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幻境 你們就站底下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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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幻境 你們就站底下看熱鬧？
被襲擊後竟然意外出現在嶼奇山脈, 這是斐郁樂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更奇怪的是眼前的處境，斐郁樂低下頭，他正站在山脈上層的空氣上, 腳下是山脈裏辛勤勞作的小黑點們。
明明離得很遠, 可在斐郁樂眼中它們被放得很大, 山脈上所有微小的細節都很清楚，閉著眼也能感受到。
短短的時間裏，山脈像是變了一副模樣, 沖刷過後石頭變得鋥亮，竟長出嫩芽, 讓原本貧瘠的土地搖身披上薄薄的綠毯。
靠近上層領地的坡上歪歪扭扭擺著很多新長的樹, 斐郁樂艱難地找到了它們放置的規律——這和石頭城城墻那些怪異的圖騰很像，大概是來自巨人的巧思妙想。
不過山上的巨石似乎對它們很不滿意，它們施展威壓，四處擠壓可憐的樹苗。巨人對此渾然不覺，仍在賣力勞作著, 可憐的小樹瑟縮在山脈之上, 大有種“活不了就死”的錯亂感。
矮人羅伯趕到後驚呼一聲：“你們在幹什麽？樹可不是這樣種的！”
他們很快團團圍上，把巨人趕走。羅伯再一次施展出自己的領導才能，他指揮著蟻工和矮人分別舉起那些比他們大得多的木頭, 再把它們小心放入新的家園上。
矮人們的精力一直是一個未知數，倫起丁順勢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到他們手裏, 自己跑回山脈上層向咆鬣牛領功。
災難過後他們的關系似乎變得不錯，至少矮人現在不會戰戰兢兢躲著巨人, 巨人也沒有對他們進行恐嚇。
斐郁樂意念一動，他突然從空中被“彈到”地面上。
他還沒站穩，就聽見蘇魯威的聲音：“我們竟然回到山脈上了！這是怎麽回事, 我記得我們應該在海裏啊。”
希勒爾推測道：“這說不定是游戲在幫助我們推進任務？趕緊去找老朋友問問情況。”
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覺十分美妙，他們的身體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快過。
聽到他們歡騰的聲音，矮人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
“客人！你們竟然真的回來了！”
羅伯激動地扔下手裏的鏟子，朝他們飛奔。
斐郁樂依舊呆在原地，羅伯拉著蘇魯威的手，對遠處的斐郁樂大喊，“客人你的腿怎麽了，往常這樣的時候你都是第一個到的！”
斐郁樂微微睜大眼，他原本還以為沒有人能看到他呢。
“人都到了，可就差你了！”
斐郁樂三兩步跑到他們身邊。
認出他們後，矮人圍著幾人雀躍地跳舞。頭上掛著小啾啾的女孩繞他們轉了一圈，蹦跶著沖羅伯說：“我看過了，客人們沒有受傷！”
“金娜，你真是太棒了！”羅伯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現在山脈的狀況怎麽樣了，山裂的問題是不是已經解決？”希勒爾迫不及待地問。
“當然，大戰過後高等種把一切都解決了，我敢說現在是山脈最安全的時候！”羅伯大聲說，“你們被沖上斷崖後，高等種把那頭壞事做盡的巨龍放下。不知道為什麽它變得很難過，哭著喊‘駐神之海搶走了我的寶石’，接著自己飛回去了。”
“高等種的怒火並沒有因此熄滅，它怒氣沖沖走到巨人的面前，像是要狠狠教訓他們一頓！但最後它只是惡狠狠盯著他們，什麽都沒有做，讓巨人處理好山脈上層的殘骸，獨自跑開了。”
羅伯說著來了精神，興奮地跳了起來：“我認為，高等種那時候沒有動手，一定是怕傷害到我們，那時候好多矮人還沒從巨人的手裏下來呢！”
“羅伯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能那麽重要，傳出去一定沒有人相信吧，是矮人保護了巨人！”
斐郁樂附和：“我當然會相信，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他發現矮人對咆鬣牛還是很忌憚，但巨人在他們心中的威懾力已經大大減弱，說不定中層領地的種族們都要比他們高上一級。
“山脈的大家都受到了些驚嚇，但並沒有大礙，蟻工早早回到他們的沙壘當中。”羅伯繼續說，“蜥蜴人就沒那麽好運了，他們的住所遭受到從未有過的重創，洞口坍塌，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修覆好。”
“你剛才說咆鬣牛跑開了，你知道它現在在哪裏嗎？”斐郁樂問。
“高等種……它是往山脈下層的方向走的，它似乎受傷了。”羅伯臉上浮現擔憂，“它離開前說了一句什麽‘要去找山脈好好聊聊’，但我沒來得及聽仔細，它已經跑到很遠的地方了。”
斐郁樂點點頭：“我明白了，要是能找到它，我會好好問清楚的。”
“真好，我們這一趟可沒有白費。”蘇魯威滿意地拍著兩個人的肩膀，“雖然沒幫上什麽幫，但我們至少辛苦了！”
“客人們不能這麽說。”羅伯叉著腰反駁道，“客人們幫了很多大忙，也給山脈帶來了希望，羅伯都一點一點記在心裏呢。最重要的，要是沒有你們，我可就見不到這片大太陽了！”
希勒爾大笑，濃密的胡子快要把眼睛遮住了：“說得沒錯，太陽，正是希望的象征！”
“你該不會想說，沒有太陽植物就無法生長吧？”蘇魯威早就摸透了他，冷哼一聲。
“各位，打斷寒暄是一件無禮的事情，但我還想說。”法莫銣突然開口，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在他身上。
“我們的倒計時一直沒有停下，按照這樣的速度，最多再說兩句話我們就要從這裏消失了。”
希勒爾聽聞，急切地翻找著什麽，他愕然：“游戲要關閉了？”
“什麽？！”
話音剛落，三人突然消失！
斐郁樂嚇得後退了一步，眼眸微微睜大，忘記自己該做什麽。
羅伯的身體跟著他晃動了一下，回過神時他已經忘記剛才發生的一起，還疑惑地問斐郁樂怎麽會停留在此處。
實際上這很正常，斐郁樂很快安撫好自己。首先，他們的身體應該在駐神之海裏，只是被暗處埋伏的種族拖到了這個類似於夢境的地方。比起思考希勒爾三人為什麽會突然消失，倒不如好好想想那些類人魚把他們帶到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再者，魔法大陸對他們而言是一個游戲，他們當然能夠做到隨時出現和消失。這都沒有什麽的，大陸上的其他人完全註意不到。
他只是覺得惋惜，他們口中的“游戲”突然關閉，游戲助手也莫名消失，辛苦了那麽久的玩家不一定能拿到那些心心念念的金幣。
魔法大陸的疑團變得更多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那從天降下的海水。
一個小小的氣泡飄過斐郁樂的鼻尖，他伸手去抓，水汽沾在他的指尖上。
他沒有猶豫，轉身朝斷崖的方向跑。
那是嶼奇山脈離駐神之海最近的地方。
他從未有過這麽快的速度，曾經需要走幾天的路現在用幾步就能跨過。
斐郁樂有過很多種設想，或許斷崖邊會出現他夢中人魚的身影，也許能遇到那些長相怪異的生物……不管是誰他都能接受，要是什麽人都沒有，反而會讓他迷惑。
從遠處看，斷崖和山脈上每一塊崎嶇的石頭一樣，在踏上去之前完全預感不到它的危險。
咆鬣牛站在上面，眼底迸發出劇烈的火光。
它對面站著兩個人類，一個身形高挑男人，五官深邃動人。他金色的發絲輕輕飄起，那雙同樣璀璨的瞳孔裏像是藏著盛開的花瓣，僅憑一眼就能將人帶到春天。
他身邊的女孩要稍矮一些，尖頂的黑帽歪倒在一邊，她用指尖挑起自己隨意地挽著的頭發，精致的臉蛋上全是不耐。
高大的帽檐壓住左眼，女孩只露出一只血紅色的眼瞳，音調散漫：“把我堵在這幹什麽？我可什麽都沒有做。”
咆鬣牛冷聲質問：“你們是什麽時候來的，誰允許你們隨意進出山脈的！”
“這句話可真耳熟。”男人挑起唇角，譏諷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畢竟我也被這樣對待過，我想你應該沒忘吧。”
這樣不著調的話語讓咆鬣牛怒火更甚，它恨不得沖上去撕碎男人虛偽的表皮。
“山脈出現這樣的事，連海裏的那個都知道幫忙，你們就站底下看熱鬧？嶼奇山脈變成火山的時候都不知道能有多高興！”
女孩沒理會他的話，雙手捧起水晶球，憐惜地說：“果然，預言是真的，嶼奇山脈被烈火包圍，魔法大陸即將完蛋！我想你們也該知道真相了，現在唯一辦法就是讓我成神，魔法大陸會在我的手下得到新生。”
“……你的預言怎麽沒告訴我，森林也會發生災厄！”金發男人笑容扭曲，“中心領地的泉水突然開始劇烈震動，恐懼蔓延著整座森林。我並未在山脈駐留，感應到森林的異象後直接離開，等我趕回時山脈已經是無法挽回的境地，可不能怪我。”
“這真的不是你隨便找的說辭？”咆鬣牛對男人的話充滿質疑，“森林和山脈同時發生異動，百年來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
“所以啊，災難即將誕生。與其焦急地等待它到來，不如趁早把魔法大陸交到我手中。”女孩再一次強調。
“……行了，你先回去睡覺吧。”男人朝她擺手，“反正你只是來看熱鬧的，夢裏想當什麽都行。”
女孩撇了撇嘴，似乎對他的回答很不滿意。
斐郁樂站在他們不遠的地方默默聽著。
他對白發的女孩有些印象，夢境中她在和人魚交談，兩人看上去很熟絡。
可聽完他們的對話後，斐郁樂又不太確定了。她面對咆鬣牛時的姿態會更加放松，這是騙不了人的。
盡管她說出的話讓咆鬣牛感到憤懣，它也沒有將怒火撒在她身上。能惹怒山脈上層的強者，並且沒有受到一點傷害，這已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
而這位金發的男子，斐郁樂倒是從未見過。不過他在面對咆鬣牛這樣的大家夥時沒有絲毫的畏懼，甚至舍得花費心思挖苦它，看著也不是什麽普通人。
他們還說了什麽，斐郁樂聽不清楚，只能看見女孩撚起過長的裙擺，像是抱怨了一句，被咆鬣牛叫嚷著離開。
斐郁樂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最後得到的結論是自己靠得太遠。
既然他們看不見他，湊近點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斐郁樂邁開步子接近，這一段路程不知道怎麽的十分艱難，他的四肢變得癱軟無力，連正常的行走都無法做到。
他眨眨眼，遲鈍地意識到，這是自己該離開了。
“這位……探險者？你醒醒！”
海水沖刷著他的身體，斐郁樂迷迷糊糊睜開眼。
剛從山脈“飛回”駐神之海，水裏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很陌生。
意識總算回籠，斐郁樂終於看清面前烏泱泱的人群，他“噌”一下坐起來。
他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情形，那麽多人守在他身邊，他們穿著專業的防護服，僅僅露出眼睛，關切地看著他。
“嗯……你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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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襲擊後竟然意外出現在嶼奇山脈, 這是斐郁樂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更奇怪的是眼前的處境，斐郁樂低下頭，他正站在山脈上層的空氣上, 腳下是山脈裏辛勤勞作的小黑點們。
明明離得很遠, 可在斐郁樂眼中它們被放得很大, 山脈上所有微小的細節都很清楚，閉著眼也能感受到。
短短的時間裏，山脈像是變了一副模樣, 沖刷過後石頭變得鋥亮，竟長出嫩芽, 讓原本貧瘠的土地搖身披上薄薄的綠毯。
靠近上層領地的坡上歪歪扭扭擺著很多新長的樹, 斐郁樂艱難地找到了它們放置的規律——這和石頭城城墻那些怪異的圖騰很像，大概是來自巨人的巧思妙想。
不過山上的巨石似乎對它們很不滿意，它們施展威壓，四處擠壓可憐的樹苗。巨人對此渾然不覺，仍在賣力勞作著, 可憐的小樹瑟縮在山脈之上, 大有種“活不了就死”的錯亂感。
矮人羅伯趕到後驚呼一聲：“你們在幹什麽？樹可不是這樣種的！”
他們很快團團圍上，把巨人趕走。羅伯再一次施展出自己的領導才能，他指揮著蟻工和矮人分別舉起那些比他們大得多的木頭, 再把它們小心放入新的家園上。
矮人們的精力一直是一個未知數，倫起丁順勢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到他們手裏, 自己跑回山脈上層向咆鬣牛領功。
災難過後他們的關系似乎變得不錯，至少矮人現在不會戰戰兢兢躲著巨人, 巨人也沒有對他們進行恐嚇。
斐郁樂意念一動，他突然從空中被“彈到”地面上。
他還沒站穩，就聽見蘇魯威的聲音：“我們竟然回到山脈上了！這是怎麽回事, 我記得我們應該在海裏啊。”
希勒爾推測道：“這說不定是游戲在幫助我們推進任務？趕緊去找老朋友問問情況。”
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覺十分美妙，他們的身體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快過。
聽到他們歡騰的聲音，矮人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
“客人！你們竟然真的回來了！”
羅伯激動地扔下手裏的鏟子，朝他們飛奔。
斐郁樂依舊呆在原地，羅伯拉著蘇魯威的手，對遠處的斐郁樂大喊，“客人你的腿怎麽了，往常這樣的時候你都是第一個到的！”
斐郁樂微微睜大眼，他原本還以為沒有人能看到他呢。
“人都到了，可就差你了！”
斐郁樂三兩步跑到他們身邊。
認出他們後，矮人圍著幾人雀躍地跳舞。頭上掛著小啾啾的女孩繞他們轉了一圈，蹦跶著沖羅伯說：“我看過了，客人們沒有受傷！”
“金娜，你真是太棒了！”羅伯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現在山脈的狀況怎麽樣了，山裂的問題是不是已經解決？”希勒爾迫不及待地問。
“當然，大戰過後高等種把一切都解決了，我敢說現在是山脈最安全的時候！”羅伯大聲說，“你們被沖上斷崖後，高等種把那頭壞事做盡的巨龍放下。不知道為什麽它變得很難過，哭著喊‘駐神之海搶走了我的寶石’，接著自己飛回去了。”
“高等種的怒火並沒有因此熄滅，它怒氣沖沖走到巨人的面前，像是要狠狠教訓他們一頓！但最後它只是惡狠狠盯著他們，什麽都沒有做，讓巨人處理好山脈上層的殘骸，獨自跑開了。”
羅伯說著來了精神，興奮地跳了起來：“我認為，高等種那時候沒有動手，一定是怕傷害到我們，那時候好多矮人還沒從巨人的手裏下來呢！”
“羅伯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能那麽重要，傳出去一定沒有人相信吧，是矮人保護了巨人！”
斐郁樂附和：“我當然會相信，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他發現矮人對咆鬣牛還是很忌憚，但巨人在他們心中的威懾力已經大大減弱，說不定中層領地的種族們都要比他們高上一級。
“山脈的大家都受到了些驚嚇，但並沒有大礙，蟻工早早回到他們的沙壘當中。”羅伯繼續說，“蜥蜴人就沒那麽好運了，他們的住所遭受到從未有過的重創，洞口坍塌，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修覆好。”
“你剛才說咆鬣牛跑開了，你知道它現在在哪裏嗎？”斐郁樂問。
“高等種……它是往山脈下層的方向走的，它似乎受傷了。”羅伯臉上浮現擔憂，“它離開前說了一句什麽‘要去找山脈好好聊聊’，但我沒來得及聽仔細，它已經跑到很遠的地方了。”
斐郁樂點點頭：“我明白了，要是能找到它，我會好好問清楚的。”
“真好，我們這一趟可沒有白費。”蘇魯威滿意地拍著兩個人的肩膀，“雖然沒幫上什麽幫，但我們至少辛苦了！”
“客人們不能這麽說。”羅伯叉著腰反駁道，“客人們幫了很多大忙，也給山脈帶來了希望，羅伯都一點一點記在心裏呢。最重要的，要是沒有你們，我可就見不到這片大太陽了！”
希勒爾大笑，濃密的胡子快要把眼睛遮住了：“說得沒錯，太陽，正是希望的象征！”
“你該不會想說，沒有太陽植物就無法生長吧？”蘇魯威早就摸透了他，冷哼一聲。
“各位，打斷寒暄是一件無禮的事情，但我還想說。”法莫銣突然開口，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在他身上。
“我們的倒計時一直沒有停下，按照這樣的速度，最多再說兩句話我們就要從這裏消失了。”
希勒爾聽聞，急切地翻找著什麽，他愕然：“游戲要關閉了？”
“什麽？！”
話音剛落，三人突然消失！
斐郁樂嚇得後退了一步，眼眸微微睜大，忘記自己該做什麽。
羅伯的身體跟著他晃動了一下，回過神時他已經忘記剛才發生的一起，還疑惑地問斐郁樂怎麽會停留在此處。
實際上這很正常，斐郁樂很快安撫好自己。首先，他們的身體應該在駐神之海裏，只是被暗處埋伏的種族拖到了這個類似於夢境的地方。比起思考希勒爾三人為什麽會突然消失，倒不如好好想想那些類人魚把他們帶到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再者，魔法大陸對他們而言是一個游戲，他們當然能夠做到隨時出現和消失。這都沒有什麽的，大陸上的其他人完全註意不到。
他只是覺得惋惜，他們口中的“游戲”突然關閉，游戲助手也莫名消失，辛苦了那麽久的玩家不一定能拿到那些心心念念的金幣。
魔法大陸的疑團變得更多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那從天降下的海水。
一個小小的氣泡飄過斐郁樂的鼻尖，他伸手去抓，水汽沾在他的指尖上。
他沒有猶豫，轉身朝斷崖的方向跑。
那是嶼奇山脈離駐神之海最近的地方。
他從未有過這麽快的速度，曾經需要走幾天的路現在用幾步就能跨過。
斐郁樂有過很多種設想，或許斷崖邊會出現他夢中人魚的身影，也許能遇到那些長相怪異的生物……不管是誰他都能接受，要是什麽人都沒有，反而會讓他迷惑。
從遠處看，斷崖和山脈上每一塊崎嶇的石頭一樣，在踏上去之前完全預感不到它的危險。
咆鬣牛站在上面，眼底迸發出劇烈的火光。
它對面站著兩個人類，一個身形高挑男人，五官深邃動人。他金色的發絲輕輕飄起，那雙同樣璀璨的瞳孔裏像是藏著盛開的花瓣，僅憑一眼就能將人帶到春天。
他身邊的女孩要稍矮一些，尖頂的黑帽歪倒在一邊，她用指尖挑起自己隨意地挽著的頭發，精致的臉蛋上全是不耐。
高大的帽檐壓住左眼，女孩只露出一只血紅色的眼瞳，音調散漫：“把我堵在這幹什麽？我可什麽都沒有做。”
咆鬣牛冷聲質問：“你們是什麽時候來的，誰允許你們隨意進出山脈的！”
“這句話可真耳熟。”男人挑起唇角，譏諷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畢竟我也被這樣對待過，我想你應該沒忘吧。”
這樣不著調的話語讓咆鬣牛怒火更甚，它恨不得沖上去撕碎男人虛偽的表皮。
“山脈出現這樣的事，連海裏的那個都知道幫忙，你們就站底下看熱鬧？嶼奇山脈變成火山的時候都不知道能有多高興！”
女孩沒理會他的話，雙手捧起水晶球，憐惜地說：“果然，預言是真的，嶼奇山脈被烈火包圍，魔法大陸即將完蛋！我想你們也該知道真相了，現在唯一辦法就是讓我成神，魔法大陸會在我的手下得到新生。”
“……你的預言怎麽沒告訴我，森林也會發生災厄！”金發男人笑容扭曲，“中心領地的泉水突然開始劇烈震動，恐懼蔓延著整座森林。我並未在山脈駐留，感應到森林的異象後直接離開，等我趕回時山脈已經是無法挽回的境地，可不能怪我。”
“這真的不是你隨便找的說辭？”咆鬣牛對男人的話充滿質疑，“森林和山脈同時發生異動，百年來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
“所以啊，災難即將誕生。與其焦急地等待它到來，不如趁早把魔法大陸交到我手中。”女孩再一次強調。
“……行了，你先回去睡覺吧。”男人朝她擺手，“反正你只是來看熱鬧的，夢裏想當什麽都行。”
女孩撇了撇嘴，似乎對他的回答很不滿意。
斐郁樂站在他們不遠的地方默默聽著。
他對白發的女孩有些印象，夢境中她在和人魚交談，兩人看上去很熟絡。
可聽完他們的對話後，斐郁樂又不太確定了。她面對咆鬣牛時的姿態會更加放松，這是騙不了人的。
盡管她說出的話讓咆鬣牛感到憤懣，它也沒有將怒火撒在她身上。能惹怒山脈上層的強者，並且沒有受到一點傷害，這已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
而這位金發的男子，斐郁樂倒是從未見過。不過他在面對咆鬣牛這樣的大家夥時沒有絲毫的畏懼，甚至舍得花費心思挖苦它，看著也不是什麽普通人。
他們還說了什麽，斐郁樂聽不清楚，只能看見女孩撚起過長的裙擺，像是抱怨了一句，被咆鬣牛叫嚷著離開。
斐郁樂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最後得到的結論是自己靠得太遠。
既然他們看不見他，湊近點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斐郁樂邁開步子接近，這一段路程不知道怎麽的十分艱難，他的四肢變得癱軟無力，連正常的行走都無法做到。
他眨眨眼，遲鈍地意識到，這是自己該離開了。
“這位……探險者？你醒醒！”
海水沖刷著他的身體，斐郁樂迷迷糊糊睜開眼。
剛從山脈“飛回”駐神之海，水裏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很陌生。
意識總算回籠，斐郁樂終於看清面前烏泱泱的人群，他“噌”一下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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