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 而他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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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而他不是外人。
134
非常可笑, 那天他們手一直沒放開過。
起先還好，人來人往，沒誰專門會去註意, 他們又往最熱鬧的地方擠，他牽著她, 怕走失，很說得過去。
恰好那處正在搬演社戲, 臺上鼓吹劈頭蓋臉砸了下來，臺下看客拍掌稱讚。
兩人不覺駐足觀看。
看了有一會兒，樂善就搖頭，說：“唱腔太遜，沒有小英好。”
江萼問：“你說什麽？”四周簡直喧囂, 她的聲音淹沒在喝彩的人聲裏, 似近又遠。
樂善見狀, 提高嗓音, 重覆一遍。
“……”
見他狀似還未聽清，樂善只好單手攀住他肩, 在他耳畔說話。
江萼就笑。
然後換她聽不清了，光看見他嘴唇一張一合, 說的什麽, 根本一頭霧水。
看她呆若木雞, 和他大眼瞪小眼, 江萼心下好笑, 低下頭, 挨近了，同她貼臉說：“你別太挑剔了，小英天賦異稟, 百年難得一個，豈能大街小巷隨處可遇？”
“小英她現在好嗎？”
“應當不錯。”
“上次和她一見，又是好幾年過去。”樂善語氣悵然。
“再請她來就是。”江萼不以為意。
“她如今要養成班的人，大忙人一個，豈好被我叫之則來？”
說話要這樣費勁，偏偏兩人都不覺得，都莫名沈浸在這種氣氛下，恍然如夢。當然戲還是草草看完了，但他精於此道的，最後一問，竟叫不出這戲的名目——可見心思早沒在了。
後來社戲散了，西市蕭索，他們走在街上，宛如一對檀郎謝女，很難不吸引旁人目光註視。
樂善先不好意思起來，可又舍不得松開他，因為重逢以來，難得他們沒有針鋒相對，這感覺太好了，令她無限眷戀。
江萼心領神會，又想她下了值，直接到了公主府上。公主看他兩個碰上，一定就跟剛才底下的看客一樣，戲到精彩處怎忍打斷，未必留她用飯。
於是帶她走進一間食肆，在雅間叫了菜。
樂善聽他光點她愛吃的菜色，忙叫住俞敦，照他的口味，也點了幾樣。
終於，她有由頭說起：“我聽紅夫說，你忙起來都不肯好好吃飯。”
太失面子，江萼當然要說沒有的事：“你聽俞敦胡說。”
俞敦今日仗著有樂善在，有所倚仗，膽子大了，當著他少爺的面也敢直接反駁了：“請薛小姐評評理，我有一句胡說，不得善終！”
因講起他在青州，有一次，為了趕在黃河水患之前監修堤壩，一連幾日奔勞，沒顧上吃口熱乎飯，整個人清瘦了一圈，連累回去之後更是食入即吐，不思飲食。
“好了，就你話多。”江萼不悅，睨視俞敦。
俞敦挨了訓也不傷心，反正該說的話他都說完了，忙收住聲，腳底開溜，說去催菜。
樂善一早聽得哽住了，想他從前在天鏡園，飲食多精致的一個人，不由眼圈發紅，說不出一句話。
江萼看不得她這副樣子，硬邦邦說：“身在其位而已，不是為你的緣故。”
樂善說：“但你這樣不珍重自己。”
江萼無話可說。
怎麽說？難道告訴她說，他那一向渾渾噩噩，心裏很不痛快，幸而可以借公務麻痹自己，才好過些。說了有什麽用？叫她傷心、自責，後悔不疊？
她這樣狠心的人，不見得會後悔。
江萼說：“至今我也想不通，要請教你。”
“什麽？”
“當日你我為什麽非得分開？”
江萼本想平靜地問出口，免得破壞這刻氣氛，可一說起來就控制不住情緒，不覺把牙咬得響動，根本還在耿耿於懷，“就因為我對你好，我太愛你？”
樂善喉嚨堵得酸澀，回答不了他，下意識要縮回手。
江萼怎容她躲，死死攥住她不放。
他質問說：“兩年以來，我寧肯你是移情別戀，是貪慕虛榮，是不愛了……除此之外，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因為普天之下就沒這道理，但結果你告訴我舊情難忘，假托他人傳信給我，以及現在，你哭什麽？”
樂善並不察覺她哭了，慌張想要擡手拭淚，他卻先一步，摸上她的臉。
動作繾綣，溫柔，然而語氣冰冷：“你沒資格對我關心，不是嗎？”
“你說得對。”樂善訥訥。
可她要幾時明白，他嘴上說著憑什麽、沒資格，絕不是要想從她口中再聽見肯定的答覆。
菜慢慢擺滿了桌。
江萼平覆下來心情，說：“吃吧。”
可眼下怎麽吃？
交握的兩手已變作了桎梏。獨他右手閑著，於是執筷、夾菜，送到她嘴邊。不光是照顧她，他也會吃，兩人之間氣氛詭異，同雙筷子你一口我一口，默不作聲吃掉大半的菜。
也太安靜了。
安靜得俞敦耷拉起腦袋，努力不使自己有存在感，一邊莫名其妙地想，怎麽他催個菜的功夫，這兩人又不好了。
江萼沒忘記問：“前幾次你到府上找我，有什麽事？”
是有事相求。但如今這副光景，樂善反倒不好開口，講了，會給他怎樣想？她來找他，只不過是因為有事相求。
她從來沒這樣忸怩過，自己也很覺得了，不免又羞赧，她最可惡的一面永遠給他看見。
可是除他之外，她想不到誰能幫她，而不驚動崔愈的了。
出乎意料的是，在她破罐子破摔講完之後，江萼非但沒有生氣，眉頭微挑，露出訝異的神氣，問：“你現在是要我為你徇私枉法？”
樂善訕訕，說：“講…講不到那麽嚴重吧。”
那女子是誰她已經查出，免得打草驚蛇，也就此為止了。倘若有他幫忙，可以借故審訊，不信從她嘴裏撬不出實話。
“為什麽想到來找我？”江萼似乎很納罕了，不無嘲諷，“憑你在禦前的威風，但有吩咐，不應該許多人爭相為你效勞嗎？還用得上我啊？”
樂善說：“涉及師兄，我不想外人知情。”
她女官的權力，是依附崔愈而生，而今要避開他，不叫他發覺，談何容易。
而他不是外人，知道了也無妨。
江萼聽了沒再說什麽，叫俞敦去結賬。兩人走出食肆，外面已經黑透了，燈火也闌珊了。
他們一起看過幾次燈。沒有哪次比今日蕭條，一出來，仿佛熱鬧都散場了。
他似乎嘆了口氣，終於松開手了。
黏乎的，汗津津的觸感，樂善的手還保持著相握的姿勢，晚風穿過她的指隙，一下就都吹散了。
她徒勞地動了動指節，只剩下涼意。
“僅此一次。”江萼說，“查到了，我叫俞敦轉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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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怎麽有人一會兒高興一會兒生氣（
不過你倆這手，我以為得砍掉才分得開呢[攤手]
隨堂小考！小江最恨小好跟他說什麽？
A多謝你
B不客氣
C對不起
D以上全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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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有一會兒，樂善就搖頭，說：“唱腔太遜，沒有小英好。”
江萼問：“你說什麽？”四周簡直喧囂, 她的聲音淹沒在喝彩的人聲裏, 似近又遠。
樂善見狀, 提高嗓音, 重覆一遍。
“……”
見他狀似還未聽清，樂善只好單手攀住他肩, 在他耳畔說話。
江萼就笑。
然後換她聽不清了，光看見他嘴唇一張一合, 說的什麽, 根本一頭霧水。
看她呆若木雞, 和他大眼瞪小眼, 江萼心下好笑, 低下頭, 挨近了，同她貼臉說：“你別太挑剔了，小英天賦異稟, 百年難得一個，豈能大街小巷隨處可遇？”
“小英她現在好嗎？”
“應當不錯。”
“上次和她一見，又是好幾年過去。”樂善語氣悵然。
“再請她來就是。”江萼不以為意。
“她如今要養成班的人，大忙人一個，豈好被我叫之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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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社戲散了，西市蕭索，他們走在街上，宛如一對檀郎謝女，很難不吸引旁人目光註視。
樂善先不好意思起來，可又舍不得松開他，因為重逢以來，難得他們沒有針鋒相對，這感覺太好了，令她無限眷戀。
江萼心領神會，又想她下了值，直接到了公主府上。公主看他兩個碰上，一定就跟剛才底下的看客一樣，戲到精彩處怎忍打斷，未必留她用飯。
於是帶她走進一間食肆，在雅間叫了菜。
樂善聽他光點她愛吃的菜色，忙叫住俞敦，照他的口味，也點了幾樣。
終於，她有由頭說起：“我聽紅夫說，你忙起來都不肯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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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講起他在青州，有一次，為了趕在黃河水患之前監修堤壩，一連幾日奔勞，沒顧上吃口熱乎飯，整個人清瘦了一圈，連累回去之後更是食入即吐，不思飲食。
“好了，就你話多。”江萼不悅，睨視俞敦。
俞敦挨了訓也不傷心，反正該說的話他都說完了，忙收住聲，腳底開溜，說去催菜。
樂善一早聽得哽住了，想他從前在天鏡園，飲食多精致的一個人，不由眼圈發紅，說不出一句話。
江萼看不得她這副樣子，硬邦邦說：“身在其位而已，不是為你的緣故。”
樂善說：“但你這樣不珍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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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難道告訴她說，他那一向渾渾噩噩，心裏很不痛快，幸而可以借公務麻痹自己，才好過些。說了有什麽用？叫她傷心、自責，後悔不疊？
她這樣狠心的人，不見得會後悔。
江萼說：“至今我也想不通，要請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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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得俞敦耷拉起腦袋，努力不使自己有存在感，一邊莫名其妙地想，怎麽他催個菜的功夫，這兩人又不好了。
江萼沒忘記問：“前幾次你到府上找我，有什麽事？”
是有事相求。但如今這副光景，樂善反倒不好開口，講了，會給他怎樣想？她來找他，只不過是因為有事相求。
她從來沒這樣忸怩過，自己也很覺得了，不免又羞赧，她最可惡的一面永遠給他看見。
可是除他之外，她想不到誰能幫她，而不驚動崔愈的了。
出乎意料的是，在她破罐子破摔講完之後，江萼非但沒有生氣，眉頭微挑，露出訝異的神氣，問：“你現在是要我為你徇私枉法？”
樂善訕訕，說：“講…講不到那麽嚴重吧。”
那女子是誰她已經查出，免得打草驚蛇，也就此為止了。倘若有他幫忙，可以借故審訊，不信從她嘴裏撬不出實話。
“為什麽想到來找我？”江萼似乎很納罕了，不無嘲諷，“憑你在禦前的威風，但有吩咐，不應該許多人爭相為你效勞嗎？還用得上我啊？”
樂善說：“涉及師兄，我不想外人知情。”
她女官的權力，是依附崔愈而生，而今要避開他，不叫他發覺，談何容易。
而他不是外人，知道了也無妨。
江萼聽了沒再說什麽，叫俞敦去結賬。兩人走出食肆，外面已經黑透了，燈火也闌珊了。
他們一起看過幾次燈。沒有哪次比今日蕭條，一出來，仿佛熱鬧都散場了。
他似乎嘆了口氣，終於松開手了。
黏乎的，汗津津的觸感，樂善的手還保持著相握的姿勢，晚風穿過她的指隙，一下就都吹散了。
她徒勞地動了動指節，只剩下涼意。
“僅此一次。”江萼說，“查到了，我叫俞敦轉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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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倆這手，我以為得砍掉才分得開呢[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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