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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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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叮咚!他保證這是前半生聽到過的最美好的聲音,電梯門一打開,寧夏邁開步子就竄了出去,再呆他是狗!

白暮識和伊西斯其實早就恢覆了正常的狀態,哪能在敵人的領地不顧危險地親熱?後面的那些不過都是寧夏自己想象出來的罷了,腦袋裏的小想法還挺多。

伊西斯和他一前一後走出去,沒有設想的危機四伏和全員戒備,以白色為主的地下實驗室燈光照到了所有地方,僅僅是一層,數百名員工都旁若無人地做著自己的工作,機器上顯示的數字在跳動,穿著白衣服的他們和地面同一個顏色。

和諧的氛圍,舒適的工作環境,見到他們還在熱情地打著招呼,說是迎接,結果還真的在迎接。

沒有博士標配的血腥和違禁實驗,正常地可怕,是沒有陰暗面,還是將他們藏到了不為人知的地方?

白暮識瞇起眼,警惕地後退一步,順帶拉回了不怕死還想進去逛逛的伊西斯,在他轉過頭時搖了搖腦袋,那是對這個地方極度的不信任,在確保安全之前,他不能讓伊西斯太過冒險。

“知道你們不喜歡這個地方,但我這不是要帶你們去找博士嗎?不跟著我怎麽去?”寧夏從一根伸到腳邊的藤蔓上摘下了一塊新長出來的巧克力蛋糕,向身後指了指,“去不去嘛,有我走在前面,危險肯定是第一個落在我身上啊。”

白暮識左看看右看看,把這附近的所有角落看了個遍,緩緩吐出一口氣,剛要向前邁步,一根藤蔓就伸到了眼前,白暮識身體一激靈,擡起的腳又放了回去,無聲地盯著面前長滿各式各樣甜品的植物。

這個世界好像有點奇妙,他貌似看見了會長小蛋糕的藤蔓,而且看上去味道還不錯是怎麽回事?

伊西斯把擋路的植物甩開,這一動作把一旁好心想提供食物的阿姨弄楞了,她跌坐在地,原本應長著頭發的地方此時長滿了綠色的藤蔓,半睜著的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寫滿了困惑,似乎對來訪的客人有暴力行為十分不解。

她身體前傾,又一根藤蔓飄到了他們跟前,不見到兩人吃就勢不罷休的樣子,阿姨的臉色枯黃,長期的不註重保養使得她長滿皺紋,隨著一顆生雞蛋的咽下,又吞了一小包面粉,又吞了一口礦泉水,一塊新的小蛋糕從藤蔓上長出來,擡高一點,想親近客人的嘴。

看完了制作方法的白暮識更不想吃了,推著伊西斯向前去,無視萌化人的阿姨,在寧夏幽怨的目光中進入到了實驗室中心。

寧夏:“不吃就不吃,別這麽沒禮貌嘛”,他向那別的人喊了一嗓子:“王叔,記得把陳姨扶起來,這裏不能沒有她做的蛋糕,多餘的收起來送我房間去!”

被喚作王叔的人哎了一聲,把楞在原地的陳姨抱起來放到小廚房上,為她整理散亂的“頭發”。

整個空間嘈雜地就像外邊的菜市場,毫無章法可言,做什麽的都有,博士那個潔癖怪人真的能容忍?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寧夏背著手回頭道:“博士從來不到防線最低的一層來,上面五層全權交由我和我姐姐,實在是太無趣了,所以我就將它稍微改造了一下。”

他兩根手指筆劃的距離很小,但事實卻不像他說的那樣,這分明是大改造。

伊西斯在寧夏的屁股上踢了一腳,擡擡下巴催促著說:“你在浪費時間?一層對我們沒有任何幫助。”

寧夏往前踉蹌了幾步,捂著泛疼的屁股嘟嘟嘴:“明明是你們一直不走的,怎麽還賴起我來了?”但看著伊西斯恐嚇的眼神,他又將後面罵罵咧咧的話憋回了肚子裏。

下了樓梯來到負二層,這裏總算有了點實驗室的樣子,整齊排列的工作儀器,身著防護服的研究員,護目鏡下盯著器材的目光專註而認真,手中的試管泛著不明顏色的微光,柔和的手法,搖晃時的水珠落了一滴到下面的小白鼠上。

前一秒還活蹦亂跳想從玻璃容器中逃出去的小白鼠,在接觸到液體的瞬間就僵住了身子,那塊皮毛迅速腐食,很快便蔓延至了全身,潰爛的皮膚從白色變為了暗紅色,四肢向外扒拉,似是想要逃出這慘痛的折磨。

但不過都是些無用功罷了,眼球中的黑色翻白,停止的抽動代表了它生命的消逝。

研究員對著這一小塊爛肉思考,拿出筆記本記下了這一系列的過程,戴好隔絕的手套,用鑷子將看不清物種的腐塊挑出容器,扔進了專用的垃圾箱。在試管上寫下一串數字,試驗結束。

白暮識倒不至於為了一只小白鼠加深對科研院不好的印象,他在乎的是那只試管中的溶液,會不會在未來流入地下市場,變成能腐蝕到人體的利器,而這樣的東西並不只有研究員手上的一種。

後面的幾十名研究員,似乎都在研制類化人的藥物,一個個用最輕柔的手法,研究著最恐怖的東西。

寧夏一聲令下,所有在做著實驗的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脫下手套到中間排成幾列,靜候他的命令,神情冷漠空洞,再近的燈火也無法將其照亮,他們就像是一具具的提線木偶,身軀還在,可是靈魂已經逝去了。

博士的非人實驗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接受得了的,或許他們曾經有過明亮的靈魂,只是長年用肉眼觀察血腥與病態的實驗,磨滅了他們心底最後一絲人性,無法接受的研究員只怕早已在博士的手中變為了廢品或養料,能留下來的也並不代表心理素質是真的強,為了活下來,對外界的正面情緒必須完全拋棄。

只怕這世上除了博士這種極之端的科研人員,再也沒有其他人能夠接受了,詭異而瘋癲。

“咳咳!我來介紹介紹,這兩位可是一直和我們老板過不去的對手,記住他們的樣子,說不定以後還會遇到,那時候誰都不要留情,知道了嗎!”寧夏拍拍手,讓他們的註意力都放在白暮識和伊西斯身上,說是介紹,不過是在拉仇恨找麻煩罷了。

白暮識沒理會他,後退幾步,在伊西斯刻意的遮擋下靠近了最近的一個實驗臺,在上面隨手摸了一把,抓了個什麽東西塞進口袋,這期間沒有監控能看到,更不會被監控觀測到,他特意等到頭頂的眼睛轉過去了才動的手。

小動作弄完了,伊西斯手搭上寧夏的小身板,似笑非笑的臉說出的話更顯陰沈,眼底的光線是黑色的,如死神降臨一般,“不用做虛偽的介紹了,當著我們的面這麽實誠的人,你還是第一個,再找不到博士,下一個加入他們的人就是你”。

他危險的話比暴力手段更管用,寧夏小朋友被嚇得不輕,揮手讓他們都散開,騰出一條路來供幾人離開。

“這麽急性子,小心以後的對象離你而去~”

他能感覺到,抓在身上的手力道更重了,似是要捏碎肩膀處的骨頭,嚇得他連忙改口,“誒誒誒,我錯了錯了,您這麽有耐心,只有最好的人才能配上您,以後肯定兒孫滿堂,個個都會繼承您優秀強大的基因!”

伊西斯心滿意足地放開他,本以為結束了,寧夏才松了口氣,又看到滿臉戾氣的白暮識橫了他一眼,在小腿上踹了兩下,沒說一句話,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了,連伊西斯也沒帶上。

但他似乎不在意被冷落了,屁顛屁顛地追上去,想牽手又給甩開了,蹭賴了又被轟走了,像個狗皮膏藥一樣,低聲下氣卻樂在其中。

寧夏的笑容慘不忍睹,裂了又碎,“……”他媽的這都是些什麽事啊!氣死他了!這倆到底是什麽關系啊,說句話還能一會得罪一個,一會哄開心一個,而且動手動腳,gay裏gay氣,傷風敗俗,我呸!

越過同樣裝修構造的三四層,寧夏帶他們來到了負五層,這片地方比上面幾層都要大,沒有多餘的儀器和工作人員,正因如此,也顯得異常空曠,兩邊的房間相當多,還能隱約聽到從裏面傳出的劇烈撞擊聲。

寧夏走在前面,每路過一個門,都會有突出的巨物砸在門上,但他本人仍然淡定無比,甚至連眨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很早就習慣了,對他們見怪不怪,只是在聲音特別大的時候往那門上踹了兩腳,“安分點!我不想再進去修防護欄了!”

說完後,轉頭笑瞇瞇地對著他們道:“放心,這些都是博士特制的房間,他們出不來的。”

白暮識抿抿唇,沒出聲,因為他從門上的一處小小的觀測窗內看見了一些膚色呈青綠色的東西,說是怪物吧,它們有手有腳,脖子上面還有一顆形狀不太規則的腦袋,眼球突出,骨頭分布的位置和人的差異也很大,嘴裏想發出正常的聲音,但每每叫出來時,都會變成沙啞沈悶的怒吼。

只能說明,他們以前是人,身體的異樣是經過後期改造變成這樣的。

伊西斯走到他面前,用高大的身軀遮擋住了白暮識暗沈的視線,藏在身後的手牽起他,微微發顫的指尖,放在掌心輕輕揉搓,要幫他緩解因視覺沖擊而變得僵硬的身體。

這種情緒在白暮識身上存在的時間並不長,轉瞬即逝,都沒來得及在瞳孔中留下些什麽。

寧夏把門上的隔音系統打開,依依啞啞的聲音全都消失不見,撞擊聲也沒了,為了不影響,門上的觀察窗也沒留下。

伊西斯好奇地摸摸下巴,眼裏對這些怪物毫不一絲別樣的情緒,“它們都是些什麽?”

“哎呀,你們終於願意說句話啦。”寧夏感動地流下不存在的淚水,假模假樣地擦了擦,“對嘛,不要讓我熱臉貼冷屁股,偶爾也和我說說話吧。”

東扯西扯了好半天他才回答伊西斯的話,不過小孩子般求教的眼神也變了,那是對生命的漠視,以及經常出現在博士身上的,對失敗品的冷淡和玩虐。

“一些進行實驗時不太聽話的人罷了”。

他攤手嘆氣,“明明博士都說了不會有危險,還可以讓他們變強變厲害,一開始也是這些人自己要來的,結果在看到我身後一個個都變成膽小鬼,說也不聽,來了就是客,我們也不可能讓他們來是什麽樣,回去還是怎麽樣對不對?博士就半推半就地把他們帶進了實驗室,幫助這些人改造。”

帶笑的眼神冷了下來,寧夏的嘴角和沒有一分感情的眼珠形成對比,揚到了接近鼻尖的高度,轉頭看他們時的眼神也非常耐人尋味,“不配合的下場就是這樣,他們的手術失敗了,變成這個鬼樣子,出去也是砸科研院的招牌,所以就怪不了我們嘍,博士是仁慈的,都變成這樣了還給他們吃的住的。”

白暮識眼裏的藍色冰冷至極點,翻湧的大海在黑夜變成了深藍色,海浪足以吞噬掉眼前不遠處的一切。

因為有伊西斯擋著,他的視線只能透過肩膀與對面的寧夏對視,阻礙成了莫須有的東西,即便看不見,也能註意到他驚人的壓迫感,沒有光能將其照亮。

“沒有價值了就應該……該……”寧夏感覺背上一涼,是被伊西斯註視時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冰冷中帶著點灼燒的熱度,寒刺骨的空氣將他淹沒,窒息感從伊西斯身後蔓延過來,堵住他要說話的聲口,剩下的未說出口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他以為自己會現在這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壓力下,但在到達心理防線的前一刻,那些清晰的恐懼全都收回去,空氣變回流動的氣體,游蕩在寧夏的鼻腔邊,卻無法被他吸入一點,顫抖的唇瓣抖成波浪線條,喉嚨上下滾動,過了不久,在快要憋地臉色青紫時寧夏終於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鮮空氣。

白暮識從伊西斯身後走出來,低著頭,二人還維持著淺淺拉扯的姿勢,他走了後,伊西斯也跟著去了。

寧夏還呆呆地楞在那兒,直到肩膀被伊西斯有意無意地撞了他一下才如夢初醒,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背上被冷汗浸濕,手腳都有些發麻,沒有溫度。

他拍拍自己的臉,不知道為什麽,他非常後悔答應了葉伍昧的任務交接。

對,沒錯,帶人進來本應該是博士給他的任務,自己才是那個在幕後只用露個聲音的助手。

葉伍昧之前用漲工資誘惑他,還一直給寧夏科普親自帶來人的好處,說這兩個人很有意思啊什麽的,賺一趟很值,他當時覺得很好玩兒,鬼使神差地就答應了,結果還沒進來,在見到他們的第一面時就碰了壁。

什麽跟什麽啊!現在想想葉伍昧肯定是早就料到了事情會變成這樣,才一定要和他換的,而自己竟然就這麽傻地答應!

陰謀,全都是陰謀!寧夏氣地跺腳,不過事情都到這兒了,一會見到葉伍味後一定要用上學過的所有惡毒詞匯咒罵他!怎麽能陰一個十歲不到的小孩子呢?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寧夏追上他們,從兜裏拿出兩個手環一樣的東西遞給他們,“這是氧氣環,能釋放出大量的氧氣,五樓是最後一個由我管制的樓層了,博士才能在六樓做真空實驗,抽幹了那裏的氧氣,雖然有建造人可以走的地方,但空間特別小,以防萬一給你們的。”

伊西斯不相信這個環的安全性,遲遲沒有去接,倒是白暮識,沒有任何猶豫地把兩只全拿了過來放進口袋裏。

寧夏笑了,“人和人之間就要多一點信任才對,你比那個陰沈的死神要有趣多了,我喜歡你哦,小哥哥。”

在伊西斯一個眼刀飛過來之前,他打開了面前的大門,退進去站到一邊,邀請兩人,“從這裏過去了就是六樓啦,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裏啦,能不能找到博士就全靠你們了。”

但這次,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兩人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打量裏面的空間。

除了白色還是白色,半點多餘的東西都沒有,房間很大,頭頂的照明燈似乎是這個地方唯一的光芒,什麽裝置啊,掛件啊都不存在,這個地方,就是個玄關長廊的作用?

見他們不進來,寧夏有些著急了,踱著步子在裏面晃悠,想向他們證明真的沒什麽陷阱,“我都進來了,要有什麽其它的東西不早用我身上來了?別不信啊,你們可以自己試試嘛。”

這時,白暮識冷哼出聲,雙手抱臂在門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行,那你先走到房間的中央,我再看看是不是真的。”

明明是件很簡單的事,寧夏卻兩只手攥著衣服,眼神飄忽不定,“可是,如果你們跟丟了怎麽辦?還是讓我帶著吧!”

白暮識聽完他說的話更想笑了,“怕我們丟?還是怕自己不能靠著站在門口的優勢溜之大吉?你的手段太低劣了,低劣到能被人一眼識破。”

“什,什麽,”寧夏著急向他們解釋,“我沒有,不然我為什麽要第一個進來?”

“因為你需要裝作正常的樣子自然地站在門口‘迎接’我們”,白暮識一字一句冷冷道:“只要我們的站位有一瞬間比你靠前,你就能靠著小巧的身體優勢立刻出來將我和伊西斯困在裏面,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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