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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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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他和自己做了抗爭,最終認命地去洗澡了。這個私人醫院的頂級病房有獨立的衛浴,白暮識很是滿意。

擦了擦寬松的睡衣,剛出來,白皙的皮膚上還在冒著絲絲的白氣。他把肩上的毛巾一扔,撲到了軟硬適中的床上,把伊西斯也當成大型冰枕,蹭一蹭就能把渾身的燥熱吸走,啊,爽。

迷迷糊糊間,白暮識就這樣睡著了,手覆在伊西斯堅硬的胸膛上,感受著身下人的正常起伏,心緒安寧了不少。

伊西斯做了個很長的夢,白暮識在他死後沒有再等,讓艾輝給埋了,說的話全是他從沒聽過的。

白暮識不知道從哪兒找了條新蛇,每天都帶在身邊,做著他們以前做過的事,吃飯,洗漱,送玫瑰,做任務,一起去見外公外婆,還有新鮮烤出的小餅幹。吃飽喝足又是游樂園。

他一次都沒有來過墓前看自己,伊西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他的愛人不會是這樣的,白暮識只會等自己,無論多久,像自己等了他500年一樣,而不是在他死後又找了一條蛇。和對方那麽幸福地活著。

即使知道是假的,伊西斯也被他的挑釁氣到了,那條蛇用嘴型說著:“他已經不屬於你了。”

伊西斯作為一個靈魂,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動,無力地飄蕩在空中,像一個沒人要的流浪漢,曾經深深愛著的人現在擁抱著另一個人,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痛,不能上前阻止。

直到看到他們快要親上了,伊西斯忍不了,摟摟抱抱他都不能接受,白暮識的溫度只能給他!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讓他突破禁錮,瞳孔在憤怒下變成了豎狀,一腳踢飛那條插足在他們之間的蛇,回過身抱住白暮識,急促又貪婪地吸收著他的氣息,嘴裏嘟囔著:“你是我的,不許找別人,蛇也不行!”

懷中的白暮識沒有掙紮,任由他抱著,伊西斯很沒有安全感,手不自覺地收緊。奇怪了,他明明知道這個人是假的,卻能從他身上感覺到熟悉的溫度,這讓他更加驚恐,他分不清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極度的恐懼迫使他睜開了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望著黑漆漆的空間,伊西斯的心情完全平覆不下來,所以這裏是哪兒?白暮識又去了哪裏?他要去找……

伊西斯擡起手的動作頓住了,他被一個溫暖且柔軟的東西包裹著,還有一下一下的呼吸打在他身上,他低頭看去,白暮識正安靜地睡在那兒,抱著他的一條胳膊,睡顏平和輕松,有種不谙世事的美感。

他放輕了動作,重新躺回去,把他拉過來了一點,又手環抱住人,下巴抵在他的頭發上,慌亂的心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諸多問題被拋之腦後,除了白暮識,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

既然這人在身邊,至少能證明,這個地方是安全的。

早上一起來,白暮識睡得很香,腦袋暈乎乎的,他躺在床的正中央,被子被人理好蓋齊,沒有讓他暴露出一點皮膚。

病房的空調開著,溫度令他感到舒適。白暮識忍不住又閉上了眼,視線剛變黑,他猛然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的手往旁邊摸了摸,沒人……床單還是冷的,不對,伊西斯的體溫本來就是冷的,睡再久都不會變熱。

白暮識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帶著些許的慌張,那也不對!人去哪裏了?怎麽一覺醒來變成這樣了!

不等他掀起被子下床,就看見另一邊的陽臺門被打開,穿著病號服的伊西斯正端著盤處理好的水果進來,見他醒了,朝他擡了擡盤子:“醒了?睡得挺香,我看見床頭有水果,怕吵到你,到陽臺去切的。”

伊西斯想給他送到床邊,但白暮識比他先一步下床,小跑過來往他身上撲,伊西斯眼急手快把果盤舉到頭頂,另一只手來抱著他,邊拍邊安撫:“沒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好好的,別著急。”

他想把人捧起來看看,結果白暮識把他抱得更緊了,身體在輕微地抽顫,伊西斯楞了楞,急忙蹲下身去想把人抱起來看看,還沒碰到,白暮識就擡起了臉,嘴唇緊抿,眼角泛著紅,淚水在裏面打轉。

“你為什麽睡了這麽久?我很早就醒了,知道這段時間有多難熬嗎?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會不會變成植物人,那我以後真的要抱著一個不會動的冰塊睡覺了!你再也不能碰我了!”

這簡直是噩夢,伊西斯馬不停蹄地去擦他的眼淚:“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看著我,我已經醒了,再也不會睡不醒。”

“最好是這樣,”白暮識放開他,側過身去擦眼淚,後知後覺有點丟人,好在這邊只有他們兩人。

伊西斯才醒沒幾個小時就要哄人,暈倒前的撞擊感和灼燒感還圍繞著他的雙腿,不過這些都沒有白暮識的開心重要,所以他也樂此不疲地過去捧起臉親吻白暮識,太幸福了。

怕他醒後身體還有什麽問題,白暮識把醫生叫了過來給他做檢查。又打電話把艾輝也接了過來。

不一會兒,小小的病房裏圍滿了人,普青拿著電子筆在平板上唰唰地寫,滿臉悅色:“恢覆地不錯,基本沒問題了。”

顧澤炎不知道又是從哪兒弄來的消息,從其他地方丟下工作就跑來了,看到這兩個睡了幾個月的人正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時,眼淚斷斷續續地掉了出來,撲上伊西斯就要到他臉上去蹭。

“啊啊啊啊!你終於醒了好哥們兒,兄弟我這些天都要被毒死了!你和普叔去說說,我以前真的沒犯過啥事啊!”

伊西斯捂著鼻子一把推開他:“你嘴裏什麽味兒?好沖,又苦。”

做完記錄的普青關上平板,沒好氣地環上胸口:“沒什麽,就一點養生的東西,我給他做了個檢查,結果身體裏一堆大大小小的問題,不及時治療還怎麽照顧西西?”

普來西捂臉蹲去角落,羞恥的心情讓她的聲音都變了調:“爸爸別說了……”

艾輝過來逮著他一頓猛看,一會兒捏捏臉,一會兒揉揉頭,在即將對身體動手時被伊西斯一把拍開。

“快讓我看看!萬一哪裏有個看不見的毛病呢?早點發現早點治,你還想拖得更嚴重嗎?”艾輝把普青叫來,指著他說:“什麽檢查手段都用一遍,從頭掃到尾,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知道他是關心兒子,普青也沒多說什麽,給身後的護士說去準備下儀器,今天就專門盯著這兩人服務。

“但用不著那麽多,全部的不至於,匹配些適合他們的就行了,做一對一的定制款,”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了艾輝不滿的聲音,十分讓人生氣啊。

“為什麽是部分?我又不是付不起全部的錢,瞧不起誰?給我都安排上,”艾輝說得理直氣壯。連後面的小護士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一個勁兒地向普青求助,然後看到了笑容面具崩裂的普醫生。

“瞧不起你大爺啊,我能不知道你付不付得起錢?那有些檢查的確是用不上也不需要啊,怎麽,你要給你兒子做女性體檢是吧?行行行,我現在就去讓他們準備,一定要給你的兒子們來個全面又細致的檢查!”

他是咬牙說出來的,明眼人都能聽出來他是在說笑,就這個被快樂沖暈了頭腦的艾輝有點當真了。

抓著他寬大的衣袖趕忙認錯:“錯了錯了,都聽普醫生的,您就是最好的醫生,哪兒輪得到我這個外行來指手畫腳?”

看他認錯態度誠懇,普青也不是喜歡一般見識的人,轉頭通知醫院下指令去了,讓白暮識和伊西斯從現在開始不要吃東西,中午會帶他們去做檢查,不要亂動,不要亂走,不要聽不該聽的話……

他們耳朵都聽起繭了,試問,所有醫生都這麽啰嗦嗎?那他們以後就不來醫院了。

普來西抱著一束花遞與他們:“恭喜呀,快要出院了,我還挺舍不得你們的,自從去了軍校我們就沒多少機會能見面了,幾個月後年齡最小的你也要畢業了,考不考慮回學校做個優秀畢業生發言啊。”

他去的話,觀眾應該就不止有學生了吧,白暮識不想看到一群軍隊圍住學院的場景,非常破壞體驗感啊。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焦慮,顧澤炎頂著伊西斯和恐怖的視線將他攬住,笑道:“不用擔心那些有的沒的,學校會隱瞞你的身份,到時候再稍微打扮一下,除了我們誰能把你認出來?”

話說到這裏,顧澤炎的後衣領被人提了起來,伊西斯冷著臉把他扔開了:“別擋路。”

顧澤炎跳起來就要踹他,伊西斯直接把果盤遞過來,壓住了他即將發作的脾氣:“醫生說我們不能吃東西,我剛切的,給你吧。”

顧澤炎頓時感動地稀裏嘩啦,接過時用的是雙手:“我從來沒吃過你親手切的水果,哇,你這次傷沒白受,我自愧不如呀,謝謝,我會好好珍惜的!”

他要拿回去曬成果幹,然後處理一下擺放在房間裏,這還是伊西斯第一次主動照顧他!

全然忘記了這只是他們不能吃,又找不到垃圾桶而迫不得已的舉動。他拿牙簽在裏面挑了挑,剛才開心一點的心情又蔫了下去,無趣地啊了一聲收回所有眼淚:“怎麽沒有草莓?無籽草莓不應該是你的標配嗎?”

“哦,”白暮識指了指艾輝,“他這兩天是想幫我剝無籽草莓的來著,但做一個失敗一個,他也就不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全吃了,沒給我們留,還剩下這些已經不錯了。”

伊西斯點頭附和:“如果有,我肯定會挑,沒找到,就只能切花了,怎麽,你還嫌棄上了?你不吃有的是人吃,拿來。”

顧澤炎在他伸手前就把胳膊縮了回去,一整個護食的樣子,好像懷裏抱著的是一盤金子:“送都送給我了,這些刻的花也不錯,你還想收回去,做夢!”他吐了吐舌頭就轉身出門了,留下他們一個決絕的背影。

看完全程的普來西都忍不住說了:“你以前待他是有多爛?給點陽光就燦爛成這樣,平時在學校也沒見他多喜歡吃水果啊,還得是你們,這麽會調教。”

“別問我,我可不知道,”伊西斯趕忙撇清自己的關系,他不想被人和顧澤炎混為一談。

為期兩天的檢查做得差不多了,白暮識從口袋裏把那枚做工精美的鑰匙拿出來看,表面上質感通透的紋理,許多年前他也有一把一樣的,不過那個的款式比較老了,不像現在一樣小巧很多。

整個星系能獲得的人少之又少,他是其中之一,餘下的就只有兩個人,但很早之前就已經離世了,他是唯一活著擁有鑰匙的人。看似什麽都開不了,實際上什麽都開得了,這就是這東西的厲害之處。

伊西斯就在對面,這兩天他靠著充足的信息源,了解到了幾個月的事情,和他們預料得差不多,星系的損失被拉到了最小,比專家預測的還要少幾倍,這個結果讓所有人為之驚嘆。存在的變數僅僅只有博士一個。

白暮識把鑰匙拿著掂了掂,他們現在就要去解決這個變數,誰也說不準他會不會還有其他的脫困方式,越早處理掉,星系也就能夠越早地得到完全的祥和,那可是博士,上千年的宿敵,當然要他自己解決。

這次去的時候什麽也沒帶,去軍聯的絕密監獄,他手上的這把鑰匙是足以。

走到大門就有安保仰上來,即使沒有預約也不防礙,他們只認鑰匙,而且軍聯的會長也說了,如果是白暮識來,給他們開門就對了,所有人都要配合他,一言一行都不能有紕漏。

所以他們很輕易地就見到了關在最深處的博士,相比以前的光鮮亮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現在的他可謂狼狽至極,渾身的傷口,有幾個是白暮識在他身上留下的,最新研發的解析藥劑在他身體裏的作用就是傷無法愈合。

新添的砍傷還在往下滴血,傷痕從脖間帶到腰腹,雖不致死,卻可以讓人痛不欲生,雙手被吊起,腳尖碰不到地面,腰上還有一個禁錮環,黑暗的牢房裏處處安裝了溯源禁錮裝置。

標志性的金色眼鏡不翼而飛,清秀的臉龐此時沾滿了半凝固的黑紅色血液,這是他以前最不能接受的事,對於一個潔癖患者,有什麽是比弄臟他更折磨的噩夢,博士現在要每天忍受,發瘋抓狂都不能改變什麽。

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白暮識找了個地方坐下,隨意的姿態與痛苦絕望的博士形成對比。

他聽到聲音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那個他用智慧和武力博弈了千年之久的人,最後的結果還是他輸了,博士想不明白,他有著和白暮識一樣的長生種基因,有能與之匹敵的植物軍團,智商也完全不輸他。

到底是為什麽?他還是無法成功,無法調轉現在的局面,他還比白暮識多了500年的準備時間,為什麽……

“你想知道為什麽我還是贏了嗎?”白暮識接受著伊西斯湊過來的擁抱,回頭又是一笑,再看過來時眼神中的冰冷足以殺死一個人,“你到現在都沒意識到,是怎麽有勇氣和我鬥的?”

博士微微擡起眼,幹澀的喉嚨令他說話都異常艱難,想發出聲音,卻只有不堪入耳的沙啞。

白暮識擡手,一旁的警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從刑具裏挑出了一桶冰水,打開審訊室的門,自上而下朝博士潑去。

經過了一場刺骨的洗禮,有些水從口腔流入到了咽喉,以極端的方式對他進行了滋潤,嗓子總算沒有那麽幹了,博士又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認輸,是‘智’還不夠?或者是‘力’?”

白暮識接過泡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翹起腿,修長的身材讓他光是坐在那裏就讓人感覺到了極致的美,後面的人看呆了。

“哪個都不是,”他緩緩道,說話時目光從沒落在過他的身上,“還沒發現嗎?那我給你個提示,這個密室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忠心的手下和雇傭兵,他們不是應該在這兒陪著你?”

博士的眼眸變成了純黑色,頹敗和絕望籠罩著他:“你是想說,我連一個有用的手下都沒有。”他的動作變得激動起來,鐵鏈在摩擦中發出刺耳的聲音,面部猙獰可怖:“我就應該給他們植入可被控制的芯片!把命掌握在我一個人的手裏!”

白暮識覺得和這個瘋子說不通,他不知道擁有一群不會背叛自己的同夥究竟有多好用,做主線的同時還能分精力去完成支線,就算不能拿命威脅,還有完全的忠心,這不比拉仇恨好用?

他和博士一樣,從不相信關系好的隊友值得信任,他更喜歡直接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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