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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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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近期新聞被因聯刷屏了,熱搜一個接一個,所有上網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會長菲斯特大肆鼓吹的基因融合實驗出現了重大紕漏。

如今的情況是投資人們紛紛撤資,記者們為了搶熱度每天堵在大樓下面,就盼著菲斯特出現,憤怒的群眾無法接受事實,跑到基因聯盟總部鬧事。他們正面臨著有史以來最大的經濟危機,在這最困難的時刻,又一顆毀滅性的炸彈給了他們致命一擊。

有匿名網友爆出基因聯盟的內幕,揭露他們參與違法實驗,協助犯罪團夥走私等一系列醜聞。至此,基因聯盟遭到大範圍搜查,星系聯邦下達指令,查封他們所有項目,準備徹底清洗一遍,誓要找到他們藏匿的罪證。

白暮識和伊西斯稍作偽裝,確保沒人能認出來後,兩人來到貼滿封條的大樓前,滿意地望著這一幕,這裏面可有不少他們的功勞,總算把菲斯特那個老狐貍給逮到了。

白暮識運用能力輕松潛入,來到頂層辦公室,找到了滿臉憔悴的菲斯特,當技能效果解除,白暮識踏進辦公室的第一步就差點想退出來,昔日光鮮亮麗的辦公室如今文件散落一地,桌椅翻倒,墻皮剝落,很難想象這就是曾經叱咤風雲的基因聯盟掌舵人的辦公室。

摔碎的酒杯碎片散落在癱坐在地的菲斯特身旁,此時的他衣衫淩亂,渾身無力,疲憊不堪,空酒瓶裏還殘留著幾滴酒液,隨著房間裏的動靜微微晃動。

聽到腳步聲,菲斯特擡起頭,看清來人後,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隨即又低下頭,沙啞著嗓子說:"是你們啊......"他沒有質問,反而像老友聊天般問道:"維維和娜娜還好嗎?"此刻一無所有的他,唯一牽掛的只有兩個親生孩子了。

白暮識沈默片刻:"靈魂狀態還算穩定,在我們手上不會缺什麽。"

"那就好......",菲斯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墻,"早知道有今天,我該早點給娜娜辦死亡證明,卷入這種事不是兩個患病的孩子該經歷的,換個身份自由生活也好。"

伊西斯冷聲問道:"看來你什麽都知道,知法犯法又是為了什麽?"

菲斯特苦笑著回答:"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把他們帶到這個世界,雖然衣食無憂,卻要每天忍受遺傳病的折磨......"

"......他們已經因為我受了太多不該受的苦,所以......",菲斯特的聲音哽咽,"我曾經無數次在想,為什麽得遺傳病的不是我?看著他們每天只能臥病在床度日,這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他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卻還是抑制不住流下的淚水:"娜娜有一天突然以健康的樣子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有個神秘人治好了她,只要完成對方布置的任務就能一直保持健康,這對當時的我們來說,是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女兒的請求,忽略了其中存在的隱患......"

說到這裏,菲斯特自嘲地笑了笑,他精明了一輩子,卻在這麽明顯的陷阱上栽了跟頭,除掉那些人也不是他的本意,只是礙於對方的立場會威脅到他們的計劃,加上那個神秘人也要他們處理掉那些礙事者。

菲斯特從地上散落的文件中翻出一個保存完好的檔案袋,"這些是我這麽多年和那個人交易的全部記錄......你們拿去吧,說不定有用",說著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這是我最後的積蓄,麻煩轉交給維維和娜娜......就算他們不再是原來的自己,也請幫忙照顧孩子們......"

作為一個父親,對孩子的事情怎麽可能不知道呢?菲斯特其實早就明白,菲維早就不在了,每天喊他爸爸的不過是占據兒子身體的另一個人,他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不願接受這個事實罷了,這一生他太失敗了,只希望用下輩子來贖罪。

白暮識鄭重地接過文件和卡片,"你不是個好人,但確實是個好父親,東西我會帶到,你就安心在牢裏......"

"我累了,讓我一個人在這裏孤獨終老然後死去也行",菲斯特突然擡眼,指著門外說:"接我的人來了"。

聞言,白暮識立即拉著伊西斯隱去身形,退到房間角落。

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隊穿著制服的警官陸續進入,為首的警官擡手示意安靜,面無表情地拿起文件宣讀:"星際基因聯盟會長菲斯特,因涉嫌軍火走私,進行違法實驗、誤導民眾等惡劣行徑,星系聯邦判處如下,查封基因聯盟及其附屬集團,沒收個人全部財產,主要負責人菲斯特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他們靜靜看著菲斯特被從地上架起,戴上手銬,在押解下離開辦公室,白暮識跟著警方的腳步,伊西斯則抱著手臂走在後面,時不時掃視地上的一片狼藉,整個辦公室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員工們也都被帶走了,至於他們會被怎麽判就是另一回事了。

曾經在民間叱咤風雲的星際基因聯盟就這樣轟然倒塌,其中自然少不了白暮識他們的推波助瀾,而菲斯特最終沒有被判死刑,這也是白暮識特意運作的結果。

"那兩個孩子都要為艾家打一輩子的工,不給菲斯特一點優待,倒顯得我們欺負人",白暮識低聲說道。

看著這個與他們周旋多年的敵人被押上警車,白暮識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菲斯特不過是幕後黑手的一顆棄子,他們解決的只是對方不要的垃圾,這種對真正危險一無所知的感覺,讓他心裏煩躁不已。

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伊西斯突然伸手攬過他的肩膀,一個利落的轉身借力,直接將人背到了背上,過程中還故意顛了顛,惹得白暮識下意識抱緊了他的脖子。

"別想那麽多了,我會保護好你的",伊西斯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為了保持平衡,白暮識只好環住他的脖頸,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他猝不及防,只覺身體一輕,轉眼就落在了某人結實的後背上。他靠在伊西斯堅硬的蛇類枕鱗上,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雖然兩人有半個頭的身高差,卻絲毫不覺得別扭。

在外人看來簡直不可思議,明明兩年前伊西斯剛回家時,兩個孩子還保持著相當的距離感,如今卻能做出這般親密的舉動,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最覺得不可思議的當屬艾輝了,大兒子才回來這麽短時間,就能和小兒子如此親近,他養了白暮識十多年都不見得能抱一下,這小子到底憑什麽!

伊西斯背著他漫步在大橋上,夕陽的餘暉灑落,為白暮識蒼白的臉頰添了一抹暖紅,微風吹拂,像是有人在輕輕撫摸面頰,微涼中帶著舒適的愜意,白暮識無意識地蹭了蹭伊西斯柔軟的發絲,嗯......觸感意外地舒服。

有伊西斯在,他什麽都不用擔心,這條蛇給足了他安全感,讓他可以完全放松下來,就這樣安靜地走著,不知不覺間,白暮識竟睡著了。

聽到背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伊西斯放輕了腳步,他停下望向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海就在眼前,波光粼粼的藍色海面美得驚人,連一向不懂欣賞美的他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鮮紅的蛇瞳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他不禁想起小時候那段暗無天日的黑暗時光,那些痛不欲生的感覺,如果沒有白暮識,那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

伊西斯搖搖頭,將這些思緒拋到腦後,心愛的人此刻正安穩地趴在他背上,想太多只會徒增傷感,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和白暮識一起過平凡的生活,做普通人類會做的事。

元環之光集團總部。

艾輝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埋頭處理公務,口幹舌燥地隨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繼續伏案工作,表面上一副認真嚴肅的模樣,心裏卻在暗暗叫苦,那兩個小兔崽子,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接手他的工作啊!他也想過上悠閑的退休生活,而不是每天被困在這把椅子上動彈不得。

外面的好風光一點都沒機會欣賞,出差時東奔西跑也沒心情看,那兩個白眼狼兒子還想讓他再幹一百年?做夢!等他們回來,非得把這一大堆公務都壓給他們不可。動不動就放年假,他這個當爹的都沒假期,兒子們也別想有!

想到這裏,艾輝憤憤地折斷了手裏的筆,一拳頭砸在那堆半人高的文件上,辦公桌都跟著震了震。

這時,秘書輕輕敲了敲門:"老板,有人找,說是白少爺的朋友,向您請示一聲。"

那倆小子的朋友?倒是稀奇,艾輝整理了下桌面,把斷掉的筆扔進垃圾桶:"讓他進......"

話還沒說完,外面又響起一個聲音:"辛苦你了,我自己進去就行"。

秘書還想阻攔:"哎,老板還沒......"

門已經被一把推開,牧淮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出現在門口,身後是錯愕又緊張的秘書。

"哈嘍哇,艾叔叔",牧淮朝他揮揮手,那副欠揍的模樣一點沒變。

艾輝對秘書擺擺手,示意他去倒兩杯咖啡來,等門關上後,牧淮就像在自己家一樣隨意地到處走動,最後甚至囂張地把腳搭在了會客桌上。

艾輝對他的無禮視而不見。早聽白暮識說過有個不太懂克制的朋友,看來就是這小子了,確實不怎麽把長輩放在眼裏。

他沒有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而是放緩聲調問道:"你是菲維?菲斯特的兒子,該不會是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吧?"

牧淮睜開一只眼,淡淡地掃了他一下,很快又閉上:"放心,那家夥自己攬下了全部罪行,我不會阻攔,畢竟......"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些證據還是我提供的。"

好一個大義滅親,比他兒子還狠,菲斯特有這樣的兒子,怕是倒了八輩子黴。

"那你來這裏是......"

"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沒必要裝不認識了",牧淮突然坐直身子,眼神銳利,"你不會不知道我是誰吧?"

房間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艾輝一只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說話毫不客氣的年輕人,"所以你是......預言家牧淮?"

牧淮這才從柔軟的沙發上直起身,隨手從桌上的盆栽裏摘了片綠葉在指間把玩:"這麽稱呼多生分啊,他們不也給白暮識和伊西斯起了外號嗎?'操縱者'和'死神',聽著還挺威風。"

他將葉片覆在眼前,透過葉脈的縫隙打量著正襟危坐的艾輝,慢悠悠道:"你也一樣啊,'智者'先生。這具身體用得還習慣嗎?"突然話鋒一轉,"哎,早知道我就該選你這副軀殼,說不定還能當他們的爹呢,真想聽他們喊聲'爸爸'啊。"

艾輝瞥了眼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挑眉道:"你確定?"見牧淮立刻搖頭擺手,他輕笑出聲:"還是算了,我可不喜歡加班。"

有人陪著閑聊,無聊的艾輝總算來了點興致:"他們給所有已知的長生種都起了外號是吧?還是說......"

"誰知道呢?"牧淮漫不經心地攪動著咖啡,"我對這些沒興趣,愛取多少隨他們便。"

這時秘書送來了咖啡,牧淮往杯裏丟了幾塊方糖,嫌棄地看了眼艾輝的黑咖啡:"這麽苦怎麽喝?我最討厭不加糖的。"

艾輝吹散杯口的熱氣:"你們年輕人喝甜的是為了嘗味道,我是為了提神辦公。再說,太甜膩了也喝不慣。"

"老古板",牧淮又往裏倒了半杯牛奶,原本醇黑的咖啡徹底變了樣,"要說年輕也算不上,咱們這群人裏,哪個不是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妖怪?"

"這倒沒錯",艾輝神色一凜,"前陣子他們還給我發了封匿名挑釁信,呵,夠狂妄的。"

"他們聯系你了?"牧淮突然湊近,眼中閃著危險的光,"其實我來就是為了這事,白暮識恢覆記憶後,那些人的動作明顯頻繁多了。我們要不要......"

艾輝把幾乎貼到眼前的腦袋推開,"你才是預言家,問我做什麽?"

牧淮悻悻地縮回沙發,嬉皮笑臉道:"這不是覺得你聰明嘛。我又不能預言太久遠的事,頂多看到未來兩三天,這不是怕錯過什麽重要情報......"

艾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這你大可放心,我能想到的關鍵點,白暮識他們都能考慮到",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牧淮一眼,"你只要乖乖聽話,讓往東不往西,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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