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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貴重 來者何人,不慎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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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貴重 來者何人,不慎摔倒

道清了然。

他雖未曾面聖, 但也是多少知道一些陛下心腹之間的暗流湧動的。

雖然共侍一主,卻亦有身份之別,彼此之間時而盟友時而對手。

這個局面也可以說是陛下一手促成的。

各種功績都要靠自己爭取, 偏偏被提拔的大多是年輕人,是最有志氣抱負的人, 能不爭不搶嗎。

陛下之手段,恐怖如斯!

另一邊, 府衙內郡守正在與李青商議擴建碼頭。

李青有些許無奈,坐在郡守對面嘆息一聲。

“方氏與另外兩家本無不同,若真比較起來,恐還不如...”

“唉,”李青頭疼捂額, “守正兄, 你這可是為難愚弟啊。”

守正是高郡守的字。

高郡守輕咳一聲, 眼神示意近侍退下。

偌大的花廳侍立在各處的婢子皆悄然退下, 只餘二人對坐。

花廳裏有著南海獨有的花草,芬芳異常, 還用著貝殼硨磲做出許多精美的裝飾品放置其中。

但苦惱的李青當真看不進去。

連高郡守遞過來的椰果飲漿也被他沈默拒絕。

高郡守留著不多的胡須,長相儒雅, 文質彬彬。

他左右瞧了瞧, 見人都走完了, 才將聲音放低。

“賢弟, 這也是機會呀。”

李青聞言擡頭挑眉。

高郡守認真地道:“三家船塢爭鋒相對, 可正因如此, 他們過分執著爭奪,反倒空出了位置,”他向外一拱手, “陛下不正希望如此嗎?”

“此話怎講?與陛下何幹?”

高郡守停住了嘴,先未回答。

他用指尖抵住杯盞,緩緩推至李青面前。

隨即輕點桌面,語調清晰。

“豫章送來的精鐵器皿,那都是南海人見都未曾見過的好物什,可這些都改由陛下所派匠人使用,對否?”

李青點頭,“自然。”

“這就是了,現時三家鬧個不停,什麽東西都非要攀扯一番,這些東西也不能避免,可這時,若是有一家獨大,另外兩家還能顧得上搶東西?”

“他們就得先跟那家做上幾回了,賢弟你說是也不是?”

讓方氏參與擴建碼頭,這是方氏自己求上門來的。

本是想悄悄壯大己身。

如若不公布,另外兩家也只得在事成之後望洋興嘆。

但此際便告知他們,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李青思量幾輪,越發覺得可靠。

扶理宮的匠人也向他抱怨過幾句。

什麽東西被分裝、東西總是不夠用、齒輪跟嵌盒都不在一處等等。

雖然李青不大懂,卻也明白這是三家爭奪的壞處。

如此說來,此計倒是一石二鳥。

讓方氏規矩下來,讓扶理宮匠人可加快進度。

李青越想越滿意,對上高郡守胸有成竹的微笑,他端起飲漿一飲而盡。

輕輕一聲響,瓷碗清脆碰撞。

“有理!守正兄大才,愚弟謝過。”

他假做揖,一副羞愧的模樣。

惹得高郡守朗聲大笑。

而在距離府衙不遠處的濟善醫坊,周朝來到百餘人皆在此處。

沈瑞見一群穿著奇怪白衣口罩布巾的人,正手持罐子走來。

“這是...”他側身向管事問道。

管事還是不卑不亢,只是尋常語氣解釋。

“蒼梧天花雖控,但我朝得此教訓,已全國舉行接種,南海郡自不能免俗。”

沈瑞眼裏劃過一絲意外。

南朝當真如此大驚小怪?全國接種,這筆費用堪比一場大國交戰,耗費無數啊。

管事掬著笑意,“沈老板勿怪,接種之後方可在我朝境內行走,之後,您等再回周國亦是免去些許煩憂。”

說完他退開幾步,醫者便自然向前。

那女子還在聽管事與沈瑞交談,一回頭卻被醫者灑了滿身不明物體。

女子:“!!!”這是作甚!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醫者,一聲怒斥想都沒想就說出了口。

“放肆!你可知吾是何人,竟敢侮辱吾!”

“來人——”

她憤憤咬牙,擡手欲叫人。

卻見醫者又如潮水退到一旁,一個清晰且悅耳的聲音打斷了她。

“叫人作甚,女郎可是有所誤會。”

管事垂眸揣手,低下頭眼角劃過湛藍色裙擺,人經過時將身體彎了再彎。

沈瑞也朝人看去,入眼最引人註目的不是女子光麗艷逸的外貌,而是。

——湛藍色襦裙配著月牙白小褂,並非常見的裙踞,將人腰臀曲線展露時困住身軀,襦裙飄逸美麗的同時,既不束縛亦不沾地,方便又精致。

更重要的是。

沈瑞的視線緩緩下移,在一處凝住。

那是一塊金絲楠木的令牌,上綴藍色瑪瑙。

楠木,瑪瑙,這些都很難得,更難得的是這是南朝女帝賜予的,天下僅此一塊,給了扶理宮大學官暨六品女官象尋星。

象尋星此人可謂赫赫有名。

從一個宮人做到女官,短短一年榮擢二品階,深受女帝寵信。

先是參與查鹽稅,後豫章試驗田大豐收,同時兼任管理扶理宮,何人見了不羨慕她的功績。

怪道人人都配玉佩玉玨,她反倒將令牌配上,一番野心明目張膽。

見人走進,沈瑞守禮端方地彎腰行了禮。

彎下的脊背顯出勁瘦的腰身,好似青竹。

“沈瑞見過象大人。”

她腳步不停,只眼睫斂下時瞥了一眼。

象尋星溫聲:“沈老板好眼力,不必多禮,請起罷。”

隨即,她看向女子,一雙明亮的眼睛好像能瞬間洞悉他人。

女子不自覺心虛了一瞬,揚起的手也緩緩放下了。

象尋星眉目滿是溫柔,聲音更是輕柔。

“女郎恐是有所不知,適才醫者所灑的,是我朝行醫必備的酒精,可以殺死病蟲,也是為諸位進入內室做些準備。”

女子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有些恍惚。

這南朝姑娘怎麽笑得這樣好看,聲音也輕輕柔柔的,真的跟書裏說得一樣,比草原的天池水還要柔呢。

怪不得王兄喜歡,她也有點喜歡。

莫名的紅暈爬上她的耳畔,她聲音變得很低。

“嗯,嗯,吾、我知道了,那我們去種痘吧。”

說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象尋星,態度很是配合,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象尋星笑意更甚,清瘦的手擡起,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女子便蹦蹦跳跳地跟著去了,全然不見適才的憤怒。

沈瑞在她們身後默然。

這慕容氏到底有沒有正常人?

怎麽能全族都是一見美色就失了理智的模樣?

慕容涑剛剛還要發作,現在怕是連自己姓什麽都記不得了。

沈瑞閉眼整理無語,再睜眼時又是翩翩好氣度。

管事則是在一旁看完了全程。

和道清一起。

他沒有開口,道清亦然。

道清已經見過自己老師很多面了,但老師每每要騙人時總是裝得很無害溫柔,還是讓道清不適。

那種熟人演戲的感覺,真是讓人不忍多看。

這燕國來的小公主可有得好騙了。

他搖搖頭為這群人默哀。

管事也微不可察地搖頭,向道歉拱手示意,轉身離開了醫坊。

他還有工作,可不能繼續看熱鬧了。

回到碼頭,卸貨的工人還在上上下下。

他定神看了一會兒,正欲去草棚坐下休息,突見一個少年腿一軟,連人帶貨摔倒了。

少年後面的漢子躲閃不及,竟一下被絆倒,重重地摔在少年身上。

“唔!”

少年痛得冷汗直冒。

這一塊頓時騷亂起來,管此處的小管事忙跑來探查情況。

李管事也皺眉走去。

少年眼前一陣發黑,腦海裏全是金星,半晌不能回神。

他實在後悔。

好不容易從合浦趕來,費了大功夫才接種上痘,搶先那些壯年漢子入了做工行列。

可少年不是漢人,族中人都在合浦與南海交界的山上,他們實在太過貧困了。

水蠱和蟲病已經困擾不了大多數南朝人,卻還是猶如重擔壓在他們頭上。

離寨子最近的縣裏醫坊藥價貴,去府衙,光是入城,蠻越還得交上五個銅板。

去了醫坊,一打聽,藥是不要錢的,可人家得見一個病人給一份藥。

少年頓時心死如灰。

比沒有治病良藥更絕望的,是有了卻不能得。

五個銅板,換做南郡、江夏等地,百姓再苦也是咬咬牙都拿得出來的。

可落在山寨裏的蠻族,比千斤鐵還重。

少年是寨子裏唯一讀過幾年書的,他不敢將壞消息告訴族人,覺得自己來掙錢。

可是他只是個少年人,搬的貨少,瘦弱的身體也走得慢。

管事說了,按每個人做工多少得工錢。

少年一日能掙上十個銅板左右,是全郡都少見的高工錢了,可還是不夠。

碼頭還要擴建,那是要更大力氣的,人也可能要裁減,即便管事一再保證,以後的工作還是多得很,定然再招人,卻還是叫人擔心。

尤其是少年,他實在太缺錢了。

所以,他只好省著錢,不敢吃喝。

一個銅板三個麥餅,他都要吃上三天。

少年總捂著餓得痛得慌的肚子安慰自己。

可是,沒了力氣的人,還能如何做工呢。

他在自己腿軟的瞬間就意識到大事不妙了,但更糟的在後面。

那個漢子倒下,將他的小腿壓得錯位,鉆心一般的痛叫他良久不能恢覆意識。

李管事將人揮開,又喊上兩個漢子將少年擡到一邊去。

身材圓潤的小管事一路跟著慌亂地擦著額間汗,不安地道歉:“李管事,小的一時疏忽,實在是小的眼瞎了,竟然沒能註意到,小的——”

“行了,”李管事打斷他,“這個人你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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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象·正在演戲·實在美麗·尋星:小樣,還拿不下你

再上一天課就放假了!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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