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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你當初不也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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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你當初不也沒有選擇?……

27

江萼說:“現在知道了。”

簡直稱得上是無動於衷。樂善輕輕推他一把,好奇問:“那你怎麽不著急?婚事匆匆定下,尤家肯定沒來得及好好相看,尤小姐她自己也根本做不了主。”

江萼狐疑地看她一眼,壓根不能理解她居然這麽熱心。

樂善沒察覺,只管憂心忡忡,說:“或許,她的未婚夫只有家世勉強過得去,相貌品行等等…都猶未可知。”

江萼隨口一說:“那有什麽?婚姻大事,本來就全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樂善不由得橫他一眼,說:“尤小姐是因為你才有這樣的下場,你還說風涼話。”

江萼笑了一聲,裝怪,故意說是是是:“你最好心了,那麽還請指教,我應該怎麽說?”

樂善懶得搭理他,遲疑著遲疑著,低聲問:“有沒有辦法,能幫尤小姐一把?如果是怕風言風語,完全沒有必要,因為我們兩家都諱莫如深,絕對不會外傳,如果是怕尤小姐想不開,經此一回,我想她領會了你的冷淡,總不會再一腔熱血,飛蛾撲火了吧?”

江萼嘴角噙著一絲好笑,說出來的話卻不無諷刺:“看來江少奶奶不止有好心,閑心也不少,手伸那麽長去管別人家的事。”

其實紅夫也勸她,不必去管尤小姐的事,畢竟又不是她們逼著她匆匆遠嫁,她爹娘也尚在,想來斷不可能太委屈女兒,而且你對她同病相憐,人家可會領情?

可真要樂善冷眼旁觀,那就不是她了,要不然當時也不會義不容辭站了出來,代替楊娥出嫁。

紅夫也了解她,因此勸過也就作罷,不放任她撞一回南墻,她絕不會罷休的。

本來樂善心裏憋著口氣,自知孤立無援,想著和江萼商議一下,偏偏他今日也氣人,不肯好好說話。

“我是多管閑事,但你不能理解嗎?在做江少奶奶之前,我先是一個女子,再才是你的妻子。我為尤小姐可惜,是因為與她同為女子,有感同身受之處。”

樂善說著,看見他那一張臉,很難挪開目光,她心說,你明知自己風流漂亮,就不該對世交家的小姐多加關照,何況尤小姐年紀輕,哪能招架得了你含情的一瞥?

然而江萼毫無自覺,完全事不關己:“原來如此,你今日說這麽多,是要我把她娶回來,好叫你們姊妹相稱?”

娶不娶在他,樂善沒有阻攔的立場,但她很郁悶了,問:“除了遠嫁,或者嫁給你,難道她沒有第三個選擇嗎?”

她是真心想和他商議一個辦法出來。

江萼顯然不想引火燒身,眼簾輕輕一擡,懶懶說:“你當初不也沒有選擇,最後只好嫁我?”

這人說話真是可惡,白瞎一張臉了。樂善不再看他,雖然知道他說得對,尤小姐不見得有自己這一身孤膽——但她是因為父母親人皆不在世,早已舍得一身剮了,怎能強求人家小姐和她一樣?

江萼懶得再和她周旋了,起身說:“要沒別的事,我就不奉陪了。”

樂善忍了又忍,忍不住說:“那條銀鞭,你真不記得了嗎?”

江萼露出不耐煩的神氣,說:“什麽銀鞭叫你這樣興師動眾,實在礙眼丟掉不就好了。”

“那是你送給尤小姐的銀鞭,正因為你鼓勵,她才努力學會了騎馬,並且期盼與你在月中的游獵大會上一起馳騁。”樂善頓一頓,問,“說真的,你對她就沒有過一絲一毫的心動嗎?”

“原來是為這個,我正眼都沒瞧她一下,也犯得著你跟我在這長篇大論、喋喋不休?”

他居然說長篇大論、喋喋不休——好像她全是因為拈酸吃醋,樂善怒極反笑,說:“你嫌我煩,怎麽不想想,要不是你自己到處留情,怎會害她至此?”

“收收你低廉的善心,或者說,你為尤小姐可憐,其實是為你自己不甘心?”

“我能有什麽不甘心的?”

“誰知道呢?也許是為沒當上進士夫人不甘心吧。”

完全是話趕話說到這裏。

江萼明知她絕不會是這樣的人,但脫口而出的一剎那,心中竟先有了幾分暢快。完全莫名其妙的。

果然樂善聽了怒形於色,隨手拿過枕頭,朝他狠狠扔去,只可惜枕頭太軟,砸在江萼腳邊,被他視若無睹地邁過了。

然後,他徑直推門離開。

……

不出一晚,滿園頃刻都傳遍了,說少爺和少奶奶起了爭執,最後少爺摔門出去,分房睡下。

翌日一早,樂善就明顯感覺到大家做事、說話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行差踏錯。

紅夫小心問:“不是要和他拿主意嗎?好端端的怎麽吵成這樣?”

“呵呵,男人。”

樂善氣不打一處來,說,“人家覺得事不關己,怕惹一身騷,以後別指望他幫忙了。”

好在她沒那麽小心眼,氣過了也就算了,眼下正在思考如何才能給三奶奶送出《八十七神仙卷》:既要表現得不情不願,又不能太著痕跡,那麽只能讓三奶奶自己堵上門來。

樂善暫且拋開尤小姐的事,以及昨夜與他的不歡而散,招手叫紅夫,在她耳邊殷殷叮囑。

紅夫邊聽邊點頭,領命而去。

紅夫辦事得力,沒有半日,小道消息就傳到了三奶奶耳中。

三奶奶再怎麽也是長輩,小輩們吵架,她聽過了笑笑就罷,哪裏肯去刨根問底,沒得別人背地裏說閑話,說你為老不尊。

是張嫗提了一句:“楊氏果然是個膽大的,我聽人說迎親之前,她主動約四少爺見面,先四少爺說不見,誰知她拿出家傳的一幅畫,美名其曰請四少爺鑒賞,居然說動了四少爺。”

也是樂善聰明,教紅夫傳話要半真半假,果然張嫗打聽了之後,深信不疑。

三奶奶隨口問:“什麽畫這樣稀奇?燕客眼光挑剔,竟也入得了他的眼。”

“是幅神仙圖卷,我記下名字去問周先生,周先生說,如果是吳道子的真跡,當世有價無市。奶奶您想,弘農楊氏,往上幾百年的名門望族,家底想必深厚,那副畫有沒可能是真跡存世?”

三奶奶近日苦尋名畫,對吳道子也不陌生了,知道其中份量,當即就問:“當真?”

張嫗說:“周先生謹慎得很,沒親眼見過,他不敢跟我篤定。可照四少爺的習氣,他肯為米芾的真跡豪擲千金,如果知道吳道子真跡就在楊氏手中,那麽一反常態答應迎娶,也很說得過去了。”

當初江萼說什麽也不換娶楊氏,一夕之間卻變卦改口…不是不使人覺得莫名其妙。

三奶奶聽懂她言外之意:倘若原因出在這裏,那就可以理解了,畢竟也像他江萼一慣的作風。

三奶奶點頭,說:“真假不論,能入燕客眼的,總不會是俗品。”

張嫗說:“奶奶高見。”

三奶奶想著,很快拍板了:“聽說那位何大人平生就愛收藏書畫,尤其鐘愛神仙圖卷,我們恰逢其時獻上,只要他肯收下,便能為我兒日後派官周旋一二。”

張嫗輕聲提醒,說:“就怕楊氏輕易不肯讓出。”

三奶奶笑說:“這個簡單,就說過幾日三爺請了一幫朋友鑒畫,借她的畫撐撐場面,一定按期完璧歸趙,難道她還不肯?”

至於是否原物奉還,就全看周先生臨摹的本事了。

……

那日吵架之後,江萼再不踏足主室,和她分房而睡。樂善心想,好小心眼的男人,吵了兩句,我還沒有和他置氣,他倒端起架子來了。

平日用飯,他有應酬,兩個更碰不到一塊去。樂善獨自吃一桌的席面,既覺得無趣,也認為浪費,於是叫了林敷英等女戲過來陪她。

別看林敷英在臺上八面玲瓏,實際私底下過於木訥,以至於寡言少語,全沒她臺上奕奕風采,多數時候都是樂善主仆倆一唱一和說話,她在旁安靜聽著。

為他們好,她也勸過樂善,說:“少奶奶別生氣,燕客少爺他脾氣急,但心腸是極好的,你們之間一定因為有誤會,解開了就好了。”

樂善見過江萼痛罵她們的樣子,心說小英才是心腸好,要是她當面挨了人家的訓,哪怕明知他是為了她好,面子上掛不住,少說也得記仇十天半個月,小英居然肯為他說好話。

其實樂善起先是生氣的,過後就好了,根本沒放在心上,誰知江萼鬧這一通,一個兩個都來勸她寬懷,慢慢把她也架起來,兩個人互相鬥氣,誰也不肯先服軟。

尤小姐沒多久就出嫁了,樂善沒能幫上忙,最後只能托人把銀鞭悄悄送回,該丟,還是作為留戀,不是她能決定的,該由尤小姐自己拿主意。

江玫的禁足也隨之解除,有回樂善去正院給老夫人問安,正和她碰上,江玫堵住她,臉色很不好看,遷怒說:“你現在滿意了?”

江家這一個二個,真是叫人討厭。

樂善偏偏不如她願,將頭一點,淡淡回擊:“借你吉言,我能有什麽不滿意的?”

江玫說:“你就會在祖母面前裝乖,現在可算露出你的真實面目了,要不是你,阿鸝怎麽會匆匆遠嫁?”

樂善當真無語,說:“要不是我,堂堂世家出身的小姐就要給別人當妾了,你當是什麽光宗耀祖的喜事嗎?”

江玫被刺中,激動地說:“那不是別人,阿鸝她至少是真心愛慕著四哥的,我當時就問過,她自己也願意!”

樂善長長哦了一聲,說:“既然如此,真要怪,那只能怪你了。”

“憑什麽怪我?”

“當然怪你,手段實在太差,我要是你,就安排一出捉奸在床的戲碼,到時你四哥賴也賴不掉,我嘛,也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哪像現在功敗垂成,尤小姐如意郎君也沒了,清白名聲也沒了,你說,不怪你怪誰?”

江玫到底是讀過書,受過教化的,她心裏或許升起過這一瞬間的念頭,只是太過駭然,不肯,也不敢走到這一步。

樂善就沒這麽虛偽,她想,既然下定決心要做,何必猶猶豫豫,拖泥帶水,以至於最後前功盡棄。

果然江玫聽見,駭然地看著她,半天才吐出一句罵人的話:“你真是個瘋女人!”

聽在樂善耳裏輕飄飄的,回敬說:“我人再瘋,對朋友還是有心的,不像七妹妹你,你敢說你從沒煽動過尤小姐嗎?”

被她目光冷冷一掃,江玫不免心虛,誠然她是有同好友感慨過,不止一回說過:“如果你是我四嫂就好了。”

也許正是因此叫她上了心,有了孤註一擲的勇氣。

但江玫暗想,不過是姊妹間的渾話,她頂多算慫恿,還談不上煽動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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