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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生活 慢慢變好,老賊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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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生活 慢慢變好,老賊害我

扛著曲轅犁的漢子正朝村裏走去,這是徐家村那邊傳過來的物什,正好快到三月,勤著點的都要下地了,徐家村就把這物什拿出來,說是先免費給他們用,還要他們給什麽反饋。

漢子也不懂這些,就是告訴他們好不好用不就行了,反正不要錢,家裏的犁剛好也老舊,拿來換一下也成。

他住在李家村,跟徐家村隔著王家村呢,是不近,但也就是走一個上午再坐牛車,總共來回一天半的事,剛好順道能在王家村靠近都城的集市裏逛逛,家裏小子成天鬧著又要吃那什麽餃子,又是想吃綿豆的,難得出趟遠門,給他們買點嘗嘗。

走到賣餃子的攤前,人家案桌上擺的都是圓滾滾胖乎乎的白面餃子,討喜極了。

賣餃子的嬸子一瞧有人過來,立馬放下手裏的活,熱情地接待,“哎,這位客人,要買餃子嗎?”

見人打量著餃子,有些猶豫,嬸子便開口推銷了:“客人,我家餃子可是用白面做的,那可是精貴物,白面什麽滋味不是,這年節才時興的吃食,咱陛下親自做過的呢,吃了這個可就沾上貴氣了。”

可不是嘛,若非是女帝做過的吃食,哪能用上白面。

白面可是難得的,這個嬸子是用了白面的,雖還是雜著粟面,不過到底還是少見的金貴吃食了。

漢子買的欲望到底占了上峰,“嬸子,這餃子包的什麽餡?”

“荇菜餡的,我還加了把油進去,香得很,你回去一煮啊,保管香的你隔壁屋都要睡不著覺嘞。”嬸子爽利地笑著,她加了把豬油,那可是沾葷腥的。

漢子一聽,想象了一下那畫面,鼻尖好像聞到了味,饞的他咽了口口水。

“那嬸子你給我挑幾個吧,這是一枚銅錢兩個是吧。”

“是是,我給你裝啊。”嬸子邊回邊拿木頭盒子給他裝,裝了八個,漢子就喊停了。

嬸子笑著,“夠了?客人,你家幾口人吶,這兩個下去肚裏可快得很,要不再來點?”

漢子帶的銅板就那麽幾個,這是省下的買犁的錢,但還要買種子呢,他自個都沒想著吃,只是家裏兩個孩子,兒子吃幾個女兒吃幾個,嘗嘗味就是了。

他剛要開口說夠了,突然想到昨個兒下午出門時,婆娘還在給地裏除草,他就算了,可婆娘也得吃上才是啊。

漢子咬咬牙,“再來四個,這是六個銅板,您收好。”

他將銅板放到案桌上,接過木盒,踹到懷裏,心裏熱乎乎的,想著回家給婆娘和孩子們看到的模樣,想著這個,他也不心疼錢了。

待到坐上牛車回村,一同出來的年輕漢子見他這模樣,又看到他衣裳裏露出的木盒,忍不住打趣他。

“你還買了啥呀這,藏著掖著的,端了個金娃娃哩。”

牛車前頭,坐在茅草堆上的漢子也湊過來,想摸摸木盒,漢子不讓,他又仰回去,用手順便扳倒那個躍躍欲試的漢子。

“我知道這個是什麽,那個餃子嘛,白面做的,我瞧跟蒸餅差不多,就是陛下給它換了個樣子。”茅草堆上漢子隨著牛車的顛簸晃動,語氣散漫。

漢子這次開口了,“那可不一樣,”他把這餃子的模樣和裏面包著餡都繪聲繪色描述了一遍,勾的幾個漢子更加好奇。

“你說的跟你吃了似得,不就是沾了陛下的貴氣,有什麽好稀奇的。”

茅草漢子撇撇嘴,他是瞧不上這個餃子,賣得這麽貴。

漢子一時也不知怎麽反駁,反倒是最先開口的那個年輕漢子出聲了,“沾沾貴氣多好,陛下是有大出息的人,現在還在查鹽稅哩,對咱多好,你家小子姑娘吃了這個餃子,到時候再上個學堂,將來做官了,那就是真的沾到貴氣了,有的是福享哩。”

“我還見著那個綿豆哩,都是用豆子做出來的,怎個就那麽白,那麽滑,還聞著香,就是太貴了,我就沒舍得買。”

說起這個綿豆,漢子也想起來,也是陛下做出來的,叫它什麽豆腐。

要他看,得叫玉豆腐才是,跟玉似得。

漢子也打趣這個年輕的:“你存著錢,準備啥時候娶媳婦哩,我瞧你存的也夠多,別是娶個天仙似得才行哩。”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把茅草堆上那個漢子忽視了個徹底,這邊氣氛熱熱鬧鬧,那個漢子也自討沒趣,幹脆翻個身不看他們倆。

等到回到村,都是黃昏了。

漢子回到家,高興地放下曲轅犁,拿出木盒給了婆娘一個驚喜。

這天晚上,這個家顯得格外溫暖。

兩個孩子吃得慢慢的,珍惜地不行,聞著味,跟嬸子說的一樣,香得不行。

他婆娘吃了一個,非要讓他也吃,漢子推了又推,才吃進嘴裏,兩人相視一笑。

孩子見了,也有樣學樣,非要父親吃。

這樣的夜晚,是難得安寧溫馨的,換在以前,家裏入不敷出,能溫飽就不錯了,現在稅收得少了,病也少生了,家裏終於得點餘錢,才能吃上一回兒這吃食。

這邊,兩個孩子興奮得不得了,打算明天起床去找夥伴炫耀,那邊,夫妻倆握著的手一刻不放,相視片刻幸福自成。

......

已近三月,出來查稅也有兩月之久了,梅枝晝等人正式提出返回南都。

徐郡守一得到消息,心裏喜不自勝,雖說手腳都收幹凈了,對方也被看得嚴嚴實實,但到底誰都不想頭上懸著把刀不是,現在二人打算帶著禁軍離開,可真是讓人松了一口氣。

這場送行,架勢弄得比迎接時還要隆重。

單從面子上看,此趟江夏郡查稅之行,實在是主客皆歡。

梅枝晝和李青都當了兩個月草包了,臨行前仍是發揮著最大的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一如既往地好糊弄。

待護送的禁軍隊伍遠去,劉縣令和趕來送行的文縣令都松了口氣,這兩位,尤其是禮王世子,可都是嬌貴的人物,他們為了陪侍好對方,這段時間沒少出錢出力。

徐郡守隱去諂媚的笑,變成自矜的模樣,對著幕僚道:“看著點,讓底下的人先不要放松,以防後手。”

他說完,兩個縣令急忙開口奉承。

“還是郡守大人深謀遠慮啊,下官險些忘了。”

“是是,還是大人想得周到。”

徐郡守享受著兩人的阿諛,摸著胡子哼笑一聲,懶得多言。

這算什麽,若不是他運籌帷幄,這江夏郡的世家豪族不知要被查出多少把柄。

他當然並非是善心大發,一則是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二則,他既然出了力幫了忙,那那些世家免不了給他更多好處。

這個江夏郡郡守的位置,他坐得就更舒服了。

......

天和殿內,一枝脆嫩鮮妍的玉茶茶花安放至細口瓷瓶內,茶花上仍存著數滴露珠,突地,一陣動靜驚擾,花瓣顫顫將露珠掉落。

“陛下啊,臣誠如其名——清清白白!絕不可能參與進這等喪盡天良的事裏,臣為了不涉身險境,便是皇女府都不曾輕易踏出,便是最近時興的戲班子,臣都不敢去看,王忝那老賊死命攀扯我,居心何其歹毒啊!”

從辰時起,五皇女冼行清便請求面聖,這一見面,直到現在午時已近還不曾離去。

冼行璋捂著頭,她也不想這樣失態,實在是因為對面的人太能嚎了,從辰時到現在,自她知道王忝過來拉扯她,給了些引人誤會混渾水的罪行後,便纏著冼行璋不放。

兩個時辰過去,冼行清的嗓音還是不見疲憊,洪亮地讓人羨慕。

這王忝,最近既是在民間抄了戲曲自己排,又是今天拉著出來轉移視線明天扯那個出來混淆是非,直弄得冼行璋頭疼。

冼行璋幾次打斷過對方,直說自己信任她,一定會查,好不容易安分會兒,不知又是哪點刺激到她。

冼行清突然聯想到自己之前的謹小慎微,開始對著她大吐苦水,恨不能讓冼行璋跟她體驗一天自己的生活來自證苦處,再然後便開始對王忝等世家無差別攻擊。

別的不說,至少她罵得很有藝術。

可能是見冼行璋聽得開心,冼行清也是更加賣力,從優雅的罵變成全方位從裏到外激情地罵。

這也是冼行璋能忍她兩個時辰的主要原因。

“好了好了,朕真的知道了,你先回府吧,好嗎?”

冼行璋難得聽到有人這麽真性情地跟她講話,這個五皇姐,倒是皇室裏難得性子跳脫的人物,冼行璋之前沒有關註過,但現在倒是對她有幾分好感。

冼行清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苦澀的茶水讓她的臉皺起來。

“陛下,臣在宮外戰戰兢兢寢食難安,可臣又不能找那些老賊自證清白,實在是苦悶。”

她從椅子上躍起,撲通一聲跪倒,恨不能讓案桌消失好讓她抱上冼行璋大腿。

“臣思來想去,有一不情之請,還求陛下垂憐,”冼行清言語可憐,一雙相似的鳳眼睜成杏眼模樣,圓溜溜濕漉漉地看著她。

見她突然下跪,不止冼行璋措手不及,連禦前侍奉的池鉞等人也是嚇了一跳,不等女帝的視線轉過來,池鉞就隱秘地打了手勢讓宮人退下。

冼行璋真是被她鬧得沒脾氣了,“說吧說吧。”

“臣想回宮裏住,”見冼行璋眼睛望過來,她立馬補上後半句,“就住一小段時間,等陛下您將那些老賊收拾了,臣就回自個兒府裏。”

聽到這,冼行璋倒是起了點興趣,眼裏情緒翻湧,是有趣也是好奇。

“收拾了?你倒是篤定朕能讓他們安靜下來,朕卻不知,皇姐是真信任朕呢,還是自有一番思量?”

她語氣淺淺,溫和地像是在頑笑,可無端地讓人膽寒。

冼行清也意識到自己越界了,陛下縱著自己議論朝臣,她竟一時不察,涉及到不該插手的國政。

這個時節,最能讓世家閉嘴的事只有鹽稅,這可是國之大事,朝政的重中之重。

不消片刻,冼行清冷汗就浸濕了後背。

她雙手觸地結結實實地磕了一下,“臣失言,求陛下寬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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