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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考驗 各顯神通,我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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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考驗 各顯神通,我考考你

於是, “生病”的官員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素有神醫之名的沙渺給他們瞧過病後當真開了藥。

他們有人疑問,沙渺只道此病不尋常,但他能治。

這不是荒謬嗎?

他們哪裏有病?

但是他們是不敢這樣說的, 只好委婉道自己或許不必吃藥。

不想沙渺臉一下就沈了。

“大人可是不信任下官?”沙渺冷聲,好像被冒犯。

官員忙道:“豈敢, 沙禦醫醫術之高,陛下都大加誇讚, 本官自然不疑。”這可是陛下寵信的禦醫,何況才解決了天花,誰敢惹他。

沙渺臉色這才好看些。

他聲音還是冷淡,“這就是了,大人的病看似毫無緣由, 實則不然。”

“此病, 常常蟄伏人身, 長達數十年, 短則數日,一旦發作, 就如您這般,並無外露之像, 只是渾身不適, 無法做事。”

官員面露猶豫。

怎麽說得跟真的似得, 難不成他真病了?

沙渺趁熱打鐵, “不過大人莫慌, 下官曾見人得過此病, 您且按藥方按時服藥,數月便好。”

數、數月!

官員大驚,剛想開口, 被沙渺一把攔下。

“這也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憐大人素日勞累,讓下官好生照顧大人,大人就莫推辭了。”

這話一出,官員目瞪口呆。

而類似的對話,發生在每個“生病”的官員宅中。

一共二十九位官員得病。

於是,摻了大量黃連的降火藥在這二十九位官員宅中連日熬煮。

這藥一入口,不只是苦這麽簡單。

先是一股沖天的氣味,緊接著是又苦又澀又麻的藥汁。

經過口鼻、咽喉、腸胃。

喝完這個,官員們徹底安靜了。

不是病好了,是失去活著的欲望了。

只要喝下這藥,再多的心思都一掃而空。

整個人如墮空門,六根清凈,別提錢財美色,就連飯都吃不下了。

然後,更讓他們驚恐的事情來了。

一下失去三位少卿,十二位侍中,十四位尚書,這些空出的職位倒是不急,可政務很急啊。

女帝見狀,自然不能不為國家考慮。

在無數人看好戲的時候,冼行璋大手一揮,連選了二十九個自己看好的人頂上來。

其中,六七品官員居多,還有零星幾個八品小官。

但這不是最引人註目的,更引人註意的是,還有三個毫無根基的白身。

是的,冼行璋光明正大地從扶理宮挑出了三個學生。

一屆生裏的好苗子。

就這樣明晃晃地安上去了。

這下,不僅打了個“生病”官員措手不及,甚至讓看戲的其他官員都懵了。

如潮水一般的奏章湧上冼行璋的案桌。

面對官憤,她也毫無畏懼。

“既然眾卿家認為他們德不配位,那就且看看,他們到底能否配得上。”

她在大朝會上笑吟吟地道:“給他們一點時間瞧瞧,朕也是很期待的。”

百官暗暗咬牙切齒。

這些小官,加上那幾個不知所謂的學生,能幹出什麽來,他們就不信了!

然後,無聲的比試,在百官和女帝眼皮子底下開始了。

百官在這時很是默契團結。

“生病”的官員與素日交好的同僚求助。

“某兄你一定要幫愚弟啊,萬不可使那些人鳩占鵲巢!”

某兄們一拍胸脯:“賢弟放心!”

他們別的不行,但在給新來的人下馬威上簡直無師自通。

——你要這個卷宗?

哎呀,剛好前些日子整理卷宗,這也不知放哪了,不然你自己找找?

——你問這個賬本?

嘖,正不巧,這是你這個位置的官員之前自己整理的,我們怎麽了解呢?

——你不清楚這個?

真不是我說,你既然來這,不清楚自己該做什麽,那我們也幫不了你呢。

多番挑釁,多次暗中打壓。

他們正在洋洋得意之際,局面卻悄然翻轉。

就任司仆少卿的六品官徐妙得找不到過往賬本,她直接一封奏章飛往南郡衙署,讓留在南郡的同僚們出手。

再上書求得女帝恩準,前往吳少卿宅子“打攪”他清凈。

多次來回,不辭辛苦,終於理清了賬本。

順手將進來南北榷場所得上等馬和雜馬一同收錄。

按規矩章程分門交接,再將馬通通檢查個仔細,無一處不盡心、

如她一般的靈活應變的臣子還有數位。

那不夠靈活的,沒有同僚出手的,又該如何呢?

以扶理宮的學生為例。

剛進到衙所內司行部辦公的院子,一個司行尚書晃蕩著就過來了。

段尚書仰著頭,用鼻孔看著元寶,端著身子好不囂張。

元寶嘴角微彎,環顧四周。

見人看過來,司行的官員立刻各司其職,假裝看不著這邊的事,只剩下耳朵緊緊聽著。

見人不搭理自己,段尚書不開心了,“你是...那個暫替許尚書辦公的學生?”

他特意在“暫替”和“學生”上加重了音。

元寶後撤一步,伸手恭敬又端正,結結實實行了一個晚輩禮。

“正是,元寶見過各位大人。”

元寶?

這是個什麽名字,怪模怪樣的。

幾個官員看笑話似地笑了幾聲,還互相交換著眼神,輕慢之意溢於言表。

元寶平靜地看著。

看著這些人好像故意將他隔開,各自帶著自得的眼神,好像這樣就能與他劃分出一個階級。

就能叫他知難而退。

段尚書摸著胡須,挑眉問道:“得,既然你來了,自然是要上手繼續做事的,只是,你這從未接觸過,吾等也不放心吶。”

元寶:“大人的意思是?”

段尚書露出個笑容,明明該是和善的模樣,偏偏眉眼上挑,眼裏都是輕視,顯得別扭。

“總得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吾來考校考校你,你可敢接?”

聽到這話,元寶睫羽微垂,遮住眼裏的笑意。

“大人請問。”

“吾問你,有一邊關將守,姑且稱他為某將軍。”

“他有三項大功:一、曾率孤軍死守關隘三日,護得一城百姓周全;二、改良軍械,使士卒傷亡大減;三、在任期間,主動出擊,拓邊百裏,令敵寇數年不敢犯境。”

元寶點頭。

段尚書繼續:“然而,他亦有三項大罪:一、為彌補軍餉不足,曾默許乃至參與與敵國的私鹽貿易,中飽私囊;二、性情暴戾,因一言不合,曾擅殺麾下一名違抗軍令、但罪不至死的校尉;三、為穩固權勢,將麾下精銳變為私兵,其軍士只知將令,不知朝廷法度。”

元寶眉心微緊,垂眼沈思。

段尚書看他為難,有些自得,“請問元代尚書,依照《南朝律》,此功過交織,該如何論處?是功過相抵,網開一面?還是依法嚴懲,以儆效尤?這其中的度,又當如何衡量?”

元寶沈默了。

段尚書則非常滿意。

這問題可是他們司行部前兩日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就是經驗豐富的老人也得仔細思忖幾日,還怕難不倒你這個不知世事的學生了。

不少官員也有意無意地放下手中的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著。

當然並不是全部。

不同流合汙的官員也不少,只是他們也並不去為元寶解圍。

但季行使出聲了。

他只是六品行使,但屠原特地上奏,帶上了他,為得是處理屠原走後的事務。

他從八品行吏做起時,就被屠原欣賞,做屠原半個徒弟。

“元代尚書年紀尚幼,還未曾處理過幾件案卷,怎能隨隨便便上手如此覆雜之案?何況許尚書的公務也尚不至於此,段尚書是否有失公允?”

他站起身,眉眼冷冽,口吻冷靜。

段尚書不理,假模假樣地反思。

“哎呀,本官這也只是順元代尚書的意,考較一二而已,答不上便罷,季行使何必著急,莫不是不信任元代尚書的能力?”

他可早看季行使不滿了。

季行使對他的態度並不在意,只是反感他對元寶的刁難。

元寶朝季行使拱手謝過,笑著道:“多謝季行使。”

見元寶好似有了答案,季行使搖頭,對他的感謝並不在意。

元寶再轉頭看向段尚書,笑意不減,只是眼裏滿是冷意。

“功是功,過是過。某將軍之功,當依《考功法》記錄在冊,論功行賞,蔭及子孫,此乃朝廷信義,不可因過而抹殺。”

聽著聽著,段尚書開始發覺不對,對方說的好像沒錯。

元寶不停,“而其過,則需分條析之,依律定罪。”

“私通敵國、擅殺下屬、私募兵馬,此三罪皆屬十惡不赦之列?抑或各有等差?需司行部依律詳查核定。例如,擅殺校尉,需查明是否確屬‘擅殺’,還是戰時緊急情況。私募兵馬,需查明其真實意圖是為公為私。”

“至於最終如何裁定,下官愚見,關鍵在於‘勢’與‘心’。”

他斬釘截鐵地下斷定。

段尚書猶豫,遲疑道:“什麽‘勢’與‘心’?”

元寶定定地看著他。

“勢,即此將領是否仍掌兵權,其存在對國家邊防是利大於弊,還是已成尾大不掉之患?若其勢已危及社稷,則當快刀斬亂麻,以固國本為先。”

這話一出,才有了些意思。

季行使投來一眼,有些意外。

“心,即其動機。是為解燃眉之急,如軍餉不足,還是純粹貪欲?是為一己之怒,還是為整肅軍紀?動機不同,情理有別。”

元寶道:“因此,下官無法在此輕言‘該殺’或‘該赦’。”

“此事需奏明陛下,由陛下聖心獨斷,權衡國法、邊防、民心與朝局後,再作裁決。我等司行部官員之責,在於將此事之功過、之勢、之心,查證清楚,分條析理,如實呈報,為陛下決策提供清晰依據,而非越俎代庖,妄下定論。”

“如此,可對否?”

他笑著停聲,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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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段尚書:我考考你·jpg (超煩這句話啊)

書裏出現的絕大部分配角,都不會只出現一次,他們大多是在後面有些許戲份的,客官們不用擔心他們是那種莫名其妙出現一下的角色,俺都給他們安排好哩

咱這個故事有點點長,客官莫急莫燥呀,俺會盡量快些,希望能在春節前完結吧(入v的情況下),如果能入v,我應該會盡量一天兩更,或者一更四五千字,但是入v應該還早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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