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第 149 章 大白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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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大白於天下。

149

不知哪個先提議的, 兩個人大晚上不睡覺,瞞過底下的人,鬼鬼祟祟溜到了書房。

掌上燈, 室內漸漸明亮,樂善還在對著一尊哥窯瓶嘖嘖稱奇, 江萼已是自去拿了紙筆。

“你信不信?我半炷香就能畫一個你來。”某人自詡得意,非要當她的面賣弄一下他的畫。

還神秘兮兮說, 他已然得了戚寶真傳。

“誰要看了?”樂善不樂意,把頭一別。

剛進門她就心生悔意,早知不該被他一鬧,稀裏糊塗跟了過來。誰稀罕看他畫畫,還是畫她, 想也知道少兒不宜。

當即從鼻子裏冷冷哼出一氣。

“你站那麽遠做什麽?”江萼還很納悶, 邊畫, 不忘邊招呼她, “我快畫好了,你過來看。”

樂善不吱聲, 東游西逛,就是不搭理他, 免得叫他蹬鼻子上臉, 還作弄她。

江萼久不聽她回答, 擡頭一看。

然後就笑了, 揶揄說:“你害羞什麽?快過來看, 真的快過來, 這次給你好好穿了衣裳的……”

樂善是撲過去打他的。

江萼生挨了兩下讓她洩憤,才把她抓在懷裏,催她的同時, 不無邀功地笑問:“看看,畫得怎麽樣?可有你七八分神似?”

他師出裴公,畫技自然差不到哪兒去。

樂善也被他攛掇得好奇心起,側目向畫上看去。

背景留了白,畫上女子拿把寶石緞扇,半遮面,只露出一雙粲亮的眼睛,向畫外註以微微地一笑。

是她的眉眼。

樂善卻看怔了,要想一會兒才記起,還是在那日,他借一場最盛大的中秋燈會迎娶她,又很可惜她看不見,於是叫停了花轎,相邀她一塊做了件驚世駭俗的事。

那時樂善心思很多,一為替嫁,二為她自己和薛家渺茫的未來——她一直以為那時的她是灰了一顆心的,沒想到原來也流露過這麽高興的神采。

是托他的福。

也虧他一直記得。

“豈止有七八分相像。”樂善看久了也疑惑,畫上那一雙眼睛攝人得仿佛正向她審視、質問。

是隔著多年的光陰,從二十歲的那頭望向如今將滿三十歲的這頭。

她或許問,你過得好嗎?

好或不好,樂善真答不上來,其間種種酸辛也都不必說,平白叫人畏難。

所幸的是,令人感激的是——

身邊人還是他。

江萼註意到她稍稍的走神了,笑問:“想什麽呢?”

“想你。”這是實話。

也是一句傻話。江萼不由笑了起來:“我不就在你眼前嗎?有什麽好想的?”

“是啊。”樂善慢半拍地從他懷裏擡頭,幽怨地看他一眼,數落說,“我就在你面前,你還畫個我出來,怎麽,是喜歡她年輕,美麗,體貼,嫌棄我不如她了?”

完全是在胡攪蠻纏。

向來舌燦蓮花的江大人也難得瞠目結舌了:“你胡說什麽啊?”

“我就知道,你更喜歡那個我……你在青州一日畫幾幅?”

“我就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一日幾幅的畫。”江萼慢慢回過味來,失笑說,“你跟自己吃什麽醋,啊?”

“你看著她的臉動情了!”

“那是你的臉!”

“那你現在看著我動情嗎?”樂善和他觸額相視,目不轉睛,極輕聲問。

江萼垂下眼睫,晦澀的目光溜過她光亮的唇,虛掩的頸下春光大洩,他不覺吞咽了,口幹舌燥。

可也只是低頭親親她,作罷。

樂善把他推開,忿然作色:“我早想問了,我們也一張床上睡了,也親得火熱了,但你怎麽光忍著難受,就是不碰我?”

她沒好問,你現在是不是不行!

江萼給她鬧得訕訕的,把她逮回來,惱火地說:“是我不想碰你嗎?”

“不是那是什麽?”

“…我問了袁太醫,他說,你的身子已經調理無虞。”

難怪,看他今日在裴公府上那麽殷勤地要送袁太醫出去,原來是專門去問她的身體狀況。

樂善問下茬:“那然後呢?”

“成婚前我是不會碰你的。”某人講得義正言辭,可剛才經她的挑逗,身下反應不小。

樂善又詫異又好笑地看他,忽然福至心靈一笑,長長哦了一聲:“燕客,你擔心我大著肚子嫁給你,會給人說閑話嗎?”

江萼說:“是啊,忍一時有什麽?多的時候也忍過去了。我要你名正言順做我的妻子。”這世道上,閑言碎語終究對女子不好。

樂善聽去,因他為自己的一片真心,頓時喜滋滋的,也不鬧也不惱了。

江萼看著她生動的笑就在眼前,不由心旌搖蕩,附耳過來笑說:“你要想了,我也可以幫你。你喜歡我用手,還是……”

樂善哪有他臉皮厚,羞得蹭地蹦起,差點沒踩到他的腳。

她捂他嘴,叫:“不準說了!”

“你蠻不講理。”江萼眼裏笑都要溢出來了,偏在她掌心底下發出嗡嗡的埋怨,“先頭問的也是你,不準說的也是你。”

“那又怎樣?”

樂善睨他一眼,微揚起臉,是他熟悉的自鳴得意的架勢。她口吻淡淡教訓他說,“變天了江大人,至此往後你都得聽江夫人的,她指東,你可不敢往西,唯命是從。”

他笑:“好歹我也是個朝廷命官,看我表現,往後同僚面前,江夫人多少賞點面子。”

不等樂善問,他把她抱上書案坐,一徑吻下來。

身體力行的。

賣力表現。

……

次日一早皇帝旨意下來,很突然的,右遷樂善為太史令,凡國有瑞應、災異,掌記之。

是升了官。且太史令一職自她伯父薛翀亡故之後,空懸至今,對樂善而言,這是承襲祖業,很值得高興的一件事。而且自此之後,不必時刻在禦前聽候,叫她心中始終緊繃的弦也稍松了一松。

臨了她去拜謝聖恩,崔愈沒見她,只有堯嘉出來笑說恭喜。

樂善很客氣地說:“承蒙常侍往日照看,銘感五內,沒齒不忘。”

堯嘉斂去目中覆雜的情緒,同她寒暄兩句,然後微不可見地嘆一口氣,但到底也沒說什麽。

她和江萼的事,自這日起大白於天下。

民間風議如何暫不必提,朝野上下竟也少有議論。畢竟有公主和裴公雙雙做媒,大家觀望居多,除了一班禦史跳上跳下,誰敢多嘴不識趣去?

當然也有慶賀的聲音。

劉堃幾人起哄,便由江萼做東道主,請他們在範樓大吃一頓。樂善這邊,三娘自是為她高興的,竟喝醉了,嚷說陪嫁的牡丹已是早早給她備下,楊娥、紅夫主仆也連說恭喜,要作為她的娘家人,給她送嫁。

黃道吉日特地請了太蔔令來算,定在陽春三月。此後一兩個月內,江萼、樂善二人忙於婚事,俱是一副歡天喜地的神氣。

不少親朋故友聞訊,也紛紛從會稽、青州趕來相賀。莊姨媽也千裏迢迢過來幫忙。

江家則是江藺、江玫兄妹二人攜禮到賀。江萼問起她的意見,樂善瞥他一眼,知道他擔心她還介意他們從前的瓜葛,因笑:“在你眼裏我就這麽小氣?都是你的家人,他們來就來了,難道我會說什麽?”

唯一可惜的是,周羣因為身份緣故,樂善請托江萼一早就將他夫妻二人送去崔觀的封地,不能出席他們的婚禮。

至於崔觀那邊,雖沒有他只言片語,長樂王妃卻派人送來了賀禮,做足場面功夫。

本來熱火朝天籌備婚事。

這日,樂善突然收到一封信。

上面無名無姓,沒頭沒尾地寫:“欲知戚寶音訊,速到此地,過時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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