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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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女特工們的傷讓她們無力反抗,力量被封禁,加上進入空間後會被削弱,她們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如果百諾優沒有逃出來,也會是同樣的下場。

根據指引,他們找到了羽纖纖所在的房屋,屋子依舊破破爛爛,女孩的血將這裏染得一片暗紅,那些人在穿插鎖鏈時特意避開了要害和容易致死的地方,雖然不會致命,但會讓人感到極度的痛苦,生不如死。

羽纖纖蜷縮在床角,面色蒼白如紙,冷汗打濕了床單,由於疼痛難忍,她甚至不敢輕易動彈,生怕牽動鎖骨處的鎖鏈,鎖鏈被系在床頭的把手上,女孩根本無法逃跑,也根本跑不掉。

即便已經成了這副模樣,羽纖纖依然背靠著那架古箏,仿佛只有這樣才會有安全感,百諾優看得心裏難受,幽夜鳥在她肩頭輕輕蹭著,試圖給主人一點安慰。

為什麽羽纖纖對古箏會有這麽深的執念?敏銳的直覺告訴白暮識,這裏面一定有不少秘密,或許和整個故事的核心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他必須去羽纖纖的原生家庭看看,那是唯一可能獲取情報的地方。

白暮識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伊西斯和百諾優,並向伊西斯再三保證不會輕易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後,才得到了對方的同意。

伊西斯指出一個沒有盜墓人看守的地方,讓他從那裏離開,白暮識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博士安排在森林裏巡邏的村民,找到了出口,成功回到了村莊。

白暮識並沒有打算回去看莫奈思和蘇澤的意思,畢竟他們只是虛擬場景中的人物,對於他們是否因為自己長時間未歸而感到著急,他並不在乎。

這個天神村除去天神樹的包圍圈,實際面積小得可憐,鄰裏之間有什麽事,一天之內整個村子的人都會知道,根本藏不住事。

他必須在明天的祭典開始前找到線索並帶回去,想找到羽纖纖的家並不難,稍微問兩家就能打聽到,這就是地方小的好處。

羽纖纖的家位於村子的西北角,相比其他村民的家,這裏裝修得更高檔一些,審美也還不錯,至少是能讓人住得下去的程度。

藏在附近草叢裏的白暮識探出視線,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小別墅,別墅的外觀雖然不算豪華,但在這個破敗的村莊裏顯得格外醒目。

白色的外墻已經有些斑駁,墻角爬滿了藤蔓,顯得既古樸又陰森,別墅的門前種著幾株低矮的灌木,枝葉稀疏,顯然沒有得到精心的照料,時不時有村民從這裏走過,偶爾還會停下來看兩眼,嘴裏念念有詞:“哎,天天住這麽好的房子,都不知道上貢了多少女兒”。

同伴點頭附和:“是啊,每年都能看到他們家從外面帶回不少好東西,聽說都是給孩子的,真是舍得花錢吶。”

另一人插嘴道:“難怪他家每年都能被神選中,不選他們選誰?”

在他們離開前,又向白暮識提供了一句值得深思的話:“但這家每年都會上貢女孩,他們總不會年年生的都是女娃子吧?”

這句話讓白暮識心中一動,怎麽可能年年生女孩?女人生孩子要經歷十月懷胎,生產過程痛苦極大,頻繁生育對誰的身體都是極大的負擔,更何況是在這樣一個醫療條件極差,生活艱苦的村莊裏?

白暮識繞到別墅側面,擡頭看向二樓,那裏有一扇窗戶,燈光未亮,顯然房間裏沒人,他決定從這裏潛入。

白暮識在窗下放了一塊大石頭,踩上去後,視線剛好能看清二樓的房間,確認無人後,他抓住通水的管道,腳下用力一蹬,身體輕盈地躍上了墻面的凸起處,他的位置剛好接近窗外的護欄,後背緊貼著墻壁,半只腳懸在空中,動作敏捷而無聲。

帶鎖的欄桿被白暮識一把抓住,另一只手在金屬鎖上輕輕碰了碰,他眼睛微瞇,單手握住那枚質量並不怎麽樣的鎖,用力一擰,金屬斷裂的聲音在耳邊輕輕回蕩,這已經是他能控制的最小音量了,幸好沒有驚動裏面的人。

白暮識將護欄輕輕推開,翻身進入別墅,和他預想的一樣,房間裏空無一人,堆滿了紙箱,似乎是用來存放雜物的房間。

他拉開其中一個箱子,發現裏面全是嬰兒用品,還有懷孕時的必需品,存了這麽多,這家人是打算生多少孩子?

紙箱裏整齊地擺放著奶瓶、尿布、嬰兒衣物,還有一些孕婦專用的營養品,白暮識皺了皺眉,心中疑惑更深,他隨手拿起一件嬰兒衣物,布料柔軟,顯然是精心挑選的。

但這些物品的數量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家庭的需求,仿佛這家人一直在為迎接新生命做準備。

他繼續翻找,發現箱子裏還有一些醫療用品,包括止痛藥和消毒液,這些東西在村莊裏並不常見,顯然是從外面帶回來的,白暮識的眉頭越皺越緊,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正當他準備進一步搜查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他的動靜被人察覺到了,一個低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是誰在這邊?有人嗎?”

白暮識渾身一顫,心中暗驚:“怎麽這麽快就有人來了?”

這房間的空間並不大,紙箱堆得滿滿當當,根本沒有合適的藏身之處,挪動箱子太容易被發現,而且以白暮識的身形,短時間內想要找到一個能鉆進去的箱子也幾乎不可能。

他迅速從門邊抄起一根木棍,埋伏在一旁,隨時準備給進來的人一記悶棍,腳步聲越來越近,門把手被輕輕轉動,發出“哢嗒”一聲,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嬰兒的啼哭聲突然響起,門外的人似乎被吸引了註意力,匆匆離開了。

白暮識松了一口氣,握緊木棍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屏住呼吸,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確認沒有危險後,才悄悄推開門,走了出去。

別墅內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裝修雖然不算奢華,但在這個村莊裏已經算是頂級的生活條件了。

白暮識小心翼翼地貼著墻走,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偷偷湊到剛才發出聲音的房間,往裏瞟了一眼,只見五六個傭人手上各抱著一個孩子,小的只有幾個月大,大的已經有十多歲了,而這似乎還不是全部,因為另一個房間也傳來了相同的哭聲。

傭人們忙得不可開交,有的在給孩子餵奶,有的在哄哭鬧的嬰兒,還有的在整理嬰兒用品,房間裏充滿了嬰兒的啼哭聲和傭人們的低聲交談,沒有人註意到門口的白暮識。

“這裏是村子孤兒院嗎?這麽多孩子,男主人的腎功可真強大”,白暮識心中暗自感嘆,但很快又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荒謬的想法。他繼續在別墅內摸索,最終找到了一間標著“傭人換衣間”的房間。

他趴在門上聽了聽,確認裏面沒人後,毫不猶豫地推門進去,房間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工作服,白暮識迅速翻找,終於找到了一套合身的男裝,雖然穿上後感覺有些別扭,但眼下也顧不上那麽多了,他戴上帽子和口罩,將自己偽裝成用人。

站在鏡子前,白暮識打量了一下自己,和外面的傭人們比起來,除了個子高一點,身材好一點,長得好看一點外,基本看不出什麽不同。

他忍不住笑了笑:“真不錯,我穿仆人裝也這麽好看,白露的眼光真是頂級中的頂級。”

欣賞完自己的偽裝,白暮識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他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心想:“這麽多長得差不多的傭人,總不至於一眼就認出我吧?”

然而,事實證明,他想錯了,剛走出去沒幾步,他就被一個傭人攔了下來,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番,皺著眉頭問道:“以前沒見過你啊,新來的?”

白暮識連忙點頭,壓低聲音回答:“是的,今天剛來,請問羽纖纖小姐的房間在哪裏?有人讓我去收拾一下。”

“羽纖纖?”傭人狐疑地望著他,但很快又覺得這要求合情合理,“羽纖纖是今年送給村長的孩子,走後房間就空下來了,是該整理整理,安排下一個孩子住了。”

他指了指三樓盡頭的那間房,說道:“就是那兒,沒上鎖,你直接進去就行了。”

“多謝”,白暮識學著那些傭人的樣子,微微躬身行了個禮,動作雖然略顯生疏,但勉強還算自然。

做戲要做全套,要是被識破可就得不償失了,他轉身離開,沿著走廊緩步前行,目光迅速掃過周邊的房間,門牌上標註得清清楚楚:雜物間、會客廳、餐廳、圖書室等等。

他看了一圈,卻始終沒有找到主人的房間,三樓都沒有,主人難道還不住在自己家裏?

羽纖纖曾經住的房間門口赫然寫著“供奉品生活區”幾個大字,簡單粗暴,明顯是仗著這些孩子不認識字,看不懂上面的內容,白暮識冷笑一聲,心中暗想:“連她們最後的尊嚴都要剝奪。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房間裏的裝修和普通房間沒什麽區別,乍一看就好像真的只是一間孩子的獨立住房。

要不是門口牌子上寫著的幾個字,他幾乎就要信了,房間的原主人走後,似乎沒有人再進來過,空氣中還殘留著濃重的生活氣息。

書桌上有幾本兒童讀物,白暮識隨手拿起一本,大致翻了幾頁,發現全是關於王子和公主的故事,能看出來,羽纖纖真的很喜歡這種東西,她的世界裏,似乎充滿了對幸福童話的向往。

說起向往幸福童話的女孩,不知怎麽的,白暮識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在通關第一關藍色大廳後出現的幻境,那好像也是一個小女孩在講故事,聲音稚嫩而天真。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桌前的墻上有幾張用膠水貼起來的便條紙,看上去有幾年的歷史了,邊角都已經泛黃,筆跡稚嫩生澀,一看就是小孩子寫的。字雖然不算難看,但只有湊近了才能看清內容。

[今年輪到我住進來啦!上一任姐姐住的時間好短,他們說她的質量不太行,什麽意思?]

[他們不讓我出去,但每天會有人來送飯,哥哥也會進來給纖纖講故事,這是我最開心的時候,哥哥說我要嫁的人很喜歡古箏,於是纖纖請求每天來陪玩的人送了架古箏進來。]

[我的古箏到啦!終於可以為未來的王子彈自己喜歡的曲子了!]

[大家都說我很聰明,學東西又快,一定能被選上,他們說的人是纖纖的王子嗎?如果是那樣的話,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再往後,便條的日期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正好停在了她7歲的時候,為什麽要停?答案很明顯,而下一張便條的內容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想。

[他們砍掉了我的眼睛和耳朵,說這是我在出嫁前必須要做的事,雖然疼,但我不能哭,因為王子不喜歡愛哭的女孩。]

白暮識的手指微微顫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悲哀,這些便條紙上的字跡雖然稚嫩,卻透露出一種令人心碎的純真與絕望。

羽纖纖的世界,從一開始就被謊言和暴力所籠罩,而她卻在這樣的環境中,依然保持著對幸福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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