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喝粥 亂成粥了，袖爐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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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喝粥 亂成粥了，袖爐棉衣
見伏樂亦還在占據女帝的心思。
他緩緩擡頭, 露出紅腫的臉頰，眼神卻異常平靜。
“請陛下恕罪，此次乃臣之過。臣不該冒犯侍君, 擾了陛下清靜。” 他停頓下，“臣, 甘願領罰。”
場上三人的聲音揉在一起，吵嚷地冼行璋頭疼。
亂成一鍋粥了。
要是真的粥就好了, 至少能喝。
她忍了下，加重聲音。
“行了。”
她伸手，輕輕撫過伏樂亦淚濕的臉，動作溫柔，眼神卻深邃難辨。
“起來, 朕何時說過不要你？” 這話是安撫, 溫柔卻未達眼底。
她的目光再落在於笙綠身上, 帶著一絲冰冷的了然。
她能看穿他刻意激怒伏樂亦的把戲, 也看穿了他隱藏在順從下的野心與報覆。
但她並不在意。
他的愛與恨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冼行璋沒有逗弄臣子的閑情雅致。
“於笙綠, ” 她聲音平淡，“你很好, 下去敷藥吧。”
這句“你很好”是警告。
警告他適可而止。
於笙綠聽得明白, 他什麽都沒說, 起身告退了。
這場沖突, 沒有贏家, 卻讓冼行璋更清晰地看到了盤踞在她身邊的, 兩種截然不同的、危險的“愛意”。
攀附著她的伏樂亦太過脆弱，也太愛忮忌。
冼行璋反省自己。
色、欲，是人之常情, 她不欲當個聖人，自然是有的。
伏樂亦脾性驕縱，但在她面前總是極盡溫柔可愛，時時熱情地圍著她，像只雪白的薩摩耶，逗弄起來打發時間舒緩身心都很合適。
但她可能給了對方什麽錯誤的訊息。
伏樂亦越來越不能滿足了。
他背後的煙霧不只是沖著於笙綠他們去的，還有邰谷槐。
生出忮忌，不甘心再屈居人下，都不是個好兆頭。
而於笙綠。
對她的忠誠裏帶著秘而不宣的渴求。
她甚至不知道這個臣子怎麽就慢慢變成這幅模樣。
可能是救贖情節導致的罷。
但冼行璋拒絕君臣戀。
“下去吧。”
冼行璋輕聲但不容拒絕的聲音逼退了伏樂亦。
對方不敢再糾纏，只能不舍得離開房間。
邰谷槐也沒有再開口，他等著宮人將熱好的藥送來。
冼行璋頭暈得難受，她實在不耐喝那苦藥。
雖然有點用，但實在是難喝難聞。
“那藥我不喝了，你，”她看向邰谷槐。
對方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當著她的面輕輕坐在塌邊。
邰谷槐伸手將她用力捏額心的手拿下，換上自己的手，一點一點輕輕揉按著。
冼行璋啞聲。
邰谷槐總是安安靜靜地，什麽都不說，但比伏樂亦更叫人心軟。
冼行璋遂了他的意，將頭枕在他腿上。
感覺頭下肌肉有些僵硬，她還伸手拍了拍示意他放松。
邰谷槐指尖輕柔地按著她的太陽穴，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
他愛她此刻毫無防備的柔軟，像只收起利爪的貓。
又恨她只要睜開眼，便又是那個雨露均沾的帝王。
她是位合格的帝王。
後宮在她心裏占據不了多少位置，自己亦然。
愛意與悲傷在他胸腔裏無聲翻湧，最終都化作了指下更溫柔的力道。
他俯身，將一個克制的吻，輕輕落在她的發間。
一場冬雨，江面可見度愈低了。
年輕的姑娘穿著素色棉布踩著黑色布鞋，將發絲都攏起，看上去簡單幹練，除卻姣好的容顏，便是活脫脫一個農家女。
班念春在碼頭等待著。
雖然到了冬季，糧食運輸的船只少了很多，但碼頭上的熱鬧只增不減。
南朝的冬比北地多幾分委婉。
坐大船來往一次費不了太多錢，冬季不好做工，有了空閑的時間，有些家資的人家都樂意來南朝體驗一下旅游的快樂。
他們帶著家仆護衛，大包小包地下了船，又被關卡檢查幾遍放行。
等待著搶客的導游和運客的馬夫一擁而上。
有衙役管著他們不敢再瞎開價，稱得上實惠的價格立馬令他國游客心動。
三言兩語間，一筆生意又成了。
班念春看在眼裏，慢慢被熱鬧感染，她再回頭，等到了自己要接待的客人。
冼行璋被簇擁著下了船，臉色泛白，精神尚可。
迎面走來的女郎笑靨如花，潔白的雙手上拿著一杯檸檬飲漿。
齊孟將人攔在幾步之外。
班念春高聲：“女郎一路顛簸，檸檬清新解乏，正是應對行船之苦，且嘗嘗吧。”
得冼行璋頷首，水杉接過讓沙渺倒了一點檢查。
冼行璋看向班念春身側，唯一一個四五十歲的農人陪同。
她有些意外：“你這是……？”
班念春賣了個關子，笑得神秘。
“女郎放心吧，且隨我來就是。”
乘車前往廬陵縣，班念春與女帝同乘一輛。
“草民班念春見過陛下。”
在外面她不曾表現出一絲異樣，只待進了車廂才恭敬伏拜。
冼行璋虛扶：“不必多禮，尋星數日前就已寄信，朕知曉你。”
班念春挺起腰再作揖拜下：“草民先在此求陛下寬恕，接下來幾日草民恐要將陛下當做普通貴人來對待，所做之事所行之路乃常人所有，望陛下保重貴體。”
“天子也是人，常人所能做，我自當能做。”
水杉將人扶起。
“後面幾日，你是導游，你說了算。”
班念春與班水藍是不一樣的靈動。
她的活潑更外露，這一點，在接下來的時間顯現得一覽無餘。
到了廬陵，冼行璋留下部分近衛，只帶著臣子和邰谷槐他們出游。
數人裝扮成外出游玩的富貴人家郎君女郎，一路瀟瀟灑灑。
班念春只用了半日就與冼行璋熟稔了。
她很會講話。
最重要的是，幾年來她親自下地，與許多農人交好，在聊上民生時，她與冼行璋可以侃侃而談。
“籲——”
車夫拉緊韁繩，停下了車。
班念春跳出車廂，其餘人也紛紛下來。
不遠處的低矮的山巒，近處的大片的綠色，綠色的田地裏散落著三三兩兩的棕灰色身影。
“這時節，還有作物？”
被攙扶著下車的林秋石擡頭看了一眼第五泰。
對方與陛下靠得很近。
第五泰甚少離開都城，對田地所知甚少。
林秋石朝冼行璋的位置靠近，聽著對方溫和的聲音。
“從前只知白菜、荇菜之類可在冬季生長，田裏這類，我倒確實不知。”
班念春引著人望田壟上走去。
跟著她的農人聽到了後面人的對話，轉過身來向他們解釋。
“這玩意兒啊叫紅花草，是秋收之後才種下的，不是菜哩。”
農人彎腰扯了把葉子給他們瞧。
“這是咱們的冬寶，秋收後撒下種子，不占良田肥力，卻能養地。等來年春耕時翻入土中，便是頂好的綠肥，能省下三成糞肥錢呢！”
農人粗糙的手輕輕摸過葉面，“這還能拿來給雞鴨吃，一點都不浪費。”
說著這些話，再一看貴人們有些困惑的模樣，他頓時不安。
自己是不是說多了？
這種事情說多了倒像是在刻意賣弄不易。
第五泰摸著胡子，努力將面部表情變得和藹。
“這倒是我少見了，這草真是好物。”
農人的腰微微佝僂，說話時下意識將腰再彎下一點，手無措地搓搓衣角，衣袖處點點的線頭露出，被寒風吹成紫紅的手掌也一覽無遺。
他忙道不敢。
“您是貴人，是要幹大事的，這種東西咱們識得就是。”
林秋石上前面露不忍，將人虛扶起，“老人家別這樣說，我們都是一樣的。”
他絲毫不嫌棄地靠近，還將宮人備的袖爐勻了他一個。
“不、不，”農人想推拒。
冼行璋看著林秋石的動作，眉目間溫和不減。
精致的袖爐用銀白絹布做表，用著銅絲做骨，放在紫紅腫大的手掌裏顯得格格不入。
伏樂亦看得皺起眉。
不針對農人，只是對林秋石這種故意演戲的行為不屑。
但冼行璋難得誇了他一句。
“觀察入微，能憐惜貧弱，不錯。”
林秋石靦腆地彎了眉眼，恬靜地抿唇。
伏樂亦低頭揪了下衣袖，外出的新奇消散，周身快樂的小苗也焉了。
農人捧著袖爐有些僵硬。
手心的溫暖是他沒碰過的柔和觸感，卻叫他渾身不適，捧著袖爐如同捧著易碎的雲朵，叫他害怕。
這樣的東西他使不來。
冼行璋輕咳一聲。
水杉隨即點頭朝後面宮人打個手勢。
聽到這邊的動靜，班念春小跑過來。
農人有些忙碌，一面跟第五泰閑聊，一面捧著袖爐想請林秋石收回。
班念春剛好聽到林秋石讓農人不要在意，說自己尚且不懂田地，比之農人不足多了。
“老李，”她喊了農人一聲。
對方看到她便松下一大口氣，朝她拘謹地憨笑。
班念春：“林郎君客氣了，老李平日要下地，袖爐貴重，他恐怕用不慣也沒太多時間可用。”
林秋石蹙眉。
班念春神采奕奕，語速輕快卻不急促。
“您諸位不識得田間作物確實尋常，”她安撫地揚起眉角，“農人侍弄田地，商人善於計算，官員斷案理政，處在什麽位置自然該有相應處事的能力，叫農人理政不可，同樣，叫斷案洗冤的官員下地亦是難行。”
她語氣清亮得像山澗流水，毫無拘謹感。
“老李就是這個意思。”
被喚作老李的農人連忙點頭。
正巧，宮人捧著的東西也交給了水杉。
水杉向前側頭跟班念春私語幾句。
她點點頭，將老李手掌袖爐拿走，讓水杉手上的包裹可以放到老李手上。
“女郎，這......”老李不安。
班念春點頭，“放心吧，這是貴人給的，接下來我帶著她們就是，你先歸家去罷。”
老李看了看手裏的東西，又看向班念春，得到對方含笑的頷首才彎彎腰離去了。
沈甸甸的大包裹被帶回家。
老李一進屋就把門關嚴實，雖然屋子裏沒點燭火會暗許多，但總比寒風好。
老妻和幾個孫兒正在屋內。
包裹被老妻接過，老李拿碗倒了杯水，剛喝下就聽見老妻一聲驚呼。
孫兒們也湊上去。
“是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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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視角沒有移過來的幾年，班念春也有好好地朝自己的未來努力前進
大家都在往前，雖然很忙很累，雖然跟朋友許久不能見一面，但是她們都沒有停下，真是太好啦
即將登場的是被綁三人組以及趕來調戲（bushi）林秋石的倪觀覆
小倪在西域鍛煉了自己，現在是名副其實地情場高手啦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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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伏樂亦還在占據女帝的心思。
他緩緩擡頭, 露出紅腫的臉頰，眼神卻異常平靜。
“請陛下恕罪，此次乃臣之過。臣不該冒犯侍君, 擾了陛下清靜。” 他停頓下，“臣, 甘願領罰。”
場上三人的聲音揉在一起，吵嚷地冼行璋頭疼。
亂成一鍋粥了。
要是真的粥就好了, 至少能喝。
她忍了下，加重聲音。
“行了。”
她伸手，輕輕撫過伏樂亦淚濕的臉，動作溫柔，眼神卻深邃難辨。
“起來, 朕何時說過不要你？” 這話是安撫, 溫柔卻未達眼底。
她的目光再落在於笙綠身上, 帶著一絲冰冷的了然。
她能看穿他刻意激怒伏樂亦的把戲, 也看穿了他隱藏在順從下的野心與報覆。
但她並不在意。
他的愛與恨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冼行璋沒有逗弄臣子的閑情雅致。
“於笙綠, ” 她聲音平淡，“你很好, 下去敷藥吧。”
這句“你很好”是警告。
警告他適可而止。
於笙綠聽得明白, 他什麽都沒說, 起身告退了。
這場沖突, 沒有贏家, 卻讓冼行璋更清晰地看到了盤踞在她身邊的, 兩種截然不同的、危險的“愛意”。
攀附著她的伏樂亦太過脆弱，也太愛忮忌。
冼行璋反省自己。
色、欲，是人之常情, 她不欲當個聖人，自然是有的。
伏樂亦脾性驕縱，但在她面前總是極盡溫柔可愛，時時熱情地圍著她，像只雪白的薩摩耶，逗弄起來打發時間舒緩身心都很合適。
但她可能給了對方什麽錯誤的訊息。
伏樂亦越來越不能滿足了。
他背後的煙霧不只是沖著於笙綠他們去的，還有邰谷槐。
生出忮忌，不甘心再屈居人下，都不是個好兆頭。
而於笙綠。
對她的忠誠裏帶著秘而不宣的渴求。
她甚至不知道這個臣子怎麽就慢慢變成這幅模樣。
可能是救贖情節導致的罷。
但冼行璋拒絕君臣戀。
“下去吧。”
冼行璋輕聲但不容拒絕的聲音逼退了伏樂亦。
對方不敢再糾纏，只能不舍得離開房間。
邰谷槐也沒有再開口，他等著宮人將熱好的藥送來。
冼行璋頭暈得難受，她實在不耐喝那苦藥。
雖然有點用，但實在是難喝難聞。
“那藥我不喝了，你，”她看向邰谷槐。
對方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當著她的面輕輕坐在塌邊。
邰谷槐伸手將她用力捏額心的手拿下，換上自己的手，一點一點輕輕揉按著。
冼行璋啞聲。
邰谷槐總是安安靜靜地，什麽都不說，但比伏樂亦更叫人心軟。
冼行璋遂了他的意，將頭枕在他腿上。
感覺頭下肌肉有些僵硬，她還伸手拍了拍示意他放松。
邰谷槐指尖輕柔地按著她的太陽穴，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
他愛她此刻毫無防備的柔軟，像只收起利爪的貓。
又恨她只要睜開眼，便又是那個雨露均沾的帝王。
她是位合格的帝王。
後宮在她心裏占據不了多少位置，自己亦然。
愛意與悲傷在他胸腔裏無聲翻湧，最終都化作了指下更溫柔的力道。
他俯身，將一個克制的吻，輕輕落在她的發間。
一場冬雨，江面可見度愈低了。
年輕的姑娘穿著素色棉布踩著黑色布鞋，將發絲都攏起，看上去簡單幹練，除卻姣好的容顏，便是活脫脫一個農家女。
班念春在碼頭等待著。
雖然到了冬季，糧食運輸的船只少了很多，但碼頭上的熱鬧只增不減。
南朝的冬比北地多幾分委婉。
坐大船來往一次費不了太多錢，冬季不好做工，有了空閑的時間，有些家資的人家都樂意來南朝體驗一下旅游的快樂。
他們帶著家仆護衛，大包小包地下了船，又被關卡檢查幾遍放行。
等待著搶客的導游和運客的馬夫一擁而上。
有衙役管著他們不敢再瞎開價，稱得上實惠的價格立馬令他國游客心動。
三言兩語間，一筆生意又成了。
班念春看在眼裏，慢慢被熱鬧感染，她再回頭，等到了自己要接待的客人。
冼行璋被簇擁著下了船，臉色泛白，精神尚可。
迎面走來的女郎笑靨如花，潔白的雙手上拿著一杯檸檬飲漿。
齊孟將人攔在幾步之外。
班念春高聲：“女郎一路顛簸，檸檬清新解乏，正是應對行船之苦，且嘗嘗吧。”
得冼行璋頷首，水杉接過讓沙渺倒了一點檢查。
冼行璋看向班念春身側，唯一一個四五十歲的農人陪同。
她有些意外：“你這是……？”
班念春賣了個關子，笑得神秘。
“女郎放心吧，且隨我來就是。”
乘車前往廬陵縣，班念春與女帝同乘一輛。
“草民班念春見過陛下。”
在外面她不曾表現出一絲異樣，只待進了車廂才恭敬伏拜。
冼行璋虛扶：“不必多禮，尋星數日前就已寄信，朕知曉你。”
班念春挺起腰再作揖拜下：“草民先在此求陛下寬恕，接下來幾日草民恐要將陛下當做普通貴人來對待，所做之事所行之路乃常人所有，望陛下保重貴體。”
“天子也是人，常人所能做，我自當能做。”
水杉將人扶起。
“後面幾日，你是導游，你說了算。”
班念春與班水藍是不一樣的靈動。
她的活潑更外露，這一點，在接下來的時間顯現得一覽無餘。
到了廬陵，冼行璋留下部分近衛，只帶著臣子和邰谷槐他們出游。
數人裝扮成外出游玩的富貴人家郎君女郎，一路瀟瀟灑灑。
班念春只用了半日就與冼行璋熟稔了。
她很會講話。
最重要的是，幾年來她親自下地，與許多農人交好，在聊上民生時，她與冼行璋可以侃侃而談。
“籲——”
車夫拉緊韁繩，停下了車。
班念春跳出車廂，其餘人也紛紛下來。
不遠處的低矮的山巒，近處的大片的綠色，綠色的田地裏散落著三三兩兩的棕灰色身影。
“這時節，還有作物？”
被攙扶著下車的林秋石擡頭看了一眼第五泰。
對方與陛下靠得很近。
第五泰甚少離開都城，對田地所知甚少。
林秋石朝冼行璋的位置靠近，聽著對方溫和的聲音。
“從前只知白菜、荇菜之類可在冬季生長，田裏這類，我倒確實不知。”
班念春引著人望田壟上走去。
跟著她的農人聽到了後面人的對話，轉過身來向他們解釋。
“這玩意兒啊叫紅花草，是秋收之後才種下的，不是菜哩。”
農人彎腰扯了把葉子給他們瞧。
“這是咱們的冬寶，秋收後撒下種子，不占良田肥力，卻能養地。等來年春耕時翻入土中，便是頂好的綠肥，能省下三成糞肥錢呢！”
農人粗糙的手輕輕摸過葉面，“這還能拿來給雞鴨吃，一點都不浪費。”
說著這些話，再一看貴人們有些困惑的模樣，他頓時不安。
自己是不是說多了？
這種事情說多了倒像是在刻意賣弄不易。
第五泰摸著胡子，努力將面部表情變得和藹。
“這倒是我少見了，這草真是好物。”
農人的腰微微佝僂，說話時下意識將腰再彎下一點，手無措地搓搓衣角，衣袖處點點的線頭露出，被寒風吹成紫紅的手掌也一覽無遺。
他忙道不敢。
“您是貴人，是要幹大事的，這種東西咱們識得就是。”
林秋石上前面露不忍，將人虛扶起，“老人家別這樣說，我們都是一樣的。”
他絲毫不嫌棄地靠近，還將宮人備的袖爐勻了他一個。
“不、不，”農人想推拒。
冼行璋看著林秋石的動作，眉目間溫和不減。
精致的袖爐用銀白絹布做表，用著銅絲做骨，放在紫紅腫大的手掌裏顯得格格不入。
伏樂亦看得皺起眉。
不針對農人，只是對林秋石這種故意演戲的行為不屑。
但冼行璋難得誇了他一句。
“觀察入微，能憐惜貧弱，不錯。”
林秋石靦腆地彎了眉眼，恬靜地抿唇。
伏樂亦低頭揪了下衣袖，外出的新奇消散，周身快樂的小苗也焉了。
農人捧著袖爐有些僵硬。
手心的溫暖是他沒碰過的柔和觸感，卻叫他渾身不適，捧著袖爐如同捧著易碎的雲朵，叫他害怕。
這樣的東西他使不來。
冼行璋輕咳一聲。
水杉隨即點頭朝後面宮人打個手勢。
聽到這邊的動靜，班念春小跑過來。
農人有些忙碌，一面跟第五泰閑聊，一面捧著袖爐想請林秋石收回。
班念春剛好聽到林秋石讓農人不要在意，說自己尚且不懂田地，比之農人不足多了。
“老李，”她喊了農人一聲。
對方看到她便松下一大口氣，朝她拘謹地憨笑。
班念春：“林郎君客氣了，老李平日要下地，袖爐貴重，他恐怕用不慣也沒太多時間可用。”
林秋石蹙眉。
班念春神采奕奕，語速輕快卻不急促。
“您諸位不識得田間作物確實尋常，”她安撫地揚起眉角，“農人侍弄田地，商人善於計算，官員斷案理政，處在什麽位置自然該有相應處事的能力，叫農人理政不可，同樣，叫斷案洗冤的官員下地亦是難行。”
她語氣清亮得像山澗流水，毫無拘謹感。
“老李就是這個意思。”
被喚作老李的農人連忙點頭。
正巧，宮人捧著的東西也交給了水杉。
水杉向前側頭跟班念春私語幾句。
她點點頭，將老李手掌袖爐拿走，讓水杉手上的包裹可以放到老李手上。
“女郎，這......”老李不安。
班念春點頭，“放心吧，這是貴人給的，接下來我帶著她們就是，你先歸家去罷。”
老李看了看手裏的東西，又看向班念春，得到對方含笑的頷首才彎彎腰離去了。
沈甸甸的大包裹被帶回家。
老李一進屋就把門關嚴實，雖然屋子裏沒點燭火會暗許多，但總比寒風好。
老妻和幾個孫兒正在屋內。
包裹被老妻接過，老李拿碗倒了杯水，剛喝下就聽見老妻一聲驚呼。
孫兒們也湊上去。
“是棉衣！”
-----------------------
作者有話說：在視角沒有移過來的幾年，班念春也有好好地朝自己的未來努力前進
大家都在往前，雖然很忙很累，雖然跟朋友許久不能見一面，但是她們都沒有停下，真是太好啦
即將登場的是被綁三人組以及趕來調戲（bushi）林秋石的倪觀覆
小倪在西域鍛煉了自己，現在是名副其實地情場高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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