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你最擅長說對不起。……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2章 第 112 章 你最擅長說對不起。……
112
樂善垂下眼, 說：“我知道，我害你擔心了。”
“我的擔心算個什麽？”
江萼淡淡的口吻，說, “你真在意嗎？”
樂善囁嚅，不必想也知道張口就要道歉。江萼根本不為所動, 冷了聲說：“我看你最擅長說對不起，說了然後不改。”
看他眉眼是真生氣了, 樂善哪敢吭聲，訥訥地，討好地向他傻笑。像小狗，搖尾乞憐，江萼將眼神撇開, 忘了軟磨硬泡也是她的拿手好戲。
好在裴公這時命人來叫他們, 樂善緊張起來, 吵架的氣氛蕩然無存了, 江萼也只好嘆一口氣，囑咐她別再磨磨蹭蹭。
兩人一塊過去拜見裴公。
不光裴公在, 堂上還有諸多師兄，許多從前她在會稽見過的熟面孔, 但也有面生的, 無不用或覆雜, 或默然的神氣望著她。
更別說伯佑了, 他這一向對她就沒個好臉色, 當即從鼻子裏冷冷哼出一氣兒, 拿下頷看人。
只有龐濁沖她和善笑笑，一面回頭，回稟說：“裴公, 他們來了。”
樂善心有愧疚，二話不說跪了下去，誠懇地請罪：“都怪我莽撞，昨夜席上不請自來，攪亂裴公您的壽宴，實在罪該萬死，還請裴公發落。”
江萼上前，和她並跪一塊。他說：“請老師原諒，別怪罪她。”
裴公坐高堂，撫須，一時沈吟不語。
伯佑臉黑下來，指著江萼就要說話，忙被龐濁拉下。龐濁出來打圓場，笑說：“伯佑兄你看，這幕真有一點眼熟呢，是吧？”
可不是？
聽他說起，眾人都有一瞬的恍惚。
樂善第一次見裴公，是在硚園，見江萼跪，她也稀裏糊塗一徑跪下了，當著他們的面，鬧出好大的笑話。
但那時氣氛融融，和現在還是不同。
何況，當年她是為了維護他啊，樂善心想，鬧點笑話也沒什麽，哪像現在，害他一塊受累，要在老師、眾師兄面前為她請罪。
樂善眼睛發澀，不忍看向一側。
終於裴公發話了，叫眾人退下，只單獨把她留下。
江萼擔憂地看她一眼。直至龐濁過來，手搭上他肩，方才一塊退了出去。
單留下她，樂善惶惶。
裴公先沒說什麽，命人取了畫來，是他在觀賞了雒陽名品牡丹之後，重畫的一幅《孔雀牡丹圖》。
他招手，讓樂善近前點評。
樂善認出畫中牡丹的品類，心嘆裴公畫技愈發精益，僅僅數筆，花中魁首躍然紙上，盡顯雍容華貴，而在一側，百鳥之王眼帶神韻，羽翼流光，實在惟妙惟肖。
她當然沒有不稱讚的，推崇此畫為當世第一。
“當世第一？”
明知她有誇口的嫌疑，裴公還是笑了，故意反問，“和你父親生前的畫作相較，那還是第一嗎？”
樂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留神又取巧地說：“裴公擅畫花鳥，我爹擅畫人物，各是各的當世第一。”
滑頭滑腦，裴公笑看了她一眼，而後又微微地一嘆。
樂善立刻退後一步，斂容站好，她心知裴公單獨留下她，絕不會為了只看一幅畫，必還有別的話要交代。
果然見裴公肅容，問：“老夫聽伯佑說，你放言不成家是嗎？”
樂善一呆，口上支吾。
“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是…”
裴公問：“老夫知道，你女子做官有太多的為難和苦衷。但那要燕客怎麽辦，哎，你想過沒有？難道要他一直等著你嗎？”
樂善喃喃，說想過的。
可是越想，越發現和他做對尋常夫妻，實在希望渺茫，哪裏還敢再想？只好只要現在，只爭朝夕。
明知裴公不是有意為難，為他，樂善眼圈微紅，千言萬語堵在喉間，艱澀難言。
她不無蠻橫地想，可我就要他一直等我。
也許，也許未來會有轉機，也許他和她之間也能尋到出路。
這話她連江萼也沒告訴，因為自知蠻不講理，自知對他有失公允，也怕哪日他不甘願了，突然反悔。
於是只敢悄悄想，悄悄念，悄悄縱容著自己的貪得無厭。
看她珠淚暗垂，裴公重重嘆一口氣。
眼前這個是他義女，逢年過節從不失禮，外面那個是他弟子，說是得意門生也不為過——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顯得裴公很為難，最後嘆說：“兩個人想要長久的相處，不能總一個人在遷就、犧牲，老夫言盡於此，你出去吧。”
樂善低低稱是，再拜大禮。
……
且把時辰往前輕輕一撥。
昨晚，崔愈剛落駕回宮，昌寧還在，立刻就笑吟吟地迎了上來，說：“哥哥回來了？”說著，探頭探腦，目光毫不掩飾地往他身後一看。
沒見著那誰，又不免大大的失望。
她一驚一乍的，臉上壓根藏不住事。崔愈卻只管裝聾作啞，催促問她：“你怎麽還沒走？”
她嫁了人，照理不該滯留宮中，明日禦史聞風，一定參她一本。
往常昌寧也怕挨罵，她真想不明白，那幫禦史當中，不少的人年近半百，垂垂老矣，然而一旦罵起人來，一個賽一個的精神抖擻，成日無事可做，專戳著人脊梁骨罵。
有次東觀議事，她在場忘了回避，崔愈尚沒說什麽，翌日，禦史臺就罵上她了。這和樂善做個小小的史官不同，昌寧身為公主聽政，被視作動搖國本，是大忌諱。
可今日不同啊，昌寧心說，被罵就罵吧，她非要從崔愈口中聽個準話。
因而她問：“哥哥，你實話說，你是不是喜歡她？”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崔愈連眼皮也沒擡，說：“沒有的事。”
“沒有的事？”
昌寧哪是好糊弄的，看他故作鎮定，轉轉眼珠，略帶疑慮的語氣：“可我還沒說是誰呢，哥哥，你急著否認做什麽？”
小丫頭長大了，會詐人話了。
然而崔愈沒顧得上欣慰，默然不語。
昌寧一見，立刻知道十拿九穩，乘勝追擊，笑問：“哥哥，那你告訴我，她是誰嘛？”
她興沖沖的笑就晃在他眼前，沒法視而不見，崔愈忍了又忍，忍不住說：“你笑那麽開心做什麽？”
昌寧笑說：“當然開心啊，我從小就想她做我的嫂嫂，哥哥，我會得償所願的吧？”
崔愈沒答腔她。
看他諱莫如深的樣子，昌寧眨眨眼，這下是真疑惑了，不由琢磨上次，樂善也是極力地否認暧昧。
腦中靈光一現，她說：“完了，薛姐姐一向呆的，她該不會真沒察覺吧？”
在昌寧心中，她的哥哥千好萬好。
當然不可否認，全天下不是沒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但他們不會有他這樣尊貴的身份，和滔天的權勢。
被他垂青，沒有女人不會動心。
何況樂善。
昌寧心念一定，想一出是一出，風風火火立刻就要出宮：“我這就去裴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12
樂善垂下眼, 說：“我知道，我害你擔心了。”
“我的擔心算個什麽？”
江萼淡淡的口吻，說, “你真在意嗎？”
樂善囁嚅，不必想也知道張口就要道歉。江萼根本不為所動, 冷了聲說：“我看你最擅長說對不起，說了然後不改。”
看他眉眼是真生氣了, 樂善哪敢吭聲，訥訥地，討好地向他傻笑。像小狗，搖尾乞憐，江萼將眼神撇開, 忘了軟磨硬泡也是她的拿手好戲。
好在裴公這時命人來叫他們, 樂善緊張起來, 吵架的氣氛蕩然無存了, 江萼也只好嘆一口氣，囑咐她別再磨磨蹭蹭。
兩人一塊過去拜見裴公。
不光裴公在, 堂上還有諸多師兄，許多從前她在會稽見過的熟面孔, 但也有面生的, 無不用或覆雜, 或默然的神氣望著她。
更別說伯佑了, 他這一向對她就沒個好臉色, 當即從鼻子裏冷冷哼出一氣兒, 拿下頷看人。
只有龐濁沖她和善笑笑，一面回頭，回稟說：“裴公, 他們來了。”
樂善心有愧疚，二話不說跪了下去，誠懇地請罪：“都怪我莽撞，昨夜席上不請自來，攪亂裴公您的壽宴，實在罪該萬死，還請裴公發落。”
江萼上前，和她並跪一塊。他說：“請老師原諒，別怪罪她。”
裴公坐高堂，撫須，一時沈吟不語。
伯佑臉黑下來，指著江萼就要說話，忙被龐濁拉下。龐濁出來打圓場，笑說：“伯佑兄你看，這幕真有一點眼熟呢，是吧？”
可不是？
聽他說起，眾人都有一瞬的恍惚。
樂善第一次見裴公，是在硚園，見江萼跪，她也稀裏糊塗一徑跪下了，當著他們的面，鬧出好大的笑話。
但那時氣氛融融，和現在還是不同。
何況，當年她是為了維護他啊，樂善心想，鬧點笑話也沒什麽，哪像現在，害他一塊受累，要在老師、眾師兄面前為她請罪。
樂善眼睛發澀，不忍看向一側。
終於裴公發話了，叫眾人退下，只單獨把她留下。
江萼擔憂地看她一眼。直至龐濁過來，手搭上他肩，方才一塊退了出去。
單留下她，樂善惶惶。
裴公先沒說什麽，命人取了畫來，是他在觀賞了雒陽名品牡丹之後，重畫的一幅《孔雀牡丹圖》。
他招手，讓樂善近前點評。
樂善認出畫中牡丹的品類，心嘆裴公畫技愈發精益，僅僅數筆，花中魁首躍然紙上，盡顯雍容華貴，而在一側，百鳥之王眼帶神韻，羽翼流光，實在惟妙惟肖。
她當然沒有不稱讚的，推崇此畫為當世第一。
“當世第一？”
明知她有誇口的嫌疑，裴公還是笑了，故意反問，“和你父親生前的畫作相較，那還是第一嗎？”
樂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留神又取巧地說：“裴公擅畫花鳥，我爹擅畫人物，各是各的當世第一。”
滑頭滑腦，裴公笑看了她一眼，而後又微微地一嘆。
樂善立刻退後一步，斂容站好，她心知裴公單獨留下她，絕不會為了只看一幅畫，必還有別的話要交代。
果然見裴公肅容，問：“老夫聽伯佑說，你放言不成家是嗎？”
樂善一呆，口上支吾。
“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是…”
裴公問：“老夫知道，你女子做官有太多的為難和苦衷。但那要燕客怎麽辦，哎，你想過沒有？難道要他一直等著你嗎？”
樂善喃喃，說想過的。
可是越想，越發現和他做對尋常夫妻，實在希望渺茫，哪裏還敢再想？只好只要現在，只爭朝夕。
明知裴公不是有意為難，為他，樂善眼圈微紅，千言萬語堵在喉間，艱澀難言。
她不無蠻橫地想，可我就要他一直等我。
也許，也許未來會有轉機，也許他和她之間也能尋到出路。
這話她連江萼也沒告訴，因為自知蠻不講理，自知對他有失公允，也怕哪日他不甘願了，突然反悔。
於是只敢悄悄想，悄悄念，悄悄縱容著自己的貪得無厭。
看她珠淚暗垂，裴公重重嘆一口氣。
眼前這個是他義女，逢年過節從不失禮，外面那個是他弟子，說是得意門生也不為過——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顯得裴公很為難，最後嘆說：“兩個人想要長久的相處，不能總一個人在遷就、犧牲，老夫言盡於此，你出去吧。”
樂善低低稱是，再拜大禮。
……
且把時辰往前輕輕一撥。
昨晚，崔愈剛落駕回宮，昌寧還在，立刻就笑吟吟地迎了上來，說：“哥哥回來了？”說著，探頭探腦，目光毫不掩飾地往他身後一看。
沒見著那誰，又不免大大的失望。
她一驚一乍的，臉上壓根藏不住事。崔愈卻只管裝聾作啞，催促問她：“你怎麽還沒走？”
她嫁了人，照理不該滯留宮中，明日禦史聞風，一定參她一本。
往常昌寧也怕挨罵，她真想不明白，那幫禦史當中，不少的人年近半百，垂垂老矣，然而一旦罵起人來，一個賽一個的精神抖擻，成日無事可做，專戳著人脊梁骨罵。
有次東觀議事，她在場忘了回避，崔愈尚沒說什麽，翌日，禦史臺就罵上她了。這和樂善做個小小的史官不同，昌寧身為公主聽政，被視作動搖國本，是大忌諱。
可今日不同啊，昌寧心說，被罵就罵吧，她非要從崔愈口中聽個準話。
因而她問：“哥哥，你實話說，你是不是喜歡她？”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崔愈連眼皮也沒擡，說：“沒有的事。”
“沒有的事？”
昌寧哪是好糊弄的，看他故作鎮定，轉轉眼珠，略帶疑慮的語氣：“可我還沒說是誰呢，哥哥，你急著否認做什麽？”
小丫頭長大了，會詐人話了。
然而崔愈沒顧得上欣慰，默然不語。
昌寧一見，立刻知道十拿九穩，乘勝追擊，笑問：“哥哥，那你告訴我，她是誰嘛？”
她興沖沖的笑就晃在他眼前，沒法視而不見，崔愈忍了又忍，忍不住說：“你笑那麽開心做什麽？”
昌寧笑說：“當然開心啊，我從小就想她做我的嫂嫂，哥哥，我會得償所願的吧？”
崔愈沒答腔她。
看他諱莫如深的樣子，昌寧眨眨眼，這下是真疑惑了，不由琢磨上次，樂善也是極力地否認暧昧。
腦中靈光一現，她說：“完了，薛姐姐一向呆的，她該不會真沒察覺吧？”
在昌寧心中，她的哥哥千好萬好。
當然不可否認，全天下不是沒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但他們不會有他這樣尊貴的身份，和滔天的權勢。
被他垂青，沒有女人不會動心。
何況樂善。
昌寧心念一定，想一出是一出，風風火火立刻就要出宮：“我這就去裴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