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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他為什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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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他為什麽來?

125

楊娥久在道觀修行, 別後幾年,樣貌心境變化不大,反而是樂善, 這幾年歷經種種生關死劫,在她的身上可以稱得上有著翻天覆地的改變。

從前多跳脫的一個人, 現在談話言不疾色,襯得她人眼眉更沈, 氣質更靜,兼之她做了女官,自帶一股官威,她自己不覺得,但給紅夫這平頭百姓一懾, 先還不敢怎樣放肆。

因喃喃想, 到底薛小姐現在身份不同, 不好沒有分寸, 講完最開頭那句,紅夫就把嘴緊緊閉上了, 安靜旁聽。

以前哪見她這樣過?樂善覺得新奇,多看了她幾眼, 不無納罕:“紅夫, 你舌頭打結了?”

紅夫啊了一聲, 忙說:“沒有。”

樂善就笑了, 露出揶揄的神氣, 說:“那你怎麽跟個鋸嘴葫蘆一樣, 半天不出聲?”

紅夫一下漲紅了臉,轉頭見她小姐也在忍笑,很郁悶了, 不平起來:“薛小姐,你一點沒變,還這麽會作壞!”

“一點沒變?”

樂善笑嘀咕句,然後反應過來,“好啊紅夫,聽著像在說我沒心沒肺,看我不打你板子!”

當然是虛張聲勢。

不過,這樣作勢一鬧,別久情疏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三人有說有笑,敘完了舊,樂善說起正事。

照她的想法,房陵偏僻,楊娥主仆索性長留雒陽,彼此之間也有照應。

反正楊娥來京,她在事先稟過,得了崔愈默許,她們身份不成問題。樂善也早想好,就記名在弘農楊氏的主支下,背倚靠山,方便生活。

楊娥聽了,含笑推辭。

知她不想給自己多添麻煩,樂善笑說:“一句話的事,不勞煩的。”

有崔愈在,一聲令下,弘農楊氏哪敢不識好歹?當然這茬樂善沒好明說,但看在楊娥主仆眼中,未免顯得太輕描淡寫。

紅夫就笑:“謔,好大的官威。”

樂善一呆,這下真不饒過她了,起身追著她打,兩人鬧了一陣,還是楊娥勸下來了,笑說:“多謝你好意,我再想想吧。”

樂善只是提議,一切以楊娥的意願為先,當下說好,將她二人安置在自己府上。

翌日休沐,樂善去請袁太醫,結果趕巧碰上他出診,一問,要到裴公府上。

裴公上了年紀,身子骨不如以往了,尤其這一兩年,百病侵淩,樂善放心不下,私底下也去看望過許多次。

這時巧了,幹脆一同過去。

路上樂善細細詢問,所幸袁太醫說裴公的病尚不礙事,只有健忘一癥,如何調理都難見效。說著,長長一嘆。

樂善也是一嘆,對此很有感慨。

現在裴公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有次她去看望,正好遇上他犯糊塗,居然連伯佑也不認得了。

看見伯佑束手無策,勸不動裴公回屋,樂善就想笑。沒笑一會兒,裴公看見她了,指著她問是誰。

記得初見裴公當年,因他愛屋及烏,認她做了義女,至此江府無人再敢欺她、辱她。

裴公對她可謂恩重如山。

就算後來她死遁脫身,回到雒陽,出於各種緣由,不再以義女身份自重,但心中沒有一日不把裴公視作最親近的長輩。

她上前去,一副可憐相:“義父,你把我也忘了嗎?”

俏生生的乖女兒就在眼前。裴公就想不起她是誰,也矢口否認說:“沒忘,沒忘。”

樂善笑說外面太冷,半哄半騙,把裴公攙扶回了屋中。然後回頭得意一瞥,伯佑臉色覆雜,欲言又止。

不用想也知道,多半又說她巧言令色,是個狐貍精,樂善冷哼一聲,不跟他一般見識。

不過托福於此,往後伯佑也不好再對她架起一張冷臉了,因為他有求於她。

哎,誰叫裴公糊塗起來,不聽勸,這時只好悄悄去把樂善請來,真不知道她哪學來的本事,三言兩語,哄得老頑童無有不從。

伯佑有時候不是不納悶,最後只嘆是孽債吧,小的一個也是,老的一個也是,全栽她手上了。

他的腹誹,樂善不得而知。這日她和袁太醫一塊結伴前往,半路趁機講到楊娥,請袁太醫撥冗為她朋友號一號脈,袁太醫樂呵呵的,撫須說:“小事,過會兒去。”

到裴府上,門房跑去通傳。伯佑聽說袁太醫來,不敢怠慢,親自起身相迎,看見樂善也在,不由當頭一懵。

伯佑見她一向一驚一乍,容易急眼,樂善起初還笑,後來見怪不怪,現在瞧見了自然沒覺得什麽稀奇。

結果伯佑又看她一眼,跟袁太醫說:“老師剛休息了起來,這邊請。”

一路引他們過去。

走進裴公居室,先看見一扇大屏風,上面兩個人影,到這時了樂善都還後知後覺,根本不多看,沒有察覺危機來臨。

直到走近了,聽見兩人正在對話,一個說:“…少奶奶身子重了,就怕舟車勞頓…但又實在放心不下,想要跟來…”

一個說:“這裏沒什麽事,叫她安心留在青州。”

極熟悉的聲氣兒,猝不及防,在樂善面前轟地炸開,將她整個人炸成了碎片,失魂落魄。耳中也嗡嗡響,什麽都聽不見,她徒勞地睜著眼,看見伯佑率先繞過屏風,嘴唇一張一合,大約在叫他。

然後他站起身,從屏風上走下來,走到她的面前,他面目逐漸清晰了,正是闊別兩年的江萼。

聲音在此刻回落。

伯佑叫他:“燕客,這位就是袁太醫。”

江萼臉上始終帶著一點微笑,同袁太醫問好,悉心請教裴公身體狀況,然後引進內室,請他為裴公看診。對她,則是完全熟視無睹,視線沒有一刻施舍。

實在無措,樂善站住了腳,沒跟進去。

這會兒她才突然想起,昨日楊娥主仆途中遇困,是正巧碰上了他吧?

難怪紅夫說話時要擠眉弄眼,恨不跟她明示。最後沒說,自是知道他們兩個鬧掰,不好多管閑事,哪壺不開提哪壺。

當然也怪她自己太呆,祥瑞之事,全天下都在熱議,明知發生在青州,他的轄下,怎會沒想到是他親自送來?

但他為什麽來?堂堂郡太守丞,值得為這專跑一趟嗎?

反正不會是為了她。

因為樂善聽得分明,那人話中提到了少奶奶,說少奶奶擔憂,放心不下,說少奶奶很想跟來,可惜身子重,不便奔波。

而他並沒否認。

想到他已娶妻,生子,本應是大喜的事才對,因為這不正如她所願嗎?樂善卻怔怔的,要哭不哭,最後在空無一人的前室,勉強擠出一個虛偽又滑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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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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