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分離 今日分離，來日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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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分離 今日分離，來日相聚
豎日一早, 大朝會上，冼行璋正式更改年號為“元景”，寧遠二十五年即元景初年。
屬於她的時代, 才剛剛開始。
短暫相聚之後，南都漸漸清凈下來。
林茨憬與第五明在城門送兩位好友離開。
“你們一個往北一個往南, 一個向東一個向西，真是...”第五明眼睛笑著, 心卻嘆息。
她穿著較為單薄的襦裙，風吹動垂下的衣擺，肩頭微微瑟縮。
倪觀覆仍是用笑吟吟的狐貍眼望著她。
只在下一刻褪下身上的皮裘，披到她身上，“多久沒有練武了, 身體可不如從前吧。”
倪觀覆還是那副不著調的模樣, 但披到她身上的皮裘很暖。
第五明有些鼻酸, 她悶悶點頭, 難得沒有嗆回去。
林茨憬和象尋星倒是相視一眼，也有些傷感。
林茨憬輕呼一口氣, 盡量輕松地道：“這一趟可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卿自珍重, 平安歸來。”
倪觀覆仍是司貿使, 但她將帶著商隊前往西域深處, 重新打通百年阻塞的西行之路。
這次, 她要前往未知的境域了。
沒人知道她能否順利, 也沒人能保證她可以安全地回來。
但是, 她還是接下了。
象尋星不自覺偏開頭，緊緊閉了下眼整理情緒。
四人就站在城門西側，來往百姓絡繹不絕。
倪觀覆對著林茨憬挑眉笑了下, “你竟也這般文縐縐了，肯定是叫阿明和尋星帶的，她倆最愛咬文嚼字了。”
象尋星沒繃住，扭頭輕打了她一下。
“沒個正形。”
“哎呀，我誇誇也不行嘛，尋星真小氣，”倪觀覆故作無賴。
林茨憬低頭輕笑。
“行啦行啦，等尋星在南海造的船起航，我就從武都...從那邊回來。”
行商出身的少東家眉眼飛揚，毫無畏懼。
象尋星認真點頭：“那可說好，航船將啟時我派人送信，你別想賴！”
“好！”她一口應下。
第五明癟癟嘴，“這家夥最滑頭，到時候別又扯東扯西說自己回不來。”
“唔唔唔，”倪觀覆捂著耳朵搖頭假裝聽不著。
欠揍的模樣惹得第五明覆又伸手去擰。
“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林茨憬的大笑聲飄散，城門四人都相繼告別了。
西行的倪觀覆與南下的象尋星最先跨上馬離開，隨後是第五明前往皇宮，林茨憬去了扶理宮。
外國使臣還未離去，南朝的動作也沒停下。
白嵐看著手中日報，邊走邊念。
“各郡郡治依南都之例開官學，設為扶理宮分院，教授醫、工、物、農四科，令科舉改制，勿言無物之道，首當格物致知...”
“官學招收學生不以外物而區分，通過入學考試者自費紙墨筆硯，無束脩之費，且各郡百姓當報戶籍所在之郡官學...”
白嵐越讀越心驚。
扶理宮早已不是南朝女帝自娛自樂的玩物了。
現時最令人垂涎的神藥水楊酸即扶理宮醫學院產物。
在水蠱、蟲病以及天花三大頑疾中，扶理宮醫學院出人出力，此學宮少年天才之多，令天下側目。
先有弓弩，再有百煉鋼，前有水磨，後有巨型水輪......
扶理宮的學官不拘於大儒或士子，鄉野匠人或是民間醫者，凡是通過考核的，皆可入學宮教習。
女帝選人不拘一格，卻往往能篩選出萬裏挑一的人才。
還是青年就被譽為“當世神醫”的沙渺也乃扶理宮學官。
白嵐很難說自己是不為之驚嘆的。
驚人才之多，嘆女帝之用人氣量。
“快到招生時間了，好痛苦，”一道苦惱的少年音在他身側炸開。
白嵐這才回神，自己已經走到了糕糕食鋪旁。
這裏距離扶理宮不遠，學生們常來逛。
抱怨的人是魚珠，她紮起馬尾，穿著扶理宮的學生服，看上去清爽又有活力，除了滿臉的幽怨外，很符合白嵐對扶理宮學子的幻想。
地大接過小二手上的油紙，對著雞蛋糕深深吸了口氣，沈醉其中。
“十月是要招手了呀，這也尋常嘛，比起這個，難道不是月中考試更加令人心煩嗎？”木木掏出荷包數了十幾個銅板遞給小二。
魚珠沒有心情吃東西，她耷拉著肩。
“你不會忘了李學官說過什麽了吧？”
木木猶疑：“我好像真不記得了，他說了什麽啊？”
魚珠扯著嘴角，露出絕望的笑：“呵，二屆生將要在新生到校後去實習，一屆生負責出他們這學年的結業考卷。”
木木：“！！！”他驚恐地瞪大雙眼。
他害怕地驚聲質問：“我們不會是——”
“沒錯，”魚珠點頭。
魚珠微笑。
“我們出理學院的考卷，所以物理和數學都是我們來。”
她緩慢又殘忍地再次提醒，“出得不好，我們明年將跟二屆生一起繼續修這兩門課。”
木木：“...還不如去南海呢。”
“說得好像是我們不想去，明明是沒選上好嗎？”魚珠戳破他。
木木沈默了。
地大聽了半晌到這才開口，“為什麽沒選上呢？”
魚珠也沈默了。
“因為...我們倆沒到十三歲。”
地大：“啊。”
於是在白嵐看過來時，他們三人已經不再開口了。
三人保持著詭異的沈默，隱隱有心碎的聲音，和尊嚴被踩在腳下的痛呼。
白嵐不解。
但糕糕食鋪又賣出一單。
小二將抹茶面包包好交給了白嵐，“客官您拿好，請慢用。”
白嵐道謝後接過。
面包蓬松暄軟，又有淡淡茶香，甜而不膩，已經取代了他心中曾經最愛的甜點——甜綿豆腐！
隨意尋了一家茶攤坐下，白嵐抖開日報繼續看。
[茲賜武都郡郡守之子兆原覃為南北商道協理使，秩同四品，專司南、周、燕、商盟之約...]
嗯，不知這兆原覃是何許人也，竟一舉拿下此位，想必不簡單。
[武都郡榷場官府購得牛羊千匹，按需分之各郡，照《南朝律·農律》，各郡縣百姓可向該地縣令或村裏正征用牛...]
農耕是大事，白嵐點點頭。
[棉花試種成功，故，南郡、長沙郡、會稽郡等郡將大規模種植棉花。]
棉花？
白嵐皺眉。
這是什麽東西？
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不會又是什麽對付他們的東西吧。
翻頁，白嵐看著一溜煙的喜報有些心梗。
一會兒是秋收的喜報，一會兒是什麽新藥成果。
還動不動跑出一個鋼鐵突破新產。
白嵐看著看著眼睛自己就合上了，眼不見心不煩。
也是該回去了，今年周朝收成不好，燕國又趁火打劫，回去了還有得鬧呢。
距離他兩條街外，町墨院朱紫軒緊閉的大門打開。
於笙綠頭戴幕笠閃進院子。
紅爐架在綠泥炭盆上，煮著茶水咕嘟咕嘟地叫。
屋內點著炭盆，町墨院采購的炭都是南都普通的煤炭，但是品質極好無煙不嗆還耐燒。
周章知端坐在榻上，錦袍如水般垂下，散落的發絲沒有束起，隨性自在。
近侍為於笙綠撩開布簾，彎腰請他進去。
寒氣隨著掀簾的一瞬間擠了進來。
於笙綠被滿室的熱氣撲了一臉，眉頭不自覺皺了一下。
周章知看到了，他勾著嘴角。
“南方濕冷，北地風雪大，但看上去，倒是南方人比我們更耐寒。”
於笙綠取下披風，放在椸架上。
他沒有回覆這句取笑，只是轉身拱手彎腰。
“五殿下。”
“唔，”周章知有些意外他的恭敬，“請坐。”
於笙綠坐在他的對面。
嚴格意義上，這應該是他們第一次單獨會面。
因為冼行璋實在是不方便出宮，所以她派了知曉此事的於笙綠來。
周章知之前留意過他，不為別的，只是此人樣貌太盛，又跟在女帝身邊寸步不離。
尤其是——
他對上於笙綠的眼神，對面的人面冷眼冷，看上去很不好惹。
他笑了，“於大人這副模樣倒是與之前在女帝身邊大相徑庭吶。”
女帝身居高位，對身邊人的傾慕未必在意。
但周章知看得清楚，她身邊圍繞著的，不是豺狼就是毒蛇，只是在她面前臣服收起獠牙，裝成可親溫柔的模樣。
於笙綠微垂眼睫，“殿下說笑了。”
“你們都是這樣嗎？”
於笙綠皺眉，“什麽？”
周章知挑眉，“只要一離開女帝視線，就都變成這樣捉摸不透的模樣，個個都戴著面具似得。”
“您可能有些誤會，我等為陛下策馬驅前，無論身處何地，只為陛下與南朝百姓謀福，若是態度有些許不同，也只是應時而變罷了。”於笙綠嘴角微彎，露出一個禮貌的笑。
“也罷，於大人口才了得。”
周章知輕搖茶壺，為自己斟滿茶杯。
他心知對方不是簡單人物，畢竟女帝的心腹臣子們已經不是一般的有名了。
第五明手段果決冷靜，處理長沙郡塢堡莊園時手起刀落，領著守軍是一點軟的不來，狠狠震懾了一把長沙郡和武陵郡。
象尋星面熱心冷，手下學生眾多，任何任務都敢接，下田試驗、管理秋收、南海造船，她的學生游走於田畝之間，或是紮根於匠器，讓鄉野百姓都能聞聽天意，對南朝更加擁護。
好喜，一個內侍，生生憑功績躍至官身，與冼行朗在會稽東奔西走，僅兩個人就能耍得那些豪強團團轉。
沙渺更不必說。
林春棟、尋英、齊孟...數不清的臣子在她上位後重煥光彩。
這些人不僅是才智令他們垂涎，她們的手段，也令他們心驚。
也許是女帝行事偏好果決迅速。
她的臣子也有樣學樣，處理貪官汙吏或是惡官豪強，全都是抓住痛處即刻下手，絲毫不拖泥帶水。
甚至有時有違此時仁義士人之風，顯得粗暴。
他這一趟來，看到不少傳聞中沒有出現過的人。
但是在稼同寄予他的書信中隱約可見。
周章知端起茶杯淺啜一口，不由得感嘆。
“女帝當真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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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都要去各自的崗位上發光發熱啦，這兩章就是過渡的，相聚總有別離，來日重逢時便更加令人珍惜啦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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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一個往北一個往南, 一個向東一個向西，真是...”第五明眼睛笑著, 心卻嘆息。
她穿著較為單薄的襦裙，風吹動垂下的衣擺，肩頭微微瑟縮。
倪觀覆仍是用笑吟吟的狐貍眼望著她。
只在下一刻褪下身上的皮裘，披到她身上，“多久沒有練武了, 身體可不如從前吧。”
倪觀覆還是那副不著調的模樣, 但披到她身上的皮裘很暖。
第五明有些鼻酸, 她悶悶點頭, 難得沒有嗆回去。
林茨憬和象尋星倒是相視一眼，也有些傷感。
林茨憬輕呼一口氣, 盡量輕松地道：“這一趟可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卿自珍重, 平安歸來。”
倪觀覆仍是司貿使, 但她將帶著商隊前往西域深處, 重新打通百年阻塞的西行之路。
這次, 她要前往未知的境域了。
沒人知道她能否順利, 也沒人能保證她可以安全地回來。
但是, 她還是接下了。
象尋星不自覺偏開頭，緊緊閉了下眼整理情緒。
四人就站在城門西側，來往百姓絡繹不絕。
倪觀覆對著林茨憬挑眉笑了下, “你竟也這般文縐縐了，肯定是叫阿明和尋星帶的，她倆最愛咬文嚼字了。”
象尋星沒繃住，扭頭輕打了她一下。
“沒個正形。”
“哎呀，我誇誇也不行嘛，尋星真小氣，”倪觀覆故作無賴。
林茨憬低頭輕笑。
“行啦行啦，等尋星在南海造的船起航，我就從武都...從那邊回來。”
行商出身的少東家眉眼飛揚，毫無畏懼。
象尋星認真點頭：“那可說好，航船將啟時我派人送信，你別想賴！”
“好！”她一口應下。
第五明癟癟嘴，“這家夥最滑頭，到時候別又扯東扯西說自己回不來。”
“唔唔唔，”倪觀覆捂著耳朵搖頭假裝聽不著。
欠揍的模樣惹得第五明覆又伸手去擰。
“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林茨憬的大笑聲飄散，城門四人都相繼告別了。
西行的倪觀覆與南下的象尋星最先跨上馬離開，隨後是第五明前往皇宮，林茨憬去了扶理宮。
外國使臣還未離去，南朝的動作也沒停下。
白嵐看著手中日報，邊走邊念。
“各郡郡治依南都之例開官學，設為扶理宮分院，教授醫、工、物、農四科，令科舉改制，勿言無物之道，首當格物致知...”
“官學招收學生不以外物而區分，通過入學考試者自費紙墨筆硯，無束脩之費，且各郡百姓當報戶籍所在之郡官學...”
白嵐越讀越心驚。
扶理宮早已不是南朝女帝自娛自樂的玩物了。
現時最令人垂涎的神藥水楊酸即扶理宮醫學院產物。
在水蠱、蟲病以及天花三大頑疾中，扶理宮醫學院出人出力，此學宮少年天才之多，令天下側目。
先有弓弩，再有百煉鋼，前有水磨，後有巨型水輪......
扶理宮的學官不拘於大儒或士子，鄉野匠人或是民間醫者，凡是通過考核的，皆可入學宮教習。
女帝選人不拘一格，卻往往能篩選出萬裏挑一的人才。
還是青年就被譽為“當世神醫”的沙渺也乃扶理宮學官。
白嵐很難說自己是不為之驚嘆的。
驚人才之多，嘆女帝之用人氣量。
“快到招生時間了，好痛苦，”一道苦惱的少年音在他身側炸開。
白嵐這才回神，自己已經走到了糕糕食鋪旁。
這裏距離扶理宮不遠，學生們常來逛。
抱怨的人是魚珠，她紮起馬尾，穿著扶理宮的學生服，看上去清爽又有活力，除了滿臉的幽怨外，很符合白嵐對扶理宮學子的幻想。
地大接過小二手上的油紙，對著雞蛋糕深深吸了口氣，沈醉其中。
“十月是要招手了呀，這也尋常嘛，比起這個，難道不是月中考試更加令人心煩嗎？”木木掏出荷包數了十幾個銅板遞給小二。
魚珠沒有心情吃東西，她耷拉著肩。
“你不會忘了李學官說過什麽了吧？”
木木猶疑：“我好像真不記得了，他說了什麽啊？”
魚珠扯著嘴角，露出絕望的笑：“呵，二屆生將要在新生到校後去實習，一屆生負責出他們這學年的結業考卷。”
木木：“！！！”他驚恐地瞪大雙眼。
他害怕地驚聲質問：“我們不會是——”
“沒錯，”魚珠點頭。
魚珠微笑。
“我們出理學院的考卷，所以物理和數學都是我們來。”
她緩慢又殘忍地再次提醒，“出得不好，我們明年將跟二屆生一起繼續修這兩門課。”
木木：“...還不如去南海呢。”
“說得好像是我們不想去，明明是沒選上好嗎？”魚珠戳破他。
木木沈默了。
地大聽了半晌到這才開口，“為什麽沒選上呢？”
魚珠也沈默了。
“因為...我們倆沒到十三歲。”
地大：“啊。”
於是在白嵐看過來時，他們三人已經不再開口了。
三人保持著詭異的沈默，隱隱有心碎的聲音，和尊嚴被踩在腳下的痛呼。
白嵐不解。
但糕糕食鋪又賣出一單。
小二將抹茶面包包好交給了白嵐，“客官您拿好，請慢用。”
白嵐道謝後接過。
面包蓬松暄軟，又有淡淡茶香，甜而不膩，已經取代了他心中曾經最愛的甜點——甜綿豆腐！
隨意尋了一家茶攤坐下，白嵐抖開日報繼續看。
[茲賜武都郡郡守之子兆原覃為南北商道協理使，秩同四品，專司南、周、燕、商盟之約...]
嗯，不知這兆原覃是何許人也，竟一舉拿下此位，想必不簡單。
[武都郡榷場官府購得牛羊千匹，按需分之各郡，照《南朝律·農律》，各郡縣百姓可向該地縣令或村裏正征用牛...]
農耕是大事，白嵐點點頭。
[棉花試種成功，故，南郡、長沙郡、會稽郡等郡將大規模種植棉花。]
棉花？
白嵐皺眉。
這是什麽東西？
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不會又是什麽對付他們的東西吧。
翻頁，白嵐看著一溜煙的喜報有些心梗。
一會兒是秋收的喜報，一會兒是什麽新藥成果。
還動不動跑出一個鋼鐵突破新產。
白嵐看著看著眼睛自己就合上了，眼不見心不煩。
也是該回去了，今年周朝收成不好，燕國又趁火打劫，回去了還有得鬧呢。
距離他兩條街外，町墨院朱紫軒緊閉的大門打開。
於笙綠頭戴幕笠閃進院子。
紅爐架在綠泥炭盆上，煮著茶水咕嘟咕嘟地叫。
屋內點著炭盆，町墨院采購的炭都是南都普通的煤炭，但是品質極好無煙不嗆還耐燒。
周章知端坐在榻上，錦袍如水般垂下，散落的發絲沒有束起，隨性自在。
近侍為於笙綠撩開布簾，彎腰請他進去。
寒氣隨著掀簾的一瞬間擠了進來。
於笙綠被滿室的熱氣撲了一臉，眉頭不自覺皺了一下。
周章知看到了，他勾著嘴角。
“南方濕冷，北地風雪大，但看上去，倒是南方人比我們更耐寒。”
於笙綠取下披風，放在椸架上。
他沒有回覆這句取笑，只是轉身拱手彎腰。
“五殿下。”
“唔，”周章知有些意外他的恭敬，“請坐。”
於笙綠坐在他的對面。
嚴格意義上，這應該是他們第一次單獨會面。
因為冼行璋實在是不方便出宮，所以她派了知曉此事的於笙綠來。
周章知之前留意過他，不為別的，只是此人樣貌太盛，又跟在女帝身邊寸步不離。
尤其是——
他對上於笙綠的眼神，對面的人面冷眼冷，看上去很不好惹。
他笑了，“於大人這副模樣倒是與之前在女帝身邊大相徑庭吶。”
女帝身居高位，對身邊人的傾慕未必在意。
但周章知看得清楚，她身邊圍繞著的，不是豺狼就是毒蛇，只是在她面前臣服收起獠牙，裝成可親溫柔的模樣。
於笙綠微垂眼睫，“殿下說笑了。”
“你們都是這樣嗎？”
於笙綠皺眉，“什麽？”
周章知挑眉，“只要一離開女帝視線，就都變成這樣捉摸不透的模樣，個個都戴著面具似得。”
“您可能有些誤會，我等為陛下策馬驅前，無論身處何地，只為陛下與南朝百姓謀福，若是態度有些許不同，也只是應時而變罷了。”於笙綠嘴角微彎，露出一個禮貌的笑。
“也罷，於大人口才了得。”
周章知輕搖茶壺，為自己斟滿茶杯。
他心知對方不是簡單人物，畢竟女帝的心腹臣子們已經不是一般的有名了。
第五明手段果決冷靜，處理長沙郡塢堡莊園時手起刀落，領著守軍是一點軟的不來，狠狠震懾了一把長沙郡和武陵郡。
象尋星面熱心冷，手下學生眾多，任何任務都敢接，下田試驗、管理秋收、南海造船，她的學生游走於田畝之間，或是紮根於匠器，讓鄉野百姓都能聞聽天意，對南朝更加擁護。
好喜，一個內侍，生生憑功績躍至官身，與冼行朗在會稽東奔西走，僅兩個人就能耍得那些豪強團團轉。
沙渺更不必說。
林春棟、尋英、齊孟...數不清的臣子在她上位後重煥光彩。
這些人不僅是才智令他們垂涎，她們的手段，也令他們心驚。
也許是女帝行事偏好果決迅速。
她的臣子也有樣學樣，處理貪官汙吏或是惡官豪強，全都是抓住痛處即刻下手，絲毫不拖泥帶水。
甚至有時有違此時仁義士人之風，顯得粗暴。
他這一趟來，看到不少傳聞中沒有出現過的人。
但是在稼同寄予他的書信中隱約可見。
周章知端起茶杯淺啜一口，不由得感嘆。
“女帝當真好運。”
-----------------------
作者有話說：大家都要去各自的崗位上發光發熱啦，這兩章就是過渡的，相聚總有別離，來日重逢時便更加令人珍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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