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鯨捷奶奶 一片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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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鯨捷奶奶 一片花海
不知道是不是狄尤塔涅送的石頭發揮了作用, 他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一早，斐郁樂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從床上爬了起來。
暗紅色的圓塔還是一眼就能看到, 他迷迷糊糊靠近, 心想著上一次踏入迷宮內部時沒有機會, 下次一定要讓狄尤塔涅帶他進去看看。
今日的喬妮菈依舊是活力滿滿，隔著很遠的距離斐郁樂都能聽到她的聲音：“我們今天要去哪裏？我已經做好準備！”
普佩迪思索後給出答案：“‘迷境’領地我們都探查過一遍了，整片海域除了奧韋克以外都沒有危險。要是魔法師公會給出的信息沒有問題, 我們大概需要繼續深入。”
“那還等什麽……不過我們這樣海洋領主會允許嗎？”喬妮倚在烏蒂羅身邊繼續說，“領主不同意的話, 那我們只好用最後的方法了！”
“什麽是最後的方法？”斐郁樂不知道什麽時候趕過來, 好奇問道。
“當然是把……不對，你怎麽在這？”喬妮菈反應過來，“你不是已經被領主劫走，啊不是，借走了嗎？”
探險者們神色如常, 這件事情似乎所有人都知道, 除了斐郁樂本人。
“？”斐郁樂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昨天不小心被發現了，但領主沒有說什麽。他以為我對他的工作感興趣, 就邀請我今天繼續陪他。”
“嗯嗯，我們都知道的。”喬妮菈點點頭, 催促道，“沒關系, 你趕緊去吧，不要讓領主久等了。”
“喬妮菈，你簡直是壞事做盡。”奧韋克在窗邊目睹了這一切, 他咬著牙，“海洋領主這樣嘲諷我們，你還幫著他說話！”
奧韋克被關進自己的房間，雖然身上的傷好了，但他體內的魔法並沒有完全恢覆，接下來的幾天他都沒辦法參與探險。
“關於精神操控的魔法，人魚可比海妖強多了，你和他待在一起，別被他騙了。”奧韋克突然很嚴肅，對斐郁樂說，“深夜時，我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魔法匯集到迷宮中心，吞噬的力量哪怕是一點都會掀起毀滅的浪潮。但奇怪的是整座迷宮像往常一樣平靜，沒有被影響到半分。”
“我認為這股力量和海洋領主有很大的關系，說不定就是他做的。”奧韋克冷哼一聲，“他真的很奇怪，要他不是領主，我會懷疑他和海洋潛在的危險有什麽關聯。”
“塔涅只是不太善於表達，他性格很好的。”斐郁樂不知道該怎麽說服奧韋克，“他是一個負責的領主，不是壞家夥。”
“諸位都起得好早，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
狄尤塔涅宛如從天降下，迷宮內的屏障在他這像是不存在，他很快來到斐郁樂身邊。
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斐郁樂胡亂想著，無意識擋在他和奧韋克中間。
普佩迪微笑著，順手替奧韋克關上窗戶：“只不過是些無趣的談話，說不上打擾。您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吧，可千萬不要在我們這浪費時間。”
“嗯嗯，我們走吧。”三個女孩的目光過於灼熱，斐郁樂幾乎是推著狄尤塔涅倉惶逃跑。
狄尤塔涅沒說話，順從地跟在斐郁樂身後。
“不對，我們要去哪？”
斐郁樂終於想到這個問題，他連忙停下動作，面對狄尤塔涅說：“還是你帶路吧。”
不知道是不是過於著急，他臉頰緋紅，一路蔓延到脖子，不敢和人魚對視。
斐郁樂很少像現在這樣，整個人變得鮮活起來。狄尤塔涅盯著他看了幾秒，歉然道：“是我的疏忽，希望你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斐郁樂結結巴巴地解釋，“只不過，大家似乎誤會了什麽。”
“我可以向他們解釋，不用擔心。”狄尤塔涅的聲音變得很輕，像飄浮的雲，“昨晚睡得怎麽樣？”
談起這個，斐郁樂重新振作起來，“很不錯，你送我的石頭真的很有用，我會好好存放的。”
“那就好。”
斐郁樂原本以為，狄尤塔涅會帶他去解決昨日沒有處理好的汙染區。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眼前的海水透亮，魚群繁多，哪有半點衰頹的樣子？
“汙染區不能久待，先把它們放一放，我們去見一個特別的魚。”
狄尤塔涅帶著他穿過海巖，適時擡手擋在他的後腦上。
什麽樣的魚在海洋領主眼中才能算是“特別”呢？斐郁樂把剛才的謎團拋在腦後，四處搜尋目標。
很快，一片藍熒的海域出現在他面前。
這裏格外熱鬧，除去入口盤旋的游魚，還長著許多嬌嫩的花朵。
斐郁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各種色彩的鮮花放置整齊，看得出來是被細心養護著，每一片花瓣都是獨特的模樣。
它們並沒有根系，在海洋中流浪，被海水拍打得微微搖動。
但它們又是幸運的，有一個龐大的建築懸在它們之上，身上的溝壑阻斷急切的海水，為它們擋住外來的危險，讓它們能在一片寬闊的海域生長。
魚群在花海中穿梭，它們有時會湊到小花身邊，沒有傷害脆弱的花瓣，只是輕輕嗅著它們的氣息。
對它們而言，來自陸地的花朵像是一個特別的禮物，離開後可能再也無法見到。
海水被裝飾得很美，斐郁樂忍不住向前，他也想跟著魚群一起躺在花海上。
這是什麽樣的觸感？會和他廢格森林裏，躺在草地上望著天上的星星一樣嗎？
突然，他聽到“吱吱”的響聲，頭上的“建築”轉變了一個方向。
“我沒有看錯吧，它動了對嗎？”斐郁樂迅速回到狄尤塔涅的身邊。
狄尤塔涅低下頭，躲在一旁，斐郁樂卻能夠清晰地看見他微微彎起的嘴角。
“你在笑什麽，為什麽不回答我？”斐郁樂盯著他追問。
“多可愛的小家夥，漂亮又堅韌，像一朵花兒一樣。是領主的朋友嗎？”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他們頭上傳來，“建築”緩慢擺動到他們面前。
斐郁樂終於看清它的全貌：那是一頭很大的鯨魚，灰白色的傷痕幾乎布滿全身，掩蓋住生命力。
它移動時整個腹部發力，藏著的尾鰭終於露出。小而深邃的眼睛溫和地註視著他們，對視時用力煽動已經僵硬的鰭狀肢，像是在向他們打招呼。
狄尤塔涅和斐郁樂介紹：“這是鯨捷奶奶，駐神之海中年長的生物之一，一直住在淺海附近。”
“鯨捷奶奶好。”驚訝的同時，斐郁樂不好意思地說，“剛剛我把您當成大石頭了。”
鯨捷奶奶笑了，聲音傳到很遠的地方：“很多小家夥都會認錯，我早就習慣啦。”
“既然是領主的朋友，我可要好好招待。” 它像一個平常的長輩，親切地問，“下面的花朵，有沒有喜歡的？”
斐郁樂用力地點頭：“很漂亮，駐神之海裏竟然也能長出陸地的花朵。”
“這是幾個小家夥種下的，沒想到真的開花了。”鯨捷奶奶的話裏充滿了懷念，“小籃帚魚們把我從睡夢中叫醒，告訴我他們游到了淺礁附近，看到了春天的模樣，他們說得最多的便是這些漂亮的花。”
“我在海洋裏呆了一百多年，每一次的吞吐息都想著沖上高處，從未仔細看過一眼陸地上的野花小草，直到現在游不動才開始懊惱。小魚們很著急，他們從岸上帶回來些種子，說要把花種在海裏。”
“我原本以為他們只是玩玩，卻沒想到陸地的種子竟然真的在充滿魔力的海水中發芽，長成漂亮的花海。”
斐郁樂讚嘆：“他們一定付出了很多的努力，這樣的場景他們竟然不在身邊？”
“這便是我把領主叫來的原因。”鯨捷奶奶苦惱地說，“這幾天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都不來找我玩。我知道他們不會遇上什麽危險，但還想請領主抽空幫我找找那幾個小家夥，告訴他們，花開得很美，我也能住在春天裏了。”
“我會完整告訴他們的。”斐郁樂滿口答應。
他很快意識到不對，真正的領主還沒說話呢。他小聲問狄尤塔涅：“你覺得怎麽樣？我們不能讓鯨捷奶奶傷心。”
“當然。”狄尤塔涅順從地點頭，“我們可以現在出發。”
臨行前，鯨捷奶奶想讓斐郁樂采一朵開得最好的花當作禮物，但他拒絕了，還給出一個無法讓人反駁的理由：辛苦的籃帚魚們還沒見過花海完整的樣子呢。
鯨捷奶奶只好放棄這個念頭。
“籃帚魚們生活在淺海附近，他們大小中等，常為魚形態，頭上有一個像掃帚一樣的觸器，身體下面還有一個籃子用於裝載食物，十分好辨認……”
斐郁樂在海域裏認真尋找，但並未發現類似的影子。
他虛心向狄尤塔涅請教：“我們沒來錯地方吧，我好像找不到他們。”
狄尤塔涅：“我感知了一下，這裏並沒有他們的蹤跡，還需要往外游。”
“好。”斐郁樂放心地跟在他身後。
“說起來，這很讓我詫異。”斐郁樂突然開口，“我原本以為會發生什麽很嚴重的事，畢竟驚動了領主和駐神之海裏年長的動物。”
“但沒想到，鯨捷奶奶大大的身體裏還有這樣小小的煩惱。”他忍不住在面前比劃了一下。
“這可不是小事，海洋中孤寂存在的種族逐漸老去，她期盼看到翻騰的魚群，那是生命力的延續，也是她能感知到的全部。”狄尤塔涅輕聲回答。
隱約中，斐郁樂像是抓到了什麽，但它很快像海水一樣流走了。
幾天的停留，斐郁樂有所感知。駐神之海真的像狄尤塔涅最開始說的那樣安全，沒有能摧毀人魚迷宮的強悍力量，兇猛的深海巨獸也聽令於領主，海洋有自己的運作方式，大家都生活得不錯。
“駐神之海中並不存在什麽危險，是嗎？”他第一次這樣問海洋領主，“可探險者們完成不了任務是不會離開的。”
狄尤塔涅輕笑，深邃的眼睛裏倒映著他的臉：“未來的事沒人能說得準，來自極寒領地的女巫曾得到預示，嶼奇山脈被烈火焚燒後，大陸將迎來無法避免的浩劫。我一直在為此做準備，只希望那一天能夠更晚來臨。”
斐郁樂曾經很多次聽到這個預言，但任何人說出這句話時的語氣都不像狄尤塔涅這樣平淡。
“我明白了。”他說，“我和探險者們都會想辦法幫忙的。”
“關於探險者，我曾想過在危難來臨前送他們離開，不知道現在會不會太晚。”他略微遺憾，“但能踏入海洋領地的都不是什麽弱小之輩，曾經戈納爾還和我說他們很危險，擔心他們會對海洋不利。不使用魔法在海怪手下撐一段時間，很多強大的人魚都無法做到，憑借這個也無需擔心他們的安危。”
“我能感知到一部分，他們的魔法都很特殊，也很強大，至於幫忙我倒是不做期待，只要不搗亂就行。”
斐郁樂突然問：“那我呢？你可以感知到我的魔法嗎，它是怎麽樣的？”
“……其實擁有魔法不見得是一件好事。”狄尤塔涅順從地安慰道，“無需煩心，大陸上的魔法你總有一天都能學會的。”
得到答案的斐郁樂很高興，這可是海洋領主的認可呢。
他沖狄尤塔涅眨眨眼，繼續試探道：“作為海洋領主，你應該不只有一個魔法吧，你的魔法是什麽樣的？”
“我還沒有見過它的樣子，除了與水相關還有什麽，精神操控嗎？或者是與空間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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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狄尤塔涅送的石頭發揮了作用, 他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一早，斐郁樂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從床上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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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喬妮菈依舊是活力滿滿，隔著很遠的距離斐郁樂都能聽到她的聲音：“我們今天要去哪裏？我已經做好準備！”
普佩迪思索後給出答案：“‘迷境’領地我們都探查過一遍了，整片海域除了奧韋克以外都沒有危險。要是魔法師公會給出的信息沒有問題, 我們大概需要繼續深入。”
“那還等什麽……不過我們這樣海洋領主會允許嗎？”喬妮倚在烏蒂羅身邊繼續說，“領主不同意的話, 那我們只好用最後的方法了！”
“什麽是最後的方法？”斐郁樂不知道什麽時候趕過來, 好奇問道。
“當然是把……不對，你怎麽在這？”喬妮菈反應過來，“你不是已經被領主劫走，啊不是，借走了嗎？”
探險者們神色如常, 這件事情似乎所有人都知道, 除了斐郁樂本人。
“？”斐郁樂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昨天不小心被發現了，但領主沒有說什麽。他以為我對他的工作感興趣, 就邀請我今天繼續陪他。”
“嗯嗯，我們都知道的。”喬妮菈點點頭, 催促道，“沒關系, 你趕緊去吧，不要讓領主久等了。”
“喬妮菈，你簡直是壞事做盡。”奧韋克在窗邊目睹了這一切, 他咬著牙，“海洋領主這樣嘲諷我們，你還幫著他說話！”
奧韋克被關進自己的房間，雖然身上的傷好了，但他體內的魔法並沒有完全恢覆，接下來的幾天他都沒辦法參與探險。
“關於精神操控的魔法，人魚可比海妖強多了，你和他待在一起，別被他騙了。”奧韋克突然很嚴肅，對斐郁樂說，“深夜時，我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魔法匯集到迷宮中心，吞噬的力量哪怕是一點都會掀起毀滅的浪潮。但奇怪的是整座迷宮像往常一樣平靜，沒有被影響到半分。”
“我認為這股力量和海洋領主有很大的關系，說不定就是他做的。”奧韋克冷哼一聲，“他真的很奇怪，要他不是領主，我會懷疑他和海洋潛在的危險有什麽關聯。”
“塔涅只是不太善於表達，他性格很好的。”斐郁樂不知道該怎麽說服奧韋克，“他是一個負責的領主，不是壞家夥。”
“諸位都起得好早，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
狄尤塔涅宛如從天降下，迷宮內的屏障在他這像是不存在，他很快來到斐郁樂身邊。
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斐郁樂胡亂想著，無意識擋在他和奧韋克中間。
普佩迪微笑著，順手替奧韋克關上窗戶：“只不過是些無趣的談話，說不上打擾。您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吧，可千萬不要在我們這浪費時間。”
“嗯嗯，我們走吧。”三個女孩的目光過於灼熱，斐郁樂幾乎是推著狄尤塔涅倉惶逃跑。
狄尤塔涅沒說話，順從地跟在斐郁樂身後。
“不對，我們要去哪？”
斐郁樂終於想到這個問題，他連忙停下動作，面對狄尤塔涅說：“還是你帶路吧。”
不知道是不是過於著急，他臉頰緋紅，一路蔓延到脖子，不敢和人魚對視。
斐郁樂很少像現在這樣，整個人變得鮮活起來。狄尤塔涅盯著他看了幾秒，歉然道：“是我的疏忽，希望你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斐郁樂結結巴巴地解釋，“只不過，大家似乎誤會了什麽。”
“我可以向他們解釋，不用擔心。”狄尤塔涅的聲音變得很輕，像飄浮的雲，“昨晚睡得怎麽樣？”
談起這個，斐郁樂重新振作起來，“很不錯，你送我的石頭真的很有用，我會好好存放的。”
“那就好。”
斐郁樂原本以為，狄尤塔涅會帶他去解決昨日沒有處理好的汙染區。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眼前的海水透亮，魚群繁多，哪有半點衰頹的樣子？
“汙染區不能久待，先把它們放一放，我們去見一個特別的魚。”
狄尤塔涅帶著他穿過海巖，適時擡手擋在他的後腦上。
什麽樣的魚在海洋領主眼中才能算是“特別”呢？斐郁樂把剛才的謎團拋在腦後，四處搜尋目標。
很快，一片藍熒的海域出現在他面前。
這裏格外熱鬧，除去入口盤旋的游魚，還長著許多嬌嫩的花朵。
斐郁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各種色彩的鮮花放置整齊，看得出來是被細心養護著，每一片花瓣都是獨特的模樣。
它們並沒有根系，在海洋中流浪，被海水拍打得微微搖動。
但它們又是幸運的，有一個龐大的建築懸在它們之上，身上的溝壑阻斷急切的海水，為它們擋住外來的危險，讓它們能在一片寬闊的海域生長。
魚群在花海中穿梭，它們有時會湊到小花身邊，沒有傷害脆弱的花瓣，只是輕輕嗅著它們的氣息。
對它們而言，來自陸地的花朵像是一個特別的禮物，離開後可能再也無法見到。
海水被裝飾得很美，斐郁樂忍不住向前，他也想跟著魚群一起躺在花海上。
這是什麽樣的觸感？會和他廢格森林裏，躺在草地上望著天上的星星一樣嗎？
突然，他聽到“吱吱”的響聲，頭上的“建築”轉變了一個方向。
“我沒有看錯吧，它動了對嗎？”斐郁樂迅速回到狄尤塔涅的身邊。
狄尤塔涅低下頭，躲在一旁，斐郁樂卻能夠清晰地看見他微微彎起的嘴角。
“你在笑什麽，為什麽不回答我？”斐郁樂盯著他追問。
“多可愛的小家夥，漂亮又堅韌，像一朵花兒一樣。是領主的朋友嗎？”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他們頭上傳來，“建築”緩慢擺動到他們面前。
斐郁樂終於看清它的全貌：那是一頭很大的鯨魚，灰白色的傷痕幾乎布滿全身，掩蓋住生命力。
它移動時整個腹部發力，藏著的尾鰭終於露出。小而深邃的眼睛溫和地註視著他們，對視時用力煽動已經僵硬的鰭狀肢，像是在向他們打招呼。
狄尤塔涅和斐郁樂介紹：“這是鯨捷奶奶，駐神之海中年長的生物之一，一直住在淺海附近。”
“鯨捷奶奶好。”驚訝的同時，斐郁樂不好意思地說，“剛剛我把您當成大石頭了。”
鯨捷奶奶笑了，聲音傳到很遠的地方：“很多小家夥都會認錯，我早就習慣啦。”
“既然是領主的朋友，我可要好好招待。” 它像一個平常的長輩，親切地問，“下面的花朵，有沒有喜歡的？”
斐郁樂用力地點頭：“很漂亮，駐神之海裏竟然也能長出陸地的花朵。”
“這是幾個小家夥種下的，沒想到真的開花了。”鯨捷奶奶的話裏充滿了懷念，“小籃帚魚們把我從睡夢中叫醒，告訴我他們游到了淺礁附近，看到了春天的模樣，他們說得最多的便是這些漂亮的花。”
“我在海洋裏呆了一百多年，每一次的吞吐息都想著沖上高處，從未仔細看過一眼陸地上的野花小草，直到現在游不動才開始懊惱。小魚們很著急，他們從岸上帶回來些種子，說要把花種在海裏。”
“我原本以為他們只是玩玩，卻沒想到陸地的種子竟然真的在充滿魔力的海水中發芽，長成漂亮的花海。”
斐郁樂讚嘆：“他們一定付出了很多的努力，這樣的場景他們竟然不在身邊？”
“這便是我把領主叫來的原因。”鯨捷奶奶苦惱地說，“這幾天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都不來找我玩。我知道他們不會遇上什麽危險，但還想請領主抽空幫我找找那幾個小家夥，告訴他們，花開得很美，我也能住在春天裏了。”
“我會完整告訴他們的。”斐郁樂滿口答應。
他很快意識到不對，真正的領主還沒說話呢。他小聲問狄尤塔涅：“你覺得怎麽樣？我們不能讓鯨捷奶奶傷心。”
“當然。”狄尤塔涅順從地點頭，“我們可以現在出發。”
臨行前，鯨捷奶奶想讓斐郁樂采一朵開得最好的花當作禮物，但他拒絕了，還給出一個無法讓人反駁的理由：辛苦的籃帚魚們還沒見過花海完整的樣子呢。
鯨捷奶奶只好放棄這個念頭。
“籃帚魚們生活在淺海附近，他們大小中等，常為魚形態，頭上有一個像掃帚一樣的觸器，身體下面還有一個籃子用於裝載食物，十分好辨認……”
斐郁樂在海域裏認真尋找，但並未發現類似的影子。
他虛心向狄尤塔涅請教：“我們沒來錯地方吧，我好像找不到他們。”
狄尤塔涅：“我感知了一下，這裏並沒有他們的蹤跡，還需要往外游。”
“好。”斐郁樂放心地跟在他身後。
“說起來，這很讓我詫異。”斐郁樂突然開口，“我原本以為會發生什麽很嚴重的事，畢竟驚動了領主和駐神之海裏年長的動物。”
“但沒想到，鯨捷奶奶大大的身體裏還有這樣小小的煩惱。”他忍不住在面前比劃了一下。
“這可不是小事，海洋中孤寂存在的種族逐漸老去，她期盼看到翻騰的魚群，那是生命力的延續，也是她能感知到的全部。”狄尤塔涅輕聲回答。
隱約中，斐郁樂像是抓到了什麽，但它很快像海水一樣流走了。
幾天的停留，斐郁樂有所感知。駐神之海真的像狄尤塔涅最開始說的那樣安全，沒有能摧毀人魚迷宮的強悍力量，兇猛的深海巨獸也聽令於領主，海洋有自己的運作方式，大家都生活得不錯。
“駐神之海中並不存在什麽危險，是嗎？”他第一次這樣問海洋領主，“可探險者們完成不了任務是不會離開的。”
狄尤塔涅輕笑，深邃的眼睛裏倒映著他的臉：“未來的事沒人能說得準，來自極寒領地的女巫曾得到預示，嶼奇山脈被烈火焚燒後，大陸將迎來無法避免的浩劫。我一直在為此做準備，只希望那一天能夠更晚來臨。”
斐郁樂曾經很多次聽到這個預言，但任何人說出這句話時的語氣都不像狄尤塔涅這樣平淡。
“我明白了。”他說，“我和探險者們都會想辦法幫忙的。”
“關於探險者，我曾想過在危難來臨前送他們離開，不知道現在會不會太晚。”他略微遺憾，“但能踏入海洋領地的都不是什麽弱小之輩，曾經戈納爾還和我說他們很危險，擔心他們會對海洋不利。不使用魔法在海怪手下撐一段時間，很多強大的人魚都無法做到，憑借這個也無需擔心他們的安危。”
“我能感知到一部分，他們的魔法都很特殊，也很強大，至於幫忙我倒是不做期待，只要不搗亂就行。”
斐郁樂突然問：“那我呢？你可以感知到我的魔法嗎，它是怎麽樣的？”
“……其實擁有魔法不見得是一件好事。”狄尤塔涅順從地安慰道，“無需煩心，大陸上的魔法你總有一天都能學會的。”
得到答案的斐郁樂很高興，這可是海洋領主的認可呢。
他沖狄尤塔涅眨眨眼，繼續試探道：“作為海洋領主，你應該不只有一個魔法吧，你的魔法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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