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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沒醉 天上宮闕,江中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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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沒醉 天上宮闕,江中清月

此時包廂內沒有服務員,作為後輩新人,她倒酒也沒什麽,但是被陳嘉鳴這麽一提醒,顯得她目的不純且沒眼力。

她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甩了這二百五老板!

內心腹誹,面上沈穩,她端起醒酒器,從左手邊李賀祥處開始倒。

李賀祥十分客氣,“先給秦律師倒,女士優先。”

秦霜寧沒推拒,還將杯子挪了挪位置方便她拿取,說了句:“謝謝,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添酒等於添福。”

江清月端杯側了個身倒好,再輕輕放回原地,大方應答:“謝謝秦律師,您不僅漂亮,品味也絕佳,今天這一身穿搭的功夫就夠我學個七年八載的了。”

秦霜寧剛誇她漂亮,她就反誇一句“品味絕佳”,一語雙關,語氣自然真誠,哄得秦霜寧樂不可支。

“小姑娘挺會說話,”李賀祥問,“叫什麽名字?”

其實剛開席的時候已經問過,但是顯然,沒人記得。

“江清月,”她又回答了一遍,這次,添了句話:“江清月近人的江清月。”

讓人記住,需要恰當的時機和好的記憶點。

說著她返回李賀祥身邊要給他倒,李賀祥再次推拒:“先給各位大PAR滿上,江清月,好名字!”

“清月,倒是和岑律師的名字有些般配。”

“還真是,天上宮闕,江中清月,湊在一起便是一組《水調歌頭》啊!大雅!”

“哎?岑律師呢?”

岑闕不知何時離席出去了。

話題轉到岑闕,大家聊起他近期參與的跨境並購案,讚不絕口,江清月在這個空檔倒酒,有人低聲道謝,也有人絲毫不放在眼裏,權當她是服務員。

倒了一圈,到李賀祥只剩半杯了。

“清月啊,你這是偏心李總啊?”陳嘉鳴眼尖,不放過任何機會展示他那低劣的酒桌文化,自以為精妙的一句話把她剛建立起來的好印象消耗殆盡。

有人接茬開起玩笑:“酒滿茶半是規矩,怎麽還帶作弊的?”

前句暗示江清月對李賀祥不敬,後一句暗示對整桌人玩心眼。

酒局就是如此,一群各懷心思的人假意其樂融融,難免有憋壞了的,總要拋點火星子出來,燒一燒別人的眉毛,看一看樂子。

正當江清月被架在火上炙烤的時候,岑闕回來了,身後跟著一位服務員。

是出去叫服務員倒酒?

明白接下來不會再聊案子的事兒,江清月也就沒什麽顧忌了,從容開口:“酒、沒滿,事、美滿,今晚前輩老師們聊的事一定都能有個好結果。”

“喲!這話我愛聽,這杯中物啊,不在多少,在與誰飲,”李賀祥驚喜道,而後就用那半杯酒,再次舉杯敬大家,“來,敬一個事美滿。”

出言為難的律師讚了句“陳律師強將手下無弱兵”,把陳嘉鳴捧得找不著北,連連大笑。

江清月笑盈盈不說話,這麽好的酒可以多喝點,一口悶了,扭頭,卻瞧見一旁的岑闕正看著她。

搞什麽?一副看街邊流浪狗的表情?

他應該是猜出此前包廂裏發生了什麽,低聲問:“還好嗎?”

江清月微怔,沒想到這句話會從他口中說出來,實話說,同齡人的同情更令人沮喪。

但凡有人問出這句話,裝醉的時機就已經成熟!

她雙眼瞬間變得迷離,擺擺手道:“好著呢,我沒醉!”

而後把酒杯用力蹬在桌面上,還蹬歪了險些給摔了,整個人搖搖晃晃往岑闕的方向倒去,岑闕已下意識伸手要扶,她一個踉蹌竟把自己穩住了,“沒醉,我明鏡似的,這桌屬你最帥!”說著還煞有其事地指著他的鼻子,“我沒醉,你是岑律師對吧……”

她裝腔過了頭,搖晃幅度沒控制住,好像、真的、點到他鼻子了。

指尖輕輕擦過時,江清月懵了一下,眼神因下意識的反應而恢覆正常,就這麽對上岑闕的眼睛。

那狹長的眼皮微微一瞇,顯然已經識破她的表演。

三十六計倒為上。下一秒,江清月癱倒在自己的座位上……

岑闕:……?

“喲,江律師醉了?”前來敬酒的律師問道。

岑闕瞥一眼她緊閉著的眼,一對長睫正微微跳動,他擋住那位律師研判的視線,答道:“醉了,胡言亂語的。”

清醒如雞的江清月:……誇他帥都有錯?

那律師朗聲笑道:“果然還年輕哈哈,這酒量可比她師傅差遠了!”

在周圍的談笑聲中,江清月趴在桌邊慢慢陷入困倦,意識在現實與夢境邊緣徘徊。

她聽見陸續有人詢問她的狀況,聽見岑闕一遍又一遍地說,她醉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聲:“醒醒,要走了。”

這聲音煞是好聽,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見諸人皆舉杯,看來是飯局已臨近尾聲,她端起酒杯正要站起,肩頭一輕,有衣物滑落,扭頭,只見岑闕已將西裝外套撿起,隨手搭在他的椅背,仰頭,將最後一杯散場酒一飲而盡,嘴角帶著應酬時微薄的笑意。

全程沒有察覺,抑或察覺也並不在意她的註視。

剛才,他的西裝外套到底是不是披在她身上?

她意識尚未完全清明,她不確定。

飯局結束後有幾位律師約了二場,陳嘉鳴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拓展人脈的機會,欣然前往,令人意外的是,他竟沒要求她跟隨,而是拜托不參加二場的岑闕送她回家。

陳嘉鳴什麽時候關心過她的死活?真是奇了。

江清月猜測,是為了在同行面前樹立善待下屬的好形象。

更離奇的是,岑闕答應了。

近期夜間總是下雨,雨勢不大,但也打車困難,江清月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道了謝上車,岑闕頷首,給她帶上門,本以為他會繞到另一邊,她連聊天的腹稿都擬好了,卻不想他一頭紮進副駕駛座,並不打算交談的模樣。

嗯……岑闕此人雖然紳士,邊界感還是極強的。

“先生,要不您換個代駕,您這車太貴我不敢開……”前排,代駕語氣瑟瑟發抖。

“沒關系,正常開,有全險,”岑闕安撫,“就當是試駕。”

車子龜速前進,代駕不時發問,問完雨刮問霧燈,岑闕耐心解答,指導代駕操作。

江清月困勁兒還沒過,這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就像催眠,她眼睛迷迷糊糊又要閉上眼,忽聽岑闕吩咐道:“空調調高些。”

“在哪調啊先生?”代駕手忙腳亂,連連摁錯。

岑闕並不介意,語氣仍舊溫和:“我自己來吧。”

“客戶喝了酒要是都像您脾氣這麽好就好了,”代駕呵呵笑,從後視鏡裏看到穿著單薄的江清月,笑意更甚,“還這麽細心,您女朋……”

江清月聞言,唯恐代駕說出什麽暧昧不清的稱呼來,趕緊打斷:“對啊岑律,我都有點羨慕你女朋友了。”

嘴比腦子快,說完才後知後覺她的發言也沒好到哪裏去,茶裏茶氣意味不明。

慶幸的是,代駕因此反應過來誤解了二人的關系,終於噤聲。

岑闕低磕一聲,扭頭看向窗外,“江律師,你喝多了。”

他真的,好正經。

“我是想說,”江清月也正襟危坐,改口道:“有脾氣這麽好的老板,我非常羨慕你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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