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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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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26

也不知道是受驚嚇還是淋雨的緣故,安小河開始渾渾噩噩地發燒,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睡,醒來時要是沒看見黎詔就會很不習慣,眼睛茫然地四處望。

他總夢到小時候的事情,反反覆覆的,次數多了,就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黎詔餵他吃藥,安小河睜著那雙紅紅的眼睛,小聲抽噎著問:“為什麽別人總欺負我。”

黎詔摸了摸他滾燙的臉,聲音很低:“以後沒人再欺負你了。”

安小河看著他,臉頰在他掌心裏輕輕蹭了下,眼尾安靜地滑下來一滴淚,溫溫的,流進了黎詔的掌心裏。

黎詔的拇指蹭了蹭安小河的眼角,把那點濕痕抹開,兩人都沒再說話,不多時,後者又睡過去。

傍晚時分,體溫稍微退下去一些,黎詔餵他吃了點東西,可到淩晨兩三點又燒起來了,安小河身體時冷時熱,把吃進去的東西全都吐出來,難受得一直在說胡話。

黎詔叫來醫生給他吊針,察覺到有陌生人,安小河閉著眼,開始不安地抗拒,鼻腔裏溢出若有似無的哼聲,眼淚也開始不住地往下淌。

黎詔只能把他整個抱進懷裏,一只手穩穩環住他的背,另只手按住他亂動的胳膊,低聲道:“是醫生,不用害怕,打完針就不難受了。”

安小河整個人都縮在他懷中,臉埋在他頸窩,哭得輕輕抽氣,還是抗拒著說不行。

黎詔拍著安小河的肩膀,動作輕緩,指尖偶爾擦過他潮濕的臉頰,抹掉那些不斷流出來的淚,低聲哄著他。

或許是體溫太高,又或許放松了一些警惕,安小河哽咽的聲音漸漸弱下去,身體也逐漸變軟,手指還抓著黎詔的衣服。

等他終於昏沈著不再掙紮,黎詔才小心地托起他的胳膊,伸給醫生。

針尖刺進皮膚時,安小河輕輕哆嗦了一下,眉也不情願地皺起來,黎詔立刻低頭吻了吻他的眼睛。

醫生利落地貼好幾層輸液貼,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黎詔始終沒松手,依舊把安小河圈在懷裏,讓他靠著自己胸口,另一只手護著那只紮針的手腕,指腹輕輕在冰涼的手背上撫摸。

房間裏重新靜下來,安小河小聲嘟囔:“我……我好難受。”

黎詔嗯了聲,繼續輕拍著他的肩膀,嘴唇貼在安小河耳朵旁邊:“把這瓶輸完就不難受了,等你好起來,想吃什麽我給你買什麽,想去哪玩,我就帶你去。”

安小河哼唧兩聲,面對這樣誘惑的條件,他本能地想答應,可腦子裏又飄過一絲殘存的理智:“還要上課……”

“這都是小事。”黎詔低下頭,看著懷裏這張燒得泛紅、淚痕未幹的臉,“你開心就行。”

說完,他在安小河薄薄的眼皮上很輕地親了一下。

安小河睡過去,拔針後,黎詔也在旁邊躺下,伸手將這個瘦小的身體摟進懷裏。

夜很深了,四下寂靜,安小河睡得並不安穩,就像那種剛被領回家的幼貓,時不時輕輕抽搐一下,從鼻腔裏溢出細弱的哼聲。

黎詔就把掌心放在他後背,很慢地順著。

大概是這個動作帶來了些許安撫,安小河在昏睡中往他懷裏更深地鉆了鉆,手臂軟軟地環住黎詔的腰,臉埋進他胸口,是一個脆弱但極具依賴性的姿勢。

黎詔沒動,任由他抱著,將下巴輕輕抵在了他柔軟的發頂。

次日,安小河退燒了,但身上還是熱的,腦袋昏沈,一直在迷迷糊糊睡覺。

半小時前小張來過一趟,見安小河情況穩定下來,總算松了口氣:“唉,真是太險了,現在想起來都後怕……要是晚去一步,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黎詔正在廚房裏洗食材,這是搬進這個家後他頭一回正經用廚房,打算給安小河煮點粥,聞言,他頭也沒擡:“警察局那邊什麽情況。”

“暫時被拘留了唄。”小張提起這件事就來氣,“不過肯定沒這麽簡單,你那天做完筆錄就走了,後來我又去了一趟,聽門口保安說,那男的是個慣犯,老婆也是被打跑的,而且……”

小張往廚房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他以前就幹過這種事,那小孩是個留守兒童,父母都不在身邊,”

黎詔手上動作停了停:“沒人抓他?”

“這都十幾年前的事了,也沒證據,都是聽人傳的,再說那時候誰管這些啊……聽說就連小孩父母知道後都不願意報警,覺得丟人,後來全家搬到外地去了。”小張咬了咬牙,“真他媽離譜,還有這種爹媽。”

黎詔沒接話,低頭繼續處理手裏的食材,他把半截山藥削皮,切成薄片,動作算不上熟練,但很仔細。

小張靠在門框上:“要我說這種人渣就該關一輩子,直接拿槍打死也行,太可恨了……哎,小河怎麽樣,醒過嗎?”

“還在睡。”黎詔把山藥片和米一起放進鍋裏,加水,開了小火:“你剛從醫院回來?”

“是啊,我女朋友被嚇得不輕,不過現在緩過來點了。”小張嘆口氣,“腿上的傷沒大礙,縫了幾針,在醫院觀察呢,我待會兒還得過去一趟。”

鍋裏的水滾起來,黎詔蓋上鍋蓋,讓粥慢慢熬著,一時間沒人說話,廚房變得安靜。

小張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黎詔瞥了眼他:“還有事?”

“那什麽……咳。”小張芋圓又止地笑笑:“就是想問……你跟小河,你倆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你覺得呢。”黎詔反問。

“我哪敢給你下定論。”小張見他似乎不避諱這個話題,立刻湊過來,胳膊搭到黎詔肩上,壓低聲音問:“真的假的?詔哥,沒別騙我吧。”

“有必要騙你麽。”

“我靠。”小張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但顧忌著安小河還在家裏睡覺,不敢笑得太放肆:“你真不是直男?什麽時候的事啊,按理說你倆也沒認識多久呢,誰追的誰?我們這麽純情的小河不會被你騙了吧。”

說完,他還笑著撞了下黎詔的肩膀。

黎詔煩得想死,面無表情地掀開鍋蓋,用勺子攪了幾下粥:“你沒事就滾,我還要忙。”

“幹嘛呀,太見外了。”小張八卦心還未滿足,硬是裝出一副正義的模樣:“我得好好調查清楚啊,看看單純的小河究竟是不是被你騙到手的,這很重要!”

想起來安小河喝兩口酒就敢強吻人的做法,黎詔覺得他跟單純這兩個字適配度不高,最多只能算……蠢。

“確實挺好騙的。”黎詔評價道。

“?”小張臉上的表情迅速由八卦轉為驚恐:“什麽意思……你該不會真是把人騙到手的吧。”

這可能性很大,見過安小河的人恐怕都會信。

黎詔不鹹不淡地開口:“是啊。”

後者的表情更驚恐了。

小張走後,黎詔關了火,讓粥繼續在鍋裏溫著。

他看一眼時間,剛過中午十二點。

安小河還睡著,已經徹底退燒了,臉蛋陷在枕頭上,生病使得皮膚比平時更白一些,呼吸綿長,睫毛密密地垂著,嘴唇因為發燒有些幹燥。

他整個人側躺在被子裏,只露出小半張臉和一只搭在枕邊的手,手指細細的,放松地蜷著,指尖還帶著一點退燒後未散的紅。

睡得很熟,很安穩,連黎詔在床邊坐下,捏了捏他的手指,他都沒有察覺。

外面天氣轉晴,出了太陽,光線暖融融地從窗戶照進來,黎詔起身,把窗簾稍微拉攏一些。

床裏的人在昏沈中翻了個身,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黎詔用掌心貼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感覺怎麽樣。”

安小河的表情有點懵懂,像是還沒徹底醒透,反應片刻後才啞著嗓子小聲問道:“我……我手機呢。”

黎詔從桌上拿過手機遞給他。

原本以為有什麽要緊事,卻見安小河接過手機,點開微信戳進錢包,盯了屏幕幾秒鐘,確認那五百多塊錢的餘額一分沒少。

然後他才徹底放了心,整個人虛軟地塌回枕頭裏,眼皮一合,又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黎詔:……

看著那張重新陷入睡夢的臉,他沈默兩秒,把手機從安小河松開的指間抽出來,放回了桌上。

一直到下午三點,窗外天色已經泛著暖融融的橙光,黎詔看向依舊蜷縮在床裏的人,從昨晚開始就沒怎麽吃東西,燒退是退了,再這麽睡下去,身體怕是撐不住。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一只手撐在枕頭旁,另一只手很輕地拍了拍安小河的臉頰:“安小河,別睡了。”

床裏的人毫無反應,於是黎詔擡手捏住他的鼻子。

幾秒後,安小河哼哼唧唧地偏開臉,嘴唇微張,小口小口地開始喘氣,眼皮掙紮著掀開一條縫。

他好像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被弄醒的,眨了眨眼,看清面前是黎詔,便伸出胳膊,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身上還帶著剛睡醒時熱乎的暖意,隨後手臂一勾,摟住黎詔的脖子,把人往下帶了帶。

接著,他仰起下巴貼過去,在黎詔臉頰上依賴地蹭了蹭。

【作者有話說】

們詔哥一個農村人哪受得了這種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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