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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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女人
在海州大學校園內，停在路邊的黑色豐田並不起眼。在數一數二的學府裏車子僅僅只是個座駕，這裏更是有地位、有權威、有學術的代表。
車內，檔案袋遞到梁佳安面前。“這裏面是紹正叔當年檔案的覆印資料”
“我是個警察，遇到可疑的事情無法袖手旁觀”
佳安接過來，暖流湧上心頭，他實在幫助自己太多太多了。“江業…”
“謝謝的話就不要說了，等查清楚所有問題，再謝謝我或者請我吃飯，我也不介意的”
這樣明亮有神、堅定不移的眼睛將佳安的灰暗燒個幹凈。
“好”梁佳安重重的點頭。
當年梁紹正的事故最後定的是因公務死亡，時隔八年物是人非似乎要想從這入手調查是不可能的。
現在唯有把何天澤的車禍作為切入點，調查一切可疑，若兩者真有關聯，也可借此給梁紹正翻案。但何天澤的車禍已經定性結案，要有新的直接物證、人證才能開案重審。
手頭沒有直接證據，這是他們目前的問題。佳安轉頭，跟江業對上眼神，或許從那肇事男孩先入手。
假如何天澤的車禍不是意外，那肇事的男孩一定是有問題的，他所說的就是假證供，甚至是有幕後黑手的。
若是此刻那男孩改口供呢，可勸服那男孩似乎並不容易。
監獄探視室。江業終於見到那肇事的男孩。
右手手臂上一片花裏胡哨的紋身，他不耐煩地摸了摸自己的寸頭。對於非得見自己的江業他根本不認識。“你誰啊”
“關於你醉駕撞人一事，有問題要問你”
“神經，見到沒，我宜家踎監啊，仲有咩好問啊”他笑了笑，說著扯了扯胸前的logo給江業看。
“麻煩配合一下”警官證推到他面前。
男孩湊過腦袋看，然後擡眼。“哇，阿sir窩 ，阿sir大曬啊，有問題就去搵法官啦”
手掌用力地親吻桌邊發出的動靜引得獄警側頭。江業狠厲地盯著男孩的吊兒郎當，掌心摁住證件裏的照片頭像。嘴唇交碰。“幕後指使系邊個”
男孩或許是被聲音嚇到，他望住江業楞了一下，然後哼哧笑著。“咩幕後指使，阿sir 你系唔系懵鳩咗啊”
男孩是咬定了不配合。
“李豪，故意殺人、作假口供妨礙司法公正，你說你還得要繼續坐多久，還有出來那天嗎”
江業將掌心的警官證收回口袋，淡漠的看了他最後一眼。
李豪坐在椅子上垂頭低眼，不知想什麽，任由門外監獄的警員將他帶回去。
順著地圖梁佳安找到大興環山公路附近的村子，遠處看去零零散散十幾戶人家，進村的那條水泥路兩邊雜草眾生，路不遠處有條河，河邊兩側是菜地，倒是有上年紀的老人家在河邊挑水淋菜。
黑色奔馳駛入村裏，這村安靜沒什麽人氣，有些屋子的外墻都掉皮了荒涼得很。
梁佳安在援助中心了解到，這村子基本剩下的那幾戶人家都是些孤寡、失獨、失能的老人，這些是他們援助的對象，其中也包括李豪家。
其實李豪家的情況原本也算是可以的，據說李豪的媽媽說是在生下他之後就跑路，而在他小學那會他爸爸在工地摔下來，人沒了，後面也被賠了一筆錢，但最後就是李豪輟學，賠償款也都花沒又就四處混，也不怎麽回家。
村裏的路都太窄除了進村那條水泥路，佳安將車子停下步行進去。
她走幾步看到不遠處杵著拐杖的老婆婆，背影像是那次在警局遠遠看到的那個，她跑上前喊住“婆婆”
老婆婆邊端著裏頭放著菜心的不銹鋼盆，邊杵著拐杖繼續走，無視了梁佳安。
“婆婆，你是李豪的奶奶嗎”
直至拐杖重重的杵在地面，老婆婆停下來擡起眼皮看向佳安。
泛黃偏黑的一張臉，皺紋如同裂痕般刻在她臉上，眼神毫無波動如將死的枯木。她繼續拖著一拐一拐的步伐走起來，嘴角沾著白色的乳質液體，像是吃生花生咀嚼之後留下的汁液。她嘴皮上下一合“你是誰”
“我是死者的家屬”梁佳安跟上她的步伐。“有些事...”
老人用擱在腰間的不銹鋼盆輕輕撞開面前掩著且生銹的鐵門，院內是兩層高的房子，白墻遭受多年的風吹雨打已經發灰泛黑點。
哪怕聽到佳安自報家門，老婆婆依舊毫無波瀾。“他已經坐牢了，錢，你也一眼看完，沒有”
老婆婆一副無謂、不想理會的姿態讓佳安急忙說著。
“我想知道車禍前後，李豪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有沒有說過什麽...”
不銹鋼盆摔到地上，發出劈裏嘭啷，盆裏的菜心都掉出來了。
“你這人很奇怪，有問題就找律師、法官，我什麽都不知道，個衰仔在外面死了都不關我嘅事”
老人家直至說到最後一句話，皺巴的樹皮被撕開，佳安才感覺到她對命運以及生活那番濃烈的怨恨。
老人不想再搭理，見梁佳安立在原地，步伐顫巍巍的，拖著右腳，推開那扇木門又重重的關上。
吃了閉門羹，毫無收獲。
據江業了解到的，李豪社會人際關系簡單，而且他的走訪也沒得到有用的信息，那些混混差不多聽到李豪坐牢掉頭就走。而他本人始終不肯松口，通信局那邊又遲遲沒有消息回覆，至於錢財方面也別說查到什麽大額的轉賬，他還到處倒欠著錢呢。
找不到李豪的任何異常情況，兩人此時走進死胡同，這讓他們有些挫敗。顯得那個推測是一場虛空。
辦公室內，佳安拉開底層的那抽屜，一疊文件上躺著一部手機，她猶豫著還是撥通了姚美君的電話，不管如何她還是想見一下美君爺爺，看能否再得到一絲的線索。但電話那邊無人接通。
桌面擺著這幾日找來的資料，想不出思緒的江業有些疲憊靠著椅背，晚上外面的大樓星光點點，他拿起車鑰匙回家。
今晚實在是晚，看到江平竟然還坐在沙發上且旁邊只亮了一盞小小的臺燈。他伸手將客廳的大燈打開。“爸，怎麽還不睡”
“今天怎麽這麽晚”江平淡淡問道。
“哦，在忙案子”
“忙誰的案子？”
江業頓住不語，他瞬時覺得爸爸語氣奇怪，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腦海不自覺回想起上次問起梁紹正的事情，他下意識的情緒很古怪。
“我問你在忙誰的案子，你最近在查什麽”江平語氣加重。
他腦海下意識想到的當然是何天澤的案子，江業皺眉，為何爸爸這樣問，而既然爸爸這樣問必然是代表他知道了，只是爸爸是怎麽知道他在做什麽事情，還有，為什麽這麽生氣，他的思緒飛速運轉。
突然他輕笑。掩住心裏的試探。“爸，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還有必要問我嗎，澤哥的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麽”
“到此為止，有些事情不是你應該知道的”
江平露出他從未有過的嚴肅。
江業一步步走近。難以置信的開口“所以，澤哥真是被害死的”
響亮的巴掌朝江業扇過去，隨後他被江平踹了一腳，身體倒退幾步把旁邊的花瓶推倒。
江平走過去狠狠地扯住他的衣領。
披著外套的曾心燕走出來，看到這一幕，跑過去拉開“江平，你要死啊，那是你兒子”
“阿業”她心疼的撫上江業的臉。
“明天去給他隊裏請假幾天，這幾天待在家裏哪裏都不許去”江平冷冷的盯著他，對曾心燕說道。
江業握上曾心燕的手腕，移開，側過頭盯著江平“我查定了”
“既然你在查，那你所知道的，梁佳安也知道吧，她只是個女人”江平停住腳步。
江業嘴唇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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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州大學校園內，停在路邊的黑色豐田並不起眼。在數一數二的學府裏車子僅僅只是個座駕，這裏更是有地位、有權威、有學術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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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警察，遇到可疑的事情無法袖手旁觀”
佳安接過來，暖流湧上心頭，他實在幫助自己太多太多了。“江業…”
“謝謝的話就不要說了，等查清楚所有問題，再謝謝我或者請我吃飯，我也不介意的”
這樣明亮有神、堅定不移的眼睛將佳安的灰暗燒個幹凈。
“好”梁佳安重重的點頭。
當年梁紹正的事故最後定的是因公務死亡，時隔八年物是人非似乎要想從這入手調查是不可能的。
現在唯有把何天澤的車禍作為切入點，調查一切可疑，若兩者真有關聯，也可借此給梁紹正翻案。但何天澤的車禍已經定性結案，要有新的直接物證、人證才能開案重審。
手頭沒有直接證據，這是他們目前的問題。佳安轉頭，跟江業對上眼神，或許從那肇事男孩先入手。
假如何天澤的車禍不是意外，那肇事的男孩一定是有問題的，他所說的就是假證供，甚至是有幕後黑手的。
若是此刻那男孩改口供呢，可勸服那男孩似乎並不容易。
監獄探視室。江業終於見到那肇事的男孩。
右手手臂上一片花裏胡哨的紋身，他不耐煩地摸了摸自己的寸頭。對於非得見自己的江業他根本不認識。“你誰啊”
“關於你醉駕撞人一事，有問題要問你”
“神經，見到沒，我宜家踎監啊，仲有咩好問啊”他笑了笑，說著扯了扯胸前的logo給江業看。
“麻煩配合一下”警官證推到他面前。
男孩湊過腦袋看，然後擡眼。“哇，阿sir窩 ，阿sir大曬啊，有問題就去搵法官啦”
手掌用力地親吻桌邊發出的動靜引得獄警側頭。江業狠厲地盯著男孩的吊兒郎當，掌心摁住證件裏的照片頭像。嘴唇交碰。“幕後指使系邊個”
男孩或許是被聲音嚇到，他望住江業楞了一下，然後哼哧笑著。“咩幕後指使，阿sir 你系唔系懵鳩咗啊”
男孩是咬定了不配合。
“李豪，故意殺人、作假口供妨礙司法公正，你說你還得要繼續坐多久，還有出來那天嗎”
江業將掌心的警官證收回口袋，淡漠的看了他最後一眼。
李豪坐在椅子上垂頭低眼，不知想什麽，任由門外監獄的警員將他帶回去。
順著地圖梁佳安找到大興環山公路附近的村子，遠處看去零零散散十幾戶人家，進村的那條水泥路兩邊雜草眾生，路不遠處有條河，河邊兩側是菜地，倒是有上年紀的老人家在河邊挑水淋菜。
黑色奔馳駛入村裏，這村安靜沒什麽人氣，有些屋子的外墻都掉皮了荒涼得很。
梁佳安在援助中心了解到，這村子基本剩下的那幾戶人家都是些孤寡、失獨、失能的老人，這些是他們援助的對象，其中也包括李豪家。
其實李豪家的情況原本也算是可以的，據說李豪的媽媽說是在生下他之後就跑路，而在他小學那會他爸爸在工地摔下來，人沒了，後面也被賠了一筆錢，但最後就是李豪輟學，賠償款也都花沒又就四處混，也不怎麽回家。
村裏的路都太窄除了進村那條水泥路，佳安將車子停下步行進去。
她走幾步看到不遠處杵著拐杖的老婆婆，背影像是那次在警局遠遠看到的那個，她跑上前喊住“婆婆”
老婆婆邊端著裏頭放著菜心的不銹鋼盆，邊杵著拐杖繼續走，無視了梁佳安。
“婆婆，你是李豪的奶奶嗎”
直至拐杖重重的杵在地面，老婆婆停下來擡起眼皮看向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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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死者的家屬”梁佳安跟上她的步伐。“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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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聽到佳安自報家門，老婆婆依舊毫無波瀾。“他已經坐牢了，錢，你也一眼看完，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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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銹鋼盆摔到地上，發出劈裏嘭啷，盆裏的菜心都掉出來了。
“你這人很奇怪，有問題就找律師、法官，我什麽都不知道，個衰仔在外面死了都不關我嘅事”
老人家直至說到最後一句話，皺巴的樹皮被撕開，佳安才感覺到她對命運以及生活那番濃烈的怨恨。
老人不想再搭理，見梁佳安立在原地，步伐顫巍巍的，拖著右腳，推開那扇木門又重重的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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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江業了解到的，李豪社會人際關系簡單，而且他的走訪也沒得到有用的信息，那些混混差不多聽到李豪坐牢掉頭就走。而他本人始終不肯松口，通信局那邊又遲遲沒有消息回覆，至於錢財方面也別說查到什麽大額的轉賬，他還到處倒欠著錢呢。
找不到李豪的任何異常情況，兩人此時走進死胡同，這讓他們有些挫敗。顯得那個推測是一場虛空。
辦公室內，佳安拉開底層的那抽屜，一疊文件上躺著一部手機，她猶豫著還是撥通了姚美君的電話，不管如何她還是想見一下美君爺爺，看能否再得到一絲的線索。但電話那邊無人接通。
桌面擺著這幾日找來的資料，想不出思緒的江業有些疲憊靠著椅背，晚上外面的大樓星光點點，他拿起車鑰匙回家。
今晚實在是晚，看到江平竟然還坐在沙發上且旁邊只亮了一盞小小的臺燈。他伸手將客廳的大燈打開。“爸，怎麽還不睡”
“今天怎麽這麽晚”江平淡淡問道。
“哦，在忙案子”
“忙誰的案子？”
江業頓住不語，他瞬時覺得爸爸語氣奇怪，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腦海不自覺回想起上次問起梁紹正的事情，他下意識的情緒很古怪。
“我問你在忙誰的案子，你最近在查什麽”江平語氣加重。
他腦海下意識想到的當然是何天澤的案子，江業皺眉，為何爸爸這樣問，而既然爸爸這樣問必然是代表他知道了，只是爸爸是怎麽知道他在做什麽事情，還有，為什麽這麽生氣，他的思緒飛速運轉。
突然他輕笑。掩住心裏的試探。“爸，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還有必要問我嗎，澤哥的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麽”
“到此為止，有些事情不是你應該知道的”
江平露出他從未有過的嚴肅。
江業一步步走近。難以置信的開口“所以，澤哥真是被害死的”
響亮的巴掌朝江業扇過去，隨後他被江平踹了一腳，身體倒退幾步把旁邊的花瓶推倒。
江平走過去狠狠地扯住他的衣領。
披著外套的曾心燕走出來，看到這一幕，跑過去拉開“江平，你要死啊，那是你兒子”
“阿業”她心疼的撫上江業的臉。
“明天去給他隊裏請假幾天，這幾天待在家裏哪裏都不許去”江平冷冷的盯著他，對曾心燕說道。
江業握上曾心燕的手腕，移開，側過頭盯著江平“我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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