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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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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雜草叢生的森林裏,白暮識一步一摸索地向著深處走去,手上的手電筒是他唯一的光源,但偶爾踩到了會吱哇亂叫的小蟲子,還會嚇他一跳。

最後,白暮識無力地癱坐在一棵樹下,雙眼無神地盯著天上的星星,雖然知道這是幻境,但總是忍不住去想,哪顆是家的方向?

白天在村莊裏,他了解到天神樹的看守有一部分晚上會休息,輪換下一班人,白暮識就是趁著這個空檔溜進來的。

他握了握拳,心中有些無奈:自己什麽時候這麽能忍了?換作以前,想進入哪個地方簡直是輕而易舉,小心翼翼這種事真的很少體現在他身上,這該死的任務,簡直是在折磨他的耐心!

臉被他埋在掌心,煩躁的心情漸漸撫平,白暮識背起背包,繼續趕路。

頭上時不時會有蝙蝠飛過,白暮識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每次蝙蝠靠近,他總要下意識躲遠,誰知道它會不會在下一秒蹦到身上來?

腳下踩到了一堆枯草,軟軟的,他起先沒太在意,想著快點過去,於是……一腳踩空,這草下面居然是個被遮住的洞,來不及轉身,他一下掉了進去。

身體都下去一半了,白暮識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洞口的邊緣,整個人懸掛著,還在左搖右晃,跟著他掉下來的還有幾粒石子,落下去了到現在都還沒聲。

他用手電筒向下照,黑暗將光吸收,完全看不到底。

“陷阱用得著做這麽深嗎?”白暮識心中暗自嘀咕,除非,這根本不是他想的抓活物的洞,而是其它的什麽?

有了小疑惑,實踐就要開始了。

白暮識把抓著洞口的手一放,向下自由落體。

掉落時控制不好方向,手臂有時撞上旁邊的土層,被上面尖銳的石頭劃破皮,但他沒有當回事,直到纏著繃帶的小腿也受到了撞擊,快要愈合的傷口頓時裂開,鮮血噴湧而出。

“哇,真疼”,白暮識咬著牙,隔著褲子他都能想象到裏面是種什麽樣的血肉模糊。

強忍著疼痛帶來的不適,當手電筒的光照到底面時,白暮識腳下出現了一個黑洞,沈重的墜落感瞬間消失。

安全落地,白暮識坐在地上長出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鮮血已經浸透了繃帶,疼痛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倒黴”,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後從背包裏拿出急救包,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

坐起身時,神經被刺了一下,疼痛從右腦傳來,白暮識伸手一摸,不知道什麽時候,頭皮被蹭破了,鮮血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他的臉色越發蒼白,心中暗自苦笑,糟了……要是被白露看到了。

簡單處理包紮了一會兒,白暮識就把受傷的事拋在了腦後,在一片漆黑的地方摸到了手電筒,打開第一眼看到的是滿地的血,除了他身上的,還有一堆已經幹掉變黑的其他血跡,這又是誰的?

白暮識放下思考,現在還沒有頭緒,再看吧。

一擡頭,一條不太寬的通道擺在面前,又是一條照不到底的路,直覺告訴他,這是很重要的線索。

走在裏面,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還有滴答滴答的水聲,白暮識抱著身子,盡量減少熱量流失。他暗自吐槽:這村子幹脆改成一個解密鬼屋算了,保證賺錢,哪還用得著這麽窮?

又過了一段時間,前面沒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門,用鐵鏈綁著,沒有鑰匙打不開。

用力也只能勉強拉開一條縫,也不是不能強行打開,對白暮識來說很容易,但為了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動靜不能太大。

透過門縫,能看見裏面是間裝修還可以的房間,用的是白色電燈,地板是大理石做的,桌上還有茶杯和茶水,有著一股現代風。

白暮識眼睛微微睜大,原來這裏也有像樣的房間啊,但這個門似乎是唯一可以進去的通道。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兩個人的交談聲,白暮識立刻把門裝回去,左右望著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但這裏什麽也沒有,一塊能用來遮的木板都不存在。

腳步聲逐漸靠近,其中一人好像還挺年輕。

“這次的女孩怎麽樣?”這個聲音的主人聽起來不超過三十歲,語氣中帶著幾分慵懶和隨意。

另一個聲音則比較普通,說話語氣有點討好的樣子:“哎是是是,這一批孩子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保證符合您的要求。”

年輕男人伸了個懶腰,言語中帶著幾分期待:“嗯,我很期待,村長。”

村長!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

他們來到門前,這裏和原來並無兩樣,村長習慣性地掏出鑰匙打開鎖鏈,請年輕男人進去。

穿著黑鬥篷的男人也毫不客氣,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進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到笑得非常諂媚的村長。

待兩人進去後,門上方的陰影動了動,白暮識從黑暗中跳出來,穩穩落地,幸好這裏黑,勉強可以藏人。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盯著關上的門,心中暗自沈思,錯覺嗎?他從那個年輕男人的神態動作中捕捉到了一點嫌棄之色,有對環境的,也有對服侍他的村長的。

白暮識輕輕打開一條縫,就見男人蹺著腿坐在軟椅上,雙臂大開搭著椅邊,而村長則緊張地為他倒著茶,還要時不時地觀察男人的臉色。

村長躡手躡腳的,有點緊張,緩緩開口問道:“那請問……這次的藥劑……”

“少不了你的。”男人把一個箱子扔在他面前,村長看到箱子,異常激動,伸手想去拿。

男人在他碰到箱子前把腳踩在了上面,又疊上另一只,明顯是不讓他拿的意思。

村長的手停在半空,頭頂冒出冷汗,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有什麽別的要求嗎?”

“倒也沒什麽”,男人的頭向後仰,擺出一副放松的樣子,“就是我要先看看今年挑選出的孩子,要是質量不好……”

村長立即否定道:“不不不,她們的質量都是一等一的,其中還有兩個孩子是優級以上的品質,絕對符合您的要求!我這就帶您去見見她們。”

說著,他推開門,邀請男人出去。

男人整理了下裏面的襯衣,拿起箱子,雙手背在身後,和村長一起走。

匆忙間,門都沒來得及關,大開的門漸漸向內合上,露出站在門後眼神冰冷的白暮識。

“呵,哪來的什麽狗屁天神?就是這個騙子村長一手謀劃的局而已,也虧這群愚蠢的村民們會信。”白暮識心中冷笑,目光緊緊盯著那個箱子,那箱子裏到底是什麽?讓這村長不惜搭上整個村子也要得到?

一切的謎團就在這倆人身上,白暮識在他們走遠後跟了上去,正好也可以找到出去的路。

黑暗的洞穴中,村長舉著一盞紅燈籠,在一片看不見的墻壁上找到了一扇並不起眼的門,他和男人一起走了進去,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

一前一後,兩人走進了門。

白暮識剛才完全沒有註意到這裏居然還有一道門,不過發現新東西總是好的。他跟在後面,盡量放輕腳步,不讓自己被發現。

………………

火焰逐漸靠近百諾優,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縮身子。

一直站在門口的男人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瞳孔猛地一縮,急忙喊來外面的女看守。幾人合力將百諾優擡上擔架,急匆匆地向外奔去。

“快!去找村裏最好的醫生!她可是今年村長最看重的祭品,絕不能出事!”

男人繼續在門內看守,眼神卻飄忽不定,心裏非常恐慌,如果百諾伏出了什麽事,那就是他看守不當,會給村子帶來大麻煩!他懊悔不已,心中忐忑不安。

擡著擔架的村民在樹林間匆忙奔走,百諾優卻悠然自得地躺在中間,一只小白鳥從她懷裏探出腦袋,悄悄觀察四周,村民們顯然慌了神,竟然沒有派人看守,就這麽急急忙忙地把她帶了出來,這正合她的意。

確認跑遠後,百諾優猛地一翻身,一腳踹向身下村民的肚子,那村民驚呼一聲,松開擔架,捂著腹部臉色煞白。

“體質這麽差?她們平時都吃的什麽?”這是百諾伏臨走前最後的念頭。

黑色的樹林陰森幽暗,普通人根本無法久留,如果不能盡快出去,遲早會迷路。

看著空蕩蕩的擔架,兩名護送的村民臉色煞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大喊:“來人吶!祭品跑了!”

聞聲趕來的其他村民看到擔架上空無一人,急得抓住她們追問:“人呢!她人呢!你們倒是說話啊!”

那兩個村民已經被嚇傻了,說話磕磕巴巴:“我,我不知道……她踹了我一腳,然後,然後……”

“然後什麽?快說啊!”男村民的眼睛裏布滿血絲,百諾優是最重要的祭品,少了誰都不能少了她。如果她丟了,他們所有人都得掉腦袋!

“然後……她就跑了!”女人淚流滿面,衣領被淚水打濕,皺巴巴地貼在脖子上。男人氣急敗壞地將她摔在地上,轉身對著所有人大吼:“都給我去找!找不到她,我們都得完蛋!”

在他一聲令下,慌亂的村民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四散開去尋找目標,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仿佛連風都停滯了,村民們臉上寫滿了焦慮和恐懼,誰都知道,如果找不到那個女孩,後果將不堪設想。

“媽的!”男村民一腳踢開擋路的石塊,石塊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一堆雜草旁,他的怒氣無處發洩,又狠狠踹向蜷縮在地上的女人,女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卻不敢反抗,只是緊緊抱住自己,試圖減輕疼痛。

“連個小丫頭都看不住,真是廢物!”男村民咬牙切齒地罵道,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不安,如果找不到百諾優,村長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遠處跑來一個村民,氣喘籲籲地停在他面前,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大,大哥,村長說讓人來看看今年的祭品女孩,叫咱們趕緊準備一下。”

“什麽!”男村民頓時慌了神,心裏暗叫不好,他的額頭滲出冷汗,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現在最合適的祭品跑了,要是短時間內找不回來,村長絕對會大發雷霆,他們的性命恐怕難保!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思考對策,“你,你先去拖一會兒,就說女孩們還沒睡醒,我們需要時間準備”,他急忙吩咐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

村民一臉茫然,撓了撓頭:“啊?沒睡醒有什麽關系?直接帶他們看不就行了?”

“廢話少說!讓你去你就去,盡量拖延時間,記住了嗎!”男村民不耐煩地吼道,眼神中透出一絲兇狠,他懶得解釋,眼下最要緊的是趕在村長到來之前把人找回來。

“我……我明白了。”雖然沒完全聽懂,但村民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屁顛屁顛地跑向村長的方向,他的背影顯得有些笨拙,但此刻男村民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時間緊迫,他必須盡快找到百諾優,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片草叢,每一棵樹,試圖找到任何可能的線索。

與此同時,百諾優在長滿荊棘的草叢中拼命奔跑,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冷風撲面而來,吹得她渾身發抖。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裙,根本無法抵禦寒風的侵襲,更糟糕的是,周圍到處都是看不見的尖刺,她的腿上布滿了劃痕,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裙擺。

但她顧不上這些了,只要一直跑,總能找到出路,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逃出去,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活下去!

穿過泥濘的樹林,她終於來到了一條水泥路上,左邊是一片黑暗,正是她逃出來的方向,右邊則隱約有些光亮,雖然微弱,但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停下腳步,喘著氣,目光在兩條路之間游移。

“左邊是死路,右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她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百諾優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撕下裙擺的一塊布料,迅速綁在流血不止的腿上,眼下她根本顧不上消毒,止血才是當務之急,絕不能讓村民順著血跡追來,水泥路雖然冰冷堅硬,但至少比樹林裏好走多了。

她咬緊牙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從腳底蔓延到全身,但她不敢停下,一旦被追上,等待她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運。

跑著跑著,她忽然看見前方有一團光亮,是村民追來了嗎?她的心跳驟然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迅速環顧四周,試圖找到一個藏身之處。

趁著還沒被發現,百諾迅速跳進路邊的草叢,屏住呼吸,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她的身體緊貼著地面,雙手捂住嘴巴,生怕發出一絲聲響,她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仿佛要沖破胸膛。

那團光亮越來越近,腳步聲也逐漸清晰,百諾閉上眼睛,默默祈禱自己不會被發現,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村民們的猙獰面孔,村長冰冷的目光,還有那些被選為祭品的女孩們。

“我不能被抓回去……絕對不能……”,她在心裏反覆默念,手指緊緊抓住地上的泥土,仿佛這樣能給她帶來一絲力量。

腳步聲漸漸遠去,光亮也隨之消失。百諾優松了一口氣,但她的身體依然緊繃著,她知道,自己還不能放松警惕,或許那些人就在不遠處,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確認周圍沒有危險後松了口氣。

她的腿依然在流血,但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躲好,前方的路依然漫長而未知。

“我一定會逃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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