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石像群落 (19)她要毀掉方舟計劃。……

關燈
第143章 石像群落 (19)她要毀掉方舟計劃。……

聯盟之劍居然和她們到一塊兒了, 薛無遺激動地應了一聲“哎!”,差點想跑上樓去迎接。

就連不茍言笑的邢萬裏都有一瞬楞怔,立刻匯報自己的隊伍。

三十分鐘後。

上面的樓層已經被探索過, 無需再多花費時間。黃獨和謝岑用最快的速度下了樓, 與眾人匯合。

途中雙方互通了情報,李維果嘶道:“原來最危險的地方被黃獨前輩選中了。”

如果是她們進入醫院,絕對不會這麽快就安全離開。

薛無遺把兩人也拉進了自己的精神鏈接裏, 黃獨和謝岑一路來沒有消耗太多精力, 可以直接下樓。眾人穿戴好防護服,動身出發。

實驗塔裏有電梯, 不過前面的十幾層她們都選擇了走樓梯,以免遭遇故障意外。

到了第-16層, 電梯的光標就黑了, 摁開電梯門, 裏面沒有電梯廂, 只有黑洞洞的電梯井。

“還好我們沒走電梯。這都什麽破工程啊!”張向陽頗為後怕地說。

她們沿著樓梯下行, 一進入-17層,還沒等看清這層樓的樣子,薛無遺的視線餘光就捕捉到了可憎的影子。

亞當!

異能面板鮮明地標記出光點,它的分體就在天花板上。

無需溝通,精神鏈接的信息溝通效率超過一切言語,下一秒眾人就開啟了槍支或異能,直接攻擊光標。

這是薛無遺預先制定好的方案, 一旦遭遇亞當,直接下死手,沒有溝通的必要。

她手上已經有了一個亞當的分體,裝在封印盒裏, 不需要更多的俘虜了。

李維果打碎了天花板上亞當的監控攝像頭,露出裏面的觸手。觸手融化了一半,變成粘液直直墜落,剩下的一半像影子似的飛快逃竄起來。

“諸位深入到此地,連對談都不願意嗎?”

機械男聲在上方響起,聽起來心平氣和、情緒穩定,和逃竄的觸手動作不符,“真是可惜。”

消!

黃獨發動異能,那團觸手被憑空抹除,而她完全沒有感受到代價——看來那只是個不重要的小分體。

“嘖。”她的異能在面對眼下的情況時就不算好用,不知道亞當本體的位置,就沒法直接隔空抹除掉它。

亞當的聲音消失了,薛無遺往前踏進一步離開樓梯間,這一層不再顯示亞當的光標。

“奇怪。”她摸了摸頭,“到這一層,我反而感覺不到那種強烈的吸引力了……”

-17層的樣子和上面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充滿機械感的實驗室,而是明顯的宗教場所,記憶的幻象也不覆存在。

這一整層整體是個大廳,上下之間的支撐只有塗了紅漆的石制立柱,沒有墻壁與隔間。

在立柱之間,有無數迷你的神臺,上面矗立著一尊尊石像。

石像或站或立,姿態或靜或動,然而無一例外都長著弗女士、或者說顧拂衣的臉。

它們著裝豐富,神色各異,哭有之、笑有之,全部活靈活現,除了顏色之外和真人一般無二,讓旁觀者不由自主地起雞皮疙瘩。

除此之外,眾多石像還有一個共同點——她們都單手或雙手擺出了代表海母尊的波浪形手勢。

李維果倒吸一口涼氣:“它們不會突然動起來吧?”

薛無遺吐槽:“不知道的還以為顧拂衣有多自戀,雕了一套自己的城市居民塑像放家裏了。”

是的,這活脫脫就是一套城市居民生活圖譜。

有的顧拂衣身穿白大褂,是科學家的樣子;有的顧拂衣手拿粉筆,作勢在黑板上寫字;有的顧拂衣身穿警服,看起來在維持交通秩序;有的顧拂衣……

它們的大小並不誇張,比起神像,倒是更像紀念名人的等身雕塑。

薛無遺走近幾步,看到等身像的底座上都刻著名號,一眼望過去,什麽“頁女士”、“手女士”、“衣女士”……簡直是一場拆字游戲。

而就在樓梯口不遠處,最外圍的石雕裏,有一尊身穿馬甲、頭戴小帽的等身塑像,它禮儀規範地微笑靜立著,正是她們見過的“弗女士”。

那石像表面敷著一層史萊姆似的果凍狀物,正在慢慢“脫模”。史萊姆團掉到地上,在空氣裏有了顏色,晃晃悠悠站起來,變成了只有正面、背面是血肉橫截面的怪物。

張向陽驚了:“好家夥,這不就是……?”

她們好像正在見證“弗女士切片”的誕生過程。

【你終於知道了“弗女士切片”與佛城內其餘汙染物切片的區別。它們的確不是同一個東西。】

【弗女士切片只是在模仿佛城居民的狀態,潛入它們的大本營。】

薛無遺:“……”

原來弗女士不是因為交不起稅切片的,而是最開始原材料就只有這麽多。

她挪動步伐,看到好幾個石雕像表面都在發生這個過程。外貌各異的“顧拂衣切片”誕生完畢,就呆呆地向電梯走去,一個接一個跳進黝黑的井筒。

“那裏面有空間通道。”方溶拉了拉薛無遺的衣服示意她註意,“切片都被傳送走了。萬不得已的話,我們也可以從那裏出去。”

薛無遺皺了皺眉頭。

【你意識到,這些汙染物會變成服務站員工、清潔工、交警等等城市基層人員,試圖汙染更多個體,滲透佛城。】

【你只是待得時間太短,才只見到一個“弗女士”。為自己的幸運鼓掌吧!】

薛無遺有扶額的沖動,來之前沒有遇到更多的顧拂衣大軍,導致情報不完備,卻也避免了危險——畢竟一個弗女士切片就夠她受的了。真不知道她算幸運還是不幸。

許問清對著一堆顧拂衣頗有感觸:“還能這樣玩?”

張向陽:“……你在感嘆共鳴些什麽啊!”

-18層的情況似乎被某種汙染遮蔽了,站在-17層,薛無遺無法穿透地板和天花板看到底下的情況,莉莉絲的探測儀也失了效。

她們來時的樓梯間裏沒有通向下一層的樓梯,這一層可能采取了特殊設計,她們如果想找到下一層樓梯,得再找找。

薛無遺視線落到雕塑群中,她單知道弗女士會有一個本體,卻不知道它的來源也只是石像的其中之一,可以說是分體的分體。

它“真正的本體”該有多強?

她們猶如置身於一個“顧拂衣制造工廠”,這裏誕生了一個個擁有顧拂衣外表的汙染物,那麽真正的顧拂衣又在哪裏?她還存在嗎?

眾人沒有貿然踏入雕塑群中,沿著最外層的墻壁探索。

實驗塔的橫切面呈橢圓形,這一層內部的墻面也呈現弧形。

墻上繪制著壁畫,看不清具體是什麽東西,滿目肉紅色。

“是大腦。”莉莉絲掃描了-17層的結構,將所有的壁畫拍攝下來連在一起,就能很明顯看出壁畫上是大腦的溝壑。

這一層像個俯視的大腦切片,左右對稱,她們目前站在大約前額葉的位置。

竟然是大腦?這裏是實驗塔的大腦嗎?

“薛指揮,要我把它們都抹去嗎?”黃獨指了指那堆雕塑。

薛無遺被偶像叫做指揮,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暫時不。”她搖搖頭,“等真的發生危機再說。我們往裏走走看吧。”

這堆雕塑古怪得很,直接抹消,不知道會讓黃獨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薛無遺心裏有很多問題,此刻浮現在最前頭的是:為什麽顧拂衣和海母尊的元素會出現在實驗塔裏?

她們剛被傳送時就看見了顧拂衣的幻象,那時不知道前因後果,所以沒覺得不對。

但現在仔細想想,古塔的勢力分布似乎很有說頭。

古塔很顯然是無名邪神那一方塑造的,它通向十幾個無名神的神廟,汲取著全城的血肉與能量。

它的建造完成,它功能的確立,一定發生在顧拂衣去往佛城之前。

古塔裏按理來說只應該有無名邪神的東西,可此刻海母尊的元素卻集中出現在了-17層。

而且方溶說,古塔外“曾經”有空間通道,現在通道都斷裂了。可這一層裏,屬於海母尊的地盤裏,空間通道卻還好好運轉著,而且霸占了電梯井。

顧拂衣向海母尊獻祭,具體是做了什麽,才達成了如今的局面?

雖然佛城內還是無名神勢大,可在這一方小天地裏,形勢卻不一樣。海母尊和顧拂衣的力量充斥了-17層。

一圈圈的雕塑如同洋蔥皮,她們層層深入,一點一點接近中心。

從等身塑像旁經過的感覺很詭異,李維果脖子後面全是小疙瘩:“我真怕它們突然扭頭看我們。”

觀千幅:“……這時候就不要再立flag了。”

她們走過了大約三圈雕塑包圍圈,腳下突然踩到了血泊。

有血從前方、也就是“大腦”的中心點蔓延了過來。

薛無遺之前在古廟裏召喚海母,紅色潮水從井口湧出。細究這件事,那些潮水可能也是從-17層發源的。

赤潮自顧自流淌,軍靴踩在上面,一陣黏膩濕響。

什麽都沒有發生。她們有驚無險地走到了最內層。

石像群落的中央,是個小實驗室。隔著十幾米,薛無遺就看到了熾白的燈光。

但那不是真正的實驗室,像舞臺劇的背景板一樣拙劣,只有幾堵紙片般單薄的墻,墻邊擺著道具桌。

有個人影閉著眼睛靠在辦公椅上,身上穿著研究服,面前擺著一臺電腦。

布景臺一圈空空曠曠,雪色的舞臺燈從頭頂打下來,將那人和她的實驗室籠罩在內。站在燈光裏看,外圍的石雕猶如重重鬼影。

薛無遺輕聲念出了她的名字:“顧拂衣……”

這個顧拂衣比幻象裏的她年老許多,頭發已然花白,臉上滿是皺紋,即便閉著眼睛,眉頭也皺著,仿佛正在經歷一個漫長的噩夢。

仔細看去,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還保有人類的呼吸節奏。但如今的她已經不可能是人類了。

顧拂衣頭上戴著一個金屬頭盔狀物,幾根管道和電線延伸下來,連接著地面的血液。

她就是血泊的源頭,赤潮在隨著她的呼吸節奏起起伏伏、潮漲潮落。

薛無遺走近她,那舞臺布景之間,濃重的情緒有若實質,一下子兜頭籠罩下來,她被刺得下意識皺眉。

那是顧拂衣殘留的喜怒哀樂,直到她變成了汙染物,還在如水流般湧動。

眾人忽然都明白了樓上那些幻象的由來。它們是顧拂衣的記憶,在古塔裏一遍又一遍地上演。

顧拂衣的臺式電腦沒有接通電源,屏幕卻是亮著的。

屏幕上白底黑字,是一份文檔,標題是:《對方舟計劃的阻止計劃——寫給可能看到的後來者》。

【能夠走到這裏的後輩,想必你們已經了解了方舟計劃的本質。開門見山地講,我希望你們能夠阻止它,延續我未竟的道路……】

薛無遺還沒看完開頭,突然感到一陣如芒在背的針刺感。

她扭過頭,只見顧拂衣睜開了眼睛。然而她眼睛裏沒有眼白與瞳仁,只有一片深邃的幽藍。

不必多言,薛無遺的本能就意識到了危機。

——現在醒來的這個不是顧拂衣,而是名為海母尊的汙染物。

她們得先處理掉這個麻煩。

*

【……我希望你們能夠阻止它,延續我未竟的道路。我已經走到了我的終點,我不希望這條路是絕路。】

顧拂衣敲下開頭,停下來思忖良久,將杯子裏的濃茶蓄滿,一飲而盡。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靜悄悄走著,這一天是2070年的新年。

距離她來到佛城,20年已過。

當初她來佛城,走的是實驗室內部的申請通道。那時候的她,心底還始終不願意相信實驗室真的一直在行惡,希望走所謂的“正規流程”去看一看佛城分部到底在做什麽。

上級批準了她的申請。

顧拂衣疑惑過,為什麽赫絲曼那麽輕易就放她通行了。但現在她已經知道,那是因為他們有信心讓她無法說出這裏的秘密,讓她只能為赫絲曼效勞。

她離開實驗室後,聽說觀宇糾集了一群研究員,進行了游行示威,然後集體辭職離開了研究所。

赫絲曼沒能拿捏得住她們,因為觀宇竟然瞞著上層覺醒了強大的異能。她們高調地反叛,又全身而退。

一別二十年,觀宇們的莉莉絲計劃成功了嗎?

顧拂衣很好奇,但她知道自己看不到了。

她指尖摩挲著杯沿,視線重新落回電腦上。

赫絲曼終歸還是有件事料錯了。“膽小懦弱的顧拂衣”確實無法將佛城的秘密公之於眾,但她卻也不願意再為赫絲曼效力。

她要從內部毀掉方舟計劃,這是她能做的最後一件正確的事。

-----------------------

作者有話說: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更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