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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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這天,體型長成巨蟒的伊西斯正臥在陽臺上曬太陽,黑色的尾巴擠在跟它比起來簡直小得可憐的陽臺上。

白暮識進不去,就在客廳呆著,伊西斯想活動下身體,結果把一個花盒碰掉了,這裏是二樓,驚動了一只正在覓食的小松鼠,四只腳動得飛快,從院子柵欄的縫隙逃走了。

他擡頭想看遠點,又被頭頂的遮陽戳到了蛇身,暴躁感席卷全身,“這麽小的房子你是怎麽想著住進來的?”

白暮識從廚房拿了顆鴕烏蛋過來,聽到他說的話,不禁失笑:“只是對你來說小,這已經是我能找到的最舒服的房子了,張嘴”。

“人類好容易滿足,太可憐了”,伊西斯連蛋殼都不吐,全部咽了下去,“我想出去玩。”

他搬了根水管來,註水撒在蛇身上,用大號毛刷給它洗澡,“實驗基地每天都在狩獵你們,現在出去會被獵人抓住的,他們的手段你還招架不住。”

“那有什麽辦法能讓我出門嗎?我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這個小房子裏吧!”

白暮識的住處位於星系中心的一環居民星球,因為工作需要,離軍屬區域很近,這也加大了伊西斯的危險程度,就算變小掛在身上也有幾率被發現。

他若有所思道:“除非你能變成人。”

商場的菜很多,也不知道伊西斯愛吃什麽,就幹脆都買了點。自從家裏多了條蛇,每個月的水費,夥食費框框往上漲,到頭來還挑食,多虧他有耐心。

打開別墅的大門,每天蹲守在邊上的大蛇今天不在,很有點不習慣,去哪了?

白暮識放下買的東西,跑到它喜歡曬太陽的陽臺上,也沒有。他慌了,進來時門鎖沒有被動過的痕跡,不會有人從外面進來。

廚房,主臥,衛生間,淋浴間以及房頂都找不到。

他想了很多,可能有人從圍墻上翻進來抓走了伊西斯,但房子裏沒有打鬥後的雜亂,白暮識剛想去房間查查監控,就聽見樓上的衣帽間傳來一陣□□摔倒的聲音。他心頭一緊,這是人發出的響動。

伊西斯遇到了危險?但這個概率比買彩票中五百萬還低,誰能傷到他!一般的人類都拿它沒辦法。

以防萬一,白暮識把槍握在手裏,慢慢挪到房間門口,扭動把手後沖進去,槍口對準裏面一切有動靜的地方。

衣帽間很亂,衣服被推倒堆積成山,武器沒看到一把,也沒見到啥敵人,房間角落裏有一堆在微微起伏的褲子,他上前扒開,一顆黑色的腦袋鉆了出來。

男人雪白的皮膚潔凈無瑕,臉部輪廓清晰可見,黑裏透紅的發色看起來不怎麽友好,但光是外表就足以讓人發狂,太帥了!

這就是伊西斯,至於白暮識為什麽如此肯定,自然是歸結於那雙紅色的眼睛,與他的溯源體相連,永遠不可能認錯,“白露?”

“白暮識......”,伊西斯從衣服堆裏站直,光滑的裸體就這樣水靈靈地展示給他看了,有點辣眼睛。

白暮識轉過身背對他,捂臉想冷靜下,難以切齒的開口:“你......”。

伊西斯並不介意被看光,他作為蛇從來沒穿過衣服,也不覺得這有什麽,倒是人類,總是拿些花裏胡哨的破布遮遮掩掩,是對自己的身材很不自信嗎?

他撓撓下巴,說:“很小的時候見過同類好像用什麽特殊的方式成為了人,我也想試試,然後就這樣了。”

“先別說話,把衣服穿上”,白暮識指著地上的衣服,他實在不想跟一個光著身子的人說話。

“我不會啊”,伊西斯擡腳想挪動位置,一個沒站穩摔了,他還不太會用腿,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房間也是這樣被弄亂的,他看白暮識總是穿著,自己也想穿幾件,但奈何沒經驗,又沒見過誰穿,白暮識每次換衣服都背著他不讓看,學不了。

讓一條蛇第一次自己穿衣服是有點為難人,大意了。

白暮識扶他坐在椅上,目光不由得向下瞟,“你全身都是肌肉嗎?”再向下就是那個地方,“謔,真大”,比一般男性更大。

伊西斯有些摸不著頭腦,“人類不都這樣嗎,細胳膊細腿的怎麽打架?”

用人類的語言算是解釋不通了,他也不想多廢話一句,撿起件衣服就給他套上,“看著,要這麽穿,我只教一次,以後這種事別來找我,記住,千萬不要赤身裸體地跑出去,會被當成變態的”。

“哦......”。

蛇類真神奇,記錄裏從來沒說過它們還有化形的能力,今天真是開了眼了,回頭問問老師看他知不知道。

白暮識整理衣服的時候發現了一條藏在櫃子下的蛇皮,這條不像以前的那麽完整,幾乎是撕扯下來的,到處都有抓破的洞。白暮識猜測它能變成人,可能和成長中的變化有關,所以到底是基因變異,還是長到一定階段就會進化出的能力呢?

伊西斯好奇地打量了一會兒人類的生殖器官,還用指尖戳了戳,問:“這個要怎麽用?和雌□□配時應該放在哪裏?”

無知到這個程度也是沒準了,白暮識忍住!他只是個小時候就被帶到驗室做研究的可憐小蛇,動武就太欺負蛇了,科普一下其實也沒什麽,反正遲早要了解到的。

白暮識在光腦上下載了幾段小片子,把他們關在一起,自己出去做飯了,“餓了就出來吃飯,別看太久”。

走了沒多久他就開始擔心了。

樓上太安靜了,他切菜的手不自覺放緩了速度,可就算這樣,還是聽不到任何聲音。伊西斯什麽也不懂,要是思想被帶偏,變成一條不正常的蛇怎麽辦?果然孩子不能太早熟。

越想越擔心,他最終還是沒能扭過自己,放下菜刀向樓上走去。

剛準備開門,伊西斯就從裏面出來了,兩人對上視線,空氣安靜了幾秒。

伊西斯率先發問:“飯做好了嗎?”,臉不紅心不跳,就好像在房間看片的不是他。

“還沒,你先等等”。

他沒有被影響,淡定得不成樣子。

換做人類,白暮識只能佩服他的心理素質,從這種東西裏走出來還是文質彬彬的樣貌,不論是裝的還是真的都相當厲害。

煮湯的白暮識一直在反思,他還只是一條純潔的小蛇,不像人類看到□□就臉紅激動,他或許真的只是把視頻當成性教育片看了,說不足還在認真學習。

想著想著,他放寬了心態,將盛好的飯菜端上桌,伊西斯在位置上坐得好好的,脫皮的過程很累,要補充能量就得吃多點,但這條蛇呢?這不吃那不吃,做好了餵到一嘴邊,不合味口的菜寧願餓死也不吃。

“你不也是嗎?”,伊西其斯把青菜從碗裏挑出去,夾了塊紅燒肉,“不愛吃的東西都快成一本字典了”。

“我不喜歡吃,也沒說不吃啊。”白暮識給他嘴裏塞了片菜葉,“多少吃點,不許挑食”。

伊西斯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說:“我是蛇,吃肉才能補充營養!”

“可你現在是人”,他的碗裏又多了個西蘭花,學習人類的飲食習慣對你沒壞處。”

“我還能變回去!”為了不吃菜葉,伊西斯也是卯足了借口。

白暮識拿他沒轍,“吃完五片葉子,帶你去外面吃好吃的”。

“外面......什麽都有嗎?”他經常在電視上看到別人去菜館點餐,說什麽別人就會做什麽,他覺得那裏就是天堂,想吃的東西全都可以有。

“是,所以快吃。”

伊西斯二活沒說,把滿滿一盤的青菜全吃光了,菜汁都沒留,吃完還把空了的盤子展示給白薯識看,嬉笑道:“我數過了,一共吃了20片葉子,我要去外面吃4次!”

白暮識:“吃,吃大個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感覺這條蛇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好哄得很,說啥做啥,要是哪天被人騙了估計還得幫人家數錢。

陸塵說伊西斯的在世年齡已經有一百多歲了,於九十多年前在雲霧山被職業獵人抓捕,後交由科研中心開始了沒日沒夜的研究,送上戰場充當武器,挖取內臟進行實驗。

科學家想在它們身上找出長生不老的特殊基因,但實驗始終沒有結果,還害死了不少銀蛇。

白暮識才剛快100歲,這麽說白露其實比他還大。

出門的路上,伊西斯因為第一次出門,對一切事物都很好奇,問東問西,白暮識也不厭其煩地一個一個說明。

但對於燈為什麽會亮?車為什麽會自己動?天上的飛艦為什麽會飛之類的問題他閉口不回,說了也不懂,科研人員為了不讓它們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從來不教生活常識和學習知識,回頭找個一對一輔導老師教他學習好了。

白暮識帶他去的是一家高級餐廳,這裏會給每位顧客配備一名專屬廚師,世界各地的美食應有盡有,能根據客人的喜好改變餐食的味料,貴的是人工費。當然,做出來的東西也配得上他昂貴的價格。

要不說是貴族店呢,進門就有服務員熱情迎接。

“白統帥,歡迎光臨,預約的廚師已經安排好了,就等您開始點餐,二位這邊請”。

他預定的是一間采光通風最好的房間,其實白暮識每次都在不透光的地方吃。沒辦法,誰讓白露喜歡呢?

這裏的裝修精致,符合大眾的審美,中間一張圓桌,邊上是做飯的設備,廚師恭敬地問了聲好,舉起鐵叉問二人想吃什麽,餐廳的菜單只是做為參考,客人如果有別的喜好需求,他們也可以現場做。

白暮識指向伊西斯,“問他,他說什麽你做什麽”。

“好嘞,請問這位客官想吃點什麽?“

伊西斯脫口而出:“老虎”。

“老虎肉是吧,客人口味真新奇,請稍等半小時,期間可以吃些甜點,有需要隨時叫服務員過來。

白暮識坐在一旁翻菜單,“這玩意兒不是保護動物嗎?”

“我們有人工養殖場,保護協會授權,是為了照顧一些口味重的客人”。

他若有所思,“這麽周到,其他的能做嗎?”

“只要不是太為難的菜品都是可以的,白大人請便了。”

伊西斯等地無聊,將主意打到了觀賞魚缸內,他左看看右看看,白暮識在看書,沒盯著他,邪惡的想法萌生於心。

小魚很漂亮,黑的紅的白的,小醜魚,神仙魚等等,隔著一塊玻璃的另一個水箱裏還有鱷魚,鯊魚,卡皮巴拉。

他把手伸進放有鱷魚的水缸中,它被繩子封著嘴吃不了東西,自然也沒有反抗的能力。伊西斯就逗它,戳手戳背,還把肉放在鱷魚夠不到的地方,看它渴望又無能為力的眼神很是好玩兒。

它想咬人,伊西斯就解開了它的嘴封,獲得自由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的鱷魚一口撲過來,試圖咬斷他的手指。

伊西斯眼疾手快地扼住它的脖子,骨子裏的血性上來了,根本壓不住,鱷魚就這樣窒息而死了。

殺了一只不夠,他還想玩第二只,被白暮識及時抓住他的後頸,將人按倒在地。伊西斯起不來,四肢朝亂掙紮了幾下,冷靜過來後錯愕地看著上方的人。

動靜聲引來了保安,手持武器的他們尋問白暮識出了什麽事,被一句打打鬧鬧打發時間趕出去了。

白暮識松開他,握住伊西斯要害的手向下移,到達心臟處時停了下來,他在感受心跳的頻率。伊西斯看不懂他在做什麽,但自己乖乖躺著不打擾他就行了,可心跳為什麽加快了?

白暮識皺道:“你的心跳很快,但氣息已經穩下來了,又受的什麽刺激?”

他哪知道為什麽?只感覺白暮識的手讓他很有安全感,在這層下,還有一種別樣的情緒,應該就是受刺激的源頭。

蛇從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喜歡什麽就做什麽。他把白暮識的手捧住,放在臉邊蹭,舒服到讓他陶醉。

“起來”

話是這麽說,白暮識也沒把手拿開,還順帶擼了一把伊西斯的頭,像一條溫順乖巧的小蛇。

這鱷魚看起來不便宜,反正死都死了,白暮識讓廚師一起做成菜給伊西斯解饞。

他以前在觀察箱裏被迫接受研究,出去就是訓練,長期形成的肌肉記記沒那麽容易改,有一回沒控制住,要不是白暮識在,家都得沒。

老虎肉和鱷魚肉都是野外幾乎不可能吃到的菜,伊西斯只在一次與許多實驗動物廝殺勝利後吃過兩口生肉,那之後他就一直惦記著,也不知道叫什麽,前些日子在網上看到了只一模一樣的動物才知道那叫老虎。

伊西斯氣得很香,他開始回憶一些事情,“我見過同類的身體構造,不過只看到了一部分,穿白大褂的人把毒囊放在五顏六色的液體裏,牙齒拔下來擺在鐵盤子上,有的蛇皮被扒走,可我們會定期蛻皮,那麽急幹什麽?

還有的被砍掉頭,但穿白衣服的人類沒料到他們還能動,那條蛇咬斷了其中一個人類的手,後來就再也沒見過那條蛇了”。

他還想說,白暮識用肉堵住他的嘴,“別想了,吃飯”。

伊西斯摸著自己的肚子,“我還見過自己的內臟,你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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