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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有趣 自作多情,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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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有趣 自作多情,配合默契

待到十月初七,第五泰聯合江司空開了一場文集,又因為不限學子士人等入內,倒是掀起一波熱浪,東坊柏華街町墨院很是熱鬧起來。

冼行璋喬裝打扮後,待在町墨院最高的樓閣上,並沒有隨意下去。

這讓第五泰稍稍放下心來,他是武將出身的,雖現在做到鴻臚寺卿,但還是沒有太多文墨。

無奈,他只好找上江司空,否則這文集縱然開成,來的學子也不過是些趨炎附勢想走捷徑的。

冼行璋坐在圍欄前,面前擺著筆墨,她身旁的象尋星正在為她沏茶。

冼行璋愛喝茶,但不愛喝此時流行的茶。

現在的茶,一般指的是將茶葉、幹果、姜、粟米等一起煮的,與其說是茶,不如說是茶粥。

經過冼行璋幾次更改,她的茶粥終於從只加幹果變成只有茶葉,伺候她的宮女內侍都很快改變做法,現在宮內誰不知陛下只喝除茶葉外什麽都不加的茶湯。

因著她是女帝的緣故,宮裏宮外倒有不少人跟著效仿起來。

第五泰此時看到象尋星如此煮茶自然也不意外,他本想待著陪伴陛下,但還不待茶湯滾沸,就聽見冼行璋開口趕人。

“愛卿何不下去走走,伯樂可比千裏馬少有,若是愛卿做了伯樂,朕少不得借愛卿的光得匹好馬。”

她語氣溫和帶笑,略有些打趣的意味,第五泰聽後無奈笑笑,還是順從她的意下樓。

雖不知她在桌案上寫著什麽,但她顯然是不想讓自己待在那裏,他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象尋星煮好了茶,等陛下停下筆,才見縫插針奉上茶杯。

見陛下慢慢飲下,覆又將紙遞給她,象尋星接過紙張,動作飛快但細致地折疊塞入袖中。

冼行璋雖然讓她跟在身邊才數日,但二人已然有了不少默契,尤其是象尋星在努力地揣摩女帝的語言行為,得出的成果再用回她身上,讓冼行璋覺得對方越發貼心。

象尋星不會看紙上的任何一個字,女帝沒有避著她,但是她不會得意忘形,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需要做女帝的命令,而不是替女帝做命令。

冼行璋也自然不是全然相信她的,紙上用的字大多是簡體和英文混雜,即便是真的看了,也是看不懂的。

主仆二人就這樣每人留一步,形成良好的氛圍,乍一看實在是默契和諧。

冼行璋沒讓齊孟跟在身邊,只帶著象尋星下樓。

畢竟她來都來了,不下樓當然是謊言。

第五泰:……我就知道!

但她敢這麽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待在上面的確看到的人更多,可人才不是靠等靠天降,總有人不會靠近這樓,她也需要真切地走進學子當中,否則被蒙上的耳目難以看見真正的人才。

第五泰顯然是考慮到她會這麽做,這個院子的守衛很多,時刻警惕著有人犯事作亂,即便不帶齊孟,也有一定安全保障。

畢竟齊孟他,待在人群中實在太有存在感了。

在這個男性人均不到一米八的時代,他活生生地長到將近兩米高,又是虎背熊腰的身材,放在人群裏是真“鶴立雞群”,太惹人註目。

但二人也不是毫無偽裝。

冼行璋頂著幕笠,象尋星則是戴著面紗。

二人皆遮住臉,倒不是此時對女子限制如此嚴格,只是冼行璋的身份不能暴露,而作為女帝近使女官,象尋星要露面的場合很多,其實比女帝更容易被認出,也少不得遮掩一二。

沿著回廊,穿過曲水竹林,兩人避著人群來到清幽的後院,這裏栽種著許多花草,學子則是三三兩兩的分開,各自品茶談天。

冼行璋隔著回廊遙觀幾眼,沒有引起她註意的,正打算離去,突然身後右方的圍墻外傳來聲音。

那聲音剛開始比較細碎,像是被刻意壓低,但慢慢地放大,像是情緒激動克制不住。

“……某知,某與娘子你是難得知己,那日……雖然娘子沒有看某,但某已然知娘子心意!”

一道清澈爽利的女聲響起,語氣有些遲疑,“什麽?哪日?”

那男聲更加激動,“就是在普寧寺那日,某與好友一同賞秋,娘子與某不期而遇,還聽完某所吟的詩,娘子不是還說了一句。”

他略停了下,換上更深情的嗓音,緩緩開口。

“莫往莫來,悠悠我思。 ”

在二人交談時,冼行璋已經移著步子繞過圍墻,躲在紫藤樹後,這裏剛好和回廊形成個隱蔽的角落。

象尋星跟在身後,本想勸她不要鉆進去免得有蚊蟲,但是見冼行璋一臉好奇,眼神都亮了,擡起的手又輕輕落下。

陛下難得有興趣,自己又何必掃興。

於是她也學著冼行璋的模樣,貓著腰竄到樹後。

那女子似乎也想起來了,只是她有些好笑又無語道:“你,你聽到這句,前因後果皆不曾思量,就認定我是對你說的?”

冼行璋這回能看清二人的模樣了。

女子身著青藍襖和間色裙,衣裳是絲綢做的,袖口、下擺都繡上暗紋,行動間隱隱可見,顏色不艷麗卻很清新,腰間垂下玉玨,配飾不多顯得很利落,是低調但絕非普通人穿得起的奢華。

對面的男子穿著比之遜色不少,但二人顏色都不錯,乍一看倒是有點郎才女貌。

只不過男子激動的臉顯得有些浮誇,對面的女子明顯沒有再認真聽了,他也不在乎,只管著繼續講二人往日的惺惺相惜,沈醉其中。

連冼行璋都聽得出來,這些所謂的“情誼”,大多都是些巧合和意淫,讓人聽了不僅覺得可笑,甚至有些惡心。

終於,那女子顯得有些不耐煩,她捏起拳頭又松開,直接開口打斷對方,作出一副我記得你是誰的大徹大悟。

然後在男子期待的眼神下,坦然說道:“啊,原來是你,”對上他明顯亮起的眼,補上下一句,“陳郎君。”

男子笑著的臉僵住,磕磕巴巴地開口,“娘子,我,我不是陳郎君。”

“嗷,對對對,你是李郎君,我弄錯了。”她表現出自己弄錯了的不好意思,抱歉地笑笑。

只見男子臉色更加難看,從紅轉白再轉青。

這時,一個女使打扮的人走過來,見到女子連忙小跑,用刻意壓低但是足夠對面人能聽清的聲音說道:“娘子在這!您快隨奴來吧,老爺在尋您呢。”

女子挑挑眉,對著男子敷衍的彎彎腰道別,便瀟灑離去。

那男子不知是尷尬還是惱怒,只是狠狠皺眉,小聲地嘟囔了幾句,隨後也揚長而去。

冼行璋見熱鬧沒了,也不再關註那男子,反而繼續跟上女子。

如果她沒猜錯,這女子的身份怕是與第五泰有關,更重要的是,她身後的煙霧告訴冼行璋,此人非池中之物。

而那個女使......

果不其然,那女子見甩脫剛才的人,神情一松,轉頭熟稔地跟身邊女使說笑。

“你怎麽來了,還裝成這個樣子?”

女使把低眉附耳的情態一收,瞇起眼睛對她挑眉,有些玩味地說:“我要是不來幫你,你都要被那人纏死了,還不道謝。”說完伸出手。

“跟我也要謝?”

“跟你才要謝!”

女子嘖了一聲,“倪觀覆,你真是掉錢眼了。”說罷,從衣袖裏掏出個荷包,又在裏面摸出個小布包,最後層層疊疊的打開,掏出兩個銅板遞給她。

倪觀覆接過,對著銅板反覆打量嘖嘖稱奇。

女子沒好氣地開口:“不要就還我。”

倪觀覆一個利落側身躲開手,舉起銅板,“誰說我不要。不過你也真是,才到上旬,你的零用又只剩這麽點了,心夠大的。”

“我有什麽辦法,我真的很節省了,買的東西都很便宜,這月還推了不少邀約,這錢就是莫名其妙地不見了,我還懷疑有人偷我錢呢。”

倪觀覆見對方一副仿佛認真思索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只見每一筆都花的少,但花多少筆是不聞不見的,末了還怪道一聲‘稀奇,錢又不見了!’。”

見對方惱羞成怒作勢要打她,倪觀覆一邊躲一邊說:“你連人家小攤賣的,說是吃了能三天不吃飯的丹藥,你都忍不住嘗一嘗,你的錢可不要太好賺了。”

她躲得累了,擺著手讓對方停下,有些氣喘。

倪觀覆玩鬧地向上拋著銅板,換了人打趣。

“這點上,你跟你哥第五釗倒是完全不一樣,上次他從我這裏訂了幾批布料,花起錢來,真是一毫一厘都算的清楚,我好險沒說過他。”

這女子果真是第五泰的女兒,還有個哥哥叫第五釗,第五氏人才輩出啊。

冼行璋不疾不徐地跟在她們身後,時不時停下,摸摸開得正盛的山茶。

前面兩人話題轉得很快,又提起剛才那個男人。

倪觀覆言語間對男女之事看得很無所謂,直言玩玩也行,第五明說自己可不敢,實在難纏。

“我又不能跑到別的郡去,再說我阿父那裏管的也嚴,哎,也就你能這麽玩。”

她知道倪觀覆父母就這一個孩子,她又是倪氏商行的少東家,將來絕對是讓男子入贅的,現在就算真的與人交往過密,她家中也不會在乎。

冼行璋聽到這,終於沒再跟下去,主要是要走到前院了,人太多,不好遮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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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為此文停留,祝您安康

“莫往莫來,悠悠我思”出自詩經《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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