，你都隱隱感受到那股來自景元的壓迫感。你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花開富貴會面對一個怎樣的景元——
斂去慣常的和煦笑意，只餘審視的目光，僅此足以令空氣都為之凝滯。
你在心裏默默為好友點了一支蠟燭，祝你好運，阿彌陀佛。
十幾分鐘後，提示音響起，花開富貴發來了新的回覆，還附帶了一個附件。
[玩家【花開富貴】向你發送了一份附件。]
■花開富貴：喏，錄下來了，景元將軍的“諄諄教誨”，獨此一份，請你看，哥夠意思吧！
■花開富貴：看完你就知道什麽叫殺人誅心了。[貓貓流淚.jpg]
你好奇地點開附件視頻。
畫面一開始有些晃動，似乎是拍攝者在挪動，視角因動作而晃。
只見景元依舊坐在石凳上，團雀縮在他的發中，他單手支頤，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石桌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沒有看正在面壁的花開富貴和那個狐人，目光落在遠處的暮色中，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聊天氣。
“切磋技藝本是好事，但過載金人，損毀公物……若人人都如此‘不拘小節’，這工造司，怕是早已淪為廢墟了。”
花開富貴聲音弱弱：“造成的損失，我和白珩會賠的。”
景元終於側過頭，金色的眸子淡淡掃過兩人背影，“賠？自然是要賠的。按羅浮律例，損毀公物，照價三倍賠償。此外……”
他頓了頓，“既然兩位精力如此旺盛，未來一月，工造司的灑掃整理，便交由二位了。也好讓你們親身感受一下，維護此地，需要付出何等耐心與細致。”
話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花開富貴和他口中名為「白珩」的狐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景元的目光從二人身上一掃而過，語氣恢覆了之前的溫和：“應星，還有白珩，你們要知分寸。”
視頻到此結束。
確實殺人誅心，你予以肯定地點頭。
■葑：我看完了。景元他對你們這明明是，愛之深責之切。
■葑：此教誨著實深刻，你切記要好生體驗。
■花開富貴：好了，小葑同志你別說了，你說話有點“難聽”。
■花開富貴：謝邀，監工的雲騎看過來了。小葑同志，回頭再聊。
離開私聊，你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漫長的覆活倒計時，還有一個小時。
超長待機。
你閉了閉眼，決定先脫離游戲艙，去吃點東西緩緩心情。
還剩一個多小時，把游戲掛著就行。
84.
等你再次鉆入游戲艙，那超長覆活時間終於結束了。
[是否登入角色「葑」？]
[確認]
進入熟悉的炫彩登錄動畫，你忍不住嘆氣，這次登錄真難啊。但你似乎高興太早了些——
意識回歸的瞬間，最先感受到的是那幾乎令人窒息的禁錮感，隨後睜眼，懟上的是一張放大的、屬於男性的俊美面容。因為湊得極近，你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他濃密眼睫投下的陰影，嗅到他身上那股海水腥鹹和血液腥氣的混雜氣味。
那雙充斥著混亂與偏執的燭焰眼眸，正直勾勾地盯著你，深沈的眸色仿佛要將你的靈魂都吸攝進去。
那什麽，不是說有個殺人狂魔堵著砍嗎？可現在這情況……好像跟說好的不太一樣？
你嘗試著擡手，沒用。雙臂被他鋼鐵般的手臂緊緊箍在身側。
動腿，沒用。整個下半身都被他的體重和力道壓制著。
尾巴，還是沒用。被你自己連同身上的人一起壓著，更動不了。
你就像一個人形抱枕，被這人抱得死死的。
還沒等你組織好語言試圖溝通，壓在你身上的男人喉嚨裏發出近似嗚咽的低喘，隨即昂首朝你露出一個血腥扭曲的笑容。
緊接著，脖頸側面傳來一股尖銳的刺痛！
嘶——！
你幾乎是用上了畢生最快的手速，光速將下機前拉滿的體感（連帶自動調高的痛感）直接拽到0！
饒是如此，那一瞬的痛感依舊讓你疼得皺緊了眉。
這npc怎麽還咬人啊。
之前堵覆活點殺人，現在還上嘴咬了？！屬狗的嗎？！
“丹楓……你活過來了……”
你聽到男人沙啞地低喚著，想喚武器將人捅個透心涼的動作頓了頓。
難不成真是你有錯在先？
可是你對這人完全沒有一絲印象。
濃重的血腥氣縈繞在鼻尖，你沒吭聲，也不作額外回應。
然而，你的沈默似乎徹底激怒了，或者說，再次逼瘋了這個叫「刃」的男人。他猛地低下頭，再次狠狠一口咬在你另一側的肩膀上！
即便痛感為0，你也能通過視覺和觸覺感受到那份兇狠的、似要將你的血肉生生咬下的力道。
*持明粗話*真屬狗的？
“丹楓！丹楓……！”他一遍又一遍地、偏執地重覆著這個名字，如同低語的詛咒，帶著些許絕望。
熾熱的呼吸燙著你的頸側皮膚。
覆讀機嗎？！
聽得你有一丟丟煩躁。算了，不跟神志不清的瘋子npc計較，大不了不殺他，你走就是了。
調開星圖，你決定先跑路一下。
[是否確認傳送至「長樂天」？]
[確認]
確認的瞬間，那令人窒息的懷抱、被撕咬的觸感、以及那循環不止的惡魔低語，瞬間從周身被剝離。
你消失在了刃的懷中。
85.
感受懷中的冰冷軀體重新燃起的生機，即使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也令刃眸中多了些許亮光。
他不敢用力，卻又不肯放松分毫。
他死死盯著那張臉，那雙緊閉的眼眸，期待著，恐懼著。
直到那雙眼睛再次睜開，他從那雙碧青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你可是丹楓啊，你怎麽可能會死呢……
“丹楓……你活過來了……”
刃需要回應，哪怕是恨，是怒，只要能夠證明眼前之人確實存在著。
可是……沒有。
什麽都沒有。
只有沈默。
逼人發狂的沈默。
青年的沈默不語猶如冰水混著滾油，澆在刃本就灼燒的緊繃神經上。
魔陰身的囈語在耳邊嗡鳴，催促著他用更激烈更血腥的方式去確認，去索取回應！
刃猛地低頭，再次狠狠咬在對方的肩頸。然而牙齒陷入血肉中，他卻感覺不到對方該有的掙紮或戰栗。
如同，木偶般。毫無反應。
這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丹楓！丹楓……！”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試圖以此打破這令人絕望的寂靜。
可懷中的人，卻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嗬……嗬……”
破碎的氣音從刃喉間擠出。
胸腔裏那股混雜著恨意與執念的恐慌感，轟然炸開！
他猛然擡頭，感官在魔陰身的催化下被放大到極致，企圖尋覓到屬於丹楓的氣息！
可是，沒有！哪裏都沒有！就像是……從未存在過！
艾利歐的劇本絕不會出錯！
「重逢」……這就是他期望的“重逢”？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影？一場對他的嘲弄？
刃扶額，指尖用力到泛白，頭痛欲裂，他已然臨近在失控的邊緣，理智幾近崩潰。
殺了他……找到他……抓住他……讓他償還……為什麽消失……為什麽不回應我……飲月……丹楓……該死……都該死……
“休想……逃離……”
猩紅的色彩愈發濃郁，幾乎要徹底吞噬他眼中最後一點清明。周遭的空間似乎都在他狂躁逸散的力量下微微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
就在他即將被這無盡的黑暗與瘋狂徹底吞噬的剎那——
“阿刃，聽我說……”
86.
你逃離了惡魔的手爪。
你擡首掃視周圍，無視周圍人投來的驚恐與探究的目光，擡步便朝著神策府而去。
既然長樂天都來了，不如直接去找景元問問玉兆。反正不是在景元手上就是在穹手上。
你從容淡定，絲毫沒有意識此刻自身的模樣對於外人來講，是多麽的血腥、恐怖。
你在神策府門口被雲騎團團圍住。
“站住！”
“來者止步！”
鋒利的兵刃折射出冷冽的光，齊齊指向中心處的你，封鎖你所有前進或退避的可能路線。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這副劍拔弩張的場景，令你微微皺眉。
還沒等你開口詢問這是何意，為首的雲騎將士已經上前一步，厲聲質問：
“閣下何人？報上名來！此乃神策府重地，豈容擅闖！你這一身血跡，又是從何而來？速速說明！”
你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形象，好像、可能、大概……不太對勁。心念一動，直接調出系統相機，鏡頭一翻轉，你成功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樣——
鏡頭中的你，淩亂的發絲沾著些許沙粒和凝固的血塊，頸側與肩頭衣物被撕裂，其上沾染著大片早已幹涸發暗、與少許新鮮滲出的血跡混合在一起的血汙，看上去慘烈無比。
就這形象，與其說是來訪的客人，倒不如說是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瘋子。
錨點可以刷新自身狀態，但是刷新不了衣物。
“……” 你盯著畫面看了兩秒，隨後關掉相機界面。
也難怪路人驚恐和雲騎如臨大敵，換你，你也會以為對方是前來尋釁滋事的危險分子。
你擡頭看向那群嚴陣以待的雲騎將士，以及他們手中寒光閃閃的兵刃，有些無奈地嘆氣，“我無意與你們動手，只是來取一樣東西。”
你試圖通過言語來表達自己的無害，可惜你的解釋太過蒼白無力，並沒有說服他們。
兵刃依舊指著你，沒有絲毫放松的跡象。
看來想要見到景元，還得先想辦法過了眼前雲騎這關。
先去換身衣服吧，你點開星圖，正要離開，看著錨點卻突然想起來，接受[仙舟異魘]任務後神策府區域貌似也開了錨點來著。
emmm……
怎麽說呢，不經常往神策府跑，都把這個區域已經開過的錨點忘記了。
有錨點那不就好說了，傳送走起，還管有的沒的。
87.
莊嚴肅穆的神策府中倏然起了喧嘩，景元本在低頭認真處理著桌案上的堆積如山的文書，聞聲筆尖微頓，一滴墨跡在宣紙上暈開。
尚未擡頭，他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同時鼻尖那縷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變得更加濃郁。
“將軍！小心！”
有人驚呼。
景元擱筆，擡眸望去，便望見了半身掛彩的青年。
目光掃過對方血染大片的青衣，落在那因衣物損壞而露出的、光潔白皙並無半分傷口的脖頸與肩膀。
都已經愈合了嗎？景元抿了抿唇。
“無妨，是熟人。”景元對緊張戒備的雲騎將士擺了擺手，聲音溫和，安撫道，“你們先退下吧。”
待閑雜人等退去，景元才重新將目光完全投向佇立在面前的青年。
“來拿玉兆嗎？”
景元開口，聲音是一貫的溫和，仿佛只是尋常寒暄。但在歸還之前，有些事還需要弄清楚。
他視線掃過那些血跡，語氣自然地追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如同長輩般理所應當地詢問：“又去戰鬥了嗎？”
葑否認得很快：“沒有。”
這幹脆的否認讓景元忍不住蹙眉，他輕嘆氣，“但你這情況，可不像是‘沒有’。”
“撒謊可不好。”
至少也要給個表面上說得過去的解釋。
青年沈默了一瞬，似乎在權衡，又或許只是覺得麻煩。
最終，他擡手指了指自己肩頭衣物破損最嚴重的地方，言簡意賅：“肩膀，被咬的。”
被咬的？
被孽物撕咬的？還說不是因為戰鬥？
“那這裏呢？”景元擡手指了指青年胸口。
葑：“不知道。”
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景元凝視著青年，試圖從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讀出更多信息，但一無所獲。
“原來如此。”他微微頷首，不再深究，將那枚早已備好的玉兆，伸手遞出。
“物歸原主，可要記得收好，莫要再忘了。”
青年接過玉兆，只是低聲應了句“嗯”，便轉身欲走。
“且慢。”景元起身，自然地伸手拉住青年的手臂，言語之中甚是不讚同，“在外行走，還以此著裝可不妥。”
放任青年頂著這幅模樣行動，怕是會引起仙舟百姓恐慌。
他並未松開手，反而借著這個力道，將青年稍稍帶向自己這邊，向另一側的青鏃點點頭。
“我帶你去換一身。”不容置疑。
葑：“……哦。”
他並未掙紮，任由景元牽引。
景元便自然而然拉著人返回府邸，所幸有他在前，沿路雖有人因青年模樣而恐慌，卻也在看到他時鎮定下來，沒有過問。
“府中常備有各類衣物，以備不時之需。”景元邊走邊解釋。
景元領著人進了客房，他依稀記得，丹楓以前似乎留了備用衣物在他這，應該放在客房來著。
“稍候，我尋尋看是否有合身的。”
安撫好青年的情緒，景元開始動手尋找。
——“試試，看合不合身。”
88.
說實在，景元說要帶你去換衣服時，你手都已經點上錨點準備跑路了。可景元的手還攥著你的胳膊，態度誠摯，顯然是為你多加著想。
對於別人的善意，你總是不好意思拒絕。
算了，換就換吧，總歸不是什麽壞事。你默默收起傳送界面，任由他帶著，回到他的府邸。
最終，他領著你進了客房。
你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打開櫃門，在裏面略微翻找衣物。
其實你挺好奇，新衣服會是什麽樣的。畢竟你目前的衣服都是通過打怪掉落材料然後合成出來的，都是同一款式。
“試試，”景元找到了衣物，並遞給了你，“看合不合身。”
你低頭望著衣物，越看越感覺眼熟。
好像在誰的身上見過……
目光瞥見衣物上那枚藍寶石配飾，腦海中一個畫面一閃而過，你記起來了，是過場cg動畫。在「鱗淵境」敕令開海那會兒，cg中頂著與你相同面容的角色穿的便是這套。
So，先前送了道具【重淵珠】，現在則是連同衣服也打包給玩家了嗎？
你對策劃的安排很是滿意。
“多謝。” 你道了聲謝，然後走到屏風後換上衣服。
換好衣服的你覺得神清氣爽，就是站在景元面前時，覺得對方的表情怪怪的，仿佛在追憶什麽。
但對方很快便收斂情緒，唇角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意，對你頷首讚道：“很合身。”
他的語氣平靜，你聽不出太多波瀾，就好像他剛才的怔忡只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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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化了][化了]
我已經寫刃寫破防了，怎麽改都覺得，不對就該是這種瘋感。然後就寫成了這個樣子。
我碎了，支離破碎。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出自《孟子·梁惠王下》 。
“愛之深責之切”源自清代著作《格言聯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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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親親老婆光速跑路，穹頭頂雙層大包，握著親親老婆的玉兆，眼神清澈地望著景元。
“將軍，老婆他好像把他玉兆忘了拿。”穹很是無辜地眨眼。
聽著穹對青年的稱呼，景元額角一跳。可對方又是一副理直氣壯、毫無自覺的模樣，他有些無可奈何地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穹，還請慎言，此等稱謂未免太過輕佻。”
“老婆”二字還是有些難以言齒，但為了青年的名聲著想，景元還是語重心長地勸導穹放棄如此稱呼青年。
然而，穹只是眨眨眼，言語直白得過分，“可是老婆之前默認了我這樣喊他。”
景元：……
默認？先前青年出手那般幹脆利落，顯然是被這稱呼惹惱了，又怎會是默認呢？
與穹講不通，景元只好退而求次：“那你少在外人前如此稱呼他。”至少給青年留點面子，也給你自己留點面子。
穹點頭應好，隨後將手中玉兆往景元面前遞了遞，顯然他更在意這枚被遺忘的玉兆。
“將軍，那老婆的玉兆……”
“給我吧。”景元伸手接過玉兆。
青年離開得太幹脆，遺忘了此物，許是因被穹氣到，又或許是……其根本不在意？
“待日後尋了機會再還他。”這並非虛言，假借歸還其物的理由，還能再與其見上一面。
目光落回穹身上，見他已恢覆那副沒心沒肺、活力滿滿的模樣，景元彎眸失笑。
與這般心思純粹之人打交道，倒也省去許多彎繞，就是這跳脫的思維，總會生出許多驚世駭俗的事來，著實需要費些心力去應對。
“走吧，”斂起思緒，景元嘴角含著慵懶和煦的笑意，對穹示意道，“此地之事已了，後續自有人處置。”
餘光掠過那些流光溢彩的持明卵，他率先轉身，領著穹向龍宮外行去。
說到底，「鱗淵境」乃持明重地，關乎其種族之根。即便他是羅浮將軍，也不能次次擅入。今日之事，也算是情有可原，可若頻繁於此現身，難免會落人口實。若遇有心人拱火、挑撥，只怕會影響到聯盟與持明族之間的情誼。
踏出顯龍大雩殿，光線稍顯刺眼，景元微瞇起眼，心中已開始盤算後續事宜。希望那些持明龍師不會趁著羅浮百廢待興的期間，提些過分的要求。
哎，這將軍著實不好當啊。
景元心中一嘆，也不知他何時才能退休。
81.
你沈浸在鋤地的快樂中。
各區域刷怪練級，滿地圖撿垃圾，碰到頭頂標識的npc就湊上去對話接任務，小日子充實得不能再充實了。
等你終於坐下來，小歇一會兒時，想看看還有何事可做時，這想起來你似乎將玉兆遺留在星核精手上。方才走得太急，忘記順手拿了。
不如回「鱗淵境」看看npc還在不在？盡管你覺得npc不可能還會在那等著你，但萬一呢？
你半信半疑地找到「鱗淵境」的錨點，傳了過去。
你重新來到了那處持明卵的地方，很遺憾的是除了那些漂浮的飛魚，你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果然，特殊劇情npc是不會待在原地等你的。
你心裏那抹微妙的期待——灰發青年拿著玉兆，乖巧地站在原地，在望見你時神色驚喜，金眸發亮——直接破滅。
“唉……”你輕嘆，有種莫名的失落感，準備在最後一丟丟的時間裏再次轉轉「鱗淵境」。
外面的白沙灘看上去非常適合畫沙畫，反正沒人看著，要不去玩玩好了？
你走到了外面。
這麽大片的沙灘，足夠你畫很多的東西。
先畫一只貓貓頭。
你興致勃勃地蹲下身，用手指充當畫筆，開始在沙地上勾勒。畫一個圓滾滾的腦袋，再添上兩個三角形的耳朵——
“耳朵好像畫得有點歪。”你思考兩秒，果斷用掌心抹掉重畫。
還有圓圓的眼睛，小小的倒三角鼻子，大大的微笑，最後在臉頰旁邊添上幾根胡須，就大功告成了。
一個非常完美的卡通貓貓頭，當當當當，閃亮登場。
你站起身，後退幾步，對自己的“傑作”萬分滿意。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此等佳作斷然不能只你一人欣賞，當然要拍照保存分享出去。
你發送給了某只電子寵物。
——[私聊]【有頭腦和很高興】
■葑：[圖片.jpg]
■葑：看，簡版阿元
你耐心等待著，果然，幾乎是下一秒，回覆就彈了出來。
■有頭腦和很高興：好的好的，葑哥真的特別有藝術頭腦，我為你鼓掌。
■有頭腦和很高興：也給你看看我的阿元[圖片.jpg]
你盯了兩秒，緩緩打出了問號。
電子寵物發來的圖片上是某位景姓將軍的大臉截圖，那張俊美含笑的臉上被某人用粗線條畫上了和你沙畫同款的貓胡須和圓鼻子，旁邊還配著閃爍的星星特效，看起來……莫名得和諧。
■葑：這年頭，電子寵物也開始養電子寵物了？
■葑：你們年輕人真會玩。[不理解，但尊重.jpg]
■有頭腦和很高興：不是，葑哥，你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假沒看出來啊？
■有頭腦和很高興：你到現在，還沒看出我在游戲裏留的彩蛋嗎？
你眨眨眼，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進入游戲後的經歷——鋤大地、撿垃圾、接任務、打怪、偶爾被npc圍堵——全然沒註意到有什麽特別像是彩蛋的東西。
“西索。”你在輸入框裏敲下兩字，以表自己的疑惑和無辜。
結果對面回得更快了，字裏行間都透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有頭腦和很高興：你找不到，你還有理來問我嗎？
■有頭腦和很高興：在你發現之前不要來問我啦！我生氣啦！[貓貓生氣.jpg]
得，電子寵物炸毛了。
你看著那行字和那個氣成包子臉的貓貓表情包，摸了摸下巴。看來真的有隱藏彩蛋，只是被你自然略過了。
“算了，日後多註意些那些奇怪之處。”你搖搖頭，關掉了私聊界面。
還是那句話，你不喜歡在玩游戲的時候動腦。現世的事你天天處理就已經很麻煩了，玩個游戲而已為什麽還要勞心費神。
你重新將目光投向這片廣闊的白沙灘，以及這萬頃碧海。
‘好像挺久沒入海了，不如入個海？’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變得難以抗拒。
你將體感拉到100，赤著腳，踩過微涼的白沙，一步步走向大海。當腳尖觸碰到清涼的海水時，你忍不住舒服地喟嘆一聲。
舒服。
繼續向前，海水逐漸沒過腳踝、小腿、膝蓋……直到整個身體浸入這片碧藍之中，身體自然地漂浮起來。
低著頭，視線透過海水，你能望見下方時偶爾游過、色彩斑斕的不知名小魚。陽光穿透水面，折射出晃動的光斑，如夢似幻。
好看。
時間到了，下機。
你閉上眼，由著系統將意識拉出游戲。
82.
「於鱗淵古海中，你將與故人重逢」
銀狼所傳遞的艾利歐的話語是這般道的，所以刃來了。
再次踏足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隔著石階路，他遠遠望著殿中那尊石像，沈默不言。
熟悉的場景總是令人回憶往昔，過去的畫面碎片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抓不住。
刃記不太清了。
呆望了許久，刃轉身，依據艾利歐所言，朝著臨海的沙灘而去。
海風拂面，擾亂發絲。
他的目光漠然地掃過空曠的海岸線，最終，定格在遠處那一片粼粼波光之中。
那裏，碧藍的海水中，隱約可見一道身影正隨著微浪輕輕浮動，墨色的長發如海藻般散開。
剎那間，腦袋裏仿佛有根無形的針狠狠刺入，無數破碎的影像混雜著尖銳的鳴響轟然炸開！
是誰……是誰……是誰……
那是
——「丹楓」
蟄伏在體內的魔陰身，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咆哮著沖垮了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堤壩。無邊的恨意與翻湧的殺意侵蝕著刃，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窒息。
“是你！艾利歐說的……原來是你啊——”
丹楓！丹楓！丹楓！
刃聽不見海浪聲，也感覺不到風的流動，視野中只剩下那片海水，和水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猛地紮入海中，任由海水浸濕衣物，靠近後伸出手，一把將水中浮著的青年撈了起來。
緊貼著的身體體溫分外冰冷，水珠順著對方蒼白的臉頰滑落，長睫緊閉，仿若童話中的睡美人。
可這安詳的姿態，落在刃眼中，卻成了極致的嘲諷與挑釁。憑什麽……憑什麽在釀造了那般罪獄，你還能如此平靜？！
“為何你……還能安眠……”沙啞的聲音仿佛被砂石磨礪過，一字一句都浸透著他積壓已久的怨恨。
支離劍入手，碎裂的劍身反射著海面粼粼的、卻冰冷刺骨的光。刃毫不猶豫，手臂帶動劍刃，裹挾著那濃郁的恨意與怨怒，狠狠刺入青年的胸膛。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聲音在海風的呼嘯中顯得沈悶而清晰。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劍身蜿蜒流淌，隨即被湧上的海水迅速稀釋，暈開一片刺目的淡紅。
沒有預想中的掙紮，沒有痛呼，甚至連一絲的顫抖都沒有。那雙眼睛依舊緊閉著，安詳得令人毛骨悚然。
這死寂般的反應如同火上澆油。
“何時償還罪孽？！回答我！”刃低吼著，猛地抽出支離劍，帶出更多溫熱的鮮紅液體，濺在他扭曲的面龐上，融入海水中。
緊接著，第二劍、第三劍……
他像是陷入了一種瘋狂的儀式，機械地重覆著捅刺的動作，每一次都傾註了全部的恨意，仿佛要將這數百年來的痛苦與瘋狂盡數奉還。
海水被不斷湧出的鮮血染紅，又不斷地被新的浪潮沖刷。
青年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無力地晃動，如同一個破損的人偶，承受著永無止境的淩遲。
傷口猙獰地遍布胸前，血肉模糊，可除了最初湧出的血液，竟再無更多生機流逝的跡象。
體溫依舊冰冷，呼吸……刃只聽見海浪的聲音。
刃喘著粗氣，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懷中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瘋狂的浪潮漸漸退去，留下的是滿目瘡痍的理智和一種逐漸攀升的、冰冷徹骨的恐慌感。
他停了下來，支離劍懸在半空，劍尖滴落的血珠融入猩紅的海水。
“飲月……？”刃僵硬著身體，聲音幹澀，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細微的顫抖。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懷中的“屍體”，等待著那雙緊閉的眼眸睜開，流露出熟悉的、或是憤怒、或是冰冷的情緒，哪怕是更深的恨意也好。
可是……沒有。
只有一片死寂。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攫住了刃。他倉促地將人帶回到沙灘上，支離劍被隨手丟棄在一旁。
他將懷中這具冰冷的軀體平放在細軟白沙上，自己則半跪在一旁。目光死死鎖在那片被他親手制造出的、猙獰可怖的傷口上。
“死……你怎麽會死呢……”
刃喃喃自語，帶著不可置信。他伸出手，近乎虔誠地顫抖著將掌心緩緩貼上那毫無起伏、被鮮血浸染的胸口。
入手是一片冰冷的粘膩，以及……絕對的靜止。沒有心跳，連一絲一毫的搏動都感受不到。
掌心感受的冰涼，與自身體溫的滾燙形成殘酷的對比。
刃俯下身，湊得更近，幾乎要貼上青年的臉龐。
呼吸呢？
他試圖去感知，去捕捉一絲微弱的氣流。可除了他自己粗重而混亂的喘息，他什麽也感覺不到。
“你不能死……你還沒有償還……”
這個人，這個他恨之入骨、糾纏數百年、本以為會永遠追逐至死亡的身影，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面前。
毫無聲息地躺在這。
艾利歐的預言，「重逢」……
難道就是指這樣？
刃維持著俯身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一尊冰冷石塑。
內心巨大的茫然混雜著另一種更深沈的，且又無法言說的東西，將他慢慢淹沒。
他怎麽能死呢？不該這樣的……是我……我殺了他？就這樣…徹底結束了…他的生命嗎……
掌下那片冰冷的死寂，比之被鏡流千萬次的貫穿，更令刃感到刺骨，感到……恐懼。
83.
第二天，你準時上線，卻沒能直接登入角色。
在你的面前是一塊字幕，上面寫著：
[覆活倒計時：2：59：46]
（由於玩家離線期間短時間遭受多次致命傷，系統將覆活時間推延至3小時後）
你：喵喵喵？？？
什麽玩意？離線期間被小怪多次攻擊了？
你帶著滿心疑惑點開了系統日志，然後密密麻麻的提示刷屏般展開在你面前。
[你被星核獵手·刃殺死了，9：14：46]
[你被星核獵手·刃殺死了，9：11：46]
[你被星核獵手·刃殺死了，9：09：46]
[你被星核獵手·刃殺死了，9：06：46]
……
死亡告知長達數十頁，最早可追尋至早上五點，兇手清一色的都是[星核獵手·刃]。
“星核獵手……刃？”你反覆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大腦空白。
從開服到現在，你勤勤懇懇鋤大地、刷怪升級、做任務，何時招惹過這麽一尊殺神？
以至於讓他不惜蹲守著你覆活，從晨時殺到晌午，殺你殺了數個小時啊？！
角色死了還要被鞭屍，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殺父之仇也不過如此了吧？！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你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一個合理的被殺緣由。
無妄之災，無妄之災啊！
看著那緩慢跳動的倒計時，你眼前一黑。三個小時，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幹等著覆活，這讓你非常不爽，甚至有點憋屈。
你打開好友列表，找到某只在線中的電子寵物。
——[私聊]【有頭腦和很高興】
■葑：這游戲，npc還能堵著玩家在覆活點殺嗎？
■葑：告訴我怎麽在登入角色前，更改角色登入地點。
電子寵物幾乎是秒回。
■有頭腦和很高興：？？？
■有頭腦和很高興：你被npc堵殺了？不至於吧？
■有頭腦和很高興：葑哥你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竟然引得npc這麽大仇恨值。
太陽穴直突突，你頭疼地打字詢問。
■葑：我在問你解決辦法。
■葑：快點，別墨跡。
雖然現在日志沒有再更新死亡記錄，但你還是決定做兩手準備。
能直接換位置登入就換，不能換，等會兒倒計時結束，你就直接頂著致命攻擊，在重新覆活前反殺掉對方，總不能一直循環死亡和覆活。
■有頭腦和很高興：沒有解決辦法。
■有頭腦和很高興：當初游戲內測的時候也沒出過這種情況。
■有頭腦和很高興：葑哥你等等，我去找Aurora問問，看能不能直接調出你那邊數據進行更改。
從代碼根源上解決問題嗎？也可以。
看著好友在線變離線，你重新調回覆活界面，看著倒計時連連嘆氣。
風水人流轉，以前玩游戲，是堵著別人殺。怎麽到《星穹》上就變成自己被別人堵著殺了？被堵也就算了，堵的人還是npc。
等待時間太過無聊，電子寵物下線了，你只能找上另外一位好友。
——[私聊]【花開富貴】
■葑：你在幹什麽
■葑：[貓貓好奇.jpg]
從電子寵物那偷的表情包，你用起來相當地順手。
同樣的秒回。
■花開富貴：小葑同志，我在和朋友面壁思過。
你剛想問什麽情況，對面緊接著又發來一張實時場景截圖——
畫面中，白發金瞳的景姓將軍正悠閑地坐在石凳上，指尖逗弄著毛茸茸的團雀，姿態在暮色中分外懶散。而好友花開與另外一個你不認識的狐人正頭頂書籍面壁思過。
這是幹壞事被抓了？你摸著下巴。
■葑：做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惹得景元這位將軍親自緝拿於你。
■花開富貴：小葑同志，話可不能亂說，我只是跟朋友在工造司用金人切磋一下，無意間損毀了些許公物而已……
■花開富貴：還有，給你欣賞我打造的超級無敵旋風金人！全游戲僅此一份！
■花開富貴：[圖片.jpg]
嗯？原來毀壞公共設施，浪費公共資源會被景元找上門嗎？你記住了。
你饒有興趣地放大圖片，仔細觀摩花開富貴口中的金人。嗯，身形龐大，暗紅色的裝甲覆蓋全身，眼睛處閃爍著幽藍光，雙臂銜接著滿刺巨錘，壓迫感十足。
■葑：恕我直言，憑借這款式金人，你就算掀了工造司的房頂也不為過。
這種危險度極高的金人，隨便幾下都能毀掉一個地方，也怪不得會引得將軍出面懲治。
■花開富貴：那什麽，操作時誤點了過載模式……
■花開富貴：等等，景元來了！待會兒聊！
消息戛然而止，即便沒有畫面，隔著屏幕，你都隱隱感受到那股來自景元的壓迫感。你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花開富貴會面對一個怎樣的景元——
斂去慣常的和煦笑意，只餘審視的目光，僅此足以令空氣都為之凝滯。
你在心裏默默為好友點了一支蠟燭，祝你好運，阿彌陀佛。
十幾分鐘後，提示音響起，花開富貴發來了新的回覆，還附帶了一個附件。
[玩家【花開富貴】向你發送了一份附件。]
■花開富貴：喏，錄下來了，景元將軍的“諄諄教誨”，獨此一份，請你看，哥夠意思吧！
■花開富貴：看完你就知道什麽叫殺人誅心了。[貓貓流淚.jpg]
你好奇地點開附件視頻。
畫面一開始有些晃動，似乎是拍攝者在挪動，視角因動作而晃。
只見景元依舊坐在石凳上，團雀縮在他的發中，他單手支頤，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石桌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沒有看正在面壁的花開富貴和那個狐人，目光落在遠處的暮色中，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聊天氣。
“切磋技藝本是好事，但過載金人，損毀公物……若人人都如此‘不拘小節’，這工造司，怕是早已淪為廢墟了。”
花開富貴聲音弱弱：“造成的損失，我和白珩會賠的。”
景元終於側過頭，金色的眸子淡淡掃過兩人背影，“賠？自然是要賠的。按羅浮律例，損毀公物，照價三倍賠償。此外……”
他頓了頓，“既然兩位精力如此旺盛，未來一月，工造司的灑掃整理，便交由二位了。也好讓你們親身感受一下，維護此地，需要付出何等耐心與細致。”
話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花開富貴和他口中名為「白珩」的狐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景元的目光從二人身上一掃而過，語氣恢覆了之前的溫和：“應星，還有白珩，你們要知分寸。”
視頻到此結束。
確實殺人誅心，你予以肯定地點頭。
■葑：我看完了。景元他對你們這明明是，愛之深責之切。
■葑：此教誨著實深刻，你切記要好生體驗。
■花開富貴：好了，小葑同志你別說了，你說話有點“難聽”。
■花開富貴：謝邀，監工的雲騎看過來了。小葑同志，回頭再聊。
離開私聊，你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漫長的覆活倒計時，還有一個小時。
超長待機。
你閉了閉眼，決定先脫離游戲艙，去吃點東西緩緩心情。
還剩一個多小時，把游戲掛著就行。
84.
等你再次鉆入游戲艙，那超長覆活時間終於結束了。
[是否登入角色「葑」？]
[確認]
進入熟悉的炫彩登錄動畫，你忍不住嘆氣，這次登錄真難啊。但你似乎高興太早了些——
意識回歸的瞬間，最先感受到的是那幾乎令人窒息的禁錮感，隨後睜眼，懟上的是一張放大的、屬於男性的俊美面容。因為湊得極近，你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他濃密眼睫投下的陰影，嗅到他身上那股海水腥鹹和血液腥氣的混雜氣味。
那雙充斥著混亂與偏執的燭焰眼眸，正直勾勾地盯著你，深沈的眸色仿佛要將你的靈魂都吸攝進去。
那什麽，不是說有個殺人狂魔堵著砍嗎？可現在這情況……好像跟說好的不太一樣？
你嘗試著擡手，沒用。雙臂被他鋼鐵般的手臂緊緊箍在身側。
動腿，沒用。整個下半身都被他的體重和力道壓制著。
尾巴，還是沒用。被你自己連同身上的人一起壓著，更動不了。
你就像一個人形抱枕，被這人抱得死死的。
還沒等你組織好語言試圖溝通，壓在你身上的男人喉嚨裏發出近似嗚咽的低喘，隨即昂首朝你露出一個血腥扭曲的笑容。
緊接著，脖頸側面傳來一股尖銳的刺痛！
嘶——！
你幾乎是用上了畢生最快的手速，光速將下機前拉滿的體感（連帶自動調高的痛感）直接拽到0！
饒是如此，那一瞬的痛感依舊讓你疼得皺緊了眉。
這npc怎麽還咬人啊。
之前堵覆活點殺人，現在還上嘴咬了？！屬狗的嗎？！
“丹楓……你活過來了……”
你聽到男人沙啞地低喚著，想喚武器將人捅個透心涼的動作頓了頓。
難不成真是你有錯在先？
可是你對這人完全沒有一絲印象。
濃重的血腥氣縈繞在鼻尖，你沒吭聲，也不作額外回應。
然而，你的沈默似乎徹底激怒了，或者說，再次逼瘋了這個叫「刃」的男人。他猛地低下頭，再次狠狠一口咬在你另一側的肩膀上！
即便痛感為0，你也能通過視覺和觸覺感受到那份兇狠的、似要將你的血肉生生咬下的力道。
*持明粗話*真屬狗的？
“丹楓！丹楓……！”他一遍又一遍地、偏執地重覆著這個名字，如同低語的詛咒，帶著些許絕望。
熾熱的呼吸燙著你的頸側皮膚。
覆讀機嗎？！
聽得你有一丟丟煩躁。算了，不跟神志不清的瘋子npc計較，大不了不殺他，你走就是了。
調開星圖，你決定先跑路一下。
[是否確認傳送至「長樂天」？]
[確認]
確認的瞬間，那令人窒息的懷抱、被撕咬的觸感、以及那循環不止的惡魔低語，瞬間從周身被剝離。
你消失在了刃的懷中。
85.
感受懷中的冰冷軀體重新燃起的生機，即使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也令刃眸中多了些許亮光。
他不敢用力，卻又不肯放松分毫。
他死死盯著那張臉，那雙緊閉的眼眸，期待著，恐懼著。
直到那雙眼睛再次睜開，他從那雙碧青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就知道，你不會死的，你可是丹楓啊，你怎麽可能會死呢……
“丹楓……你活過來了……”
刃需要回應，哪怕是恨，是怒，只要能夠證明眼前之人確實存在著。
可是……沒有。
什麽都沒有。
只有沈默。
逼人發狂的沈默。
青年的沈默不語猶如冰水混著滾油，澆在刃本就灼燒的緊繃神經上。
魔陰身的囈語在耳邊嗡鳴，催促著他用更激烈更血腥的方式去確認，去索取回應！
刃猛地低頭，再次狠狠咬在對方的肩頸。然而牙齒陷入血肉中，他卻感覺不到對方該有的掙紮或戰栗。
如同，木偶般。毫無反應。
這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丹楓！丹楓……！”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試圖以此打破這令人絕望的寂靜。
可懷中的人，卻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嗬……嗬……”
破碎的氣音從刃喉間擠出。
胸腔裏那股混雜著恨意與執念的恐慌感，轟然炸開！
他猛然擡頭，感官在魔陰身的催化下被放大到極致，企圖尋覓到屬於丹楓的氣息！
可是，沒有！哪裏都沒有！就像是……從未存在過！
艾利歐的劇本絕不會出錯！
「重逢」……這就是他期望的“重逢”？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影？一場對他的嘲弄？
刃扶額，指尖用力到泛白，頭痛欲裂，他已然臨近在失控的邊緣，理智幾近崩潰。
殺了他……找到他……抓住他……讓他償還……為什麽消失……為什麽不回應我……飲月……丹楓……該死……都該死……
“休想……逃離……”
猩紅的色彩愈發濃郁，幾乎要徹底吞噬他眼中最後一點清明。周遭的空間似乎都在他狂躁逸散的力量下微微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
就在他即將被這無盡的黑暗與瘋狂徹底吞噬的剎那——
“阿刃，聽我說……”
86.
你逃離了惡魔的手爪。
你擡首掃視周圍，無視周圍人投來的驚恐與探究的目光，擡步便朝著神策府而去。
既然長樂天都來了，不如直接去找景元問問玉兆。反正不是在景元手上就是在穹手上。
你從容淡定，絲毫沒有意識此刻自身的模樣對於外人來講，是多麽的血腥、恐怖。
你在神策府門口被雲騎團團圍住。
“站住！”
“來者止步！”
鋒利的兵刃折射出冷冽的光，齊齊指向中心處的你，封鎖你所有前進或退避的可能路線。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這副劍拔弩張的場景，令你微微皺眉。
還沒等你開口詢問這是何意，為首的雲騎將士已經上前一步，厲聲質問：
“閣下何人？報上名來！此乃神策府重地，豈容擅闖！你這一身血跡，又是從何而來？速速說明！”
你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形象，好像、可能、大概……不太對勁。心念一動，直接調出系統相機，鏡頭一翻轉，你成功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樣——
鏡頭中的你，淩亂的發絲沾著些許沙粒和凝固的血塊，頸側與肩頭衣物被撕裂，其上沾染著大片早已幹涸發暗、與少許新鮮滲出的血跡混合在一起的血汙，看上去慘烈無比。
就這形象，與其說是來訪的客人，倒不如說是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瘋子。
錨點可以刷新自身狀態，但是刷新不了衣物。
“……” 你盯著畫面看了兩秒，隨後關掉相機界面。
也難怪路人驚恐和雲騎如臨大敵，換你，你也會以為對方是前來尋釁滋事的危險分子。
你擡頭看向那群嚴陣以待的雲騎將士，以及他們手中寒光閃閃的兵刃，有些無奈地嘆氣，“我無意與你們動手，只是來取一樣東西。”
你試圖通過言語來表達自己的無害，可惜你的解釋太過蒼白無力，並沒有說服他們。
兵刃依舊指著你，沒有絲毫放松的跡象。
看來想要見到景元，還得先想辦法過了眼前雲騎這關。
先去換身衣服吧，你點開星圖，正要離開，看著錨點卻突然想起來，接受[仙舟異魘]任務後神策府區域貌似也開了錨點來著。
emmm……
怎麽說呢，不經常往神策府跑，都把這個區域已經開過的錨點忘記了。
有錨點那不就好說了，傳送走起，還管有的沒的。
87.
莊嚴肅穆的神策府中倏然起了喧嘩，景元本在低頭認真處理著桌案上的堆積如山的文書，聞聲筆尖微頓，一滴墨跡在宣紙上暈開。
尚未擡頭，他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同時鼻尖那縷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變得更加濃郁。
“將軍！小心！”
有人驚呼。
景元擱筆，擡眸望去，便望見了半身掛彩的青年。
目光掃過對方血染大片的青衣，落在那因衣物損壞而露出的、光潔白皙並無半分傷口的脖頸與肩膀。
都已經愈合了嗎？景元抿了抿唇。
“無妨，是熟人。”景元對緊張戒備的雲騎將士擺了擺手，聲音溫和，安撫道，“你們先退下吧。”
待閑雜人等退去，景元才重新將目光完全投向佇立在面前的青年。
“來拿玉兆嗎？”
景元開口，聲音是一貫的溫和，仿佛只是尋常寒暄。但在歸還之前，有些事還需要弄清楚。
他視線掃過那些血跡，語氣自然地追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如同長輩般理所應當地詢問：“又去戰鬥了嗎？”
葑否認得很快：“沒有。”
這幹脆的否認讓景元忍不住蹙眉，他輕嘆氣，“但你這情況，可不像是‘沒有’。”
“撒謊可不好。”
至少也要給個表面上說得過去的解釋。
青年沈默了一瞬，似乎在權衡，又或許只是覺得麻煩。
最終，他擡手指了指自己肩頭衣物破損最嚴重的地方，言簡意賅：“肩膀，被咬的。”
被咬的？
被孽物撕咬的？還說不是因為戰鬥？
“那這裏呢？”景元擡手指了指青年胸口。
葑：“不知道。”
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景元凝視著青年，試圖從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讀出更多信息，但一無所獲。
“原來如此。”他微微頷首，不再深究，將那枚早已備好的玉兆，伸手遞出。
“物歸原主，可要記得收好，莫要再忘了。”
青年接過玉兆，只是低聲應了句“嗯”，便轉身欲走。
“且慢。”景元起身，自然地伸手拉住青年的手臂，言語之中甚是不讚同，“在外行走，還以此著裝可不妥。”
放任青年頂著這幅模樣行動，怕是會引起仙舟百姓恐慌。
他並未松開手，反而借著這個力道，將青年稍稍帶向自己這邊，向另一側的青鏃點點頭。
“我帶你去換一身。”不容置疑。
葑：“……哦。”
他並未掙紮，任由景元牽引。
景元便自然而然拉著人返回府邸，所幸有他在前，沿路雖有人因青年模樣而恐慌，卻也在看到他時鎮定下來，沒有過問。
“府中常備有各類衣物，以備不時之需。”景元邊走邊解釋。
景元領著人進了客房，他依稀記得，丹楓以前似乎留了備用衣物在他這，應該放在客房來著。
“稍候，我尋尋看是否有合身的。”
安撫好青年的情緒，景元開始動手尋找。
——“試試，看合不合身。”
88.
說實在，景元說要帶你去換衣服時，你手都已經點上錨點準備跑路了。可景元的手還攥著你的胳膊，態度誠摯，顯然是為你多加著想。
對於別人的善意，你總是不好意思拒絕。
算了，換就換吧，總歸不是什麽壞事。你默默收起傳送界面，任由他帶著，回到他的府邸。
最終，他領著你進了客房。
你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打開櫃門，在裏面略微翻找衣物。
其實你挺好奇，新衣服會是什麽樣的。畢竟你目前的衣服都是通過打怪掉落材料然後合成出來的，都是同一款式。
“試試，”景元找到了衣物，並遞給了你，“看合不合身。”
你低頭望著衣物，越看越感覺眼熟。
好像在誰的身上見過……
目光瞥見衣物上那枚藍寶石配飾，腦海中一個畫面一閃而過，你記起來了，是過場cg動畫。在「鱗淵境」敕令開海那會兒，cg中頂著與你相同面容的角色穿的便是這套。
So，先前送了道具【重淵珠】，現在則是連同衣服也打包給玩家了嗎？
你對策劃的安排很是滿意。
“多謝。” 你道了聲謝，然後走到屏風後換上衣服。
換好衣服的你覺得神清氣爽，就是站在景元面前時，覺得對方的表情怪怪的，仿佛在追憶什麽。
但對方很快便收斂情緒，唇角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意，對你頷首讚道：“很合身。”
他的語氣平靜，你聽不出太多波瀾，就好像他剛才的怔忡只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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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化了][化了]
我已經寫刃寫破防了，怎麽改都覺得，不對就該是這種瘋感。然後就寫成了這個樣子。
我碎了，支離破碎。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出自《孟子·梁惠王下》 。
“愛之深責之切”源自清代著作《格言聯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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