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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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伊西斯扶住他，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以防白暮識再次摔過去，“怎麽了？”
“我還要問你怎麽了，一直沈默著不發言，是發現了這個地方有哪裏不對勁嗎？”白暮識側過頭盯著他異樣的神情，是探究，其實更多是想從什麽地方確認一些東西。
“不對勁？”伊西斯擡眼輕笑一聲，“這個地方哪兒哪兒都不對勁，也用不著我覺得。”
這倒是實話，白暮識發出沈默的聲音，把視覺從他身上挪開，不想再提起這個話題，但他又開口了。
“我只是從那個運輸能量的管道內感覺到了一種……呃……”他在試圖將那種東西描述出來，“久遠的……熟悉感？僅此而已，再無其它，其實也可以忽略不計，因為太微弱了。”
白暮識：“……一切的熟悉都不會只是巧合，尤其是在這個地方。”他向前走著，在路過運輸管時，向上露出了打量的神色。
莉莉把他們帶到了一扇門邊，貼心地為二人打開，那邊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看著就很正常，每隔一段路就會有一盞壁燈，完全不用擔心會出現之前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
伊西斯白眸眨眼似是想從裏面看到些什麽，但也還是失敗了，無奈地搖搖頭，他沒看見裏面的其它東西。
白暮識心下了然，沖莉莉點點頭，感謝道：“把我們送到這裏辛苦你了，我們很感激。”
莉莉也只是笑笑，說：“那快進去吧，在這裏待久了，是會有危險降臨到頭上的”，她說得如此直白，似是真的有想提醒他們這個工廠有多危險，以及……表面的這點溫和有多脆弱。
他笑著帶伊西斯後退一步，說：“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在寧夏那兒沒上過的當，在這兒我也不打算上，所以……”
在莉莉臉上的友好消失之前，白暮識帶著伊西斯退到了工廠大廳的正中央，隨手掏出了個小團子向那個莉莉扔過去，巨大的爆炸聲吸引了所有的莉莉看過來，紅色的眼珠一眨不眨。
在火煙散去，看到了變成殘肢斷臂的莉莉後，她們眼神裏的陰沈頓時顯露無疑，除了能量柱上的莉莉們，其餘的不管位於哪個角落的木偶，全都一股腦地湧向這塊區域。
白暮識扯了扯伊西斯的衣袖，顯然是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他們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互通的意思。
伊西斯的雙腿變成蛇尾，揚起一甩，揮散了圍過來的大多數人偶，再向上一躍，就帶著白暮識來到了能量柱的柱壁上，動作行雲流水，二人的配合也天衣無縫。
底下的莉莉們四肢僵硬，轉個頭都會發出哢嚓的聲音，被伊西斯掃了一尾的莉莉還能站起來的也多少斷了點身體部位，關節外漏，憑她們自己的能力，也無法給自己覆原。
即便是失去了危機，她們也盡職盡責地想過去抓住白暮識和伊西斯，對方身處高位，莉莉們就沿著上去的路追。
還靈活的人偶行動和普通人無異，只是在上去的途中經常會被殘次品莉莉拌住腳，從而減慢速度。
這種事發生過一次後，她們會把壞了的莉莉毫不留情地扔下高處，反正也沒用了，再壞點也沒關系，眼珠裏厭惡的情緒在翻湧。
白暮識在上面一扔一個小團子，每次都會擊中兩到三個莉莉，給伊西斯向前的路上掃清障礙。
沒管下面慢得要死的木偶，很快，他們就順勢鉆進運輸管的縫隙裏了，白暮識還朝能量柱丟出了兩只，玻璃做的柱壁被炸出了一個大口，裏面的能量失控地飛出去，影響到了在場的莉莉們。
在失去行動力前，其中一個縮在角落的木偶給博士發去消息：
他們逃了，還毀了零三號工廠的能量柱。
在消息發送完後，這個莉莉的眼球也失去了光芒，變回了普通寶石。
他們一路往上，在黑漆漆的通道中勻速前行，伊西斯把白暮識抱在懷裏，眼睛死死地盯著前路，還是一片黑，根本看不到盡頭，這條路未免太長了吧？
終於，在不知過了多久後，上升的腳步戛然而止，連伊西斯自己都有些意外，就這麽來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因為這裏的環境顏色和下面的別無二樣，很難看清這真的是另一個空間。
他撐住一旁的地面才沒讓兩人都摔回去，畢竟腳下突然的一空，換作是伊西斯也有點反應不及。
“這是哪兒？”白暮識看不到任何東西，待在伊西斯懷裏是唯一的選擇，但這人總是控制不住那雙手，就搞得他很有危機感，此時此刻，但凡能看見，白暮識就不會再任由他宰割。
實在受不了，他掙紮著向旁邊摸去，有塊地是塊地，趕緊給他個能落腳的地方吧！
伊西斯顛了顛尾巴就把白暮識抱回去了，一本正經道：“這邊沒有路，你得待在我懷裏。”
白暮識氣不過，扯上他的頭發吼道：“騙鬼呢！我都摸到了，這就是個普通的房間！哪兒沒路了？別以為我眼睛瞎就代表感官也沒了，你別忽悠我，膽肥了？”
“危險的地方，我沒說錯，不要離開我身邊”，伊西斯扒著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將人抱著不撒手。
頭頂的一聲笑打斷了他們的濃情蜜意，“你們倒是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不錯，就是沒少‘霍霍’我的小寵物們吧？”
這聲音，低沈中帶著打趣，玩世不恭又盡顯陰郁，就算是化成灰了白暮識都不可能認錯，他們來到這個鬼地方後就一直在找的人。
“博士”，白暮識冷靜的語氣中寫盡了對他的厭惡。
“別這麽疏離嘛”，博士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哀樂，反正肯定沒憋好屁。
白暮識：“我還以為你會一直躲在幕後不出來，光呆在監控室裏了，看來還有點冒險精神。”
這話聽不出諷刺，但卻盡顯嘲諷，博士似乎嘆了氣，忽遠忽近，“的確是想就在那邊不過來的，畢竟你們太危險了，誰遇到誰倒黴，寧夏那小家夥現在就在房間自閉呢，沒人會想對上你們。”
還在自己房間吃零食看電影的寧夏突然打了個噴嚏，摸摸鼻子疑惑地望了望周圍：“誰在想我嗎？還是感冒了？”
說著，他拿起一片薯片餵給蹲在一旁的陳姨，拍拍她的藤條，誘哄著說：“給我長點薯片味兒的小蛋糕吧，總得試試新品種不是？回頭再給你要點飯來，奶油的味道也換換。”
吃了東西的陳姨甩甩頭發，藤條上長出了一個小小的花苞，被寧夏拿過去盯了看，邊期待還邊幫助生長：“黃色的，薯片，小蛋糕，長長長，長成參天大樹，結好多好多果子！”
他哼著現編的小曲子，雖然也聽不出來哪裏好聽，但把滿滿的期待加進去了，就等著小蛋糕的到來。
花苞打開了，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裏面是空的，什麽也沒長出來，寧夏失望地問陳姨：“是薯片不夠嗎？還要吃點？”
陳姨搖搖頭，指了指藤蔓，在空中無力地晃蕩，長出來的小蛋糕都是焉焉的，看著就不能吃，她虛弱地吐出一句話：“級別不夠，做不出其它怪異的口味，只有奶油蛋糕”。
聞言，寧夏躺到地上撒潑，“啊啊啊啊！博士為什麽不做創新？你的同伴們都去哪了，就一個做蛋糕的而已，能耗他多少能量”
鏡頭轉回來，博士也輕輕地打了個噴嚏，有著和寧夏同樣的疑惑，誰在想他？不過很快就被他拋到腦後，繼續和白暮識鬥嘴：“整天就知道往漆黑歪路跑，想找到你們都不容易，還問我為什麽不在監控室待著，就你倆跑的那些地方，哪兒來的監控？我都沒想到管道的小縫都能被當成路，刷新了我一遍又一遍的認知，要不是莉莉過來匯報，我都不敢相信。”
然後他用懇求的態度說道：“麻煩二位請走正常的路，讓我至少能看見。”
“憑什麽？不要”，白暮識朝發聲的地方扔去了一個小團子，管他是本人還是廣播投影之類的，通通打下來。
還以為會打空掉下來，他都打算讓伊西斯順著聲音找了，結果幾秒後，小團子真的在天上爆炸了，白暮識還聽到了有碎石掉落的聲音，從不高的地方傳到這兒，他表情一楞，有些沒想到。
餘風呼過，幾粒碎石從白暮識臉上掃過，他伸手摸了摸有觸覺的地方，“……？，這個地方這麽小的嗎？我剛才炸到了什麽？”
伊西斯思索地看著空中，緩緩道：“一個洞，墻上出現了一個洞，是炸出來的，看來這後面還有東西。”
博士顯然也沒想到，在他們的上方，聲音再次響起，這就代表著他本人並不在這裏，“我來，是看你們前進的速度太快了，想再設置點阻礙……現在看來，什麽阻礙都無法真正地阻止你們。”
他攤攤手，可惜地說：“那沒辦法了，莉莉，完成對你下達的指令。”
聲音消失了，白暮識心裏一驚，聽到了身後稀稀疏疏的腳步聲，以及木質品的碰撞聲，密集地從後面趕來，沒有靈魂，只剩可怖的人偶軍團，那一雙雙紅寶石樣的眼睛在黑暗中也散發著光芒。
白暮識拽著伊西斯的手臂，看著越來越近的木偶，有些著急地催促道：“快走，我們的彈藥沒有那麽多，她們的數量太龐大，憑我們完全招架不住。”
比起他的急迫，伊西斯倒像個沒事人一樣，尾尖動了動，把白暮識抱到一邊，向後一揚一甩，靠近他們的莉莉四散而開，還有木頭斷裂的聲音，眼珠失去了光澤，被其它的莉莉拖回來時的地方。
“太脆了，有什麽好怕的，敲一下就不行了，博士是不是對我們的戰鬥力有什麽誤解？”
白暮識：“……你是不是對‘敲’這個字有什麽誤解？再說了，誰會知道你尾巴有那麽大的力氣？”
哦，除了他。
還沒松口氣，他們底下的地面就發出了一陣陣的晃動，白暮識看不到發生了什麽，抓著伊西斯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顯得有些許茫然，腰上一緊，他被伊西斯扛上了肩，很快，雙腳懸空，白暮識睜大眼睛，不明白他在做什麽。
突然的失去平衡讓白暮識不得不緊緊扒上伊西斯，感覺到一股大力將他們帶到了空中，這是伊西斯在向上跳，可是，就這麽個房間，他們能到哪裏去？有博士在，能有哪塊地是安全的？
伊西斯安撫性地順了順他的背，在耳邊低語：“底下的地裂開了，剛才我們站的那個地方就是最後一塊還能站的地板，不過現在也淪陷了，得去到另一個安全的地方”。
白暮識哪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地方，還以為墻上有什麽縫隙，結果就聽見他說：“你炸出來的那個洞，後面是唯一可以走的地方，安不安全先放一邊，走了再說”。
他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說話的聲音有點大，情緒也在激動：“你知道後面是個什麽東西嗎就往裏跳！萬一是個無底深淵呢！”
但伊西斯就好像是聽不見他說話一樣，自顧自地帶著人進去了，不留一點餘地，雖說留在那也是沒有餘地吧。
白暮識的喊叫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消失在頂端，同一位置，一束火光亮起，博士的身體發出了藍色的光芒，這是數據調節的結果，如二人所想，他本人並不在這兒，不過是個投影罷了。
頭頂的天花板向下延伸出一根鐵色的鎖鏈，底下掛著一個巨大的圓環，黑暗中它是透明的，被博士身上的光照亮，也顯現出淡淡的藍色，不過因為光線太弱了，只照亮了底面的一小截。
遠遠看去，就像是博士坐在一個懸在空中的光線上一樣，一條腿垂下，手臂搭在曲起的膝蓋上，若有所思的神情下，無盡的陰沈從中散開，而他看向的，正是白暮識和伊西斯消失的地方。
面前出現了一塊和他一個顏色的藍屏，對面顯示著葉伍昧，平靜的聲線像是對自身的猜想毫不懷疑，“失敗了？你親自上還能讓他們跑了？具體展開說說，回頭幫你改良改良計劃。”
正經說出來的話，在博士聽來就是陰陽怪氣，而葉伍昧也的確就是這個意思，他沒好氣地說：“不用改了，再怎麽改也擋不住他們逆天的操作，炸墻開路，這是正常人能想到的？”
“炸墻？”那邊的葉伍昧在光腦上查著什麽資料，語氣瞬間變得不美麗，“那後面的東西有點重要，你就這麽讓他們去了？”
“當然不行”，博士從坐的地方站起來，看著腳下裂開的地面，此時已無半點可以站著的地方了，一條從下面升上來的管道，一直連通到炸開的墻後，進入無底般的黑暗，而另一邊……
莉莉們徘徊在出口邊，少數存留的獨立思考讓她們下意識停下了前進的步伐，但後方對前面一無所知的莉莉還在一個勁兒地想要往前，這就使前面的一些人偶失足掉了下去，很久都沒有在下面聽到她們的動靜。
雜亂無章，完全無法正常運行，博士捂住眼睛無法面對這一事實，初級版的人偶莉莉就是些智障，果然還是用機器人作為身軀更好嗎？她們現在的所有精神支撐全靠那雙顆不聽話的“眼睛”。
想到他們去了哪兒，博士的臉上露出了少有的危險陰狠，隨即便對著葉伍昧放下命令，“帶上一切有攻擊性的武力去攔截白暮識，要是那東西沒了，研究所的能源系統就徹底完玩兒了。”
“恕我一問，不是有雲緣星系那邊提供的能源嗎，那些不夠你用的？”葉伍昧的這一問問到了博士的痛處。
他捏捏隱隱作痛的眉心，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些基因實驗要耗損的能量太大了，和雲緣給的那點兒根本不值一提，別忘了我們還有些別的項目，那些東西雲緣都不知道，還以為做的都是些安全實驗。”
葉伍昧：“所以你就這樣兩邊吊著，背叛了天恒還謔謔雲緣，胃口真大，到時候出了問題全都是雲緣的損失。”
“不會出問題”，博士篤定地說道，莉莉就是這些實驗中的一環，不過因為還在初期，各種功能都不完善才導致了如此脆弱，這種東西想要傷到白暮識簡直是天方夜譚，還得再繼續改良。
“你就先做好自己的，剩下的不用管，要是‘眼’沒了，整個科研院都會損失慘重，你明白後果的。”
葉伍昧沈默了很長時間，在博士看來對方就是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麽做，於是叮囑了兩句就掛了通話，藍色的投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就數據化消失了，只餘下星星點點的光斑，沒幾秒也徹底不見了，仿佛這裏從未來過人，天花板上的鎖鏈從始至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像是一個不會動的裝飾，靜靜地立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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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西斯扶住他，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以防白暮識再次摔過去，“怎麽了？”
“我還要問你怎麽了，一直沈默著不發言，是發現了這個地方有哪裏不對勁嗎？”白暮識側過頭盯著他異樣的神情，是探究，其實更多是想從什麽地方確認一些東西。
“不對勁？”伊西斯擡眼輕笑一聲，“這個地方哪兒哪兒都不對勁，也用不著我覺得。”
這倒是實話，白暮識發出沈默的聲音，把視覺從他身上挪開，不想再提起這個話題，但他又開口了。
“我只是從那個運輸能量的管道內感覺到了一種……呃……”他在試圖將那種東西描述出來，“久遠的……熟悉感？僅此而已，再無其它，其實也可以忽略不計，因為太微弱了。”
白暮識：“……一切的熟悉都不會只是巧合，尤其是在這個地方。”他向前走著，在路過運輸管時，向上露出了打量的神色。
莉莉把他們帶到了一扇門邊，貼心地為二人打開，那邊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看著就很正常，每隔一段路就會有一盞壁燈，完全不用擔心會出現之前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
伊西斯白眸眨眼似是想從裏面看到些什麽，但也還是失敗了，無奈地搖搖頭，他沒看見裏面的其它東西。
白暮識心下了然，沖莉莉點點頭，感謝道：“把我們送到這裏辛苦你了，我們很感激。”
莉莉也只是笑笑，說：“那快進去吧，在這裏待久了，是會有危險降臨到頭上的”，她說得如此直白，似是真的有想提醒他們這個工廠有多危險，以及……表面的這點溫和有多脆弱。
他笑著帶伊西斯後退一步，說：“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在寧夏那兒沒上過的當，在這兒我也不打算上，所以……”
在莉莉臉上的友好消失之前，白暮識帶著伊西斯退到了工廠大廳的正中央，隨手掏出了個小團子向那個莉莉扔過去，巨大的爆炸聲吸引了所有的莉莉看過來，紅色的眼珠一眨不眨。
在火煙散去，看到了變成殘肢斷臂的莉莉後，她們眼神裏的陰沈頓時顯露無疑，除了能量柱上的莉莉們，其餘的不管位於哪個角落的木偶，全都一股腦地湧向這塊區域。
白暮識扯了扯伊西斯的衣袖，顯然是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他們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互通的意思。
伊西斯的雙腿變成蛇尾，揚起一甩，揮散了圍過來的大多數人偶，再向上一躍，就帶著白暮識來到了能量柱的柱壁上，動作行雲流水，二人的配合也天衣無縫。
底下的莉莉們四肢僵硬，轉個頭都會發出哢嚓的聲音，被伊西斯掃了一尾的莉莉還能站起來的也多少斷了點身體部位，關節外漏，憑她們自己的能力，也無法給自己覆原。
即便是失去了危機，她們也盡職盡責地想過去抓住白暮識和伊西斯，對方身處高位，莉莉們就沿著上去的路追。
還靈活的人偶行動和普通人無異，只是在上去的途中經常會被殘次品莉莉拌住腳，從而減慢速度。
這種事發生過一次後，她們會把壞了的莉莉毫不留情地扔下高處，反正也沒用了，再壞點也沒關系，眼珠裏厭惡的情緒在翻湧。
白暮識在上面一扔一個小團子，每次都會擊中兩到三個莉莉，給伊西斯向前的路上掃清障礙。
沒管下面慢得要死的木偶，很快，他們就順勢鉆進運輸管的縫隙裏了，白暮識還朝能量柱丟出了兩只，玻璃做的柱壁被炸出了一個大口，裏面的能量失控地飛出去，影響到了在場的莉莉們。
在失去行動力前，其中一個縮在角落的木偶給博士發去消息：
他們逃了，還毀了零三號工廠的能量柱。
在消息發送完後，這個莉莉的眼球也失去了光芒，變回了普通寶石。
他們一路往上，在黑漆漆的通道中勻速前行，伊西斯把白暮識抱在懷裏，眼睛死死地盯著前路，還是一片黑，根本看不到盡頭，這條路未免太長了吧？
終於，在不知過了多久後，上升的腳步戛然而止，連伊西斯自己都有些意外，就這麽來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因為這裏的環境顏色和下面的別無二樣，很難看清這真的是另一個空間。
他撐住一旁的地面才沒讓兩人都摔回去，畢竟腳下突然的一空，換作是伊西斯也有點反應不及。
“這是哪兒？”白暮識看不到任何東西，待在伊西斯懷裏是唯一的選擇，但這人總是控制不住那雙手，就搞得他很有危機感，此時此刻，但凡能看見，白暮識就不會再任由他宰割。
實在受不了，他掙紮著向旁邊摸去，有塊地是塊地，趕緊給他個能落腳的地方吧！
伊西斯顛了顛尾巴就把白暮識抱回去了，一本正經道：“這邊沒有路，你得待在我懷裏。”
白暮識氣不過，扯上他的頭發吼道：“騙鬼呢！我都摸到了，這就是個普通的房間！哪兒沒路了？別以為我眼睛瞎就代表感官也沒了，你別忽悠我，膽肥了？”
“危險的地方，我沒說錯，不要離開我身邊”，伊西斯扒著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將人抱著不撒手。
頭頂的一聲笑打斷了他們的濃情蜜意，“你們倒是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不錯，就是沒少‘霍霍’我的小寵物們吧？”
這聲音，低沈中帶著打趣，玩世不恭又盡顯陰郁，就算是化成灰了白暮識都不可能認錯，他們來到這個鬼地方後就一直在找的人。
“博士”，白暮識冷靜的語氣中寫盡了對他的厭惡。
“別這麽疏離嘛”，博士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哀樂，反正肯定沒憋好屁。
白暮識：“我還以為你會一直躲在幕後不出來，光呆在監控室裏了，看來還有點冒險精神。”
這話聽不出諷刺，但卻盡顯嘲諷，博士似乎嘆了氣，忽遠忽近，“的確是想就在那邊不過來的，畢竟你們太危險了，誰遇到誰倒黴，寧夏那小家夥現在就在房間自閉呢，沒人會想對上你們。”
還在自己房間吃零食看電影的寧夏突然打了個噴嚏，摸摸鼻子疑惑地望了望周圍：“誰在想我嗎？還是感冒了？”
說著，他拿起一片薯片餵給蹲在一旁的陳姨，拍拍她的藤條，誘哄著說：“給我長點薯片味兒的小蛋糕吧，總得試試新品種不是？回頭再給你要點飯來，奶油的味道也換換。”
吃了東西的陳姨甩甩頭發，藤條上長出了一個小小的花苞，被寧夏拿過去盯了看，邊期待還邊幫助生長：“黃色的，薯片，小蛋糕，長長長，長成參天大樹，結好多好多果子！”
他哼著現編的小曲子，雖然也聽不出來哪裏好聽，但把滿滿的期待加進去了，就等著小蛋糕的到來。
花苞打開了，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裏面是空的，什麽也沒長出來，寧夏失望地問陳姨：“是薯片不夠嗎？還要吃點？”
陳姨搖搖頭，指了指藤蔓，在空中無力地晃蕩，長出來的小蛋糕都是焉焉的，看著就不能吃，她虛弱地吐出一句話：“級別不夠，做不出其它怪異的口味，只有奶油蛋糕”。
聞言，寧夏躺到地上撒潑，“啊啊啊啊！博士為什麽不做創新？你的同伴們都去哪了，就一個做蛋糕的而已，能耗他多少能量”
鏡頭轉回來，博士也輕輕地打了個噴嚏，有著和寧夏同樣的疑惑，誰在想他？不過很快就被他拋到腦後，繼續和白暮識鬥嘴：“整天就知道往漆黑歪路跑，想找到你們都不容易，還問我為什麽不在監控室待著，就你倆跑的那些地方，哪兒來的監控？我都沒想到管道的小縫都能被當成路，刷新了我一遍又一遍的認知，要不是莉莉過來匯報，我都不敢相信。”
然後他用懇求的態度說道：“麻煩二位請走正常的路，讓我至少能看見。”
“憑什麽？不要”，白暮識朝發聲的地方扔去了一個小團子，管他是本人還是廣播投影之類的，通通打下來。
還以為會打空掉下來，他都打算讓伊西斯順著聲音找了，結果幾秒後，小團子真的在天上爆炸了，白暮識還聽到了有碎石掉落的聲音，從不高的地方傳到這兒，他表情一楞，有些沒想到。
餘風呼過，幾粒碎石從白暮識臉上掃過，他伸手摸了摸有觸覺的地方，“……？，這個地方這麽小的嗎？我剛才炸到了什麽？”
伊西斯思索地看著空中，緩緩道：“一個洞，墻上出現了一個洞，是炸出來的，看來這後面還有東西。”
博士顯然也沒想到，在他們的上方，聲音再次響起，這就代表著他本人並不在這裏，“我來，是看你們前進的速度太快了，想再設置點阻礙……現在看來，什麽阻礙都無法真正地阻止你們。”
他攤攤手，可惜地說：“那沒辦法了，莉莉，完成對你下達的指令。”
聲音消失了，白暮識心裏一驚，聽到了身後稀稀疏疏的腳步聲，以及木質品的碰撞聲，密集地從後面趕來，沒有靈魂，只剩可怖的人偶軍團，那一雙雙紅寶石樣的眼睛在黑暗中也散發著光芒。
白暮識拽著伊西斯的手臂，看著越來越近的木偶，有些著急地催促道：“快走，我們的彈藥沒有那麽多，她們的數量太龐大，憑我們完全招架不住。”
比起他的急迫，伊西斯倒像個沒事人一樣，尾尖動了動，把白暮識抱到一邊，向後一揚一甩，靠近他們的莉莉四散而開，還有木頭斷裂的聲音，眼珠失去了光澤，被其它的莉莉拖回來時的地方。
“太脆了，有什麽好怕的，敲一下就不行了，博士是不是對我們的戰鬥力有什麽誤解？”
白暮識：“……你是不是對‘敲’這個字有什麽誤解？再說了，誰會知道你尾巴有那麽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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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松口氣，他們底下的地面就發出了一陣陣的晃動，白暮識看不到發生了什麽，抓著伊西斯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顯得有些許茫然，腰上一緊，他被伊西斯扛上了肩，很快，雙腳懸空，白暮識睜大眼睛，不明白他在做什麽。
突然的失去平衡讓白暮識不得不緊緊扒上伊西斯，感覺到一股大力將他們帶到了空中，這是伊西斯在向上跳，可是，就這麽個房間，他們能到哪裏去？有博士在，能有哪塊地是安全的？
伊西斯安撫性地順了順他的背，在耳邊低語：“底下的地裂開了，剛才我們站的那個地方就是最後一塊還能站的地板，不過現在也淪陷了，得去到另一個安全的地方”。
白暮識哪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地方，還以為墻上有什麽縫隙，結果就聽見他說：“你炸出來的那個洞，後面是唯一可以走的地方，安不安全先放一邊，走了再說”。
他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說話的聲音有點大，情緒也在激動：“你知道後面是個什麽東西嗎就往裏跳！萬一是個無底深淵呢！”
但伊西斯就好像是聽不見他說話一樣，自顧自地帶著人進去了，不留一點餘地，雖說留在那也是沒有餘地吧。
白暮識的喊叫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消失在頂端，同一位置，一束火光亮起，博士的身體發出了藍色的光芒，這是數據調節的結果，如二人所想，他本人並不在這兒，不過是個投影罷了。
頭頂的天花板向下延伸出一根鐵色的鎖鏈，底下掛著一個巨大的圓環，黑暗中它是透明的，被博士身上的光照亮，也顯現出淡淡的藍色，不過因為光線太弱了，只照亮了底面的一小截。
遠遠看去，就像是博士坐在一個懸在空中的光線上一樣，一條腿垂下，手臂搭在曲起的膝蓋上，若有所思的神情下，無盡的陰沈從中散開，而他看向的，正是白暮識和伊西斯消失的地方。
面前出現了一塊和他一個顏色的藍屏，對面顯示著葉伍昧，平靜的聲線像是對自身的猜想毫不懷疑，“失敗了？你親自上還能讓他們跑了？具體展開說說，回頭幫你改良改良計劃。”
正經說出來的話，在博士聽來就是陰陽怪氣，而葉伍昧也的確就是這個意思，他沒好氣地說：“不用改了，再怎麽改也擋不住他們逆天的操作，炸墻開路，這是正常人能想到的？”
“炸墻？”那邊的葉伍昧在光腦上查著什麽資料，語氣瞬間變得不美麗，“那後面的東西有點重要，你就這麽讓他們去了？”
“當然不行”，博士從坐的地方站起來，看著腳下裂開的地面，此時已無半點可以站著的地方了，一條從下面升上來的管道，一直連通到炸開的墻後，進入無底般的黑暗，而另一邊……
莉莉們徘徊在出口邊，少數存留的獨立思考讓她們下意識停下了前進的步伐，但後方對前面一無所知的莉莉還在一個勁兒地想要往前，這就使前面的一些人偶失足掉了下去，很久都沒有在下面聽到她們的動靜。
雜亂無章，完全無法正常運行，博士捂住眼睛無法面對這一事實，初級版的人偶莉莉就是些智障，果然還是用機器人作為身軀更好嗎？她們現在的所有精神支撐全靠那雙顆不聽話的“眼睛”。
想到他們去了哪兒，博士的臉上露出了少有的危險陰狠，隨即便對著葉伍昧放下命令，“帶上一切有攻擊性的武力去攔截白暮識，要是那東西沒了，研究所的能源系統就徹底完玩兒了。”
“恕我一問，不是有雲緣星系那邊提供的能源嗎，那些不夠你用的？”葉伍昧的這一問問到了博士的痛處。
他捏捏隱隱作痛的眉心，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些基因實驗要耗損的能量太大了，和雲緣給的那點兒根本不值一提，別忘了我們還有些別的項目，那些東西雲緣都不知道，還以為做的都是些安全實驗。”
葉伍昧：“所以你就這樣兩邊吊著，背叛了天恒還謔謔雲緣，胃口真大，到時候出了問題全都是雲緣的損失。”
“不會出問題”，博士篤定地說道，莉莉就是這些實驗中的一環，不過因為還在初期，各種功能都不完善才導致了如此脆弱，這種東西想要傷到白暮識簡直是天方夜譚，還得再繼續改良。
“你就先做好自己的，剩下的不用管，要是‘眼’沒了，整個科研院都會損失慘重，你明白後果的。”
葉伍昧沈默了很長時間，在博士看來對方就是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麽做，於是叮囑了兩句就掛了通話，藍色的投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就數據化消失了，只餘下星星點點的光斑，沒幾秒也徹底不見了，仿佛這裏從未來過人，天花板上的鎖鏈從始至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像是一個不會動的裝飾，靜靜地立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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