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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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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牧淮:“我一條都還沒釣上來呢,先可憐可憐我吧!”

他們話還沒說完,別墅的大門砰的一下就被打開了,伊西斯從裏面竄出來,一言不發地跳進了面前的湖中,濺起的水花把兩人都淋濕了。

湖裏的魚飛到地面上,尾巴一跳一跳的,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它們沒有往水裏跳,反而都在遠離那個待了很久的地方,寧可缺水而死也不想回去。

薄荷清從他身上下來,走到湖邊想看看伊西斯在幹什麽,然後就見一條巨大的扁頭蛇把自己蜷縮了起來,擠在狹窄的角落,頭埋進了尾巴裏,尾尖顫動不停。

“他怎麽了?難為情成這樣。”

牧淮一眼看破,脫下外套擰幹,拿毛巾擦了擦頭頂,輕嘆一聲走到更遠的地方坐下,順手抓了條魚過去,“能讓他情緒波動這麽大的人,整個宇宙也只有一個,現在應該醒了,我猜他應該是說了喜歡一類的詞”。

“哇啊,厲害”,薄荷清拍手鼓掌,她這一次真是來對了,竟然趕上了這麽一出好戲。

外公滿頭白發,腰身健壯,提著一籃點心過來了,衣服上還沾了點面粉,腳步有些急促,看見他們滿身是水,讓身後的傭人去拿了兩身衣服。

“我在廚房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你們在幹什麽?怎麽身上都濕成這樣了?”外公徑直往湖邊走,想看看下面有什麽東西,薄荷清抱腿攔住了他的腳步。

那湖太滿了,伊西斯的蛇身能看得非常清楚,老人心臟不好,看不得看不得。

薄荷清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妄圖萌混過關,這招對外公非常管用,他們本來就是失去了女兒的父母,像她也這樣長得好看的小女娃娃更是喜歡地不得了,沒想到老年了還能體驗一把養女兒的快樂。

外公蹲下去一點,忘了湖的事,把做好的糕點遞給她:“小姑娘,多吃點,白白胖胖的才好看,家裏還有不少你這個年齡身材能穿的小裙子,要不要試試?”

吃蛋糕的薄荷清噎了一下,迎來了牧淮捂著肚子的嘲笑。

“對對對,我也要看你穿裙子,一定特別可愛,薄荷清小朋友,你不會拒絕老人的對吧,哈哈哈哈哈!”

薄荷清眼皮抽了幾下,轉頭用嘴型警告他:再笑讓你也穿!

牧淮讀不懂唇語,但也可能是故意的,背過去切魚肉的手都在抖,笑聲壓根兒止不住。

薄荷清:“……”算了,她和一個傻der計較什麽?牧淮是什麽德行過了這麽久也該摸清了,不氣不氣……

她剛想委婉地拒絕外公的想法,白暮識就從伊西斯撞門的地方走出來了,衣服換了一套寬大的,精神好了不少。

薄荷清仿佛看到了救星,跑過去扒拉他,“白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外面走走”。

“白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外面走走~”,牧淮陰陽怪氣地又重覆了一遍,喉嚨裏憋著一聲笑。

薄荷清表情裂開了,仍舊給他來了一個充滿殺氣的眼神,但牧淮是背對著他的,並沒有看到。

白暮識頭疼地把她提溜到一邊,過去幫外公提起籃子放到桌上,詢問他的身體怎麽樣了。

外公露出手臂上結實的肌肉,拍拍它們,沒有凹下去,“好著呢,這些年的健身一直在堅持,你們那個天天坐在辦公室的爸都不一定能幹得過外公”。

牧淮眼裏的星星對準了外公緊後的襯衣,那下面的肌肉線條都快露出來了,好羨慕!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好嘛,就凸起了一點,連外公都比不上,紮心了!

“你一個預言家,站在隊伍後面的近輔助位,一天天總想著練腹肌幹什麽?”伊西斯的頭發是濕的,和牧淮一個樣,衣服貼在身上變得半透明,無意間露出了隱藏在裏面的肌肉。

牧淮看得眼紅,推開他獨自一人傷心去了,“嗚嗚嗚,你們都欺負我!”

“我又做錯什麽了……”伊西斯覺得他很莫名其妙,剛從水裏出來就找的他,難道不應該感動嗎?雖然只是因為白暮識離得比較遠,先路過的他而已。

外公把伊西斯的衣服半拉半拽地脫下來,讓他上半身光著膀子,一邊指責一邊心疼,“乖乖啊,你怎麽也跟下水游泳了似的?快脫下來,會感冒的!”

伊西斯比外公還高半個頭,被他這麽一整感覺很像個貪玩後不做處理的淘氣孩子,但他已經二十了,白暮識能壓著性子讓外婆給他餵吃的,他可接受不了被當成小孩子一樣對待。

但這是他們的外公,不能吼也不能罵,更不能拔刀,白暮識說了對待除了艾雷以外的親人都要有禮貌,所以伊西斯只是後退一步,避開了外公的手,跑回別墅裏換衣服去了。

再繼續待下去,他很有理由懷疑外公會當眾把他的褲子扒了,白暮識還在這兒呢,絕對不行!

“哎,這孩子,十多年不了,和我們生疏了啊”。

“沒有”,白暮識牽起薄荷清,和外公揮了揮手,“我們想出去玩玩,晚飯之前會回來的,拜托您告訴一聲外婆,先走了”。

沒等外公回話,他拉著薄荷清就往外走,老人在後面幹著急,嘴裏一直喊著讓他們再拿件衣服,小女娃的頭發還沒幹,別吹風……

等到視野裏沒人了,白暮識松開她,手背在身後,沒管薄荷清跟沒跟上。

前面是個小鎮,幾座大樓立在那兒,從外表上看這邊也沒有比城市落後多少,他帶了點錢,正好進去買點吃的,這邊的特色美食應該不少。

“餵”,薄荷清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應該有很多問題吧,現在怎麽不問?”

白暮識:“你都不著急說,我為什麽要著急問?”他戳了戳薄荷清的天靈蓋,“想讓我知道,你應該自己說嘛,不是光等著我去問,我不知道的,你應該清楚吧”。

她不爽地抱起胳膊,對他感到萬分幽怨,“哪有對唯一的信息來源這麽冷淡的?你沒看過電視嗎?這種時候應該買些東西來討好我,心情好了你才能得到想要的”。

“抱歉,我沒有討好別人的習慣,你愛說不說,對我們打博士應該沒大影響”白暮識單手插兜,智能機在他手上飛速翻閱。

薄荷清停下來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聲,說:“你果然和別人不一樣,不愧是我選的繼承人”。

笑容漸漸變淡,她的思緒隨著話題的深入,被拉回到了那些早已被人忘卻的時代。

………………

很早的時候,忘了是幾千年前,時間的操縱者這個稱號就已經存在了,但那時白暮識還沒有出生,擁有它的人是薄荷清,曾經的長生種,這說出來很奇妙,但她確實有幾千歲了。

每個種族都生活在各自的星球,那時的星系布局還沒有完全定型,處在一種混亂,隨時都會有人發起戰爭奪取土地的時代。

民不聊生,太多人吃不飽,穿不暖,死在炮火連天的戰亂下,亦或者是寒冷的冬日。

想要改變預言中的毀滅,必須要有一個人帶領星系中的散民擺脫困局,身為當時唯一的元5,薄荷清想利用這份力量完成對世界的改變。

但預言又怎會輕易向著她的方向走?所有人都不相信薄荷清,唯一站在她身後提供無條件支持的是那位博學多才的老師,陸塵。

有一天,薄荷清坐在軍營裏,這時候的她外形已經定格在了二十多歲的樣子,正值青春年華,相貌青澀又富有活力,鼻梁高挺,眼睛轉動時總讓人感覺她在思考,和幾千年以後的習慣一樣,喜歡紮著側馬尾,清新爽朗的女孩子在軍隊裏格外受歡迎。

手裏吃著肉包的她轉頭看向正在翻閱兵書的陸塵,咽下嘴裏的東西,問:“老師,改變預言真的可以嗎?如果失敗了,星球就要被毀了”。

陸塵合上書本,眼睛上的隱形眼鏡在太陽的照射下閃爍了一瞬間的光芒,擡頭就對上了笑容滿盈的薄荷清,嘴角不經意地笑了一下,“想做就有機會,勇敢的人總是最先體驗成功,星球毀滅什麽的都是後話”。

薄荷清埋頭思考,“說的也是,預言的那個人也這麽說過,那我要上戰場了,老師,回來時記得留幾個肉包,要肉多的那種!”

她走得太快,甚至沒有看到陸塵表情上一閃而過的不自然,想擺手和她道別時,人已經走遠了。

手慢慢放下,陸塵將書翻開到夾層,裏面有一張泛黃的信紙,發信人就是他們經常提到的那位預言家,信上明晃晃地寫著一句話:

薄荷清會失敗,預言不會被改變,還要繼續堅持嗎?

………………

筆在紙上輕輕地點,陸塵遲遲下不去筆,腦海裏想的全是女孩自信滿滿的樣子,她在戰場上的努力是所有人看在眼裏的。雖然許多人不信任薄荷清,但星系裏的人都默認將她當成了走向希望的領路人。

眼神黯淡了一會兒,他提筆在右下角寫了兩個字:繼續。

如預言所料,薄荷清帶領的一方軍隊在數量遠勝於她的敵人斬戰敗了,星球淪陷,死傷慘重。

但上層就像有預謀一樣,第一時間帶著剩下的難民去往了安全的地方避難,速度之快,數不清的飛行器從空中劃過,只要集中精神聽一下,無數的哭泣聲和叫喊聲就能清晰地收進耳中。

滿是屍體的土地上,血液飛濺,綠色在這裏不覆存在,紅色代替了它們生長的位置,薄荷清雙膝跪在其中,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止住了血,但擋不住裏面的觸目驚心。

她垂著頭,四肢無力,來了人也沒力氣擡頭看一下,就這麽一動不動,和死人沒什麽兩樣。

陸塵把包子餵到她嘴邊,想讓薄荷清吃幾口,即使餓了整整三天,她也沒有一點對食物的渴望,對視野中的東西不聞不問。

“為什麽不告訴我會失敗?”薄荷清的聲音很小,小到離她只有十幾厘米的陸塵都只能勉強聽見。

他嘆了口氣,將包子塞進她懷裏,起身捶了捶酸疼的肩背,“告訴你了,選擇就會變嗎?這場仗就不用打了嗎?”字字紮進對方的心裏,但每個字都是真真切切的事實。

薄荷清沒力氣和他爭辯,“所以你們早早地準備好了逃生計劃,從沒覺得我會贏。”

“星球上的所有人都願意陪你堅持到現在,就連已經知曉了預言的上層也一樣,這就是大家的態度。”

她的眼裏終於有了一點光,“機會不會只有這一次,我還能撐到下一次的改變嗎?”

陸塵:“時間的操縱者延續了太多代了,只要沒成功,你們就會繼續去到下一個預言節點,你不會是最後一個,但下一次的主角應該要換人了,失敗和失望過多次的操縱者需要讓出位置,你已經做不到了”。

“又是世界的規則嗎?”薄荷清仰起頭苦笑了一下,“也是,我是個失敗者,和從前所有的操縱者一樣”。

她拿起沒離過身的金色鈴鐺,從身體裏抽出了一部分放進去,鄭重地交給陸塵,“他們過後,現在輪到我了,智者,拜托你,找到下一個可以改變預言的那個人,將這力量交給他”。

後來,陸塵帶著那顆鈴鐺在宇宙中漂泊了很久,久到星系的格局又發生了幾次大改變,他才終於在某個地方,找到了還是個胚胎,並且生下來後就會被父母遺棄的白暮識。

“時間的操縱者從來都不只有你一個,在那之前,還有先輩,為了改變預言的未來而努力,他們之間,甚至有毫無天賦的普通人,壽命短,膽子小的人,等等等等”。

薄荷清停在原地,往日的回憶再次重現令她痛苦不堪,嘴唇被咬地泛白,眼角升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到你這裏,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代了,但你是唯一一個成功改寫預言的人,這股力量因你而改變,你也感覺到了吧”

白暮識的掌心微微合攏,神色覆雜,他不得不承認,在拿回力量後,確實感受到了它的變化,不再是帶有危險和荊棘的恐怖元素,中間加入了不少柔和清新的暖流,他以前從未發現過,那把鎖打開的不止是白暮識的力量,反而更像是……凈化?

“我從沒聽過陸塵對操縱者們的描述,他原來活了這麽久嗎?”

薄荷清點點頭,“老師他不會將我們刻意往這條路上引導,但每一代操縱者最終都會走上這條路,太神奇了”

白暮識倒不意外;預言改變不了,星系就會永遠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唯一有能力改變的,只有傳承了稱號的我們,陸塵還帶過更早的操縱者嗎?”

按照他和薄荷清的年齡差,白暮識真的不敢去想,如果他還接觸過更久以前的那些人,陸塵的壽命得長到什麽地步,他知道老師活得很長,卻沒想到能這麽長。

但薄荷清卻是搖了搖頭,說:“比我更早的操縱者們時間太過久遠,陸塵只是在某一個跨時代的博物館裏偶然間看到了這顆歷史的鈴鐺”

陸塵告訴她的是,他以前的老家有一間古董藏書室,在這裏面,他發現了不知道是哪代操縱者留下的筆記,枯黃的紙頁上記錄了他們過往的經歷,也是那時候,陸塵才決心要幫助這些人。

筆記是他祖上的爺爺保存下來的,但那會兒人早就已經死了,真假無從查證,或許他們家族在很久以前也與操縱者有過聯系。一次次的失敗,他們將希望一代又一代地傳承下去,就是為了能等到一個人成功將預言改寫。

“而我們最終也等到了”薄荷清吃下白暮識買的糖包,嚼了幾口,甜甜的,比肉包好吃,“這個世界不再需要傳承的操縱者,你的能力稱號也隨之改變了,時間的記錄者,白暮識,能告訴我為什麽你能成功嗎?”

“這個啊……”白暮識坐在公位上,前面是一家買鐵板炒飯的小鋪子,油灑到鐵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醬油一淋,白色染成有食欲的金黃色,火腿青菜一放,翻妙均勻,等地人眼淚從嘴角流下來了。

他端起一碗剛裝好的,一勺吃進去,卻沒有想象中的好吃。

唔……還是伊西斯做得更好。

“可能是因為我的目標沒有你們的那麽遠大,相對來說更好實現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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