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新星 等待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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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新星 等待審判
可江清月仍心存一絲僥幸，問：“夏總，您上次見宗律師，是什麽時候？”
“記不太清了，兩個月前了吧，在星城。”
兩個月前，星城。
岑闕正是一個多月前，從星城回來那一日突然失去聯絡的。
年會在主持人高亢的聲線中熱鬧開場了。
江清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面上保持機械的微笑，平靜地註視著臺上。
慶幸位置靠後，聚光燈匯集在舞臺，觀眾席黯淡下來，沒有人能看清她驟然失去神采的臉。
別人鼓掌，她也跟著鼓掌。實際上，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聽不清。
終於，她還是摸出手機，作最後的驗證。
打開微博，登錄小號，查找“榮信律師事務所岑闕”，點進他的首頁，她清晰地看到：共同關註@月老撕。
手機屏幕光照著她視死如歸的臉。
臺上，律所主任致辭結束，大屏幕彈出“最離譜客戶語錄”合集——
“你不是律師嗎，能不能找關系把對方弄進去？我有錢。”
“別說這麽多了，你就說加多少錢能贏吧？”
“贏不了我上12315投訴你！”
“律師，我想了一夜還是決定原諒他，他只是逢場作戲。”
臺下同事們付之一笑，含蓄的笑聲夾雜幾聲低低的調侃，那動靜，松弛裏拿捏著矜貴。
燈光配合著時不時閃過觀眾席。
她坐在這璀璨的會場當中，心如死灰。
岑闕一定是在星城與宗樾見面時知曉的一切。
她悲哀地發現，她能清晰地記得那天的日期。
六周前，也是這樣一個周五。
距今42天。
在這42天裏，她為什麽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或許曾有一閃而過的念頭，但被繁雜的工作思緒所淹沒；或許是太過自信，泛娛樂博主“月老撕”怎可能與“榮信律師事務所岑闕”有所交集？
又或許，是自己的潛意識不願將這件事擺上臺面，以對抗的姿態面對記憶的調度，用盡全力地將它遺忘了。
心裏有兩個小人兒在對抗。
一個，要去道歉，談明白了就是死也瞑目。
一個，緘口不言，只是眼神倔強地蹲在地上，死死拽住另一個的衣角。
前者是她的理智；後者是她的情緒。
“接下來是頒獎環節，首先頒發的是‘眾勝新星獎’。”
熟悉的獎項名稱鉆進江清月的耳朵裏，她低頭眨眨眼，將兩個小人兒從眼前揮散，提神關註著臺上。
“她是律所的新鮮血液，卻以老練的姿態在談判桌上從容不迫；她是團隊的新人，卻以專業的態度贏得了每一位客戶的信任；她有著月光般溫柔的名字，卻有著在法律的戰場上披荊斬棘的鋼鐵力量。讓我們用掌聲歡迎‘眾勝新星’——江清月律師！”
“請無限權益合夥人秦霜寧律師頒獎。”
話音剛落，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周遭所有的視線也都匯聚而來。江清月站起身，低頭整理了一下西裝裙擺，同時清理掉心底一切雜念，重新擡頭時嘴角揚起一抹淺淡而從容的笑意。
在激蕩的禮樂聲中，她穿過層層桌椅與人眾，走向頒獎臺。
腳下分明是地毯，她卻仿佛聽見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清脆而堅定。
秦霜寧將獎杯與鮮花遞送到她手中，低聲說了句：“實至名歸，相信自己。”
她點頭，接過獎杯，與師父擁抱，再抱起鮮花，目光掃過臺下，看到同事們眼中或真誠或表演的讚許，微微頷首致意。
主持人留下她進行簡短的采訪。
她沒有做任何準備，只是一味地致謝，感謝律所，感謝師父，感謝同事。
都是真心話，反而顯得敷衍。
“江律師還有什麽話想對同為新人的律師們說的嗎？”主持人沒放過她。
她也只是初出茅廬，無意在這樣的場合指點江山。
接過話筒，正準備隨口說幾個祝福語，卻在視線瞥過會場後排時怔住了。
是他嗎？怎麽會？
燈光掃過會場後排的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岑闕。
可是定睛想要看清楚的時候，燈光已經滑走了，後排重新陷入黑暗當中。
是她內心太過糾結所以產生了幻覺嗎？
“江律師？”主持人提醒。
她回過神，降低了音調，緩緩說道：“曾經有一位十分優秀的律師和我說過，遇事不決，就回歸到法律關系三要素：主體、客體和內容。無論工作還是生活，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只有暫時想不明白的自己。祝同事們工作順利、身體健康！”
“謝謝江律師的祝福……”
江清月頷首，走下臺，她從明亮的舞臺走入昏暗的觀眾席，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會場後排，適應光線之後，漸漸看得清晰。
後排一片空曠場地上，只有簽到臺上的燈閃著微弱的光。
再往前，除了或坐或立的同事們，也似乎再無其他人。
她的一顆心沈了下來。不知是失落，還是松了一口氣。
回到自己的座位，同桌的同事也紛紛低聲恭賀，她將獎杯和鮮花放到一旁，彎腰和起身的一瞬間，感覺會場後排的門被人稍稍打開，有外部的光線流淌進來，照耀在獎杯和鮮花上。
她下意識看過去，只見高大的會場門沈沈地合上，一抹頎長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縫隙的光影當中。
江清月剛落下的那顆心重新提了起來——是他。
即便只是被強光吃掉輪廓的背影，她還是能夠確定，就是岑闕。
他來幹什麽？
答案好像不言而喻。
來不及向身邊任何人解釋，她提起裙擺就追了出去。
她甚至來不及想追上了要先說什麽，她只是想要追出去。
可是從會場，到電梯間，再到大堂，偌大的酒店再也看不到那一抹身影。
她穿著單薄的禮裙站在大堂巨大的水晶燈下，旋轉門帶來的冷空氣一波又一波侵襲著她。
她聽到一聲呼喚，卻不是來自於自己。
她顧不上是誰在喚他，一顆心只在意一件事——他真的在這裏。
她循著聲源望去，發現是蘇彌在喚人，她又循著蘇彌的視線扭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久違的深邃眼眸裏。
岑闕正在同時轉過身來。
江清月怔在原地，像一個盜竊犯露出不屬於他的細軟，狼狽慌張地等待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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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清月仍心存一絲僥幸，問：“夏總，您上次見宗律師，是什麽時候？”
“記不太清了，兩個月前了吧，在星城。”
兩個月前，星城。
岑闕正是一個多月前，從星城回來那一日突然失去聯絡的。
年會在主持人高亢的聲線中熱鬧開場了。
江清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面上保持機械的微笑，平靜地註視著臺上。
慶幸位置靠後，聚光燈匯集在舞臺，觀眾席黯淡下來，沒有人能看清她驟然失去神采的臉。
別人鼓掌，她也跟著鼓掌。實際上，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聽不清。
終於，她還是摸出手機，作最後的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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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光照著她視死如歸的臉。
臺上，律所主任致辭結束，大屏幕彈出“最離譜客戶語錄”合集——
“你不是律師嗎，能不能找關系把對方弄進去？我有錢。”
“別說這麽多了，你就說加多少錢能贏吧？”
“贏不了我上12315投訴你！”
“律師，我想了一夜還是決定原諒他，他只是逢場作戲。”
臺下同事們付之一笑，含蓄的笑聲夾雜幾聲低低的調侃，那動靜，松弛裏拿捏著矜貴。
燈光配合著時不時閃過觀眾席。
她坐在這璀璨的會場當中，心如死灰。
岑闕一定是在星城與宗樾見面時知曉的一切。
她悲哀地發現，她能清晰地記得那天的日期。
六周前，也是這樣一個周五。
距今42天。
在這42天裏，她為什麽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或許曾有一閃而過的念頭，但被繁雜的工作思緒所淹沒；或許是太過自信，泛娛樂博主“月老撕”怎可能與“榮信律師事務所岑闕”有所交集？
又或許，是自己的潛意識不願將這件事擺上臺面，以對抗的姿態面對記憶的調度，用盡全力地將它遺忘了。
心裏有兩個小人兒在對抗。
一個，要去道歉，談明白了就是死也瞑目。
一個，緘口不言，只是眼神倔強地蹲在地上，死死拽住另一個的衣角。
前者是她的理智；後者是她的情緒。
“接下來是頒獎環節，首先頒發的是‘眾勝新星獎’。”
熟悉的獎項名稱鉆進江清月的耳朵裏，她低頭眨眨眼，將兩個小人兒從眼前揮散，提神關註著臺上。
“她是律所的新鮮血液，卻以老練的姿態在談判桌上從容不迫；她是團隊的新人，卻以專業的態度贏得了每一位客戶的信任；她有著月光般溫柔的名字，卻有著在法律的戰場上披荊斬棘的鋼鐵力量。讓我們用掌聲歡迎‘眾勝新星’——江清月律師！”
“請無限權益合夥人秦霜寧律師頒獎。”
話音剛落，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周遭所有的視線也都匯聚而來。江清月站起身，低頭整理了一下西裝裙擺，同時清理掉心底一切雜念，重新擡頭時嘴角揚起一抹淺淡而從容的笑意。
在激蕩的禮樂聲中，她穿過層層桌椅與人眾，走向頒獎臺。
腳下分明是地毯，她卻仿佛聽見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清脆而堅定。
秦霜寧將獎杯與鮮花遞送到她手中，低聲說了句：“實至名歸，相信自己。”
她點頭，接過獎杯，與師父擁抱，再抱起鮮花，目光掃過臺下，看到同事們眼中或真誠或表演的讚許，微微頷首致意。
主持人留下她進行簡短的采訪。
她沒有做任何準備，只是一味地致謝，感謝律所，感謝師父，感謝同事。
都是真心話，反而顯得敷衍。
“江律師還有什麽話想對同為新人的律師們說的嗎？”主持人沒放過她。
她也只是初出茅廬，無意在這樣的場合指點江山。
接過話筒，正準備隨口說幾個祝福語，卻在視線瞥過會場後排時怔住了。
是他嗎？怎麽會？
燈光掃過會場後排的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岑闕。
可是定睛想要看清楚的時候，燈光已經滑走了，後排重新陷入黑暗當中。
是她內心太過糾結所以產生了幻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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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神，降低了音調，緩緩說道：“曾經有一位十分優秀的律師和我說過，遇事不決，就回歸到法律關系三要素：主體、客體和內容。無論工作還是生活，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只有暫時想不明白的自己。祝同事們工作順利、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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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一片空曠場地上，只有簽到臺上的燈閃著微弱的光。
再往前，除了或坐或立的同事們，也似乎再無其他人。
她的一顆心沈了下來。不知是失落，還是松了一口氣。
回到自己的座位，同桌的同事也紛紛低聲恭賀，她將獎杯和鮮花放到一旁，彎腰和起身的一瞬間，感覺會場後排的門被人稍稍打開，有外部的光線流淌進來，照耀在獎杯和鮮花上。
她下意識看過去，只見高大的會場門沈沈地合上，一抹頎長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縫隙的光影當中。
江清月剛落下的那顆心重新提了起來——是他。
即便只是被強光吃掉輪廓的背影，她還是能夠確定，就是岑闕。
他來幹什麽？
答案好像不言而喻。
來不及向身邊任何人解釋，她提起裙擺就追了出去。
她甚至來不及想追上了要先說什麽，她只是想要追出去。
可是從會場，到電梯間，再到大堂，偌大的酒店再也看不到那一抹身影。
她穿著單薄的禮裙站在大堂巨大的水晶燈下，旋轉門帶來的冷空氣一波又一波侵襲著她。
她聽到一聲呼喚，卻不是來自於自己。
她顧不上是誰在喚他，一顆心只在意一件事——他真的在這裏。
她循著聲源望去，發現是蘇彌在喚人，她又循著蘇彌的視線扭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久違的深邃眼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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