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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演戲 威逼利誘,雙雙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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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演戲 威逼利誘,雙雙演戲

班水藍也低下來頭。

自女帝讓她與第五明溝通上, 班水藍當即便六神無主。

班氏就在豫章,雖然不是豫章最有權勢的世家,卻也是數得上名號的。

她連發三道書信質問班氏主支和旁支, 生怕他們也摻和了進去,私礦一事剛過, 再惹上這事,那便是神仙來了也保不住班氏一族。

只能說幸好, 他們雖然有野心,也確實不聰明,但這件事能拍著胸脯保證沒參與。

否則班水藍就不是站在冼行璋面前了。

她會跪著,而且是跪在天牢。

冼行璋擡眸掃過面前五人,略顯疲憊的聲音拉回他們的思緒。

“你們覺著, 此事當如何處理。”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大家都思索著什麽。

於笙綠瞧瞧看了身側幾人, 他們都眉頭緊鎖著。

女帝顯然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即便這事查起來麻煩,還可能牽扯出更多的事情, 但她還是決意要做。

林茨憬忍不了,她上前一步, 重覆了自己的決心。

“陛下, 此事陰損, 既傷民心又害社稷, 可謂是人神共憤, 我、臣願前往豫章郡, 與第五明大人共查此事,望陛下成全!”

象尋星也緊隨其後,“陛下, 臣自請前去豫章,勢必查出幕後之人。”

慎綸本性嫉惡如仇,他既然得知,也不能袖手旁觀。

“陛下,臣亦願同往。”

冼行璋看著他們一個個高漲的憤怒,堅決的態度,稍感安慰。

她擡手,眾人安靜下來。

“查自然是要查的,留有這種梼杌之徒,百姓如何能安睡。”

她停頓片刻,看向象尋星。

“此事不能明著查,尋星你去過豫章恐被留意,便隨我去行宮罷。”

象尋星有些不甘,但也無法。

她確實在豫章待了不短的時間,有心人自會記下,確實不便。

冼行璋的視線又轉到慎綸身上。

“慎卿暫留於南郡,被賣至南郡的人占大頭,你且從她們身上下手。”

慎綸領命:“是。”

另外三人,冼行璋點出了班水藍。

“班卿是太常寺卿,是必要隨我前去行宮的,你去查,不妥。”

剩下兩個,便是她選中的人了。

林茨憬深吸口氣,對上女帝的眼睛。

“見機行事,我會傳信給小明,你們先去宜春縣聯系上她。”

她外派人手已經成了習慣,即便林茨憬和於笙綠是第一次被外派,但卻好似早有準備,皆是氣定神閑。

冼行璋笑了下,“明日巳時二刻,來天和殿。”

林茨憬、於笙綠:“是!”

豎日,下了朝會,冼行璋走進天和殿順手拋給了東青一一個令牌。

東青一眼疾手快地接住,定睛一看。

他挑眉,“陛下,您這是”

冼行璋坐在踏上,擡手叫人添把椅子給他。

隨口回他:“看不懂字?”

東青一勾起嘴角,有些無奈。

“臣不敢,只是陛下,臣是按規矩回來述職的,您難道還要派臣再出去嗎?”

冼行璋笑得和善,語氣溫和,“回來述職你也沒按規矩來,現在又談起規矩了?”

“東卿家倒是有趣,怪道母皇看重。”

提到冼安南,東青一稍稍收斂了混不吝的嬉皮笑臉,沈默下來。

“你既在南郡,查一日算一日,左右還有幾日述職隊伍才到,你先查著。”

她瞇了瞇眼,有點子威脅的語氣,“當然,若是半點都沒查出,你這次述職也不會好過的。”

冼行璋在“述職”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東青一無法,有些不情願地應了。

冼行璋卻是轉頭說起夏口的鎮南軍。

說自己已得了不少煤礦,現在糧食慢慢穩定住,匠人又發現煤炭中有可生熱的碳粉,冬日夾在衣服裏,比羊毛麻布什麽的好用易得許多...

她說著說著,東青一的眼睛就亮了又亮。

冼行璋輕嘆,“如鎮南軍這等邊防駐軍,朕一直感念他們的功勞,從前無法,現在南朝蒸蒸日上,朕自然不會忘記他們。”

她說這話時語氣真摯,眼睛卻是直視東青一。

東青一越聽越心動,面上恭敬,內裏暗暗咬牙。

新帝果然比冼安南聰明,打蛇打三寸,本來他以為她會講起君臣情分或者知道他對先帝的心思,以此入手,卻沒想到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的確,還是利益動人心。

他駐守邊關多年,那些將士就是他的手足。

能讓他們好上一二,東青一怎能不動心。

“陛下!”他站直身打斷了對方,又肅正神情,氣沈丹田,“臣食君之祿定當為您驅策,何況您的事為國為民,臣安可退縮,請陛下放心,此事臣定竭盡全力!”

嘴臉。

冼行璋滿意的微笑:“愛卿真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東青一聽不懂這句話背後的揶揄,但他也假裝看不到對方眼中的調侃。

“還有一事,關於前些日子救治的暗娼象姑。”

“說。”

東青一掏出一個奏章,這是閻昌盛托他帶進來的。

“那些人身上的傷好治,病不好治,半數患有生瘡、長斑、或是紅腫難忍等,方學官將人隔離開來,目前尚不得法治愈。”

“傷好的,皆願留在扶理宮做工,不想另尋他路。”

冼行璋垂眸,沒有說什麽,只是點頭然後讓他退下了。

那些暗娼象姑,才是她不再拖延,決心清查豫章郡人口失蹤的原因。

只是那一日一見,她才能窺得一角。

她們是誰,冼行璋不得知,但她們緘默死寂的面目,麻木的眼睛,背後卻是扭曲痛苦的煙霧,匯成地獄怨鬼,即使不能開口也好似瘋狂嘶吼。

觸目驚心。

冼行璋按例提點了於笙綠與林茨憬幾句。

待於笙綠先離開,冼行璋才讓水杉帶著宮人退下。

“陛下?”林茨憬輕聲開口。

殿內只剩她們二人,冼行璋坐在貴妃榻上,榻前方的香爐升起的冉冉白煙氤氳了視線。

林茨憬視線虛虛地看著冼行璋,她有時還是守規矩的,至少知道不直視冒犯帝王。

“原施一直想找你,你可知道?”

林茨憬眉眼怔松,微楞片刻。

眼裏劃過的情緒快得叫人看不清,“知道,但我不想見他。”

“豫章原氏罪名正在清算,他卻可斷尾求生,但此際,你若是出現在他面前,他定然‘悔悟’想與你重修於好。”

冼行璋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

見她沈默,冼行璋接著道:“與現在的你在一起,他必然歡欣。”

林茨憬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

她認真地發出疑問:“陛下不是不喜他?為何幫他說好話?”

“你覺得朕剛剛哪一句是好話?”冼行璋反問道。

她一噎,偏過了頭。

林茨憬悶悶道,“我與他早就沒可能了,我也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兩次,陛下不必試探我。”

冼行璋卻笑起來,“他現在有求於你,又要假裝愧疚,自然是你說什麽他做什麽。”

林茨憬不解,“陛下的意思是?”

“原氏也在豫章,他們都是必死的結局了,若是此時給予一星半點的希望,比之其他世家,想是好開口些。”

見林茨憬緩緩瞪大了眼睛明白了她的意思,冼行璋才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拿起茶幾上的宣紙,拉起林茨憬的左手,放到手心上。

“活字印刷,是個不錯的方法,只是現在還不適合,但雕版印刷可以,朕會找個時間吩咐下去。”

林茨憬怔怔地看向左手,上面赫然記錄著她曾經在原府試驗的過程。

女帝這是...監視過她?

冼行璋眼裏劃過笑意,逗弄她幾次了,這人還是不敢猜得大膽些。

“下去吧,記著,下次在外面見朕,自稱要改。”

被稀裏糊塗地趕出了天和殿,一個宮人走來行禮,她恭敬地為林茨憬引路,“大人小心腳下,且隨奴來。”

大人...奴...

林茨憬終於意識到什麽,猛地轉身,駭了水杉一跳。

“林大人您怎麽了?”

林茨憬艱難地按下要跑出來的話,糾結地看了眼關上的殿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後對著水杉笑了下。

“沒事沒事。”

當天傍晚,她便將原施約出來了。

原施這廝果然賊心不死,一聽是她邀約,顧不上其他,也不管對方到底是不是他曾經的妻子‘林茨憬’,奔著就來了。

林茨憬坐在洗墨園一個亭子裏,此處是達官貴人常來的賞景園林,安保做得不錯,約在這免得對方狗急跳墻沒人來救。

“阿憬。”

這一聲喊得如泣如訴,來人消瘦了不少,眼眶通紅,似有搖搖欲墜之感。

林茨憬用挑剔厭惡的眼光打量了他一遍。

原施這幅皮囊真是好。

皎如玉樹臨風前,隨意的穿著也顯得身姿清瘦挺拔。

許是為見她而匆忙趕來,略顯淩亂的衣著反襯他面容的思念和愛慕,好像把破碎的心要捧出來給她看。

原施自認自己演得極好,情到深處他連自己都要騙過了。

卻看不見對面的人眼底的嘲諷。

他從前只覺得林茨憬怪異不知禮節,活像孤魂野鬼占人身,但此刻,身穿官服的林茨憬秀潤天成,身上的官服更是奪去他的心神。

本該是個死人,不知哪來的造化,成了女官。

陛下何其深謀之人,定然是知道她是豫章林氏女,也知她是自己的妻子,但陛下不曾因此事為林茨憬出頭。

按她的受寵程度,屬實不該。

唯一的解釋,就是林茨憬保下了他。

原施走上前,眼裏的柔情滿得要溢出來。

他知道,林茨憬深愛著他,一時氣惱傷心而已,只要他願意伏低做小,對她無微不至,她遲早會再次淪陷的。

柔情蜜意,一個女人怎麽能抵擋得住。

林茨憬也仰起頭笑了。

送上門的玩意兒,看老娘這次整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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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飲中八仙歌》杜甫

感謝您為此章停留,祝您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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