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新年 舊年已過，萬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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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新年 舊年已過，萬象更新
電光火石之間, 只見剛剛說自己老了吃不動的百夫長已經打上滿滿一碗肉湯。
百夫長腆著臉對大廚道：“那個骨頭也給我吧，反正沒什麽肉，我啃著玩玩。”
跟上來的曲長立馬把他拱到一邊, “去去去，你不是吃不動嗎？還跟我們搶上了, 你走你走！”
大廚只好笑著安撫他們。
“肉片有限額，你們先吃著, 等吃完這碗再來打骨頭，那個時候啃不急不緩才舒服呢！”
將士這才上前打湯。
一碗豬肉湯裏，人人都分得到三五片指甲粗細的厚肉片，加上水靈靈的蘿蔔和清甜的白菜。
再拿上一個蒸餅或是盛半碗米飯，就著滾燙濃香的湯一喝。
冬日裏, 一口下去渾身都暖了起來。
疲累緊繃的身心瞬間放松, 讓人頃刻之間出一額頭汗。
“哇, 你, 這，哇, ”一個將士指著碗，嘴裏嚼著飯, 不知怎麽形容。
另一個將士猛猛點頭, “我懂我懂, 真是好喝！”
夾起一片肉, 小心地放進嘴裏。
豐富的油脂和香料混合, 加上舍得放鹽, 吃起來有滋有味。
“比山上打的野豬好吃多了！”
“可不是嘛，前些日子家裏人來信說吃到這樣的豬我還不信，現在我是真信了。”
“好吃好吃, 蒸餅也好好吃！”年輕的將士埋頭苦吃。
場面一片和諧，只彌漫著溫馨的肉香。
秦雨爬上高高的城墻，望著遠處營地飄起的炊煙。
百裏潼就站在他身邊。
寒風呼嘯，猛烈刮著二人的面頰。
“小公子若願意，年節便回去過吧，”百裏潼同樣看著遠處，還是那樣老實呆板的模樣。
秦雨不答。
百裏潼輕嘆，“這是陛下的意思。”
秦雨呆滯的眼瞳緩緩轉動。
他與東青一相處的越久，便越發難以接受對方的不忠。
尤其是......
他垂下眼簾。
將手中的信紙撕成碎屑。
碎屑在空中旋轉又輕而易舉地被帶離。
秦雨看著碎屑繪出風的形狀，不自覺地哽塞了。
尤其是當東青一與燕國人密切來往之下，竟提出分出炭粉送給燕國。
“他為何...燕國到底給了他什麽好處？讓他可以——”
秦雨還在變聲期，聲音變得嘶啞破碎。
他想怒吼，卻最終輕飄飄地說出：“叛、國。”
燕國能給東青一什麽呢？
冼行璋也想知道。
或許是從前南朝朝廷的腐敗，帝王的昏庸，百姓的疾苦，還有被視如草芥的邊關將士。
也或許，這位將軍本就藏匿野望，早就私心膨脹不甘居於人下。
但是冼行璋容不得他鬧。
人和人的情誼很難界定。
秦雨縱然對冼行璋懷抱仰慕傾慕和忠誠。
但東青一為師亦為友，日積月累的相處，秦雨如何能不動搖。
這樣說來或許難聽，但是冼行璋很清楚，要控制一匹幼狼，你就得先給他套上鏈子，讓他牢牢記住，讓鏈子成為他習以為常的，如同生命的一部分。
當毀去一條鏈子要承受的痛苦足夠多時。
他就不敢再想戴上第二條。
所以秦雨，你必須時刻記住。
東青一不會是你的師友，他只能是你的敵人。
秦雨啞聲，“我不會回去過年節的，年節時候是跟將士們交際的最好時機，來年春天，西北的野狼會是我的第一道軍功。”
他的目光不再受傷，慢慢只剩堅定和厭惡。
百裏潼眼裏笑意一閃而過。
他轉身朝秦雨笑了，掏出一瓶藥粉。
“陛下明白小公子的志向，雖讓我提及此事，卻也不準我多勸。”
“這藥粉，是最好的止血藥，小公子在這千萬保重身體。”
秦雨眼神凝在藥瓶上，久久才應聲。
這麽多覆雜的情感堆積在一個少年人身上總是叫人不忍的。
但冼行璋手下能人眾多，論武學天資，論戰爭奇才，都只有秦雨可比於聽潮和東青一。
何況，他還有成長的機會。
將來或可遠勝天下將才。
雖遠隔一郡，冼行璋的慰問軍中信件總是不忘給他捎一封。
秦雨硬喊著她“姐姐”，時間長了他也真變成對方的半個弟弟。
百裏潼叫他“小公子”，也是女帝對他獨一份的恩寵。
秦雨拿著信件，收獲了這個世界上他最渴望的關心。
是他姐姐的恩人，是他曾經的夢想。
也是他現在堅持下去的希望。
“勞煩大人替我回陛下姐姐，讓她不用替我操心這麽多，冬日嚴寒，萬望她康健，生辰禮我已奉上，願陛下姐姐能笑顏常開。”
秦雨深深地鞠了一腰。
“多謝大人。”
百裏潼也平揖，“小公子保重。”
十月二十三，今日霜降。
南都城內正在落雪。
最後的使臣也將回國，南朝將開始為年節準備了。
天剛微亮，賣報的游商就開始吆喝。
“今日官報，懷古書樓將大批印刷古籍經典，書樓二層也正式開放了！”
游商邊喊邊往城外走。
街道旁剛擺好荇菜的老婦人攔下了他。
“唐大郎，這是要去哪個村子呀？”
被喚作唐大郎的游商說話響快，他絲毫不拿大。
“王阿婆早啊，我打算去北郊幾個村子賣東西，還有官報。”
老婦人慈眉善目的，有幾分面熟，她點點頭了然。
“府衙前幾日才開始招游商去教化村民，手腳真快，你這就被選上了啊，真是有出息！”
“啥時候再來咱村裏再讀讀報啊？”
游商爽朗一笑，“運氣好運氣好，等明日吧，到時候我再過去繼續給您讀報。”
王阿婆高興點頭，“好好。”
唐大郎轉過身，健壯的身子裹著厚厚的麻布，掛著明亮的笑容出發了。
沿途跟無數人打著招呼。
“李阿哥早。”
“今日冷些，您也多穿點。”
他揮著手，“雪滑，註意腳下！”
如他一般的游商紛紛潛入民間各處，如同雨點滲入田地，微小且毫無痕跡，但只有土地清楚，被滋養的它正在積蓄力量，在來年的春天反哺萬物。
遠在武都郡的兆清玄虔誠地伏跪著。
本該被議親的少女，在苦寒的天地間為自己博得一抹生機。
被攙扶起的她接過內侍雙手呈上的聖旨。
似笑似哭的覆雜情緒縈繞著她。
“謝過天使。”
內侍笑著欠身，對兆郡守和伏氏道賀。
“大人與夫人好福氣，兆郎君得陛下青眼榮擢四品，女郎又是陛下親點的分院長，真是一門雙傑，令人艷羨呢！”
兆郡守開懷大笑，牽著自家夫人的手。
“天使過譽了，都是孩子們自己爭氣，本官與夫人都是沾光罷了。”
伏氏眉目溫婉，“天使辛苦了，若不嫌棄且請入廳吃杯茶水罷。”
內侍擺手：“夫人客氣了，奴還急著回京，便不多打攪了。”
武都郡的官學建起，在這個冬天，迎來了第一批學生。
不僅是它，江夏郡、長沙郡、豫章郡、會稽郡、武陵郡都相繼建起官學。
但南部僅有蒼梧郡在今年辦官學。
榆林郡、桂陽郡、南海郡、合浦郡都在推脫。
但是無妨，左不過是在觀望。
見識了官學的好處，發現自己人不入官學就難以入朝，他們會比冼行璋更著急。
不過是時間問題。
明年之內，南朝各郡將盡數歸順。
今年年節，會是個熱鬧的年節。
......
“嗳——”身著茜紅短衣內襯月白襦裙的少女在甲板上激動地揮手。
岸邊的做學子打扮的少女一眼看到，也忍不住揮起手來。
碼頭的小管事氣沈丹田，大聲指揮著船夫。
“放板！”
“拉繩！”
數位健壯的船夫怒喝一聲，拉住船上扔下的繩索朝木樁拉去。
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通體漆黑的大船發出“嗚嗚”的叫聲。
這是南海郡李氏船行門下的中型航船，船共兩層，可運載貨物三萬石，同時載人千餘。
船體一靠近，人在碼頭上只覺鋪天蓋地的黑暗襲來。
不自覺便心生畏懼，膽小的甚至會站不住腳。
這類新船已是舉世震驚的存在，但李氏船行內，還有最高一等的大型船只，目前還未面世，如陛下所說，大型船將駛向海外未知之地，從此後陸地海洋，都將無未踏足之境。
船緩緩靠岸，搭上結實的木板，運貨的漢子和坐船的客人涇渭分明。
少女一把撲向友人，結結實實地抱住。
“桐花！我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去周朝都過的是什麽日子！”
桐花笑著揉揉她的頭發。
“好好好，咱們一起回學宮，你慢慢說給我聽好不好？”
魚珠含著淚猛猛點頭：“嗯嗯！”
這船是從周朝清河郡駛向江夏郡夏口碼頭的。
從船上下來的除了各類商人外，還有不少來自周朝的百姓。
抱著幹癟的包袱，年僅十五的朱棠緊緊跟著人群。
他好奇又小心地打量著周圍。
碼頭上人多極了，他一時不慎撞到了在搬貨的漢子。
朱棠猛地抱住頭，等待拳頭的落下。
“哎呦，”漢子退了兩步穩住身形。
見面前瘦雞崽子似的少年人，他聲音很粗但是不見半分惡氣。
“孩子，哎，”他將人的手扒拉下來。
對上對方怯弱恐懼的眼睛，漢子無所謂一笑。
“趕緊走吧，這裏人多，別碰著。”
說完又繼續幹活去了，留下朱棠一個人怔楞。
他慢慢轉頭，聽見周圍繁雜的聲音。
“這次貨少，我拉了不少客人，賺的也還成，晚上一起喝酒啊。”管船的周朝人管事跟碼頭管事聊著。
“也成，晚間夜市開著，你有段時間沒來了吧，我跟你說最近天氣熱，有好些新吃食，還有冰糕吃，晚上我請你！”
“那可不行，怎麽叫你請呢。”
碼頭管事大笑：“怎麽不行，坐船的你們一次收費那麽幾個子，這批炭送完下批還得十天半個月的，你就讓我請一回罷。”
“行行行，那明早我請你吃肉餅餛飩。”
“好，說定了。”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
朱棠才聽到更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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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都長大啦，南朝也長大啦，此後不會再受制於人，也可以放手去征服海內外了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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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廚只好笑著安撫他們。
“肉片有限額，你們先吃著, 等吃完這碗再來打骨頭，那個時候啃不急不緩才舒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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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拿上一個蒸餅或是盛半碗米飯，就著滾燙濃香的湯一喝。
冬日裏, 一口下去渾身都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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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你, 這，哇, ”一個將士指著碗，嘴裏嚼著飯, 不知怎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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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山上打的野豬好吃多了！”
“可不是嘛，前些日子家裏人來信說吃到這樣的豬我還不信，現在我是真信了。”
“好吃好吃, 蒸餅也好好吃！”年輕的將士埋頭苦吃。
場面一片和諧，只彌漫著溫馨的肉香。
秦雨爬上高高的城墻，望著遠處營地飄起的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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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東青一相處的越久，便越發難以接受對方的不忠。
尤其是......
他垂下眼簾。
將手中的信紙撕成碎屑。
碎屑在空中旋轉又輕而易舉地被帶離。
秦雨看著碎屑繪出風的形狀，不自覺地哽塞了。
尤其是當東青一與燕國人密切來往之下，竟提出分出炭粉送給燕國。
“他為何...燕國到底給了他什麽好處？讓他可以——”
秦雨還在變聲期，聲音變得嘶啞破碎。
他想怒吼，卻最終輕飄飄地說出：“叛、國。”
燕國能給東青一什麽呢？
冼行璋也想知道。
或許是從前南朝朝廷的腐敗，帝王的昏庸，百姓的疾苦，還有被視如草芥的邊關將士。
也或許，這位將軍本就藏匿野望，早就私心膨脹不甘居於人下。
但是冼行璋容不得他鬧。
人和人的情誼很難界定。
秦雨縱然對冼行璋懷抱仰慕傾慕和忠誠。
但東青一為師亦為友，日積月累的相處，秦雨如何能不動搖。
這樣說來或許難聽，但是冼行璋很清楚，要控制一匹幼狼，你就得先給他套上鏈子，讓他牢牢記住，讓鏈子成為他習以為常的，如同生命的一部分。
當毀去一條鏈子要承受的痛苦足夠多時。
他就不敢再想戴上第二條。
所以秦雨，你必須時刻記住。
東青一不會是你的師友，他只能是你的敵人。
秦雨啞聲，“我不會回去過年節的，年節時候是跟將士們交際的最好時機，來年春天，西北的野狼會是我的第一道軍功。”
他的目光不再受傷，慢慢只剩堅定和厭惡。
百裏潼眼裏笑意一閃而過。
他轉身朝秦雨笑了，掏出一瓶藥粉。
“陛下明白小公子的志向，雖讓我提及此事，卻也不準我多勸。”
“這藥粉，是最好的止血藥，小公子在這千萬保重身體。”
秦雨眼神凝在藥瓶上，久久才應聲。
這麽多覆雜的情感堆積在一個少年人身上總是叫人不忍的。
但冼行璋手下能人眾多，論武學天資，論戰爭奇才，都只有秦雨可比於聽潮和東青一。
何況，他還有成長的機會。
將來或可遠勝天下將才。
雖遠隔一郡，冼行璋的慰問軍中信件總是不忘給他捎一封。
秦雨硬喊著她“姐姐”，時間長了他也真變成對方的半個弟弟。
百裏潼叫他“小公子”，也是女帝對他獨一份的恩寵。
秦雨拿著信件，收獲了這個世界上他最渴望的關心。
是他姐姐的恩人，是他曾經的夢想。
也是他現在堅持下去的希望。
“勞煩大人替我回陛下姐姐，讓她不用替我操心這麽多，冬日嚴寒，萬望她康健，生辰禮我已奉上，願陛下姐姐能笑顏常開。”
秦雨深深地鞠了一腰。
“多謝大人。”
百裏潼也平揖，“小公子保重。”
十月二十三，今日霜降。
南都城內正在落雪。
最後的使臣也將回國，南朝將開始為年節準備了。
天剛微亮，賣報的游商就開始吆喝。
“今日官報，懷古書樓將大批印刷古籍經典，書樓二層也正式開放了！”
游商邊喊邊往城外走。
街道旁剛擺好荇菜的老婦人攔下了他。
“唐大郎，這是要去哪個村子呀？”
被喚作唐大郎的游商說話響快，他絲毫不拿大。
“王阿婆早啊，我打算去北郊幾個村子賣東西，還有官報。”
老婦人慈眉善目的，有幾分面熟，她點點頭了然。
“府衙前幾日才開始招游商去教化村民，手腳真快，你這就被選上了啊，真是有出息！”
“啥時候再來咱村裏再讀讀報啊？”
游商爽朗一笑，“運氣好運氣好，等明日吧，到時候我再過去繼續給您讀報。”
王阿婆高興點頭，“好好。”
唐大郎轉過身，健壯的身子裹著厚厚的麻布，掛著明亮的笑容出發了。
沿途跟無數人打著招呼。
“李阿哥早。”
“今日冷些，您也多穿點。”
他揮著手，“雪滑，註意腳下！”
如他一般的游商紛紛潛入民間各處，如同雨點滲入田地，微小且毫無痕跡，但只有土地清楚，被滋養的它正在積蓄力量，在來年的春天反哺萬物。
遠在武都郡的兆清玄虔誠地伏跪著。
本該被議親的少女，在苦寒的天地間為自己博得一抹生機。
被攙扶起的她接過內侍雙手呈上的聖旨。
似笑似哭的覆雜情緒縈繞著她。
“謝過天使。”
內侍笑著欠身，對兆郡守和伏氏道賀。
“大人與夫人好福氣，兆郎君得陛下青眼榮擢四品，女郎又是陛下親點的分院長，真是一門雙傑，令人艷羨呢！”
兆郡守開懷大笑，牽著自家夫人的手。
“天使過譽了，都是孩子們自己爭氣，本官與夫人都是沾光罷了。”
伏氏眉目溫婉，“天使辛苦了，若不嫌棄且請入廳吃杯茶水罷。”
內侍擺手：“夫人客氣了，奴還急著回京，便不多打攪了。”
武都郡的官學建起，在這個冬天，迎來了第一批學生。
不僅是它，江夏郡、長沙郡、豫章郡、會稽郡、武陵郡都相繼建起官學。
但南部僅有蒼梧郡在今年辦官學。
榆林郡、桂陽郡、南海郡、合浦郡都在推脫。
但是無妨，左不過是在觀望。
見識了官學的好處，發現自己人不入官學就難以入朝，他們會比冼行璋更著急。
不過是時間問題。
明年之內，南朝各郡將盡數歸順。
今年年節，會是個熱鬧的年節。
......
“嗳——”身著茜紅短衣內襯月白襦裙的少女在甲板上激動地揮手。
岸邊的做學子打扮的少女一眼看到，也忍不住揮起手來。
碼頭的小管事氣沈丹田，大聲指揮著船夫。
“放板！”
“拉繩！”
數位健壯的船夫怒喝一聲，拉住船上扔下的繩索朝木樁拉去。
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通體漆黑的大船發出“嗚嗚”的叫聲。
這是南海郡李氏船行門下的中型航船，船共兩層，可運載貨物三萬石，同時載人千餘。
船體一靠近，人在碼頭上只覺鋪天蓋地的黑暗襲來。
不自覺便心生畏懼，膽小的甚至會站不住腳。
這類新船已是舉世震驚的存在，但李氏船行內，還有最高一等的大型船只，目前還未面世，如陛下所說，大型船將駛向海外未知之地，從此後陸地海洋，都將無未踏足之境。
船緩緩靠岸，搭上結實的木板，運貨的漢子和坐船的客人涇渭分明。
少女一把撲向友人，結結實實地抱住。
“桐花！我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去周朝都過的是什麽日子！”
桐花笑著揉揉她的頭發。
“好好好，咱們一起回學宮，你慢慢說給我聽好不好？”
魚珠含著淚猛猛點頭：“嗯嗯！”
這船是從周朝清河郡駛向江夏郡夏口碼頭的。
從船上下來的除了各類商人外，還有不少來自周朝的百姓。
抱著幹癟的包袱，年僅十五的朱棠緊緊跟著人群。
他好奇又小心地打量著周圍。
碼頭上人多極了，他一時不慎撞到了在搬貨的漢子。
朱棠猛地抱住頭，等待拳頭的落下。
“哎呦，”漢子退了兩步穩住身形。
見面前瘦雞崽子似的少年人，他聲音很粗但是不見半分惡氣。
“孩子，哎，”他將人的手扒拉下來。
對上對方怯弱恐懼的眼睛，漢子無所謂一笑。
“趕緊走吧，這裏人多，別碰著。”
說完又繼續幹活去了，留下朱棠一個人怔楞。
他慢慢轉頭，聽見周圍繁雜的聲音。
“這次貨少，我拉了不少客人，賺的也還成，晚上一起喝酒啊。”管船的周朝人管事跟碼頭管事聊著。
“也成，晚間夜市開著，你有段時間沒來了吧，我跟你說最近天氣熱，有好些新吃食，還有冰糕吃，晚上我請你！”
“那可不行，怎麽叫你請呢。”
碼頭管事大笑：“怎麽不行，坐船的你們一次收費那麽幾個子，這批炭送完下批還得十天半個月的，你就讓我請一回罷。”
“行行行，那明早我請你吃肉餅餛飩。”
“好，說定了。”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
朱棠才聽到更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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