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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方舟之城 (10)“哪裏有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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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方舟之城 (10)“哪裏有佛城?”……

薛無遺一秒都沒有猶豫, 拔槍就按動了食指。

無聲的激光擊中了清潔工的手腕,金屬桿脫了手,它沒有能打中藍袍人。

這時候, 藍袍人也反應了過來, 但第一個動作卻不是攻擊,而是一把抓住了掃把,以防它落地驚動蜥蜴人。

薛無遺沖上前, 在這個角度又看到了另一個藍袍人。她沒有戴頭上的兜帽, 露出了臉——這是張正常的臉,沒有像老三老六那樣共用一張臉, 額頭中央有一枚音符紋身。

音符藍袍人雙手交握,口中無聲地念了一段什麽, 兩掌相貼處射出白色的光線, 飛速浸染這方空間。

薛無遺眼睛一亮, 這是某種異能!

那光線並不刺眼, 更像是“漂白劑”, 餐廳被籠罩的範圍內頓時顏色淡了一個度。

李維果張開嘴,薛無遺卻只看到了口型。

白光籠罩之下,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餐廳陷入純然的安靜。

無聲的環境,最適合不引人註目地打鬥。

第一個藍袍人肩膀處突然鉆出了金屬,直接將藍色的袍子紮穿。

那是兩條合金質地的手臂,與此同時, 她脖子向左|傾斜,右側的脖頸皮膚上也鉆出了金屬,是個腦袋。

肉|體與金屬的兩個人像連體嬰兒般連在一起,臉部一模一樣, 如同並蒂雙生花。

她的四條手臂同時擡起,側面旋轉開來,裏面伸出了數種槍炮武器。

哢、哢哢——

藍袍人這一番動作沒有發出聲音,但薛無遺腦子裏自動配了音。

四圈槍口好比花朵螺旋,這些槍炮完全不吻合市面上的任何一種槍,也不符合槍械改造的規律。

藍袍人就以這樣彪悍的攻擊姿態,向清潔工發起反擊。

——這絕不是普通機械或者人體改造能做到的程度,同樣也是異能。

而且,那些奇怪的槍械制式薛無遺很眼熟。

上輩子在帝國,她和薛策第一次來到東區做任務,荊棘火的成員就隨身拿出了槍炮,把拍賣場變為火海。

那時候她就驚嘆過,荊棘火內部居然有如此高科技的產物。但如今一看,其實是異能產物!

荊棘火樂團果然是一個異能組織。

那“雙生花”的姿態,薛無遺也很眼熟。

她們逃離實驗室、在帝國看到的第一塊電子屏幕,裏面就在展示“雙生花”系列的“產品”。

她們後來知道了,那個系列裏有純粹的機器人,也有由人變成的改造人。

頃刻之間,薛無遺就腦補出了這位異能者的來歷。

她曾經是接受過“雙生花”改造的人類,覺醒異能之後叛逃,加入了荊棘火樂團。

後來不知出了什麽變故,她又被卷入了汙染域。

命運竟然以這種形式,讓薛無遺和她相逢了。

幫誰無需多言,薛無遺果斷下令:【打清潔工!】

白光範圍似乎變成了某種詭異的“真空環境”,明明還有空氣,但聲音的震動都傳不出來了。

不僅如此,好像連重力都變輕了。薛無遺小隊幾人都沒有訓練過在這種環境裏作戰,總是用力過猛,東倒西歪。

同樣,那個清潔工也很不適應,被李維果的騎士劍狠狠抽了一巴掌。

而兩個藍袍人則配合默契,炮手的動作沒有任何失誤,甚至還更流暢了。

見薛無遺等人幫忙,音符藍袍人面上閃過訝色,接著將白光範圍再次擴大,以免她們幾人不小心踏出去。

火焰從槍口傾瀉而出,清潔工被包圍在了火海之內,見勢不妙,便想斷尾求生,被砍斷一條胳膊後,不顧一切向白光範圍之外沖去。

炮手藍袍人尾椎生出了一條“金屬枝條”用於維持身體的動態平衡,就像一條尾巴。

她尾巴撐地,整個人重重彈射了出去,熾熱的炮口將清潔工砸倒在地。婁躍的影子在同一秒追了上來,也纏住了清潔工的喉嚨。

清潔工面部猙獰,張開嘴痛叫。無聲的默劇之中,薛無遺看到了新的詞條。

【名稱:反抗團團長“方周”】

【等級:Lv.60】

【血量:5000】

【特性:自動回血】

【當團長周圍有組織團員時,它能夠吸收團員的血量自動回血。現在地下工坊只有它一個,是個好機會。】

【特性:不死者】

【壞消息:“方周”在游樂場中無處不在,就像“方洲”們一樣。只要還有一只方周活著,團長就不會死去。只要汙染域不消失,團長就不會消失。“團長”血量為1時將自動鎖死血條。】

【好消息:當“團長”血量為1時,方周將無法維持人形。】

炮手藍袍人抵住清潔工的胸口,一圈花槍旋轉著打進它的胸腔。

砰砰砰!——

黑色液體迸濺,清潔工瞳孔渙散,睜大眼睛,在極端痛苦裏抽搐著。

每開一槍,它就掉幾百、一千的血,炮手的攻擊力讓薛無遺刮目相看。看來就算沒有她們出手,這倆人也完全能應付的來。

在血量掉到【50】時,清潔工徹底不動彈了。

炮手站起身,腳下黑血流動。薛無遺卻挑了挑眉,又補了一槍。

“這家夥在裝死。”她用口型對藍袍人說。

清潔工的血量變成了【1】,自動鎖死。

下一剎那,它的身體爆炸了開來。

這次的“聲音”比之前都大,震動傳達到了眾人的心臟,肺腑一陣嗡鳴。

薛無遺皺著眉擦掉面罩上的液體,再去看清潔工,它只剩下了一件“衣服皮”,血肉都在飛速湮滅。

【血量:1】的標識從它身上轉移到了衣服皮上。

【很明顯,你能看出它可以憑借衣服覆生。】

緊張的氣氛剛回落不到半分鐘,蜥蜴人的巡視扇形圖就出現在了拐角處。

薛無遺一把攥住藍袍人的袍角,把她往墻邊上拉。

炮手差點條件反射給薛無遺來了個過肩摔,肌肉都繃緊了,好在及時控制住了。

她也看得出來薛無遺等人是出於好意才出手幫忙的。

薛無遺看著地上的礙眼的衣服,橫下心,抓住衣服皮往影子裏塞。

她對兩個小朋友比劃:幫我看住它!

方溶以眼神質問:怎麽什麽臟東西都往影子裏塞?!

婁躍:啊?!……沒問題!

兩邊的人一起默契地跟著薛無遺,縮在了墻角。音符藍袍人解除了“真空空間”領域。

正常的光線和聲音重新回到餐廳。

餐廳裏的桌椅摔的摔倒的倒,一片狼藉。如果不是剛才幾人都有註意收手,就不只是亂的問題了,現在肯定都沒幾個椅子腿能好好立著。

巡邏的蜥蜴人悠悠走到餐廳,為眼前的景象所震驚。

薛無遺低頭看光腦,剛剛一場打鬥只耗費了17分鐘。

“椅子是誰碰倒的?”蜥蜴人納悶地詢問同伴,“我們剛剛巡邏到這裏的時候有發現異常嗎?”

“沒有。肯定是清潔工沒有好好打掃衛生!”同伴果斷地說,“扣它們的紅鱗片幣去。”

薛無遺:“……”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上一輪巡邏這裏的蜥蜴人根本不是這兩只中的任何一個。

影子裏的衣服皮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扣錢。

薛無遺比了個手勢:跟我走。

此地不宜久留,如果蜥蜴人回過神來意識到不是清潔工的問題,肯定會加強防守。

兩個藍袍人沒說話,思忖片晌後也跟上了她們。

雖然剛才的打鬥她們沒幫上太多忙,但現在薛無遺的異能派上了大用處。

藍袍人沒有她這樣潛伏逃走的能力,如果又驚動蜥蜴人,她們今天絕對跑不出去。

*

薛無遺走的時候是三個大人並兩個小孩,回來的時候又多帶了兩個大人。

老六語帶喜悅:“你們竟然提前救出了兩個人!……不愧是‘聯盟軍人’。”

回鬼屋的路上,兩個藍袍人把袍子脫了,偽裝成“正常游客”,居然騙過了蜥蜴人。

一路上雙方互通了信息,薛無遺得知這二人也還留有自己的記憶,一個自稱叫“花槍”,一個叫“無音”,都和她們的能力有關系。

異能者的精神力可以抵禦汙染侵襲,所以她們被同化的程度很低。

無音和花槍話語間有所保留,並不因為她們救了她倆,就把她們都視為可以信賴的人。

二人只自稱是誤入的普通公民,她們有異能,所以並沒有在游樂項目裏受傷,但為了打探清楚情報還是貸了款,欠的紅鱗片幣不多。

“我們進入之後,已經把游樂場探了一遍底。這個涉水區本身的攻擊性不算強,只是很難出去。”

無音說,“人類進入後不會丟掉性命,但會慢慢被同化。”

她們對汙染域的稱呼是“涉水區”,和火災苦修會一樣。

觀千幅心想,雖然兩人沒說,但在用詞上一下就暴露自己不是聯盟人了。

薛無遺理了理信息,小小一個游樂場,裏面足足有三四個勢力在活動。

游樂場本身不必說,算最大的勢力。

清潔工算一個,現在賊頭已經被抓捕到了她的影子裏。

人類互助協會算一個,她們全員披著“江定”的皮,使用“方洲”這個假名。

荊棘火樂團也算一個,她們看起來是獨立行動,也不太和別的游客交流。她們該不會根本不知道有帝國和聯盟兩片大陸吧?

“我們都是異能者,更要互相幫助。”李維果姐倆好地和花槍勾了勾肩,“接下來我們人類互助協會要沖擊地下工坊,救出同胞,”

“異能者就要互相幫助?”

花槍皺眉,把李維果的胳膊從自己肩上拿下來,“天真。”

李維果沒收到過這麽冷淡的回覆,摸了摸鼻子:“噢……”

薛無遺問:“你們這七年裏,都是以服役者的身份活動的嗎?”

“……七年?”

無音一怔,“我們的體感時間沒有這麽久。”

“外界已經過了七年?”

花槍變了臉色,不知想到了什麽。

婁躍和方溶都匯報過游樂場裏的時空很混亂,薛無遺倒也不意外。

薛無遺猜測,她們進入之後,恐怕不只是在尋找“深水區”,還一直在追殺和她們一起進來的那幾個帝國男人。之前導游蜥蜴目睹過雙方的爭鬥。

對帝國人,要用帝國底層的邏輯來說服。

“我幫你們逃了出來,所以你們需要回報我。過些天解救工坊其餘人的行動,你們也要參與。”

薛無遺抱著胳膊,“合作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之後你們想殺的人,我們也會出手幫忙。”

這回花槍不吭聲了,對薛無遺的說法沒有異議。

老三和老六在旁邊聽了全程,老六打圓場:“你們也先去領物資休息吧,最遲明天晚上八點,我會把所有的協會同伴都叫醒,然後開啟行動。”

*

這一晚,鬼屋裏多了兩個新成員。

薛無遺睡覺的時候又做夢了。

昨晚的夢裏,她是設計師小凡。這一晚的夢,她也幸運地附在了關鍵人物身上——她成了小凡的那個朋友。

畫面變清晰的時候,她正和小凡一起走在不知名的公交中轉站內。

從第三視角來看,小凡剪著寸頭,身材健碩,不太像刻板印象裏的藝術類從業者。

舊時代很少見到這樣的人,有著這樣外觀的往往是亞型人。

周圍都是趕路的行人,目所能及之處幾乎沒有亞型人。就算有,也多是小孩,緊緊地依偎著自己的女性親屬。

此刻依舊是“近聯盟”的時代背景。

“我的天,我們的目的地還真是佛城啊……你真接了那個單子?”

朋友刷了出站卡,難以置信地開口,“佛城和主題樂園,簡直是兩個毫無關聯的詞——你最近一年是捅了游樂場窩不成,怎麽個個都來約游樂場規劃?”

薛無遺讀到了朋友的心理活動:之前那單游樂場設計單好不容易通過了,結果甲方最上面的人政治立場出了大問題,怕火種軍追究,提前跑路了,項目喜提告吹。

兩人遭遇了有史以來最離譜的甲方跑單理由。

薛無遺:“……”

聯盟剛成立的時候,簡直處處是機遇,也處處是陷阱啊。

而在那之後過了幾個月,小凡又收到了一個邀約。

這次的“甲方”是佛城,要求也是修建游樂場。

薛無遺琢磨著,是曾經還沒有被汙染攻陷的那個佛城嗎?

小凡:“真的接了。對面應該還是靠譜的,都給我們報銷車費了。”

朋友受不了地揉揉額頭:“金凡同學,我覺得待會兒你實地考察看到佛城的窮樣子,就該打消這個念頭了。”

小凡的全名是金凡,薛無遺感覺這名字有點耳熟。

金凡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朋友:“你這可是歧視。窮人就不配擁有娛樂了嗎?”

“這不是歧視不歧視的問題,你就算設計了,她們也不可能建得起來游樂場。”

朋友語氣淡漠,“你如果想幫助那些孩子,還不如直接給她們捐款,或者辦個助學金之類的。”

金凡:“我知道,可畢竟……佛城是我們的家鄉。”

原來這倆人是發小,而且出身就在佛城。

薛無遺開始佩服金凡了,她是從小地方艱難走出來的設計師。

朋友搖搖頭:“就是因為家鄉,所以才知道那破地方有多窮。我很懷疑她們的尾款結算能力。”

“但現在時代已經不是從前了……我很好奇現在的老家變成什麽樣了,說不定已經變好了呢?不實地考察一下怎麽能確信。”

金凡試圖說服友人,“她們說不用我新設計圖紙,就用之前被打回來的那版。而且你知道嗎?她們還在郵件裏說,佛城最近要改名了,新的名字叫‘方舟之城’。我要設計的主題樂園名字也要契合新城的名字。”

薛無遺有點理解金凡的心情。

她是從佛城出來的孩子,難免會有那種心態:別人能有的東西,為什麽我的家鄉不能有?

金凡離開了貧窮的家鄉,得到了更好的教育,並且依靠自己的天賦和喜好選擇了建築師類專業,還在外面闖出了一番成績。

然而她的所學似乎對家鄉沒有什麽用處。

而現在,一個嶄新的時代即將開啟,此時家鄉對她發出了隆重邀約,要她大展身手。

她怎麽能不好奇?

就算事情最後辦不成,也得去看看。

朋友勉強接受了:“聽上去是要改頭換面的樣子……陪你看看吧,待會涉及價格的話都讓我來說。如果這單不成,我們就去找火種軍自薦,幫她們做城市規劃。”

“她們現在需要的是成熟的城市規劃人才,我還不夠格。”

金凡語氣有點不好意思,甚至可以說羞澀憧憬,“……等她們的新區建立,我再去給她們設計建築吧。”

薛無遺聽到這,腦海裏突然亮起一個燈泡。她知道為什麽金凡的名字耳熟了!

第一軍校的圖書館,就是近一百年前金凡設計的。

對普通軍校生來說,金凡不算籍籍無名,但也不算超級有名。

換成建築藝術類的學生,大概才能第一眼就把金凡認出來。

大師的作品跨度居然這麽大,有圖書館也有游樂場。

薛無遺有了時空交錯之感,她頭一回在汙染域裏親眼看到了“歷史書上的人物”。

“倒也是,我聽說火種軍要成立新國家,名字叫‘火種聯盟’,到時候肯定有你大展身手的空間……”

朋友語氣一停,好氣又好笑,“說到這,我又想問你是不是被詐騙了。佛城要是被納入聯盟,未來肯定也要重新規劃一遍,現在建什麽游樂場啊。”

兩人出了站走到街邊,攔了一輛的士,朋友說:“載我們去佛城,就是隔壁市那個。”

從她倆小時候開始,佛城就沒有直達的軌道交通,進出都要靠汽車客運。

現在她們有點小錢了,沒必要再擠大巴,可以奢侈一把直接打車進去,反正甲方說可以報銷。

說著,金凡還出示了自己的郵箱界面,上面是甲方給出的詳細地址:“就到這裏,能走嗎?要多少錢?”

誰知那個司機聽了,露出見鬼的表情。

“什麽佛城?”她把那個地址看了又看,說,“你們消息太不靈通了吧!佛城早就淪陷了,四個月前就上當地新聞了。你們現在去這地方,只能看到一片汪洋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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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更新有點少,因為到第二卷太累了。寫這篇文睡眠比上本差很多,也許是題材原因,原本不好的睡眠又雪上加霜了[閉嘴]

這篇文裏有很多我一直想寫的東西,在創作她的時候我總是感到像在握著一把燃燒的火,有那麽多沸騰的情緒在我的身體裏橫沖直撞。

我知道她是那種一經誕生就必須要寫出來的小說,是我不能裝作看不到的孩子。所以我非常想把她寫好。

這篇文收訂比例比我以前的所有女主文都低多了,也許唯一比較火熱的地方是在別的地方被罵得火熱()但還是全勤到了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是了不起的勤奮了(不是)

支撐著我寫下去的也有大家的評論,看到討論我會讓我覺得很值得。

雖然偶爾還是會內耗,比如昨天被大數據推送到說我寫得差的,那時候正在醫院陪朋友掛水,剛坐著寫完稿,刷手機的第一秒就被罵了,真是特別疲憊煩躁……

批評是自由的,可是人要怎麽才能真的不受任何批評影響,我一直在調理但還是很難做到。偶爾覺得如果不寫這種題材就好了,但那又失去初心了。

情緒問題今天寫得更慢了,看到有讀者為這篇文操心,又覺得很不好意思。突然寫這麽多只是想說,很謝謝喜歡這篇文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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