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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1人 (12)混亂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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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1人 (12)混亂記憶。

薛無遺先是楞神, 接著感到了強烈的違和。

她可是接受過現代教育的軍校生,好端端的不用紙筆或電子設備記錄,只在墻上刻正字算什麽?

想到這, 薛無遺立刻掏出了紙筆, 在上面隨便畫了幾筆。

筆畫並沒有消失,她筆尖頓了頓,開始寫字:【進入佛城第一日……】

這一回, 還沒有等她寫完, 她的筆跡就憑空消失了。

就像時間被吞沒了一樣,白紙整潔如新, 連筆畫的凹痕都沒有。

薛無遺喃喃:“……邪了門了。”

隊友們還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但對上這一幕, 也都紛紛變了臉色。

薛無遺沒有再嘗試了。她相信, 不管是語音口述、還是打字, 一切記錄行為在這個空間裏都不被允許。

她心中浮出原始的反感與恐懼, “記錄行為”甚至包括“記憶”。她的記憶不正疑似有問題麽?

薛無遺凝望鏡像體回憶碎片裏的自己。

如果那真的是她, 那麽只有一種合理的可能:當時的她已經知道了“在墻上刻字”是唯一的記錄手段。

而導向這個可能的也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她已經“看到了”這個信息,異能【世界MOD】給了她提示。

第二種,鏡像體目睹的這幅場景裏,當時的她並不是第一次進入院子。

那不是她的第一次輪回。

薛無遺盯久了,又發覺一個奇怪的點,心中被疑惑占據。

這段記憶裏的“第一人稱”, 到底是什麽東西?

人就算以第一視角來看東西,也不可能一直完全看不到“自己”。

眼睛偏轉一點會看到鼻梁,汗水掉進眼睛裏會感知到睫毛,低頭會看到自己的手腳和部分身體……

可這段記憶之中, 卻完全沒有“我”的存在。

仿佛只是個固定的攝像頭,只是第三人稱的拍攝視角,只是一顆光滑的眼珠。

而且,以往進行【屍體分析】的時候,薛無遺多少都能從記憶碎片裏共情到當事人的情緒。只要是人,就多少有私人立場和感情。

可這些片段裏什麽都沒有。

它只是看到,觀察,記住。

鏡像人記憶裏的薛無遺在整個寺廟裏都搜查了一圈,卻壓根沒發現鏡像人的存在。

老大個人,怎麽能藏得這麽好?

薛無遺覺得,自己也不可能神經大條到這個地步吧?

這也許說明……此刻的鏡像人,還根本沒有成為“人”,是個更容易藏匿的狀態。

鏡像人的視角又靠近了一點,回憶裏的薛無遺刻完字,就靠在墻上開始清點裝備。

期間,她還時不時“發呆走神”,薛無遺猜她應該是在看異能面板。

只是可惜現在的薛無遺怎麽回憶都回憶不出那時候場景,否則她就知道當時自己的面板上有什麽了。

清點完裝備,舊薛無遺閉眼小憩了二三十分鐘,給自己灌了點營養液,就動身朝主院走去。

薛無遺內心扶額,這真是她的作風,即便一個人也什麽都敢闖。

不過,如果輪回說成立,那麽她的果決也可以理解了。她知道只待在院子裏沒有結果。

鏡像人的視角跟著她,也前往主院。它掠過陳舊的木門,不遠不近地綴在舊薛無遺身後,如影子般無聲無息。

主院的內部映入薛無遺眼簾。

第一重時空的寺院裏,神臺上坐著一個巨大的東西,蒙著厚重的布帛。

而這一重時空裏,有趣的是,神臺上空空如也,並無神明。

薛無遺挑了下眉毛,用心看的話,神臺附近殘留的細節就更有意思了。

只見墻上、神壇上都有明顯的、暴力留下的痕跡,像是神像生生被挖了下來,並且打碎了。

從凹痕和殘留的底座來推測,原本的神明身下應該還有個蓮座一類的坐臺,打砸的人連坐墊都給薅走了。

薛無遺大膽編排起來。

有沒有可能,這座寺廟裏發生過神明更替的事情?

目前她們已知的線索裏,佛城至少有兩個邪神。一個是海母,進不去寺廟,疑似破落戶;一個則是無名神,端座廟宇,享受供奉。

海母該不會是被無名神趕出去的吧?

回憶裏,舊薛無遺很不恭敬地上下掃視神臺,蹲下身拿手拍了拍,又站起來踹了兩腳。踹不動,她便掏出撬棍和軍用鏟,一頓猛擊。

薛無遺:“……”

真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兒。

這麽辦事,被邪神記恨上也不奇怪。

在這個過程裏,一陣陣熟悉的感覺向此刻的薛無遺襲來。

她知道那神壇的觸感,自己一定摸過它。

神臺被踹出了一個缺口,露出向下的臺階,只能顯示出兩三級,其餘的部分全部淹沒在暗藍色的霧氣裏。

那霧氣有若實質,還在流淌旋轉,缺口處形成了濃霧的漩渦。

舊薛無遺打著手電走了下去,手電筒的光束打在霧氣裏,如同泥牛入海。

她如同拿著一把裝飾性的光劍,而不是一盞能夠照亮黑暗的燈。

濃霧吞沒了她。

薛無遺覺得自己的時間感知已經有點混亂了,以往她進行屍體分析,記憶都是瞬間海量地灌進腦海。

但這次的記憶格外長,她也像看電影一樣慢慢地在看。

為了找回錨點,在等待記憶片段變化的過程裏,薛無遺把自己看到的簡述了一遍。

隊友們圍在她身邊,李維果暗暗捏住她的手指加油鼓氣。

體熱順著手指傳過來,薛無遺略感到一絲身在現實的安慰。

片刻過後,許問清播報了一個壞消息。

“我剛剛和老邢嘗試做了水滴鐘和沙漏。”

她展示著手裏新鮮出爐的小道具,“在剛做出來的時候,它們還是好好的。可沒過多久,它們的時間就混亂了。”

詭異的一幕在兩個小道具裏上演:水滴鐘裏的水滴上下亂飛,沙漏裏的沙子違背引力地向上流淌。

李維果也舉手:“我剛剛試著把自己吃到撐,我對自己平時的消化能力很有數……但剛才,我好像一瞬間就又餓了。”

薛無遺眉頭皺得更緊了。

“二十四小時”是近古代才出現的概念,更早的原始社會,人們用更天然的方法來測量時間。

但現在這些方法也不起效了。

在這片空間裏,“時間”當然還存在,她們會還會感到饑餓。

但“觀測時間”被禁止了。一旦她們生起這個念頭,就會被時間戲弄。

回憶裏的鏡像體一直蹲在前院門口,盯著缺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薛無遺感覺上很漫長,突然之間,外面傳來了動靜。

它被吸引了註意力,走到門口屋檐下——

薛無遺看到,又一個她自己從井口爬了出來,臉上帶著茫然。

不,不是“又一個”。這大概率就是剛剛潛入缺口的她!

薛無遺胃裏一陣生理性抽搐,這幅場景太詭秘、太邪祟了。

就像開頭一樣,舊薛無遺茫然四顧了一圈,但很快她就想起了什麽似的,眉頭緊皺,走到墻壁面前。

“正”字的第一筆清晰可見。

她註視了一會兒那個“一”字,擡起手,又刻下豎。

上個片段裏面,舊薛無遺從出井口到刻下第一筆,步伐很堅定。

這回,她腳步遲疑,像是記憶混亂,自己也不大確定。

而舊薛無遺想起來之後,行動變得迅捷。她簡單吃了幾口食物,就直奔主院。

神臺被覆原了,她重覆操作,再次砸開了神臺。

薛無遺將一切看在眼裏,她剛剛就在想,既然這裏的時間不再流動,自己是以什麽標準來刻正字的?

絕對不是“天”、“小時”這種標準化的東西,時間只是人類的定義,這裏是非人類的領地。

她猜想過自己可能在用饑餓程度估算時間,一頓飯算一筆。

現在她知道了。

那幾個正字,代表的是她嘗試離開這裏的次數。

薛無遺不禁好奇,“第一次”、沒有被記入正字的那一次輪回裏,她又做了什麽?輪回是否就是從那次開始的?

不出所料,舊薛無遺再一次從井口出來了。

這一回,她的記憶好像恢覆得更慢了,浪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正字,接著開始下一次嘗試。

薛無遺就這麽看著曾經的自己一次次回到井口,從第三次開始,她就不只是嘗試打破神壇了。

她試過退回井裏,走進大門的霧氣裏,或者翻墻出去……

可每一次,她都會重新從井口裏爬出。

薛無遺看得喉嚨發幹,空間是以什麽樣的方式被連接起來的?一切的終點都是這口井嗎?

她模模糊糊地想起來了點畫面。暗藍色的霧,霧裏的井口。

這片空間的寺廟之外全是井。她一定在某一次的輪回裏見過那一幕。

她在霧裏走了很久、很久,毫無進展,於是只能隨機選擇一個井口往下爬。

她被井筒洗滌了記憶,再一次從井口爬出。

這令人窒息的重覆輪回裏,鏡像體卻在悄然發生改變。

它開始慢慢擁有實體了,第九次輪回,薛無遺低頭能看到“自己”的手腳。

……她失去的那些記憶和時間,好像被填充到了鏡像體身上。

薛無遺突然覺得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就是殺死了鏡像人。

她自己現在的記憶是“不可靠的觀測者”,鏡像人雖然也未必可靠,但起碼有個對照。

不對,這個決定也不一定錯了。

如果放任鏡像體長大,它會不會完全取代她?

薛無遺思維發散,又想到了一個更恐怖的可能性。

她……真的還是她自己嗎?

會不會現在的她其實才是鏡像體?一個人的記憶和外表被完全覆刻,原本的自己卻失憶了,那麽誰才是真正的她?

想判斷出這一點,必須看兩人的不同之處。

可她現在也不相信自己的記憶了,【世界MOD】真是她自己的異能?會不會其實【游戲手柄】才是原裝薛無遺的異能?

誰可以為她作證?誰才是可靠的觀測者?隊友?

薛無遺現在也懷疑這一點了。

從片段來看,人每經歷一次輪回,就會丟失一點記憶能力。

這次應該是第十三回了,她記憶損失得和白癡差不多。

那隊友們呢?她們真的是第一次趕來嗎?

薛無遺覺得她們可能也集體失去了某段記憶。

她有種說不出的丟失感,就好像出門忘了什麽,卻怎麽都想不起來,等坐到教室裏才能反應過來:哦對,我睡前想今天上課要多帶一支熒光筆的!

薛無遺思緒雜亂,她剛剛這麽想,在第十二次輪回的時候,她最不願看到的場景就發生了。

隊友們“出鏡”了。她們就像剛剛一樣,從方溶開的洞裏爬出來。

婁躍跳上去抱住舊薛無遺:“指揮姐姐,怎麽又是你失蹤!嚇死我了!……”

薛無遺巡視著回憶裏她們的隊伍,卻意外看見了兩個不認識的人。

這支隊伍竟然有11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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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休後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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