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

關燈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他說的話完全沒有證據,卻無人上前質疑,他們都在害怕,藏在桌下的手抖個不停。

這時有一個人舉手想說話,白暮識擡了擡下巴,算是同意了。

那個人腿有些發軟,說話聲音也在顫抖,半天憋出一句話:“白統帥,博士的提議對大家都很有益,為什麽不能去呢?長生……是多少人向往的事啊。”

“要是你真的做了這個長生種,就不會這麽想了,”白暮識一揮手,示意他坐下。

雖然心有不甘,但白暮識的話就是聖旨,他要是多問一句就是不知好歹。

他坐下後,又有一個人壯著膽子起身發言,“白大人,您不能這麽自私,就像博士說的,沒有危害,大家明明都可以獲得長生!”

白暮識一個冷眼掃過去,發言的人打了個寒顫,下一刻,兩名軍官走過來,架起那人的胳膊就把他從會堂丟了出去,關上門,再沒有人敢多說一個字。

“現在,還有人想說些什麽嗎?沒有的話,我就繼續話題了”,沒人再有異議。

他還沒開口,博士又發話了,“白暮識,大家只是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沒必要用權威將人趕出去吧!”博士是站在人民的角度發話,言語間盡是對他發起似濫用執權的行為表示不滿。

可會堂裏此時竟無一人接他的話,安靜地能聽到回聲。

博士很詫異,心想這些人是怎麽了?

白暮識冰冷的目光打在他身上,如果不是必要,他根本不屑於在博士身上多費口舌,這個人實在有些愚蠢,叫什麽博士?改名叫愚者好了。

“博士,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我的這個軍統位置究竟是怎麽坐上來的?你真當它只是一個擺設。”

一向自大的博士竟然在白暮識身上感受到了威壓,這怎麽可能?他什麽時候怕過?

見他手有些不穩,白暮識又繼續說道:“我曾經在戰場上一呼百應,百戰百勝的時候,你的太爺爺都還沒出生,不要妄想和我講大道理,我的老師是智者,懂的東西比你要多。”

在他的壓力下,博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著白暮識站在頂峰的樣子,他真想將這個人從神壇拽下來,憑什麽?明明之前差一點就成功了,要怪就怪那個一直在身後幫助他的人。

哦,不對,那個人連人都算不上,不過是曾經被自己遺棄又幸運地得到了收養的一條賤蟲而已!

博士不自覺地將目光移到了伊西斯身上,迎來了對方的記眼神殺,比白暮識更加冰冷暗沈的目光落在身上,博士下意識挪開眼,手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回過神來才想起,這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們再想殺自己,沒有他犯罪的證據,也不能隨便出手。

想到這兒,博士的坐姿都放松了下來,白暮識再怎麽厲害,終究有鎖鏈連在身上,動不了手的。

話是這麽說,他卻不再說話,目光也沒有停在對面,而是在四周打轉。

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白暮識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拆開,這是他讓艾輝幫忙整理的。

有鎖鏈算個什麽?能在限制的同時玩轉規則才是真正的有實力,一味逃避只能證明他連面對的膽量都沒有。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犯罪,手段再怎麽高明,做過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這些,就是能揭開博士偽善面具的證據。

一張張攤開的照片被白暮識平放於桌面,自動投放於大屏幕上,博士的違禁實驗過於龐大,他們拿到的雖然只是冰山一角,卻足以讓他的形象在大眾面前崩塌。

放在手術臺上的人,博士拿著針管為他註射基因融合藥劑,至於為什麽能猜到那是基因藥劑,看躺在實驗臺上的人就能知道,麻醉的他腹部以下全部變成了植物,張牙舞爪,肆意生長,看上去危險至極。

在這背後,是無數個人以各種姿勢躺在床上的人,他們有的瞪大雙眼,死不瞑目,有的半個身子都炸沒了,到底是怎麽沒的,可以參考他們身下一節節斷裂燒焦的植物根。

還有人甚至連一張床也沒有,就被人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不管不顧,血流了一地。

而照片裏的博士對這些熟視無睹,眼睛只是一味地盯著手上的實驗,人命在他冷漠的眼裏只是一個可以作為試驗的消耗品,微微勾起的腳下面是流過來的血,這種嫌棄的動作也證實了他的態度。

每張照片都是這種手術,拍得最清楚的地方就是博士做手術時那張癲狂的臉。

其實仔細看就能發現,這些手術臺上的人就是當初因聯對外宣稱的前幾批臨床試驗人員,雖然外面都知道他們死了,但是在大眾的眼中,罪魁禍首應該是因聯的菲斯特,怎麽突然間又變成了眼前看似是為民眾著想,剛才還在帶動大家情緒的博士?

這些東西一放出來,博士的臉就徹底沈了下去,他知道罪行被放出來會是什麽後果,更不用說在這麽多代表面前,得,他本來還想忽悠一些便宜兵力的,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由於照片太過血腥,不少人看著看著就幹嘔了起來,他們想過這場基因實驗會是騙局,卻沒想到現場會如此殘忍,難怪志願者們都回不來,這和殺人有什麽區別!

“現在你們信了吧?”白暮識正了正身子,把照片甩在博士臉上,同樣的照片他有無數備份,根本不怕這人會一時心急摧毀證據。

白暮識:“博士做過的惡心事可遠不止基因實驗,買通因聯的頂層上司,進行法律明令禁止的實驗,私自發動戰爭,拿天恒星系的公民做人質,為了利益不則手段等等等等,大多數我們只是找不到證據,否則他也不可能活到現在,信不信的權力在你們自己手上,我不便多言。”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不敢太相信博士能做出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如果說這番話的是其他人,他們還可以懟一懟,但這個人是白暮識,他們就沒有這種權力。

白暮識終於有了一絲笑容,只不過這笑對上博士,就成了諷刺的代名詞,“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尚書文”。

這個名字一出,有些軍方的元老坐不住了,他們怎麽會不記得?歷史上有明確記載但沒有被公開於眾的東西,沒有人知道史書上為什麽多數沒有記載,尚書文三個字即使有,也是被一筆帶過,能記住的只有一些專門研究過的人。

席位上的人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詢問白暮識:“白大人,你,你說他是尚書文?”

“就是那個八百年前抓了百名軍人遺孤用來做實驗的尚書文!科研院的創始人!”另一名軍官也坐不住了,如果真的是尚書文,他以前在天恒犯下的罪,已經可以判處死刑了!

在坐的人議論紛紛,也不管白暮識能不能拿出以人信的證據,他們現在就要把博士抓起來。

白暮識坐下去蹺起二郎腿,把時間留給博士,想看看他還能憋出什麽屁,敢出現在他面前,就要做好隨時為奴的準備,在自己的地盤還這麽囂張,老早就應該治治他了。

博士放松的身體重新緊繃了起來,他沒想到白暮識真的能找到他罪行的證據,還在這麽大的場合公開,更沒料到白暮識在星系內的話語權可以達到說一不二的地步。

沒關系,這種場合,他們是動不了的。博士在來之前就看過軍法了,重要場合時,軍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殺人,頂多把他關押起來,只要不殺他,有的是辦法逃走。

但下一秒,白暮識的一番話就將他的僥幸心理徹底澆滅了。

他只是擺了擺手,說:“知道各位軍官礙於管理條規動不了手,我也恢覆軍銜了,不勸大家,這樣吧,我讓私人戰力去實施這個需要殺人的任務,會見點血,他也不是軍人,但是我信任的人,沒問題吧?”

軍官們左右示意,最終同意了他的提議,白暮識的指揮從來沒錯過,這也算是鉆了法律的漏洞吧。

就在他們點頭的同時,博士身後的巨大落地窗炸開了,他迅速起身,和幾位同行者一起沖向了那邊。二十樓,是想就這麽跳下去嗎?

伊西斯拔出鐮刀,翻上桌子朝那邊追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走,給博士這個臉了?

白暮識一下下地敲擊著扶手,好似並不在意對方的逃跑,不管能不能抓到博士,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有證據又怎麽樣?博士剛才因為著急,沒有否定他說出的罪名,還妄加逃竄,這已經可以算是一種默認了,他們有正當的理由抓人。

他在等,等自己出手的時機。

博士想要推開擋路的軍官,就要動手傷他們,而他也確實這麽做了,藏在衣服底下的刀尖閃爍,手起刀落,劃傷了他的一條胳膊。

一聲槍響後,博士的大腿在混亂中挨了一槍。

白暮識挺拔的身姿站在那兒,手上舉著用溯源現場打造出來的狙擊槍,毫不猶豫地打在了他身上。

平靜又冷漠地說:“在公共場合傷人,軍方應無理由將當事人拿下,博士,你又疏乎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軍官們將武器對準博士,最高首領都發話了,他們雖然記不清到底有沒有這條規定,跟著他的話走反正沒錯。

“你詐我?”博士咬牙道,他不應該沖動的,早知道白暮識不好對付,千防萬防竟然還是著了他的道,明顯狡詐,白暮識放出伊西斯就是為了讓他出手傷人!

他現在一條腿沒有力氣,罵白暮識都不能轉身,血源源不斷地流下,有放出的植物支撐著,他的速度雖然有受影響,但也還好,勉強能逃跑。

“還有時間走神呢?”伊西斯幾乎是閃現到他面前,反射著怪光的刀鋒砍斷了大部分的枝條。

博士當即倒地,細長的藤條在背上如刺猬般震動,貼著地面想帶著博士離開這裏,才長出來就被伊西斯橫斬一刀切碎了,要想再長出來需要幾秒的時間。

但伊西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鐮刀舉到半空,落下時發出了劃破空氣的聲音,但在接觸到博士時,底下卻變成了石頭一樣的觸感。堅硬無比,以他用來砍人的力道是切不開的,得再用點力才行。

伊西斯對此不屑一顧,他眼看著博士從活蹦亂跳到的□□變成了一個一比一的石頭雕像,背上挨到鐮刀的地方出現了裂縫,不小,再來一下就能斷成幾塊。

白暮識的子彈從臉邊飛過,打在他的正前方玻璃破碎的地方,伊西斯擡頭想去看,視線還沒從地板上挪開,整個人就被白暮識從頭部摁了下去,無法擡起頭看前方。

“不要用眼睛去看,是上次那個美杜莎”,白暮識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幅墨鏡,戴上後刻意避開與眼前人的對視就能免去石化的風險。

無遮擋的窗戶外,小孩兒在朝他們招手,直升機的聲音轟轟響,離得太近,把白暮識的頭發吹到腦後,他們僵持著,不給對方一點機會,他出不去,寧夏也進不來。

伊西斯擺脫白暮識按著的手,擡起頭時瞳孔變成了危險的豎狀,和寧夏對視也絲毫不擔心會被影響。

“上次是我大意了,一條小小的美杜莎還妄想挑釁蛇王,我給你臉了?”

寧夏和直升機一齊向後退,他收起玩事不恭的笑容,起身向他鞠了個禮,“抱歉,王,請不要計較一個小孩兒的無禮,畢竟立場不同,恕我不能服從您的命令”。

說完,將頭上的繃帶重新戴回眼睛上,以表示對伊西斯的敬意。

伊西斯才不慣著他,一把鐮刀飛過去,作勢要把直升機砍成兩半。

寧夏早有預謀地打開防禦系統,一層藍光罩在上面,抵擋了一次伊西斯飛來的攻擊,還好鐮刀一下就被撞回去了,這是對方沒怎麽使力的結果,應該是看在他還算有禮貌的態度下手下留情了。

“你媽!給爺把這玩意兒放下!”牧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他們看過去時就見葉伍昧步伐靈活地繞過他從地毯上滑過來,背起博士的雕像就要走。

白暮識槍身掃過去,擊中了葉伍昧的脖背,她整個人向後仰去,從石頭變回肉身的博士則直挺挺地砸在了地面,頭頂起了個大包。

他伸手碰了碰,吃痛地說:“下次把我拿好了,不能摔出事的!”

“事兒真多”,葉伍昧拍了拍手上的灰,一點不在意地道:“能把你帶出去就不錯了,叫你非要來參加什麽會議,這下好了,想想怎麽逃出包圍圈吧!”

場內的人已經被疏散了,留在這裏的只有武裝的軍官,他們都被下了服從白暮識的命令,此時正在旁邊圍成一圈等待發號施令。能接受他的指揮,是這裏的人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博士帶來的人將植物纏繞於四面墻上,控制了不少想要不自量力上前的軍官。

白暮識雙手握上噴火倉,點燃植物枝葉,一順而上,讓這裏燃起了熊熊烈火。

“別把我燒著了,白暮識!”牧淮左右躲避著這些火,他應該慶幸打造會場用的是防洪防火的材料嗎?燒了根莖葉就會自動熄滅,所以他才能毫無顧忌地放火。

但是!能不能稍微顧忌點他的死活啊!好歹等他到安全的地方再放吧。

手臂被人抓住,薄荷清把到處亂跑的牧淮拉到了桌子底下,這桌子質量好又堅固,不論這些植物怎麽石壓,輕易也壞不了,兩人就躲在下面,大眼瞪小眼。

薄荷清嗓子裏悶笑了一聲,“你不是活了幾百年的預言家嗎?遇到火災了也不會逃?”

“我尼瑪是做輔助的!一個能用來攻擊的技能都沒有,你和我談什麽行不行的!”想了一下牧淮又連忙改口,“我不是說我不行啊,有兩位主攻手在,還用得著我出手?”

一大堆理由,說來說去也幫不上什麽忙,薄荷清在心裏嘆了口氣,還好時間的記錄者已經不需要預言了,他的未來經過改變後,預言也看不到,算是一種好事吧,至少世界再也鎖不住白暮識了。

在底下坐久了,腿在發麻,牧淮幹脆躺下,火也燒不到這裏,火是燒不到,但他為什麽一點沒感覺到熱呢?

牧淮轉頭看向離他們最近的火焰,只要有往這邊過來的動向,火勢就會劇烈晃動,然後火熄滅在植物上。

嗯……嗯?哪兒來的風?流動的,偶爾還會在身上吹吹,他感覺不到熱全靠這股清風,舒服又溫柔,而且不是一個方向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