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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萬蟻 流淌於心,又被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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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萬蟻 流淌於心,又被罵了

寨主回頭, 順著倪觀覆指的方向,看向林秋石。

林秋石:“?”

這是誰?

若談及從前的六品司貿使,現在的四品監合市令, 他一定能想到倪觀覆。

對方實在有名。

但倪觀覆直接出現在面前,他卻是真的不認識。

他不認識, 但有人認識。

旁觀的慎綸一把支棱起來,目光炯炯地看向倪觀覆。

慎綸:“!”

倪觀覆笑得慵懶又隨性, “寨主,我呢,是上來跟您商量放人條件的,並無惡意。”

“只不過,您玩玩那個就算了, 這個, ”她指著林秋石, “是我的人。”

林秋石:“......”誰的人?

寨主聞言倒是來了興趣。

她們這兩日派了不少人下去襲擊冼行璋她們。

只是可惜, 每次都不能成功。

不論白天黑夜,對方就是能滴水不漏地防著。

但好在, 對方好像沒有報官的意思。

所以,倪觀覆作為代表, 有上來談條件的機會。

她撒開伏樂亦的手, 把林秋石扯過來。

“你的人?”

“你們貴族不是最講究禮儀規矩?男女婚嫁, 不應該說你是他的人麽?”

倪觀覆拉長聲音, “啊——”

“可他是入贅的, 不過一窮學子, 若非我買下此刻恐已是屍骨無存,自當他為我房中人不是?”

她說著故作瀟灑地擺弄折扇。

“您瞧瞧他這模樣,分明是出來賣的, 但從來都是這幅倔模樣,故作清高,除了我誰能包容他?”

寨主莫名看了林秋石幾眼。

好像是有點故作清高的腔調。

她不是很好這口。

林秋石其實很想反駁,但他收到慎綸的眼神,也看到倪觀覆身上穿著的衣服是京都紡織坊出品的。

此人當不是故意來消遣他的。

黑米面無表情,“女郎來此只為說這個?”

寨主也反應過來,直起腰版聲如洪鐘:“對啊,你上來就說這個?”

倪觀覆彎起一雙狐貍眼,折扇往手心一拍。

“寨主別急呀,我呢,是誠心來跟您求和的。”

她故作苦惱,“我們一行人本是無意途徑此地,想來是叨擾了您諸位,實在是不該,故,我願送您幾車綢緞美酒,也算一番心意,只願寨主您大人大量,饒了則個。”

說完長長一作揖,萬般懇切。

“綢緞美酒?”

寨主摸摸下巴,有些不虞。

這點東西。

倪觀覆又道:“這點心意是在下一個人出的,為的就是我家這個不省心的內人,我們其餘人的過路財,自然不止這個數。”

米缸盯著她看了會兒,瞇起眼睛,笑得和善。

“聽女郎這話,也好似家財萬貫之人,為何獨獨對他念念不忘?”

她指向林秋石,手裏玩轉這匕首,“莫非……他身上有什麽我們沒看出的好處?”

倪觀覆收起折扇,苦笑一聲。

“說來慚愧,在下確實對他情深至極,當初不顧家父阻攔定要拿下他,如今自然難舍。”

慎綸忍不住閉上眼。

林秋石...林秋石已經羞得臉通紅,把頭死死低下。

這副模樣倒顯得有幾分可信。

一旁的伏樂亦目瞪口呆。

倪觀覆也無法,上來一為探底,二為認路,救人只是幌子,能救一個算一個,寨主擺明了更喜歡伏樂亦,慎綸又聰明,思來想去只能先救林秋石了。

寨主卻忍不住撫掌大讚,“好!癡情人何其難得,你竟與我一樣,當浮一大白!”

慎綸:“......”你癡情在哪?

除了他們三外,之前還有數個男人,這算什麽癡情?

倪觀覆謙虛擺手,“您過譽了,在下哪裏比得上您。”

說完又無奈地嘆息,“寨主,您這般擡舉,我也鬥膽喊您一聲姐,妹妹自然也再不說虛的。”

“這樣,您把這無趣的木頭還給我。山下那十車絲綢、五車美酒,全當小妹的見面禮。此外,我看您這山寨位置絕佳,正好卡在商道上。您收您的買路財,我走我的商隊,以後我的商隊過路,每隊孝敬您這個數,”她用手比劃了下。

“小妹權當交了姐姐這個朋友,豈不比留下一個心不在焉的男人更實惠?”

黑米眼裏劃過一絲深意,側頭對寨主頷首。

剛巧寨主也被倪觀覆的性子打動。

“沒想到那些驕奢淫逸的貴人堆裏能養成妹子這等人物,那還說什麽,人給你了!”

寨主高聲大笑,把林秋石往前一推。

倪觀覆上前幾步接住踉蹌的林秋石,自然地握住對方的手。

再笑著道謝:“多謝姐姐,姐姐當真大氣豪爽。”

再三告辭後,倪觀覆牽著林秋石往山下走。

米缸與黑米相視一眼。

下山的路很崎嶇,引路的山匪只送到半山腰。

“多謝兄弟,”倪觀覆笑著拱手,絲毫不在意他們的怠慢。

等人走遠,林秋石剛想掙開她的手,卻被握得更緊了。

“好啦好啦,這不是來救你了?還鬧什麽脾氣。”

倪觀覆眉眼上挑,狐貍眼多情又勾人,狀似無奈地哄他。

林秋石擰眉,想呵斥她。

對方卻在他手心一掐。

林秋石眼睫一抖,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

還有人在。

他看向倪觀覆,那雙嬉笑隨性的眼睛下藏著一點認真和警惕。

他們還沒有脫離危險。

甚至是,從來沒有脫離過。

倪觀覆牽著他繼續下山,步履看似輕松,實則走得很快。

被米缸派來跟著的人幾次險些被甩下。

幾人對視一眼,掏出了刀刃。

他們本來就不是單純來跟蹤的,既然如此,還是早些下手。

倪觀覆心跳動得很快。

忽的,一陣風聲襲來。

倪觀覆側身躲開,將林秋石往旁邊一推。

一擊不成,山匪完全沒有停頓,再次揮刀。

倪觀覆冷笑。

她好歹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跟第五明都是真學過功夫的。

幾個繡花拳頭而已。

“找死,”她奪過一個山匪的刀,反手向他劈去。

“嗤——”

鮮血濺了滿地,樹葉難得穿上紅色的新裝。

林秋石在一旁被駭得大氣不敢喘。

這人到底誰啊?

是禁軍還是近衛?

他被倪觀覆的長相驚過一次,適才也被她的機智再驚一次。

可現在這模樣,一刀一個,殺人如砍瓜切菜,活像閻王。

令他不禁膽寒。

倪觀覆擡腳抵住山匪的腰腹,再用力一踢,才把刀拔出來。

“嘖,才砍幾個人,這刀就鈍了。”

她不屑地嘖嘖兩聲,還有閑工夫教導倒地的山匪。

“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學過沒?”

“現在我朝的鋼鐵都快泛濫了,你們還用這玩意兒,真是沒出息。”

剩下兩個活著的山匪已經快兩股戰戰了。

這女的是人嗎?

倪觀覆擡眼看向他們。

一個山匪當機立斷撲過去——

想劫持住林秋石。

林秋石猛地瞪大眼睛,充滿驚慌地想往後退。

“救命——”

“噗。”

刀尖剛好穿過他胸膛。

不偏不倚,正好立刻死亡。

林秋石被濺了滿臉血,只見倪觀覆拔出刀順手給最後一個也砍了。

看都沒看這邊。

自信且強大。

她再回頭時,看見林秋石呆若木雞。

帶著血跡。

好狼狽。

她皺眉,抽出帕子胡亂幫他擦了下。

林秋石能聽見清晰的聲音。

不是帕子擦拭的聲音,也不是林間點點風聲。

是他發出的。

從身體裏。

有什麽在流淌灼燒。

流向手腳,仿若萬蟻啃食,酥麻瘙癢。

他的臉又開始熱起來了。

林秋石從前眼高於頂,他所學所識,無一不是治國齊身的道理。

選擇妻子妾室也須得大方端莊,禮儀齊備之人。

縱然一朝入宮,他也自認自己是喜歡陛下這樣溫和強大的人。

林秋石感受著臉上錦帕的觸感,還有隔著帕子,那微不可察的溫熱。

[她好特別!]

[她揮刀好颯!]

[她對我好溫柔!]

倪觀覆胡亂擦,發現有點擦不掉,反而把血跡抹勻了。

有點尷尬,看著對方越來越奇怪的眼神,倪觀覆心虛地收回手。

“趕緊走吧,今晚就得上來,不然真讓伏侍君成了別人的人了……”

她嘀嘀咕咕。

林秋石聽不清,但是低著頭“嗯”了聲,順從地跟著她。

上面熱鬧的宴席上。

寨主還在樂呵呵地宴飲。

但是卻不再逼迫扶樂亦很慎綸陪她喝酒了。

她不是真傻,人家已經示好了,她也沒辦法趕盡殺絕,只能陪著她們養出和睦的戲。

人,寨主看了一樣旁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扶樂亦。

她是要他的。

但是得把生意做好了再談男人。

男人到底只是消遣。

廬陵縣內,李達帶著衙役往矮山趕來。

班念春態度強硬,他捏著鼻子也得來一回兒。

[這群人又是怎麽惹這姑奶奶了?]

黑米見到李達的第一眼就突覺不對勁。

“縣令怎的來了?”

她按下欲起身的寨主,笑容客套,“今日是我們寨主納夫日,縣令大駕光臨真是人我們山寨蓬蓽生輝,何不上座共飲?”

李達冷面皺眉,“米寨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來者不善。

米缸笑眼似乎冷了一下,起身招呼著大米小米主持宴會,自己隨寨主去了大廳。

還不待客套幾句試探,李達斥責聲立響。

“米粉!你們別太過分!”

寨主一楞。

怎麽突然罵她?

反應過來,許久沒人敢指著她鼻子罵了,除黑米外。

故而,她也怒氣上湧,怒目圓瞪,“你罵我作甚?我們又怎麽了,是這個月的孝敬沒給你嗎,你憑甚罵我!”

李達厭惡她這種粗魯的做派。

“現如今你們行事愈發肆無忌憚,班氏是何等人,你們竟也敢惹?”

“若非只是旁支,此山寨便是我拼盡全力也護不得。”

什麽班氏?

米缸暗道不妙,堆起笑臉,眼神示意黑米不要頂嘴。

她上前一步,親自為李達將矮凳拿上前。

“縣令莫急,您請坐。”

她笑著,姿態放得很低。

“我等愚笨,確實不知誰是班氏中人,若是知曉,縱使我們有千膽也是不敢冒犯的。”

“我們也明白縣令是好意,為我們周旋頗多,實在是大恩,我們寨子萬不敢忘。”

她說著俯身一拜,腰彎了又彎。

李達眼眸深深,沒有笑臉,但至少緩和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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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寨主自從搶了人,從此過上一天一小罵,三天一大罵的日子(並不無辜哈)

但,把米粉當妹妹看待並極力維護的米缸:(扶額·JPG)我們寨主只是一個愛好男色的普通人而已,都是這些男的勾引她,生生把一個好女人勾搭壞了

好冷好冷,我們這邊急劇降溫,最高溫只有幾度了,好冷,上課路上差點被風刮得上天堂(其實不會,按我的功德,我應該是下地獄的)

客官們註意保暖呀,記得看天氣預報,希望大家都不要生病

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東漢王充《論衡》)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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