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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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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僅是幾秒後,白暮識起身,牧淮還以為他要去幹什麽,哎了一聲,就見白暮識去廚房的水箱拿了兩個冰激淩回來,還問他吃不吃。

他的反應完全出乎牧淮的意料,他把冰激淋拍到一邊,拉著白暮識的手喊道:“我說我預到了一百年後的事!”

白暮識撕包裝的手頓了頓,狐疑地問:“你能看到一百年後的事了?”

牧淮的語氣很急,“對,但這不是重點,我說你要死了!死在一百年後的戰場上!”

最後一句話都說破音了,反觀他口中的當事人此時無比鎮定,把另一支冰激淩塞到牧淮口中。

“來,潤潤嗓子”。

看到白暮識這麽若無其事,他緊繃著的心情也跟著放松了一點,“你......不害怕嗎?”

“我為什麽要害怕?生離死別是人之常情,要坦然面對。”

他說得輕松,事實也確實如此,牧淮卻根本不讚同,他們是擁有盡無命的長生種,上天允許他們一直活下去,為什麽要自己放棄!

牧淮可憐道:“白暮識,求你了,就聽我一回,不要去那個戰場,就算預言的事改變不了我也想試試,不會有人攔著。”

“我們就偷偷的走,去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然後躲一輩子?”白暮識知道他想說什麽,“牧淮,比起偷偷摸摸,我更喜歡光明正大地活著”。

當逃兵從不是白暮識的風格,連他上了都會死的戰爭,沒有他會怎麽樣?

見勸不動他,牧淮真的慌了,“那伊西斯呢?你打算把他也拋下嗎!”

說到伊西斯,他吃東西的嘴停下了,“白露......”,冰激淩被他咬了一大口,凍地直哆嗦。

白暮識怎麽會不擔心他?伊西斯的願望很小,就想和他永遠待在一起,就連這點要求都滿不了,實屬愧疚。

牧淮:“你不逃,那你想怎麽做?”

“我啊”,白暮識搖了搖手裏的鈴鐺,沒有響,“預中的我死了,那如果我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呢?”

牧淮楞住了,“你的意思是......”

白暮識:“我的元5能力你們還沒見識過吧,沒錯,就是幹這個的”,他把鈴鐺放在牧淮手上,“這個金色鈴鐺記錄著過去的時間,是我的第二個記憶體,我需要你在那場戰爭過後等我一些時間,再將記憶還給我”。

鈴鐺不重,但裏面包含的東西卻沈甸甸的,牧淮捧在手心,“那我具體需要等多久?幾年?十幾年?一百年?”

“五百年”,他說得輕描淡寫,“那些人會知道我沒死,五百多年後怕是還有場大仗要打,不過在那之前,我會以完整的狀態面對他們。”

牧淮認真道:“我可以等,五百年......我的預會看到那個時候,幫你避開戰爭前的危險。”

白暮識:“預見到那個時間對你的傷害會非常大”,他摸著牧淮的頭,乖地像只小貓咪。

“你自己選擇吧,還有”,白暮識指著鈴鐺說:“它只會在重要的轉折點時間響起,應該會幫我避免很多麻煩。”

知道了未來也不會改變他們的生活,白暮識和牧淮很有默契地沒告訴伊西斯這件事。

他們的時間總是過地很快,一百年不過是眨眼之間。

到了該走的這一天,白暮識什麽都沒說,走之前也只是讓伊西斯照顧好自己,好好等他回來。

伊西斯拉著他的手,有些話到嘴邊了想說出口還挺難,“等你回來了,我有事想告訴你”,他說話的時候耳根紅了一大片。

想的什麽白暮識一清二楚,“好,等我回來。”

陸塵也來了,說要和伊西斯牧淮一起送他,老師什麽都知道,來不過是想見他最後一面,這可是自己最喜歡的學生,“我會幫你照顧好他倆的,放心去吧。”

白暮識深深鞠了一躬,“老師,謝謝您,以後請多保重。”

陸塵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伊西斯忍不住插話:“你們在幹什麽?怎麽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白露”,白暮識抱住他,在臉上小親了一口,“記得等我,不論多久都要等”。

他的臉通紅,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好好好,我等!會等到你回來的!”

兩人的卿卿我我在陸塵和牧淮眼中就是離別前最後的關懷,沒人會覺得不適應和起哄,等伊西斯知道事情的原委後會瘋掉的吧。

白暮識站上早已註定結局的戰場,敵人囂張至極,看樣子,他們也通過預言了解到了這場戰爭的結局。

“白暮識,你該退下去了!”

手中的白色千紙鶴做工精美,是伊西斯臨走前給他的護身符,白暮識把它裝進口袋。他從不畏懼敵人,這次也不例外。

“是啊,不過在那之前,你們得先下地獄。”

戰爭染紅了天空和地面,白暮識幾乎是用盡了至今為止沒用過的能力,雲緣想要在星系間稱霸,有沒有問過他同不同意?

毀天滅地使用過度,身體的承熱到達了極限,溯源不能用盡,不然他就真的沒有退路了!等到元5技能完成,戰爭就可以結束了。

帶來的兵力死傷殆盡,戰場只剩下白暮識一人了。

“你還不明白嗎?天恒的敗局已定!你的堅持都是無用功!”

白暮識抹掉嘴角的血跡,很快又流出新的:“是嗎?如果你們預言的結果是這樣,那就該回去好好練練了。”

他們的援軍還未趕到,白暮識知道耗不下去了,但蓄力已經完成,這些都不重要了。

元5能力是引申型開放技能,除了強還是強,能不能用好全靠使用者自己研究和領悟。

敵人想給他最後一擊,伸出的手停在空中,溯源匯聚於身前,背後的十幾個元4和幾十個元3一齊釋放,威力大到驚人。

就在他們瞄準時,手卻動不了了,不,不止是手,前進的溯源也停下了,驚恐之餘,他們還發現吹起的沙塵不知何時停止了上升,縱觀戰場,時間就像靜止了一般,除了白暮識沒有東西能動。

白暮識的元5能力名為時間操縱者,用法範圍廣,與時間相關的一切皆有可能控制,他現在用的是時間靜止,方圓百裏都是白暮識的主場。

他要用的第二個引伸能力是跨越500年,將自身的全部帶到那個時間線,成為一個新的生命,以另一種方式再生。

至於為什麽是500年後?那是天恒雲緣的第二次戰爭前夕,屆時,他會再次站上戰場,雲緣永遠也別想贏。

無休止的戰爭他早就厭煩了,仗是不想再打了,休息個500年吧。

白露,對不起,我沒辦法實現你的願望了,500年後再賠給你。

時間靜止只有5分鐘,足以用完第二個能力了,靜止消失的前一秒,白暮識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心臟。

五分鐘的時間他不可能打敗全盛時期的那麽多強者,但他還有底牌。

千紙鶴從衣服口袋裏滑出,被血染成紅色。

“砰!”,曾經百戰百勝,主導戰場幾百年的軍事統帥倒在了血泊中,生命迅速流失。

能殺死白暮識的只有他自己,他永遠不會敗在敵人的武器下。

恢覆行動的敵人都在慶祝白暮識的死亡,殊不知,某處地下裏,封存了幾百年的黑色炮臺發出了耀眼的光芒,轉動的炮口頃刻間朝白暮識的方向瞄準,破開地表,光束穿雲而來。

樹上的枯葉飄到了地上,伊西斯把它撿起扔進垃圾桶,又繼續坐回門前繼續折著千紙鶴。

牧淮出來和他一起坐著,這人自從白暮識走後,整天不往屋裏進,就喜歡待在門口折千紙鶴,給遠方的人保平安,也不願意別墅外的院子裏有垃圾,以前他有這麽愛幹凈嗎?

伊西斯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紙張,“等他回來了,我要告訴他一個隱藏了幾百年的秘密。”

“你開心就好”,牧淮擡手讓一只千紙鶴隨風飄揚,半空中,紙鶴對著的前方穿過一道光束。

與此同時,大地震動。

“怎麽了怎麽了?地震了!”他摔倒在地,一只還沒折完的千紙鶴掉到腿上。

他順著看過去,伊西斯不可置信的臉上有著他從未見過的恐懼,他盯著的地方是激光的發射點。

牧淮還沒來得急問,伊西斯就踉蹌地往光線飛去的地方跑,用的是他絕對追不上的速度,他猜到了什麽,眼神黯淡,也跟了過去。

炮臺射出的激光到達白暮識所在的戰場,僅是瞬間就將敵人灰飛煙滅。

這個炮臺裝著白暮達從二十歲就開始積攢的溯源,就這些敵人現在的力量和反應還擋不住,它是白暮識最後的底牌,死後的餘燼。

雲緣輸了,輸得很徹底,伊西斯趕到的時候這裏早沒了活著的人,骨頭都沒留下。

他找到了還有點體溫的白暮識,不顧滿是血的土地,跪在地上將人抱進懷裏。他在顫抖,伊西斯把手放在他心臟處的槍傷上,白暮識的頭被他按進懷裏,眼淚一滴一滴落下,完全止不住,撕心裂肺的吼叫聲是他崩潰的開始,“白暮識——!”

“你不是說,要我等你回來嗎?為什麽食言了......我沒有不聽話,沒有惹麻煩,我從來只有一個心願,就是和你待在一起,為什麽連這點願望都實現不了!”

遲來的牧淮看到這個情景後嚇得跪在地上,即使有了心理準備,還是承受不住打擊。

沒有了體溫的白暮識只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想安慰這個人,殘餘的靈魂卻極速脫離身體,向著未來的時間飛去。

看到的最後一幕是伊西斯心如死灰的頹敗感。

白暮識只感覺過了好長的時間,始終沒有停下前進的步伐,不知過了多久,他到達了終點。

睜開眼,短暫的陌生讓他楞了好一兒,這是艾羅伊的房間,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身體的不適像是睡了很久,艾羅伊撐著軟趴趴的身體坐起來,揉了揉睡迷的眼睛,下床的腿是軟的,緩了緩才走出房門。

偌大的房子裏很安靜,唯一可能有人在的就是燈還開著的廚房,看鐘上的時間,現在是夜晚十二點,誰會這麽晚了還沒睡?

他走到門口打開一小條縫,看見伊西斯在裏面搗鼓著什麽東西,聞著挺香,艾羅伊把門開大了點。

聽到聲音的伊西斯回頭望,看見是他,驚喜地跑過來抱住,“你終於醒了!哥哥在做好吃的,先出去,別濺上油了。”

伊西斯從鍋裏撈了幾個鹵蛋給他,還把人往門外推,“等會我就出來了,你先吃點墊墊肚子。”

“唉,白......”艾羅伊還想說什麽,伊西斯就把門關上了,沒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個字“......露”。

白暮識吃著熱騰騰的鹵蛋,不得不說,伊西斯的手藝進步了不少,他吃得津津有味。

伊西斯端著一大碗燉肉出來,放上桌時還冒著濃濃的熱氣。

他拿碗勺盛著肉:“你都睡了兩個月了,再不醒我都要以為你睡死過去了。”

他的臉上有刻意裝出來的松弛感,這點細節可埋不過白暮識,他睡了500年,又不是把腦子睡壞了。

伊西斯在想什麽他都能猜到。

這兩個月估計沒怎麽好好休息,眼皮子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黑眼圈。

白暮識:“你別光顧著我,自己也吃點”,他淺嘗了一口,臉頰都化開了,“快吃快吃,還是熱乎的。”

伊西斯拿勺的手一頓,之前艾羅伊對他有這麽熱情嗎?“啊......好”,應該是他想多了吧。

他們吃得正香,伊西斯手邊的智能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人醒,這美好的二人生活就要被打破了。

強忍著想要掛電話的沖動,因為白暮識在催他看來電。

果然,又是這個逼,“顧澤炎,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否則再見到我的時候你就該讓普來西給你準備後事了。”

對面沈默了幾秒,再說話時既興奮又驚喜:“你這不耐煩的態度,只有一個人能有這個本事讓你對別人爆發,說,是艾羅伊醒了對吧?是他醒了對吧!是吧是吧!”

伊西斯頭上冒出了好幾個十字路口,“沒醒,還在睡。”

“你放屁!”顧澤炎完全不相信他的胡扯,“你不慌不忙沒有一點失落的語氣已經出賣你了!我還不了解你是什麽德行?”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不然我掛了”,伊西斯不太和善地說。

煩死了,他知道了就代表其他人半小時內全都會知道,白暮識的身邊很快就會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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