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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對罵 默契一戰,酣暢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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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對罵 默契一戰,酣暢淋漓

於聽潮剛跟冼行璋行禮, 門外又傳來一聲異響。

木德猶豫了下,還是走進內殿,通報了一聲。

“陛下, 太傅求見。”

聞言,於聽潮都忍不住笑了, “陛下片刻不得閑吶。”

“好了,大將軍別打趣我了, 還是快些說罷,”冼行璋無奈。

片刻後,於聽潮踏出天和殿,與精神矍鑠的江恍容打個照面。

江恍容快步走進內殿,一掀衣擺跪拜。

“太傅請起, 賜座。”

冼行璋擱下筆, 接過茶水, “太傅這時候來, 可是有急事?”

江恍容正兒八經地作揖。

“是矣,老臣來還個賭債。”

撚茶蓋的動作微頓, 冼行璋笑了,“我都有些忘了, 太傅還記得。”

他摸了摸胡須, 有些自得, “陛下忘了, 老臣可不能忘。那冼峭岐果真有異, 便是老臣賭輸了, 陛下曾言下次再有難事時老臣須配合您,老臣也記得。”

冼行璋眼裏浮起笑意,索性把筆放置在架上, “太傅是瞧出我有什麽難事了?”

“老臣不敢妄言,只是這幾日司計、司工的人進進出出,陛下言語間幾次提起江河湖泊,略有猜測。”

江恍容看著她靠在椅背上,語氣還是輕松的。

“戰事要吃糧,糧靠天時,更靠水利。我想趁春汛前,在幾處要緊地方開工修些水庫塘堰。”

“太傅覺得此事難在何處?”

江恍容略一思索,板起臉,學著某些臣子嘴臉,一板一眼道:“哎呀陛下!戰事在即,當集中銀錢糧草於兵事,豈可分散民力修此不急之務?”

“左不過這些說辭,”他又恢覆笑呵呵的模樣。

主位上的人被逗笑了,搖搖頭,“那太傅當如何為我助力呢?”

江恍容胸有成竹,“近年,年年有旱情,若非水車,恐怕糧食產量減的不止一星半點,此在司計部《農事紀要》定有記錄,若是他們要說,那老臣也只好以理服人,以情感人,與他們一同探討探討。”

冼行璋:“這可是麻煩事。”

江恍容:“臣年老,說話喜歡絮絮叨叨,他們能理解的。”

聞言,侍奉在側的水杉都忍不住低頭笑了。

江恍容又道:“陛下深謀遠慮,老臣明白,這賭債是時候還了。”

冼行璋坐直身,“既如此,便辛苦太傅了?”

江恍容高興一拱手,“陛下放心。”

老頭兒又步履穩當地出去了。

冼行璋重新提起朱筆,在奏章上上輕輕一劃,笑意許久未散。

春耕前,戰鼓敲響。

冼行璋下令,戰事不可誤了春耕,所以這一仗,要快且準。

兩道旨意被送往前線,從武都到漢中,從江夏到會稽,一應戰事皆起。

武都駐軍和漢中駐軍調動,從西、南兩方直攻入南陽郡。

南陽郡郡守是燕國望族宇文氏。

此地自去年冬月便集結了大軍,在漢中被拿下後更是日日勤練,看上去叫人嚴陣以待。

二月,武都、漢中的黑色旌旗剛出現在南陽邊境,戰報便已“十萬火急”地送往燕都。

城頭宇文氏的將旗獵獵,守軍陣列森嚴。

石柯騎著高頭大馬,側身吩咐了幾句。

得令的士兵很快返回營帳,附耳在王校尉耳邊。

“他們沒有派精銳騎兵,將軍讓您送信回去。”

王校尉眸光一閃,明白了石柯的意思,當即提筆。

趕來的騎兵還沒到漢中就又返程,於是燕國也錯過第一次與南朝騎兵交鋒的機會。

戰起。

雙方擂鼓接戰,箭矢如蝗,看似殺聲震天,然而南朝前鋒幾次試探性沖鋒,皆“巧合”地撕開燕軍陣型最薄弱處。

戰至第三日,南朝重騎假意中央突破,竟令守軍“猝不及防”,側翼率先“潰散”。

宇文郡守“力戰不敵”,率親衛“浴血突圍”而去。

南陽城頭,在第七日清晨便換上了南朝的玄鳳旗。

速度之快,令天下側目。

只有極少數人嗅出,那硝煙中一絲過於精準的默契味道,燕國朝堂的怒斥聲震天響,卻始終未見一支援軍真正出關。

南陽郡的捷報送回南都,再刊登在官報上,只花了半日功夫。

南朝百姓皆歡呼雀躍。

與此同時,真正的雷霆落在九江。

渡江成功與否,幾乎決定了戰役的贏家是誰。

周朝江岸,江防艦隊試圖攔截,帆檣如林。

然而南朝巨舟可不是看著好玩的。其體型巍峨,硬弩齊發,箭如暴雨籠罩江面,周軍戰船木屑橫飛。

更致命的是,他們曾經畏懼害怕的想象,成為了現實。

南軍船陣中騰起無數拖著火尾的“神火鴉”,尖嘯著鉆入周船帆索、甲板,爆出團團烈焰與濃煙。

江防,半日即潰。

上岸後,一艘巨舟上下來的士兵不到萬數,是以這是他們認為的最好的時間。

只要逐個擊破,勝利的天平好似可以轉圜。

然而,他們還是小瞧了南朝士兵。

刀劈不爛的重甲衣會拖延速度,卻也可以保護好每一個士兵。

重甲衣、頭盔,每處都嚴絲合縫,脖頸和心臟都成為最難刺穿的地方。

訓練有素的士兵,弓弩手在前,近戰者在後,一發發鋪天蓋地的箭矢後,是殺人如砍瓜切菜的刀槍。

九江駐軍只能一退再退,最後退入城內。

九江守軍倚仗城高池深,負隅頑抗。

圍城第三日,南軍陣中再度拿出令人聞風喪膽的“震天雷”,改良後的震天雷更大,也更讓人害怕,從前的投石機改成投雷機。

“這是天雷?!”守城的將士是見過這東西的。

“他們還有天雷!”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令大地震顫的悶響,被拋入城中。

巨響連綿,城墻顫抖,城門樓的匾額被氣浪掀飛。

巨大的火光與黑煙在城頭不斷綻放,守軍的意志與磚石一同粉碎。

新任望守將軍秦雨,黑袍玄甲,始終立於最前線的指揮高臺,

他下令精準如刀,何時弩箭覆蓋,何時步兵沖鋒,何時釋放火器,節奏淩厲,不給守軍絲毫喘息之機。

這座以堅韌著稱的江防重鎮,在第七日傍晚,城門洞開。

丹陽已望風膽寒。

九江的慘狀與南陽的“速敗”同時傳來,周朝使者帶著近乎哀求的國書,日夜兼程趕赴南朝都城。

周朝使者頭一次放下他們的驕傲,向他們視為“異端”和“粗鄙”的南朝低下了頭。

這個女人稱帝的國家,帶給他們前所未有的恐懼。

按這個速度下去,他們毫不懷疑周朝將滅於此!

自詡漢人正統的周朝,怕了。

周章知與國內眾臣都不敢賭。

連燕國都敗了,周朝又能如何?

冼行璋沒有立刻見周朝使臣,只是在對方到來後派人給秦雨送了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圍三闕一,不必趕盡殺絕。”

秦雨收到信後,冷冽的臉上多了一絲興味。

很快,黟縣城外的南軍,攻勢忽然變得富有節奏。

今日猛攻東門,明日卻只圍不攻,後日又伴裝調走部分兵力。

壓力如潮水般時漲時落,卻始終懸在頭頂。

黟縣百姓更是怕得不行,即便聽說了南朝人不殺平民百姓,他們也實在害怕。

還有不少人怒寫詩文抨擊南朝好戰。

作為周朝人,他們認為南朝這是遷怒,是不分青紅皂白,為一個將軍,就要殘害千萬百姓,是暴君之行!

越是危機,周朝是文人士子就越是起勁。

從方方面面把南朝批了個遍,尤其是對冼行璋。

女人稱帝又被他們拿出來痛斥痛批,將戰亂和百姓受苦都安在她頭上。

他們倒是才思湧現了,這個消息傳到周章知和周朝臣子那時,也傳到了南朝,雙方都陷入詭異的默然。

南朝百姓:說什麽屁話呢?是找死嗎?

周朝朝臣:一群糟心玩意!

這下南朝人更不幹了。

之前還有平民同情平民的情分,現在,南朝文人也不是吃素的,天花亂墜的誇誇親親女帝陛下以及怒罵周朝人迂腐虛偽的詩文也層出不窮。

打仗的速度是緩下來了。

但隔岸對罵的速度是快到令人發指。

江夏等郡的河運過不去,為了讓他們的回擊更快,南朝學子和文人自費或包了大船走海路,或從漢中郡出發,直接甩進周朝。

周朝:仳雞司晨!生性殘暴!

南朝:抱殘守缺!故步自封!

周朝:你們發動戰爭,你們無恥!

南朝:誰先做小動作的,你們虛偽!

如此種種不提,倒是在此期間,又產生了一大批經典之作,後世也常引為“亂世之文才”。

好一場酣暢淋漓的對罵!

話說回來。

月餘之間,南陽“陷”,九江“破”,丹陽“危在旦夕”。

世人只見南朝兵鋒之銳,器械之利,用兵之詭。

巨弩、火鴉、震天雷之名,伴隨無數誇張的傳聞,席卷天下。

新任大將秦雨,一戰成名,被譽為“修羅”。

唯有龍椅上的冼行璋,看著案頭三份戰報,目光最終落在南陽那一份上,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盡在掌握的笑意。

在黟縣城外逗留近十日,冼行璋終於同意見周朝使臣。

周朝使臣忙不疊地跟著第五泰就進了皇宮。

但是令他們失望了。

冼行璋沒有親自接見他們,只是派了一個老太傅和幾個司尉官員,他們都不認識這些人,唯一認識的只有領路的鴻臚寺卿第五泰。

但是第五泰端坐在位置上,對他們也是愛答不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周朝使臣忍了。

褚司徒頭發花白,看著對方意氣風發的南朝人,心死如灰地嘆了聲。

他向南朝人行了一禮:“老夫周朝司徒褚耿,見過諸位。”

在場唯一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就是江恍容。

他同樣是兩鬢斑白,只是看上去精神極好,顯得年輕。

見人行了個大禮,他一聲不吭也走到中間,對著褚耿也端正行了個拜見禮。

褚耿擡頭,眉頭緊皺。

江恍容率先開口,“您為周朝司徒,又是古稀之年,何故行此大禮?”

“後面的小輩都受不起,思來想去唯老夫能倚老賣老受上一受,來而不往非禮也,老夫也還司徒一禮。”

“司徒,請起吧。”

江恍容還不知道他們周朝人打的什麽主意嘛。

他們最愛做的事情就是讓對方成為僭越禮制之人,好受千夫所指。

“倚老賣老?”

誰還不會了!

江恍容看著褚耿一步三嘆地回了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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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南朝可以打個痛快,也確實可以一舉拿下周朝,甚至拼一下拿下燕國,但是問題是拿下之後,南朝分不出那麽多精力來管理這樣大的版圖,潰散的周朝和燕國人都是很大隱患,而時間上,沒兩年就有大事將來,冼行璋沒辦法確保這麽多人能安穩,所以拿下九江和丹陽就夠了,這兩地方非常適合種植,冼行璋要儲備糧食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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