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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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暮識的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支撐身體的胳膊險些因為脫力倒下去，他用最後的理智壓下了手掌。
到底睡了多久啊，可能是虛弱成這樣，才剛醒一會兒就又要睡了，白暮識不想合上眼，他要就這麽看著，然後等對方醒過來，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會不會像做夢一樣？是驚還是喜？
這些問題他已經無從考證了，因為大腦在拉警報，身體軟了下去，目光昏暗，最後變為徹底的黑。
昏睡前，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焦急和恐慌中帶著些驚喜，白暮識再也聽不到後面的話了，這個聲音讓他感覺到安心，所以沒必要擔心睡著後的事，有人在擔心他們了，這就夠了。
艾輝和許父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白暮識靠在伊西斯旁邊，要睡不睡的樣子，反正就是很想睜開眼，但和大腦的抗爭失敗了，在他們面前又倒了下去。
艾輝嚇壞了，還以為白暮識的身體又出問題了，近乎崩潰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跑過去將人扶住。
白暮識上半身斜在伊西斯的病床上，艾輝雙手環住他，身體卻微微發抖，怕牽扯到他身上的傷口，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只委屈地看向還杵在門口的許父，整個人不知所措。
許父搖搖頭，無奈地嘆息，他一個不研究醫學的人都能看出來，白暮識這明顯就是因為剛睡醒，精力本來就不好，消耗完了又睡下去了嘛，有什麽好緊張的？他從沒見過在職場上叱咤風雲的艾輝還有這樣的一面。
但艾輝理解錯了他的意思，本來腦子就混亂，又看見許父臉色不太好，還以為白暮識出了什麽事，當即就紅了眼眶，聲音哽咽：“他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的事業誰來繼承啊！又不能真的再活個100年，我的退休生活啊！”
許父心裏一陣咯噔，合著你擔心的是這個？他算是明白了，艾輝其實是知道白暮識沒什麽大問題的，只是最近情緒的低落讓他控制不好自己，看到白暮識醒過來的精神沖擊又太大，才造成了胡言亂語的現狀。
他關上了門，上前捏住他的衣領把人按到了墻上，額角一抽一抽地痛：“別叫了，沒人願意來繼承！你愛怎麽著怎麽著，我管不著你，但現在能不能先去叫醫生？他們的病有好轉了啊！”
艾輝被他這麽一叫給叫清醒了，推開他就朝門外跑去，邊跑邊喊：“醫生！護士！白暮識剛才醒了！可能只有一會兒吧，現在又睡過去了，你們快過來看看！他是不是惡化了啊！”
許父：“……”這裏可是醫院啊，他這樣制造噪音真的沒問題嗎？對了，整個醫院現在只有兩名病人，要吵也是吵他自己的孩子，他第一次覺得白暮識和伊西斯是那麽的可憐，攤上這麽個爹，他要沒有這層身份，老早就被趕出去了吧。
他小半輩子的朋友也算是倒了幾輩子的黴。許父看了眼還是趴在病床上的白暮識。
艾輝唯一做的人事，就是在走之前給他挑了個舒服的姿勢，不然就那樣折著身體還是有點難受的。
雖然也不知道白暮識能不能感覺到。他俯身把人抱起來，想抱到他自己的床上去，抱到一半，許父發現扯不動了，疑惑地低頭一看，白暮識的一只手還死死地抓著伊西斯的手呢，即使是睡著了也不影響他的力氣。
許父嘴角一僵，頭頂的問號緩緩升起。這倆幹嘛呢？白暮識不是沒力氣了嗎？還這麽執著，他不得不承認，這對兄弟感情是真的好，睡著了都舍不得分開，相處了十多年的兄弟還沒他倆感情好。
讓他不由得想到了愛人這個說法，但很快許父就搖頭否定了。這可是一對骨肉相連的親兄弟啊！他在想什麽？
許父伸手去扯，卻換來了睡夢中的白暮識的一次皺眉，手上的力道似乎更重了。他疑惑地望著那只手，沈默了好一會兒，把人放在了床上，讓白暮識挨著伊西斯睡，整了整他的位置。
被子……被子……許父看了看緊挨在一起的兩個人，沒有選擇去拿第二床被子，伊西斯蓋的被子很大，拉出來就能給白暮識分一半，露不出來皮膚就行，他滿意地望著自己的傑作。
除了有點暧昧哪兒都好，他搖搖腦袋想把這種想法從腦海中甩出去，許父是個成年人，還是個傑出的科學家，直覺向來不錯，今天怎麽會偏地那麽離譜？艾輝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把他扔了？
很快，艾輝帶著醫生過來了，在看到房內的場景時他們皆是一楞，艾輝看起來是又要掉眼淚了，但醫生的大腦有些卡頓，他實在是不明白，前半個小時還正常的兩人這會兒怎麽就睡到一起去了？
許父尷尬地輕咳兩聲，一字一句地和他們解釋原因，總的來說，就是白暮識自己不想和伊西斯分開，他就把人挪到一張床上去了，還慢悠悠地說了句：“這不是睡得更舒服了嗎。”
醫生要氣炸了，但礙於這兩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有氣也只能往肚子裏咽，嘴裏吐出一堆專業術語，總結成一句話就是：“病人不能睡在一張床上，況且還是兩個大男人，也不嫌擠！”
許父讓開位置，示意他過去，從眼神裏表達出一句話：你行你來，把他們分開。
醫生就真的上手了，老板也同意了，他就沒必要心驚膽顫的，但下一秒就打臉了。醫生想把白暮識的手拿出來，裏面的那只手硬是拽不動，他覺得奇怪呀，就把被子掀開了個口子，眼前的一幕把他震驚到了。
兩個人拉著手，他用點力氣還扯不開，醫生就奇了怪了，這病人睡著了還有意識呢，哇，意志真頑強。
“說了分不開，還不信，”許父推了推眼鏡，燈光照射下來的反光射到鏡片上，照亮了他戲謔的眼神，還和一旁的艾輝調侃，“你這倆兒子平時關系就這麽好的嗎？”
艾輝白了他一眼，心想：真相說出來嚇死你。他沒再理會許父，擔心地望著床上的人，“醫生，你快看看他出什麽問題了沒。”
因為病人的不配合，醫生看了一會兒才把白暮識側著的身體弄了過來，用儀器給他檢查身體。
數字在藍色的屏幕上跳動，艾輝和許父作為外行人看不懂這些，但醫生的表情很是凝重，他們以為真出了什麽問題，跟著緊張了起來，大氣不敢喘一下。整個房間頓時寂靜無比，只有儀器的機械聲。
沒過多久，醫生取下安在白暮識胳膊上的東西，轉頭時換了副表情，臉上的陰雲散去，微笑著和他們說：“病人的身體特征們徹底平覆下來了，這會兒就是氣息有點弱，多睡會兒就沒事了。”
“那另一個人呢？”艾輝見伊西斯一直沒醒，不免有些擔心，畢竟之前檢查時都說了，幾個月內醒不過來，就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醫生讓他不用太著急：“這位病人傷得比較重，大體的內傷都差不多治好了，留下的後遺癥用不了多久也能恢覆，能不能醒，什麽時候醒，全都要看他自己，不過病人的自愈能力較強，這個都不用擔心。”
又說了一些註意事項，醫生給白暮識重新把吊瓶打上了，他做這個時表情是罵罵咧咧的，“下床就下床吧，一點都不看著點。”哪有人自己把還在打的藥拔了的？白暮識現在也不能離開它們啊。
“好了，再有急事或者他們醒了再來找我，不用親自跑過來，”他指了指床頭的一塊顯示屏，“那裏就有叫醫生護士的指令器。”
他這是在暗指艾輝，瞥了他一眼就出去了，剛離開視線就又探了進來：“我看見白暮識的衣服上好像有點血，最好給他換一身，你們是要去找個護工來，還是二位自己動手？”
“我們自己來，”艾輝和許父異口同聲道，換個衣服還不簡單？主要是怕白暮識睡醒了後如果知道了這個事會把他們劈成兩半，他很討厭陌生人觸碰自己，這可能是來自軍人的習慣吧。
艾輝攬下了護工的所有活，還幫白暮識擦了擦身體，擰熱水時眼淚又是個控制不住，“啊啊啊啊嗚嗚！要是伊西斯醒不過來怎麽辦？白暮識會恨死我的！我是他的父親啊！”
早已習慣的許父在一旁打開電視看了起來，面無表情又極其敷衍地回答道：“不會，白暮識不是個白眼狼。”
“話是這麽說……但你知道他們有多不想繼承我的產業嗎！白暮識之前還說要讓我幹一輩子……滾吧，你根本不懂，說不定他們這麽久不醒，就是想讓我死了這條心！兩個沒良心的怎麽能這樣！”
許父雙手捂上耳朵，完全分不清艾輝究竟在吵的是什麽，反正他只覺得吵，這哭聲，元光的員工們就應該都過來聽聽。
“你得了吧，我家落桐還整天吵著要繼承我的遺產呢，要說沒良心也是我家的孩子啊，你兩個兒子不覬覦你的錢還不好？我看他們自食其力也能幹出一番事業啊。”
許父很想說就讓他們去算了，但艾輝接下來的話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一邊幫白暮識擦身，一邊和許父哭訴，淚水橫飛：“你是不知道，就伊西斯這小子，他自己創立了一個公司，不僅運作好，還賺了不少錢，在黑色產業地帶名望特別高，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艾輝曾經不知道那些藥品都是伊西斯的產業時，還在黑市買過不少他生產的藥，無他，只是因為太好用了，比正規市場上的藥還要好用，還沒有副作用，誰用誰知道，倍兒爽！
直到他有一次提出想要與那個公司進行合作，需要請出對面的老板。在會議廳裏看到穿戴整齊拿著合同的伊西斯時，他感覺天都塌了，確認了好幾次才敢相信這一事實。
“我還奇怪呢，他們從來不找我要零花錢，都是我每個月問了後才給的，”艾輝這下是想哭也哭不出來了，“我還以為兒子們是想替我省點錢，當時我還怪驕傲的來著，想著他們平時上學訓練就夠多辛苦了，怎麽著也不能讓他們在經濟上為我擔憂，所以每個月都給很多零花錢，誰能想到！”
許父剛咽下去的水又噴了出來，伸手想去拿張紙，哇靠，他剛才聽到什麽了？伊西斯還是個□□大佬？看不出來啊，這孩子平時是有點玩兒心在身上的，他都知道，結果這麽有商業頭腦呢。
艾輝：“就是因為這樣，我都不敢把公司交給他們了，萬一人家被元光打擊到破產，導致業內的惡性競爭怎麽辦？他們都是元光走向成功路上的燈光和石頭，要是沒了，元光一家獨大了可怎麽辦？軍聯不能被這兩個比我還資本家的人徹底掌控啊！會天下大亂的！”
喝著茶的許父已經能想象到白暮識和伊西斯坐在金錢堆裏，踩著一眾同行的頭在那兒笑的場面了，嗯，是他們能幹出來的事，而且不止軍事行業，等他們做大後恐怕還會影響到其它領域，許父已經在為自己感到擔憂了。
又過幾天，艾輝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白暮識醒過一次後他就天天盼著這兩人能睜眼，為此，他甚至不惜整天在他們耳邊叨叨，“還不醒呢～太陽西到屁股啦，我又買了很多槍支模型和新產品哦，再不去看，就歸我嘍～”
“伊西斯……白暮識說再不醒他就不要你了……還說要去找別的蛇……和他們天長地久地在一起……”
許父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這憨憨樣，一邊叨叨完又去另一邊，他的耳朵都要聽起繭了，這人還沒放棄呢。
他目不轉睛地看見白暮識似乎是有些不耐煩，皺著眉翻了個身，用背對著他。旁人看來該討厭的動作，艾輝卻分外開心，指著白暮識對他說：“你看你看！他動了，是不是快要醒了？”
許父：“……”不，他只是被你煩到了，人家就想安安靜靜睡個覺，怎麽就那麽難呢？
他過去把人一把拽起，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往艾輝的懷裏塞幾個剛買的新鮮芒果，鄭重其事道：“你，就坐在這兒，把芒果削完，別去打擾兩個需要靜養的病人！”說著，他把桌上放水果的盤子拽到面前。
“不夠多這裏還有，實在不行我給你把公司的文件弄過來，反正你很閑，不如多幹點活。”
聽到要工作，艾輝立刻就忙了起來，提著小刀哈哈一笑：“我很忙沒事幹的！我很忙，有事請聯系24小時在線的助理。”
艾輝把手上的刀翻了個花，插進芒果皮裏就開始削：“白暮識可喜歡吃我削的芒果了，每次都會吃完，我回去的時候盤子都是空的，我的兒子～太愛爸爸了吧，老父親我好感動！”
許父看著他這虛偽的模樣，一口老血吐出來，又不一定是白暮識吃的，整天出任務的兩人哪有什麽時間在家裏吃芒果？多半是艾輝一廂情願還不自知，不出意外，應該是白小七吃的，這只寵物在家裏的時間還比這三長呢。
艾輝開心地削著水果，最後一塊也切下來了，他放到幹凈的盤子裏打算拿下一個蘋果，手伸到一半頓住了。嗯？他看到了什麽？空的盤子？他才削好的芒果去哪兒了！
意識到這件事的他回頭去看，好嘛，剛放進去的一塊也沒了，誒呀嘿，見鬼了，他削的那麽多水果呢！
“還沒吃夠，再削點”，這個聲音出自他的頭頂，是艾輝想念了幾個月卻一直沒結果的聲音，比起以前，現在的這個明顯要沙啞點，帶著微弱的病感，艾輝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擡頭，白暮識正靠在櫃子上，好整以暇地把最後一塊芒果塞進嘴裏，低頭朝他一笑。
刀尖掉落的聲音砸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病床，上面此時已經空空如也，掀開的被子疊在床沿，針頭又是被暴力拔掉的，針尖處還在滴落透明的液體，儀器上的數字均不健康地跳動著。
他一把撲到白暮識身上，蹭著他溫熱的臉頰，但被皮嫌棄地推開了，艾輝不死心地還想接近他：“兒子，我的乖兒子，讓爸爸抱抱，我好想你的，頭頂都長草了，快來給我親親。”
白暮識毫不留情地拒絕了：“註意點你的言行，元光的大老板，私底下竟然是這種人，有損你的名聲！”
“哎呀，他們都看不見，管不著，我可是你爸，爸爸抱兒子，天經地義”，他向後退一步，在白暮識放松時一把抱了上去，不容對方拒絕。
許父輕咳兩聲：“我還在這兒呢，再敢無視我，就把你們的合照和視頻發到工作群，或者普青也在這裏，我去把人叫來。”
“不用了”，這次開口的人是白暮識，“他的名聲已經臭得差不多了，再在醫學領域毀於一旦，就沒有地方能容得下他了，給點活路吧許叔”，他說這話的時候，滿臉都是無奈。
艾輝還得意地看了眼他，“看吧，我說我的兒子很愛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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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暮識的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支撐身體的胳膊險些因為脫力倒下去，他用最後的理智壓下了手掌。
到底睡了多久啊，可能是虛弱成這樣，才剛醒一會兒就又要睡了，白暮識不想合上眼，他要就這麽看著，然後等對方醒過來，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會不會像做夢一樣？是驚還是喜？
這些問題他已經無從考證了，因為大腦在拉警報，身體軟了下去，目光昏暗，最後變為徹底的黑。
昏睡前，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焦急和恐慌中帶著些驚喜，白暮識再也聽不到後面的話了，這個聲音讓他感覺到安心，所以沒必要擔心睡著後的事，有人在擔心他們了，這就夠了。
艾輝和許父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白暮識靠在伊西斯旁邊，要睡不睡的樣子，反正就是很想睜開眼，但和大腦的抗爭失敗了，在他們面前又倒了下去。
艾輝嚇壞了，還以為白暮識的身體又出問題了，近乎崩潰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跑過去將人扶住。
白暮識上半身斜在伊西斯的病床上，艾輝雙手環住他，身體卻微微發抖，怕牽扯到他身上的傷口，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只委屈地看向還杵在門口的許父，整個人不知所措。
許父搖搖頭，無奈地嘆息，他一個不研究醫學的人都能看出來，白暮識這明顯就是因為剛睡醒，精力本來就不好，消耗完了又睡下去了嘛，有什麽好緊張的？他從沒見過在職場上叱咤風雲的艾輝還有這樣的一面。
但艾輝理解錯了他的意思，本來腦子就混亂，又看見許父臉色不太好，還以為白暮識出了什麽事，當即就紅了眼眶，聲音哽咽：“他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的事業誰來繼承啊！又不能真的再活個100年，我的退休生活啊！”
許父心裏一陣咯噔，合著你擔心的是這個？他算是明白了，艾輝其實是知道白暮識沒什麽大問題的，只是最近情緒的低落讓他控制不好自己，看到白暮識醒過來的精神沖擊又太大，才造成了胡言亂語的現狀。
他關上了門，上前捏住他的衣領把人按到了墻上，額角一抽一抽地痛：“別叫了，沒人願意來繼承！你愛怎麽著怎麽著，我管不著你，但現在能不能先去叫醫生？他們的病有好轉了啊！”
艾輝被他這麽一叫給叫清醒了，推開他就朝門外跑去，邊跑邊喊：“醫生！護士！白暮識剛才醒了！可能只有一會兒吧，現在又睡過去了，你們快過來看看！他是不是惡化了啊！”
許父：“……”這裏可是醫院啊，他這樣制造噪音真的沒問題嗎？對了，整個醫院現在只有兩名病人，要吵也是吵他自己的孩子，他第一次覺得白暮識和伊西斯是那麽的可憐，攤上這麽個爹，他要沒有這層身份，老早就被趕出去了吧。
他小半輩子的朋友也算是倒了幾輩子的黴。許父看了眼還是趴在病床上的白暮識。
艾輝唯一做的人事，就是在走之前給他挑了個舒服的姿勢，不然就那樣折著身體還是有點難受的。
雖然也不知道白暮識能不能感覺到。他俯身把人抱起來，想抱到他自己的床上去，抱到一半，許父發現扯不動了，疑惑地低頭一看，白暮識的一只手還死死地抓著伊西斯的手呢，即使是睡著了也不影響他的力氣。
許父嘴角一僵，頭頂的問號緩緩升起。這倆幹嘛呢？白暮識不是沒力氣了嗎？還這麽執著，他不得不承認，這對兄弟感情是真的好，睡著了都舍不得分開，相處了十多年的兄弟還沒他倆感情好。
讓他不由得想到了愛人這個說法，但很快許父就搖頭否定了。這可是一對骨肉相連的親兄弟啊！他在想什麽？
許父伸手去扯，卻換來了睡夢中的白暮識的一次皺眉，手上的力道似乎更重了。他疑惑地望著那只手，沈默了好一會兒，把人放在了床上，讓白暮識挨著伊西斯睡，整了整他的位置。
被子……被子……許父看了看緊挨在一起的兩個人，沒有選擇去拿第二床被子，伊西斯蓋的被子很大，拉出來就能給白暮識分一半，露不出來皮膚就行，他滿意地望著自己的傑作。
除了有點暧昧哪兒都好，他搖搖腦袋想把這種想法從腦海中甩出去，許父是個成年人，還是個傑出的科學家，直覺向來不錯，今天怎麽會偏地那麽離譜？艾輝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把他扔了？
很快，艾輝帶著醫生過來了，在看到房內的場景時他們皆是一楞，艾輝看起來是又要掉眼淚了，但醫生的大腦有些卡頓，他實在是不明白，前半個小時還正常的兩人這會兒怎麽就睡到一起去了？
許父尷尬地輕咳兩聲，一字一句地和他們解釋原因，總的來說，就是白暮識自己不想和伊西斯分開，他就把人挪到一張床上去了，還慢悠悠地說了句：“這不是睡得更舒服了嗎。”
醫生要氣炸了，但礙於這兩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有氣也只能往肚子裏咽，嘴裏吐出一堆專業術語，總結成一句話就是：“病人不能睡在一張床上，況且還是兩個大男人，也不嫌擠！”
許父讓開位置，示意他過去，從眼神裏表達出一句話：你行你來，把他們分開。
醫生就真的上手了，老板也同意了，他就沒必要心驚膽顫的，但下一秒就打臉了。醫生想把白暮識的手拿出來，裏面的那只手硬是拽不動，他覺得奇怪呀，就把被子掀開了個口子，眼前的一幕把他震驚到了。
兩個人拉著手，他用點力氣還扯不開，醫生就奇了怪了，這病人睡著了還有意識呢，哇，意志真頑強。
“說了分不開，還不信，”許父推了推眼鏡，燈光照射下來的反光射到鏡片上，照亮了他戲謔的眼神，還和一旁的艾輝調侃，“你這倆兒子平時關系就這麽好的嗎？”
艾輝白了他一眼，心想：真相說出來嚇死你。他沒再理會許父，擔心地望著床上的人，“醫生，你快看看他出什麽問題了沒。”
因為病人的不配合，醫生看了一會兒才把白暮識側著的身體弄了過來，用儀器給他檢查身體。
數字在藍色的屏幕上跳動，艾輝和許父作為外行人看不懂這些，但醫生的表情很是凝重，他們以為真出了什麽問題，跟著緊張了起來，大氣不敢喘一下。整個房間頓時寂靜無比，只有儀器的機械聲。
沒過多久，醫生取下安在白暮識胳膊上的東西，轉頭時換了副表情，臉上的陰雲散去，微笑著和他們說：“病人的身體特征們徹底平覆下來了，這會兒就是氣息有點弱，多睡會兒就沒事了。”
“那另一個人呢？”艾輝見伊西斯一直沒醒，不免有些擔心，畢竟之前檢查時都說了，幾個月內醒不過來，就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醫生讓他不用太著急：“這位病人傷得比較重，大體的內傷都差不多治好了，留下的後遺癥用不了多久也能恢覆，能不能醒，什麽時候醒，全都要看他自己，不過病人的自愈能力較強，這個都不用擔心。”
又說了一些註意事項，醫生給白暮識重新把吊瓶打上了，他做這個時表情是罵罵咧咧的，“下床就下床吧，一點都不看著點。”哪有人自己把還在打的藥拔了的？白暮識現在也不能離開它們啊。
“好了，再有急事或者他們醒了再來找我，不用親自跑過來，”他指了指床頭的一塊顯示屏，“那裏就有叫醫生護士的指令器。”
他這是在暗指艾輝，瞥了他一眼就出去了，剛離開視線就又探了進來：“我看見白暮識的衣服上好像有點血，最好給他換一身，你們是要去找個護工來，還是二位自己動手？”
“我們自己來，”艾輝和許父異口同聲道，換個衣服還不簡單？主要是怕白暮識睡醒了後如果知道了這個事會把他們劈成兩半，他很討厭陌生人觸碰自己，這可能是來自軍人的習慣吧。
艾輝攬下了護工的所有活，還幫白暮識擦了擦身體，擰熱水時眼淚又是個控制不住，“啊啊啊啊嗚嗚！要是伊西斯醒不過來怎麽辦？白暮識會恨死我的！我是他的父親啊！”
早已習慣的許父在一旁打開電視看了起來，面無表情又極其敷衍地回答道：“不會，白暮識不是個白眼狼。”
“話是這麽說……但你知道他們有多不想繼承我的產業嗎！白暮識之前還說要讓我幹一輩子……滾吧，你根本不懂，說不定他們這麽久不醒，就是想讓我死了這條心！兩個沒良心的怎麽能這樣！”
許父雙手捂上耳朵，完全分不清艾輝究竟在吵的是什麽，反正他只覺得吵，這哭聲，元光的員工們就應該都過來聽聽。
“你得了吧，我家落桐還整天吵著要繼承我的遺產呢，要說沒良心也是我家的孩子啊，你兩個兒子不覬覦你的錢還不好？我看他們自食其力也能幹出一番事業啊。”
許父很想說就讓他們去算了，但艾輝接下來的話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一邊幫白暮識擦身，一邊和許父哭訴，淚水橫飛：“你是不知道，就伊西斯這小子，他自己創立了一個公司，不僅運作好，還賺了不少錢，在黑色產業地帶名望特別高，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艾輝曾經不知道那些藥品都是伊西斯的產業時，還在黑市買過不少他生產的藥，無他，只是因為太好用了，比正規市場上的藥還要好用，還沒有副作用，誰用誰知道，倍兒爽！
直到他有一次提出想要與那個公司進行合作，需要請出對面的老板。在會議廳裏看到穿戴整齊拿著合同的伊西斯時，他感覺天都塌了，確認了好幾次才敢相信這一事實。
“我還奇怪呢，他們從來不找我要零花錢，都是我每個月問了後才給的，”艾輝這下是想哭也哭不出來了，“我還以為兒子們是想替我省點錢，當時我還怪驕傲的來著，想著他們平時上學訓練就夠多辛苦了，怎麽著也不能讓他們在經濟上為我擔憂，所以每個月都給很多零花錢，誰能想到！”
許父剛咽下去的水又噴了出來，伸手想去拿張紙，哇靠，他剛才聽到什麽了？伊西斯還是個□□大佬？看不出來啊，這孩子平時是有點玩兒心在身上的，他都知道，結果這麽有商業頭腦呢。
艾輝：“就是因為這樣，我都不敢把公司交給他們了，萬一人家被元光打擊到破產，導致業內的惡性競爭怎麽辦？他們都是元光走向成功路上的燈光和石頭，要是沒了，元光一家獨大了可怎麽辦？軍聯不能被這兩個比我還資本家的人徹底掌控啊！會天下大亂的！”
喝著茶的許父已經能想象到白暮識和伊西斯坐在金錢堆裏，踩著一眾同行的頭在那兒笑的場面了，嗯，是他們能幹出來的事，而且不止軍事行業，等他們做大後恐怕還會影響到其它領域，許父已經在為自己感到擔憂了。
又過幾天，艾輝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白暮識醒過一次後他就天天盼著這兩人能睜眼，為此，他甚至不惜整天在他們耳邊叨叨，“還不醒呢～太陽西到屁股啦，我又買了很多槍支模型和新產品哦，再不去看，就歸我嘍～”
“伊西斯……白暮識說再不醒他就不要你了……還說要去找別的蛇……和他們天長地久地在一起……”
許父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這憨憨樣，一邊叨叨完又去另一邊，他的耳朵都要聽起繭了，這人還沒放棄呢。
他目不轉睛地看見白暮識似乎是有些不耐煩，皺著眉翻了個身，用背對著他。旁人看來該討厭的動作，艾輝卻分外開心，指著白暮識對他說：“你看你看！他動了，是不是快要醒了？”
許父：“……”不，他只是被你煩到了，人家就想安安靜靜睡個覺，怎麽就那麽難呢？
他過去把人一把拽起，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往艾輝的懷裏塞幾個剛買的新鮮芒果，鄭重其事道：“你，就坐在這兒，把芒果削完，別去打擾兩個需要靜養的病人！”說著，他把桌上放水果的盤子拽到面前。
“不夠多這裏還有，實在不行我給你把公司的文件弄過來，反正你很閑，不如多幹點活。”
聽到要工作，艾輝立刻就忙了起來，提著小刀哈哈一笑：“我很忙沒事幹的！我很忙，有事請聯系24小時在線的助理。”
艾輝把手上的刀翻了個花，插進芒果皮裏就開始削：“白暮識可喜歡吃我削的芒果了，每次都會吃完，我回去的時候盤子都是空的，我的兒子～太愛爸爸了吧，老父親我好感動！”
許父看著他這虛偽的模樣，一口老血吐出來，又不一定是白暮識吃的，整天出任務的兩人哪有什麽時間在家裏吃芒果？多半是艾輝一廂情願還不自知，不出意外，應該是白小七吃的，這只寵物在家裏的時間還比這三長呢。
艾輝開心地削著水果，最後一塊也切下來了，他放到幹凈的盤子裏打算拿下一個蘋果，手伸到一半頓住了。嗯？他看到了什麽？空的盤子？他才削好的芒果去哪兒了！
意識到這件事的他回頭去看，好嘛，剛放進去的一塊也沒了，誒呀嘿，見鬼了，他削的那麽多水果呢！
“還沒吃夠，再削點”，這個聲音出自他的頭頂，是艾輝想念了幾個月卻一直沒結果的聲音，比起以前，現在的這個明顯要沙啞點，帶著微弱的病感，艾輝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擡頭，白暮識正靠在櫃子上，好整以暇地把最後一塊芒果塞進嘴裏，低頭朝他一笑。
刀尖掉落的聲音砸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病床，上面此時已經空空如也，掀開的被子疊在床沿，針頭又是被暴力拔掉的，針尖處還在滴落透明的液體，儀器上的數字均不健康地跳動著。
他一把撲到白暮識身上，蹭著他溫熱的臉頰，但被皮嫌棄地推開了，艾輝不死心地還想接近他：“兒子，我的乖兒子，讓爸爸抱抱，我好想你的，頭頂都長草了，快來給我親親。”
白暮識毫不留情地拒絕了：“註意點你的言行，元光的大老板，私底下竟然是這種人，有損你的名聲！”
“哎呀，他們都看不見，管不著，我可是你爸，爸爸抱兒子，天經地義”，他向後退一步，在白暮識放松時一把抱了上去，不容對方拒絕。
許父輕咳兩聲：“我還在這兒呢，再敢無視我，就把你們的合照和視頻發到工作群，或者普青也在這裏，我去把人叫來。”
“不用了”，這次開口的人是白暮識，“他的名聲已經臭得差不多了，再在醫學領域毀於一旦，就沒有地方能容得下他了，給點活路吧許叔”，他說這話的時候，滿臉都是無奈。
艾輝還得意地看了眼他，“看吧，我說我的兒子很愛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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