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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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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監聽

昨晚的點點滴滴浮現出來。昨天臨近傍晚時,他將梁佳安放到路邊看著她搭乘出租車離開,隨後就前往去李豪家的方向,他怎麽也沒有預料到在李豪家裏竟然有人提早一步埋伏襲擊自己。

去到李豪家天色剛暗,他家只有院前一盞搖搖晃晃、發不出光亮的燈照著,別說整棟房子,就是整個村子也跟隨著傍晚陷入昏黑,只有遠處時不時響起的狗吠聲。

推開院子那扇虛掩且毫無意義的生銹鐵門,鐵門劃過粗糙的水泥地發出嘶啞,他走到木門前敲了幾下,無人回應,經歷風霜的木門已經看不到它身上的紅漆甚至變得岌岌可危,也因如此,就只敲了幾下門縫都扯大,顯然是沒有關門。

江業沒有立刻推門而進,他停住了,因為察覺不對,正欲後退一步卻也來不及,木門從屋內破開,胸膛至鎖骨那處被腳掌重重一擊,他直接被踹飛幾米。

他瞬間拿起腰間的配槍射擊過去,那人順手拿過旁邊的鐵盆扔到空中緩沖以及改變了子彈的方向。

幾番爭鬥下來,江業立即翻滾躲進屋內暫緩這場僵持,這人身型高大非東南亞人種,力量強壯,擅長近身格鬥但總歸不靈活。

他正尋找合適的位置擊殺,忽然,一陣山風吹過,他旁邊的窗戶玻璃碎掉,隨即墻壁多了幾個彈孔,他壓低身子移動,剛剛對持時那人分明沒有槍支的。

兩秒過後,地上的影子出現那高大的身型,隨即旁邊露出個比他矮大半個頭的身型出現,竟然有兩個人。他們僅交流幾句外語,語速很快,他聽不出是哪國方言。

都說雙拳難敵四手,且他們彈藥充足,他已做好今晚會撐不過去的準備。只是,心中浮現一張掉眼淚的臉蛋,真要這樣,她該怎麽辦。

正當他們逐漸靠攏時,一本印證時間才過半的老黃歷飛在半空,幾聲槍響之後,一頁頁輕薄如絮的紙張成了碎紙飄散落地,而此間那高大的身影跪在地上,膝蓋中彈的痛疼遲鈍地傳輸到大腦。

等另一人立即反應過來時下意識擡起雙臂抵住江業的飛踢,因後退幾步,手中的槍支掉地上。

兩人近身交手起來,失去武器那人不善於搏鬥的弊端顯露無疑。

就在江業制伏那人時腦後勺一個木櫃砸來,腦中的血液凝結、一陣暈頭轉向,瞬時被那高大的男人一腳踢遠,江業趁昏厥之前破窗跳墻。

落地有足足一層樓高,手指觸碰到的是濕潤的泥土、新鮮的菜葉,隨著翻滾幾圈之後,一側的手腳掉到菜地旁的水溝邊。

意識瀕臨之際傳來一道聲音“留他一條命”

再待他睜眼醒來,消防車的笛聲忽遠忽近,面前的房屋已經是熊熊烈火,四周圍著零零散散的村民,對於江業帶著滿臉傷痕血跡的出現他們都似乎很害怕,步步後退。

一場大火,所有一切成了灰燼。

自然,他得到了上頭的否決,不管是今晚襲擊的事情還是要翻案的事情。

畢竟現在第一問題是他配槍丟失需要停職調查。

嘴角的輕笑逐漸凝固成了苦笑,手中的監聽器握得很緊,江業只希望不是如他所猜測得一般。

門把手按下,屋內立刻傳來曾心燕急切地喊聲。“阿業,是你嘛”

江業換下拖鞋,慢吞吞地走入他們的視線。

沙發上曾心燕剛給江平貼完藥膏,看來是又犯了那腰痛的老毛病。

看到真是江業回來,曾心燕焦心起身走過去,眼睛不斷地打量著,語氣關心至極卻也有點小心翼翼。“你吃過飯沒有,媽媽給你熱飯菜好嗎”

江業沒有回應,定眼望著沙發的江平,許久過後才冷靜地宣告“我被停職調查了”

曾心燕並不驚訝,她扯起嘴角“那不如趁此辭職吧,換個工作,不然媽媽總為你擔驚受怕”

“媽,你都不問為什麽我會被停職調查嘛”江業偏頭,隨後佯裝恍然大悟“哦,是啊,爸爸告訴你了對吧”

“江業!你怎麽跟你媽說話”沙發的江平與他對上目光,那眼中盡是威嚴壓迫。

“那你們呢,對我說的又是哪句真哪句假,為何要對我演戲”

屋內陷入沈靜,僵持的氣氛越發濃烈。

曾心燕正要開口打破。

什麽東西被扔到茶幾玻璃上,噗通幾下,現出真樣貌。

江業接著開口“昨晚我去李家村查事情的時候遇到突襲,那些人似乎很了解我的計劃,爸,以你多年辦案經驗給我分析一下吧,是為什麽呢,而又為什麽我車裏會找到監聽器”

“沒有車鑰匙可開不了車門的”最後一句甚是貼心提醒。

“什麽突襲,那你沒受傷吧”這次,曾心燕自然流露出來的緊張實在不假。

長袖被脫下,精壯的上身增添不少新鮮紗布甚至有些隱隱要冒出血跡。

“爸,怎麽這個你沒告訴媽呢”

嘲諷地口氣實在惹得人火大。

“你教得好兒子,翅膀硬了,對父母這樣的語氣說話”江平怒道,手邊的靠枕甩到江業臉上垂直掉地面。

曾心燕聽此,望向他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滿。

江業望住他,眼眸失去光亮,嘴唇無聲張合,心中猜測得到印證後湧起失望。“真是你裝的監聽器,你為什麽要幫他們!”

昨晚的突襲證明洩露的存在,只是這計劃是臨時的,除非當時知情的梁佳安透露,可他第一時間是相信她的,所以可怕的猜測湧上腦中,當然後來車座底下的監聽器也是證實了此猜測。

這車子一直跟著他,監聽器能被悄無聲息地撞上,又沒有破壞車鎖,除了江平他實在想不到是誰。

且重要的是安裝了多久,又被監聽了多少,梁佳安跟蔡老伯又是否已經暴露,這些懷疑讓江業心頭一緊。

“我曾提醒過你,有些事情該到此為止,不是你應該知道的,可你不聽偏要一頭撞進去,你可有想過自己的安危,想過我們全家的安危,你是要所有人給梁家陪葬嗎”

“若不是你,我們家怎麽會牽扯進來,你以為只要我不幫,沒有監聽器?沒有昨晚的埋伏突襲?你們就會順利嗎,我看你早就被他們弄死了,沒有我依舊會有別人,是我!不然你早就下去見何天澤了”江平滿心盛怒此刻爆發。

他步步逼近。“哪怕我告訴你所有真相,你照樣玩不過。以我多年的經驗教你,不該碰的別碰,警察不是就你這樣埋頭查案的,你那身警服早該脫下來了”

江業怔在原地,如散了三魂六魄,從小到大讓自己引以為傲的父親竟然好陌生。

旁邊曾心燕想觸碰他,見他身上的傷口又收起手來,她不忍開口“確實好多事情你爸爸都不會跟我說,但我心如明鏡,只是佯裝不知,因為這樣反而能護到自己。當年你爸就是這樣抽身離開,否則我們今日安穩的生活是從何而來,所以別怪你爸狠心”

“我明白你身負正義感,打小以你爸爸為傲,也不忍看到梁家這樣可憐,但你出來到現在還不明白這是人壓人的世界嗎,人哪比得過錢權勢,我們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

“這事要是傳到黃錦蘭那,你覺得她會怎麽做,我們何必蹚著這趟渾水”她滿眼心疼的望著自己的兒子。

兩處極端的矛盾撕扯著他的身心,崩潰由內到外,這一刻,江業終於倒下了。

地板發出重重的撲通聲。

床上的女人驚醒,有些喘不過氣,她趁著月光摸向床頭燈,瞧向聲音來源處,原來是相框掉落。

可讓她久久無法平覆的是剛剛的夢,夢裏江業出事了。

今晚江業的交代很簡短且來去匆匆,她轉眼看向手邊買來的報紙,昨晚李家村發生失火,一孤獨老人因此喪生,這證實了江業的話,此時梁佳安心裏多少摸清事情的大概。

只是怎麽會被監聽到,她下巴抵在手臂上沈思,突然閃過什麽,昨晚李豪家以及江業出事都是臨時計劃,大概率是因為監聽器才會出事的,那蔡老伯呢。

她焦灼不安看了眼時鐘,可現在才淩晨兩三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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