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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和離 生意做戲,和離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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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和離 生意做戲,和離之局

昔日采礦他們可不曾手軟, 一朝被查,留於手上的煤炭可多得很。

之前被剝奪了煤礦,又被朝廷盯著。

哪怕是暗裏的買家也紛紛避之不及, 想出手也是無法。

後來原氏資產上交無數,家中已是入不敷出, 等到原施回來,他們才終於又有了傾銷煤炭的機會。

但是南朝的買家大多審時度勢, 不敢惹女帝黴頭。

這個時候,周朝的買家自然是他們的不二之選。

比如,關月晥坐在臨街的茶樓二樓包房。

他只是假裝猶豫,微皺眉頭,就足以讓對面的人焦急。

“周先生, 您還有什麽顧慮嗎?”

化名“周先生”的關月晥瞥了他一眼, 有些為難地搖頭。

“原大人的誠意, 周某實在沒看到啊。”

原施眼底劃過不耐, 正欲反駁。

“哎,”關月晥搶先一步, “您手中的煤炭擱置多久暫且不論,可您也不曾讓某去查驗一番, 這做生意的, 個中風險您也明白, 沒見過的貨誰敢要呢?”

話到最後, 帶上幾分誘哄的意味。

原施也不禁擰眉。

對面的人話糙理不糙, 確實如此。

但原氏的貨要順著朝廷采礦運送才能一齊送出。

想要去見, 就繞不過朝廷,何況,那樣不就是要周先生知道位置了。

屆時, 若是對方有壞心,做點什麽,南朝再一查,原施就徹底完蛋。

思及此,他抿抿唇狠心開口道:“貨,確實不能叫您看。”

“但是,我願再讓一成,您看如何?”

關月晥滿意地點點頭,開口卻是,“三成。”

“什麽?”原施不可置信道。

“三成,一成可太少了,您如此慷慨,三成又何妨呢?”

關月晥打定他不敢翻臉,字字都朝其心口去。

原施額頭青筋暴起,放在桌子下的手也緩緩篡緊,指尖都泛出白色。

這人就是坐地起價,咬定了他們找不到下家。

可事實,還真是如此。

原施閉眼忍了好一會兒,才扯出個微笑。

“三成也未免太過,周先生,你我各退一步,二成如何?”

“這煤炭到底利潤不高,二成已是極限,就當交個朋友,我願降二成給您。”

他話裏帶上幾分威脅,嘴上“交個朋友”,眼裏滿是寒意。

關月晥見人被惹得差不多,也見好就收。

他長長地嘆口氣,“也罷也罷,某也不是那等欺負人的,只是上頭主家有吩咐,為難大人啦。”

原施斂下冷笑,皮笑肉不笑地回他。

“無妨,那就說定了。”

“說定啦。”關月晥好似看不出他的奇怪,笑得很溫和。

等兩人散去,等在茶間外的青山也緩步離去。

該通知林大人脫離苦海了。

五日後,距離收網還有一日。

今日,風清雲朗,微風拂柳。

從礦上歸家的原施心底一直有些不安,無法言明。

好似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剛進家門,滿臉焦急的近侍看見他宛如見到救星。

“郎君——”

近侍臉皺成一團,“您可回來了!”

原施接下官帽,松了松外罩,有些不虞。

“怎的了?”

近侍將頭底下,縮到胸膛處,“林大人來了,正在內院大廳,還有...老太爺和其他人。”

原施眉頭一緊,心底浮起一個念頭,匆忙趕去。

還未到內院,就聽見自己母親的尖聲刺破雲霄。

“誰能作證?!你可不要忘恩負義,以為當了女官就能為所欲為,豈不知倫理,作為人妻安可汙蔑夫君?”

原母拿著帕子的手指向站在大廳中央的林茨憬,面上滿是憤怒和厭惡。

她看上去養尊處優,連手指上戴著的三個戒指都華美異常。

滿頭珠翠更是奪目,本是優雅尊貴的。

周身氣質卻與之相反,眉心常年的皺褶加上表情顯得兇狠無比。

大廳裏坐著的人不少。

原氏的老太爺,原父原母,還有原氏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另外一旁坐的還有林氏老夫人和林父林母。

唯有林茨憬不悲不喜地站在廳中,脊梁筆直,淡下來的眉眼無端顯得鋒利。

直到原施匆忙的腳步聲響起,她才不急不緩地側身看向對方。

原施一踏入大廳,見到如此多的人心一下沈入谷底。

他動了動喉結,恭敬端方地問好。

拱手彎腰,“祖父、父親、母親,”又轉向林氏,“老夫人,岳父、岳母。”

再向其餘人問好,“諸位親老。”

“這是怎麽了?”他緩步上前,努力平靜地開口。

走到林茨憬身側,正欲伸手,卻被對方猛地側身躲開。

原施的手懸在半空。

原母一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林氏!”

正欲再罵,林老夫人卻開口打斷,“原夫人,請您自重,老婦也是林氏。”

她挑起眼簾,聲音蒼老厚重。

“而且,茨憬乃是當朝七品女官,受陛下信重,您未得誥命,恐不能直呼茨憬其名,”見人生氣,她又道,“老婦說話不中聽,您莫見怪。”

原施眸中情緒重重,放下了手,不管其他人在說什麽,只看著對面女子。

輕聲再問,“這是,怎麽了?”

林茨憬這回理他了。

“來和離,遇到一點困難,剛好你回來,我們速戰速決吧。”

她說的坦坦蕩蕩,不覺有異,眉一挑開始催促他。

原施深感荒謬,甚至詫異到笑了一聲。

林茨憬沒有理會他,細數和離的緣由。

“這也是我早就想與你說的,我們本不合適,嫁與你不到一年,既無所出又聚少離多,體面一點,就此算了。”

“算了?”原施嗤笑。

“無所出也得是七年無所出才值得一提,若說聚少離多,此後便你去哪我到哪,這樣,也要算了嗎?”

“還是,你本就想和離,上面種種不過借口。”

林茨憬沈默。

林茨憬惡心。

林茨憬眉頭一皺開始輸出。

她挑眉嘖了一聲,端起手抱胸打量著惺惺作態的原施。

“差不多得了,你裝這幅被辜負的樣不嫌惡心嗎?非要我罵你幾句才肯罷休是嗎?”

原施的慘笑沒能維持住,因為對面的人已經開噴了。

林茨憬圍著他繞圈,邊走邊搖頭嘖嘖作響。

“你先是疑我妖鬼附身,設計謀殺我,若非我命大,又得遇明主,早就亡命山野。”

“後又恬不知恥,想借我的勢重回少卿之位,故而對我百般體貼,甚至不惜殺害自己親生孩子,還想殺害自己的通房,你怎麽好意思裝的?”

林茨憬真服了他的臨場反應了,怎能說演就演,裝的跟真的一樣。

她很是疑惑:“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心無芥蒂地接受你,好像失憶一般,說翻頁就翻頁,難道我不是人嗎?”

“只需要你三言兩語的認錯,毫不走心的體貼,我就會欣然投入你的懷抱,你不覺得這才荒謬嗎?”

林父自聽到林茨憬被原施謀害時便垂頭不語。

放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覺抽動了下。

原父原母更是面色不自然,畢竟他們都知道這是真的。

但原母還是出聲維護自己的孩子。

她上前一大步,想拉林茨憬的手,被躲開了。

“唉,孩子,母親知道你受苦了,可大郎他只是一時糊塗,都是被別人攛掇的,他哪會真的狠心做這等事呢?”

原父聞言也點頭讚同:“確實如此,大郎從前與你何其恩愛,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

原施垂下的眼睫也緩緩擡起,眼瞳中早已劃過無數深意。

他聲音喑啞,滿懷悔意:“茨憬,我曾經誤入迷途,不敢求你原諒,只求你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此後,我定不叫你再受半分傷害。”

眼前的男子眉眼中愛意繾綣,俊雅面孔上都是後悔,叫人心憐。

林茨憬不知誰在心憐,總歸不是自己。

被人殺了一回,要是還能愛上,那不如把腦子跟豬換一下,沒準更聰明些。

她也笑了,演出心疼的模樣。

聲音溫柔,“那好,我給你補償的機會。”

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下,她緩緩道:“那就把和離書簽了罷,現在我就要這一個補償。”

說完笑得更溫柔甜美。

話盡於此,任誰也看得出林茨憬絕非一時意氣。

原母徹底冷下臉。

她退後一步,轉而看向林父林母。

“親家,你們難道也是如此作想嗎?”

“我們原氏,近來或許有些艱難,但到底是豫章有頭有臉的人家,親家就這般放任女兒作踐我們?”

當初是林氏找上他們的,有求於人的可是林氏自己。

何況,原施要殺林茨憬也是雙方都同意了的,現在做什麽老好人。

林父嘆氣,看了一眼妻子,兩人皆是無語相對。

林老夫人一擡眼看到林茨憬看向自己。

她驀地想到林茨憬給她的兩份牒書,心下感嘆。

[果然,好東西不會白得。]

“原夫人也不必說這些了,”她沈聲道,“此事說到底還是由原施起,茨憬無錯,如何求不得一張和離書。”

“若是原氏不肯,此事,就求陛下做主罷。”

這便是明晃晃地威脅了。

在陛下哪裏,這不過是件小事。

若是叫陛下知道原施蓄意謀害林茨憬,加上林茨憬是陛下看重之人,原施恐怕還有其他麻煩。

原母怒瞪林茨憬,像是用眼神在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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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林茨憬對原施:大郎,喝(毒)藥了

原施是個傳統的、愚昧的、自私的、會演戲的,一個長得稍微出眾的古代男子縮影,這種人心裏裝的只有自己,為了自己的利益,別說妻子兒女,就是父母,也是可以舍棄的,是冠冕堂皇的衣冠禽獸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在他沒有露出原型前,就是普羅大眾眼裏再好不過的兒子、丈夫,多可怕,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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