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番外之娘子有格調（完）:君非孤寒人，我亦伴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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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番外之娘子有格調（完）:君非孤寒人，我亦伴身側。\n
不覺間三日已過。
謝離殊本想趁著顧揚睡覺，自己回狐貍山等死，可他化成白狐貍的模樣團在土坑裏等了整整一夜，死亡也沒有來臨。
天剛蒙蒙亮，他就從土坑裏爬出來，弓起身子伸了個懶腰，抖去身上塵土，看著自己恢覆如初的爪子。
謝離殊疑惑了，走回小屋裏，顧揚正挽著袖子在院子裏劈柴。
顧揚見謝離殊從外面歸來，也不驚訝，只讓他好好休息，自己又去捉雞來燉湯。
謝離殊越發想不通，悶悶回屋。
十天過去，他安然無恙。
幾個月過去，他依然活著。
直到最後一年過去，謝離殊都二十六了，身體反倒恢覆不少。
他終於發覺是顧揚對他做了什麽。
“我怎麽還沒死？”
“可能命硬。”
“你做了什麽？”
顧揚頓了頓：“我將壽數分了你一半。”
“壽數？！”
凡人壽數不過數十載，顧揚分了他一半，豈不是只剩下三四十年可活？
謝離殊心頭一跳，斥道：“你瘋了？”
顧揚眨眨眼：“沒瘋。”
“那你不是……四五十歲就會死？你是傻子嗎？”
顧揚只是笑了笑，繼續劈他的柴。
“反正我說過，不會讓你走在我前頭。”
謝離殊看著院子裏的青年，面色沈沈。
凡人百年於妖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這偷來的歲月，又能維持多久。
他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時間白駒過隙，歲月匆匆。
謝離殊的容顏不見得衰老，卻時常擔心顧揚的壽數，顧揚終究只是人間的一個小道士，他們之間難以長久。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他也為此苦惱已久。
兩人雖已成婚，但他的身體因從前衰弱，與顧揚的床事寥寥無幾，少有的幾次還是自己主動坐上去，顧揚卻還因為擔心他的身體，不敢妄動。
可顧揚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人，每到夜裏就一個人跑出去，過許久才熱汗淋漓地回來。
謝離殊看在眼裏，默然不語，只是偶爾去山下打水的時候，常聽見那些山下的農婦在河邊搗衣抱怨。
“唉……我生了崽才幾個月啊，身子還沒養好，我家那個沒良心的就早出晚歸，我看他一天天盯著鄰居家姑娘，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再這樣下去，孩子剛出生就沒爹了。”
另一個洗衣婦嘆道：“這又有什麽辦法？男人管不住下半身，苦的還是我們女人。”
“你說這能有什麽法子？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依我看，不如你晚上……用點其他法子，讓他收收心。”
“哎喲，李嫂，都老夫老妻了，還能有什麽花樣？”
“這多簡單，你晚間就穿件透亮的紗衣，躺在床榻上，燭火輕微，哪個男人能忍得住……”
“這能行嗎？”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剩下的聲音被淹沒在搗衣聲裏，謝離殊水打得極慢，到後面水桶都打滿了，還出神地蹲在河邊。
他沈了許久，面色染上微紅，白玉脖頸沁著淡淡的粉色。
謝離殊端著水僵硬地回到家中，一路上都在想著先前的洗衣婦說的話。
顧揚……也許久未碰他了。
他們也是拜過天地的夫妻，若一直這樣下去，顧揚會不會……
謝離殊搖了搖頭，狐貍尾巴緩緩垂下來，沈吟許久，才轉身走向另一個地方。
夜裏顧揚回來時，一股腦將柴火曬在院子裏就急匆匆回到屋裏端起一碗水咕咚咕咚地喝。
忽然，他腰間劃過一只溫涼的手。
顧揚沒來得及點燈，背後的觸感讓他毛骨悚然，連忙摸黑緊緊握住那只手，卻發覺那人的身軀又靠著貼了上來。
對方身形僵硬，溫熱的觸感如此真實，仿佛什麽也沒穿。
謝離殊？
他怎麽可能玩這些花樣。
顧揚正要將人抓到面前，一只毛絨絨的狐貍尾巴卻纏上他的大腿。
狐貍尾巴左右晃著，謝離殊一句話也沒說，就站在他身後，呼吸溫熱。
顧揚喉間滾了滾。
“怎麽了？”
謝離殊沒有說話，似乎羞於啟齒。
顧揚又道：“今日太累了，先休……”
顧揚又要拒絕。
“你是不是外面有喜歡的人了？”沈默了許久的謝離殊問道。
“這……這怎麽可能！”顧揚連忙否認。
“那你為何不和我。”謝離殊說不出口，只斷在那兒。
顧揚嘆息一聲，將他帶回榻上：“聽話，離殊，今日就到這，你身體還未徹底康覆。”
謝離殊卻執拗地握著他的袖子，不肯讓顧揚走。
“我現在很好，可以。”
顧揚點了根蠟燭，正要說話就看見謝離殊身上的衣衫開著，不再是平日一絲不茍的情態。
“你……怎麽穿成這樣？”
燭光一掃就能看見謝離殊的身軀在薄如蟬翼的紗衣下若隱若現……
謝離殊羞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下去，扯過被褥：“不要算了。”
顧揚將被褥扯過來，手探過去：“這是什麽衣服？後面還開了洞，為了方便進去？”
謝離殊惱羞成怒：“那是放尾巴的地方！”
顧揚“哦”了一聲，將指尖探了探：“汁挺多的。”
謝離殊尖尖的犬牙咬住被褥，不搭理他。
顧揚卻不再繼續，他忍耐著克制自己，喟嘆一聲，給謝離殊裹好被子又自己獨自出去了。
謝離殊死死攥著被褥，洩氣地踹了一腳被子。
顧揚沒想到他這一日的拒絕，還造成了謝離殊的賭氣。
第二日晚間回來，謝離殊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尋遍山腳都沒尋到謝離殊。又連著風塵仆仆地尋了幾天，才回到狐貍山看見謝離殊。
謝離殊獨自抱著壇酒，坐在梨樹下，仰著頭喝。
顧揚無奈地握住謝離殊手腕。
“別喝了，跟我回去。”
謝離殊低下眉：“我不走。”
“不走？你到底喝了多少？身體還沒好全。”顧揚看他這般不要命，眉宇間隱隱有怒氣。
“不要你管。”謝離殊扔開他的手，搖搖晃晃地又要抱著酒壇子。
“別喝了！”顧揚扯住他的手，將人按到懷裏面。
“顧揚。”謝離殊醉意迷蒙，懵懵懂懂：“我只是不想那麽虧欠你……你為什麽總是不讓我彌補。”
“彌補？我不需要，先和我回去。”
謝離殊總這般不顧及自己的身體，顧揚面色微沈，手心的力道加重，還被謝離殊甩開。
“你走吧。”
他揚起下巴，眼眸淡淡。
顧揚終於有些惱了：“謝離殊，你到底要做什麽？”
謝離殊耳尖顫了顫，被酒意熏染的紅意更顯，冰色的眼眸倔強執拗：“你走開。”
顧揚嘆了一聲，沈沈望著謝離殊被酒水傾灑的衣物，終於忍不住。
“你還在生氣那日的事？”
謝離殊還是不說話。
他氣得牙癢癢，一賭氣扯開那層薄薄的衣衫，兩人趁著酒意抱成一團，沒羞沒臊地做了好大半個時辰。
顧揚連著許久沒做這檔子事，一做完就通心舒暢，結束後才帶著昏睡過去的謝離殊回家。
謝離殊都睡過去了，嘴裏還念叨著：“別走……”
顧揚無奈地低下眉：“我不走。”
顧揚以為這不過是個小插曲，可那日後，謝離殊心中的擔憂並沒有放下，他總要陪著顧揚，連砍柴種菜也不肯分開。
凡人生命短暫，謝離殊生怕一溜煙，這短短的幾十年就過去了。然而日頭並不會隨著他期盼的那般過得慢一點，兜兜轉轉數千個日夜過去，顧揚已經到了四十多歲。
謝離殊時時刻刻都在提心吊膽。
顧揚分了一半的壽數給他，那就最多剩下四五十年的壽命，算來算去，就是這幾年的事。
於是他每日每夜都盯著顧揚，生怕他突然衰退變老。
可顧揚似乎什麽反應都沒有，也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力不從心，夜夜笙歌不停歇也就罷了，第二天還能泰然自若地出去砍柴。
十年過去，顧揚沒死。
二十年後，顧揚依舊活著。
三十年後，顧揚還活得好好的。
謝離殊終於在某天起疑心，問道：“你怎麽……還活著？”
顧揚眨眼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死了？”
“……可凡人不都只能活幾十年嗎？”
“誰說我是凡人了？”顧揚終於知道他這些年在煩些什麽，順著謝離殊尾巴的狐貍毛：“我修道的，本來以為自己結不成丹，結果恰好天賦異稟，這些日子就快飛升了。”
“飛升？”謝離殊疑惑地看著他：“原來你這些年都在修煉？”
顧揚道：“不然我總不能每次都砍一天的柴吧。”
謝離殊臊紅了臉，得虧他從前還這般擔心顧揚。
“那你現在還有多少壽數？”
顧揚摸了摸下巴：“可能幾千年？可能萬萬年？反正分你那一半夠活了。”
謝離殊才知道他真是個傻子。
鬧來鬧去，不過是瞎操心。
“這些年，我已經驅散你身上的厄運，你不會再背負這些命數。”顧揚親了親他的額頭。
“那你真的不會走了？”
顧揚笑了笑：“不會走了。”
說這話間，窗外正飄著鵝毛大雪，宛如狐貍山間陣陣梨花雨拂過，似雪似幻，淺淺的雪落在旅人匆忙行過的傘邊。
顧揚將謝離殊攬在自己的懷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謝離殊的尾巴。
他掌心接過一朵雪，心火猶盛。
那人已在他懷中安然睡去，雪色安祥，像只溫暖的狐貍窩在掌心。
顧揚溫柔地笑了笑。
從今往後，無論是八十年，還是八百年，都將是他們最好的一生。
君非孤寒人，我亦伴身側。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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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離殊疑惑了，走回小屋裏，顧揚正挽著袖子在院子裏劈柴。
顧揚見謝離殊從外面歸來，也不驚訝，只讓他好好休息，自己又去捉雞來燉湯。
謝離殊越發想不通，悶悶回屋。
十天過去，他安然無恙。
幾個月過去，他依然活著。
直到最後一年過去，謝離殊都二十六了，身體反倒恢覆不少。
他終於發覺是顧揚對他做了什麽。
“我怎麽還沒死？”
“可能命硬。”
“你做了什麽？”
顧揚頓了頓：“我將壽數分了你一半。”
“壽數？！”
凡人壽數不過數十載，顧揚分了他一半，豈不是只剩下三四十年可活？
謝離殊心頭一跳，斥道：“你瘋了？”
顧揚眨眨眼：“沒瘋。”
“那你不是……四五十歲就會死？你是傻子嗎？”
顧揚只是笑了笑，繼續劈他的柴。
“反正我說過，不會讓你走在我前頭。”
謝離殊看著院子裏的青年，面色沈沈。
凡人百年於妖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這偷來的歲月，又能維持多久。
他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時間白駒過隙，歲月匆匆。
謝離殊的容顏不見得衰老，卻時常擔心顧揚的壽數，顧揚終究只是人間的一個小道士，他們之間難以長久。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他也為此苦惱已久。
兩人雖已成婚，但他的身體因從前衰弱，與顧揚的床事寥寥無幾，少有的幾次還是自己主動坐上去，顧揚卻還因為擔心他的身體，不敢妄動。
可顧揚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人，每到夜裏就一個人跑出去，過許久才熱汗淋漓地回來。
謝離殊看在眼裏，默然不語，只是偶爾去山下打水的時候，常聽見那些山下的農婦在河邊搗衣抱怨。
“唉……我生了崽才幾個月啊，身子還沒養好，我家那個沒良心的就早出晚歸，我看他一天天盯著鄰居家姑娘，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再這樣下去，孩子剛出生就沒爹了。”
另一個洗衣婦嘆道：“這又有什麽辦法？男人管不住下半身，苦的還是我們女人。”
“你說這能有什麽法子？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依我看，不如你晚上……用點其他法子，讓他收收心。”
“哎喲，李嫂，都老夫老妻了，還能有什麽花樣？”
“這多簡單，你晚間就穿件透亮的紗衣，躺在床榻上，燭火輕微，哪個男人能忍得住……”
“這能行嗎？”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剩下的聲音被淹沒在搗衣聲裏，謝離殊水打得極慢，到後面水桶都打滿了，還出神地蹲在河邊。
他沈了許久，面色染上微紅，白玉脖頸沁著淡淡的粉色。
謝離殊端著水僵硬地回到家中，一路上都在想著先前的洗衣婦說的話。
顧揚……也許久未碰他了。
他們也是拜過天地的夫妻，若一直這樣下去，顧揚會不會……
謝離殊搖了搖頭，狐貍尾巴緩緩垂下來，沈吟許久，才轉身走向另一個地方。
夜裏顧揚回來時，一股腦將柴火曬在院子裏就急匆匆回到屋裏端起一碗水咕咚咕咚地喝。
忽然，他腰間劃過一只溫涼的手。
顧揚沒來得及點燈，背後的觸感讓他毛骨悚然，連忙摸黑緊緊握住那只手，卻發覺那人的身軀又靠著貼了上來。
對方身形僵硬，溫熱的觸感如此真實，仿佛什麽也沒穿。
謝離殊？
他怎麽可能玩這些花樣。
顧揚正要將人抓到面前，一只毛絨絨的狐貍尾巴卻纏上他的大腿。
狐貍尾巴左右晃著，謝離殊一句話也沒說，就站在他身後，呼吸溫熱。
顧揚喉間滾了滾。
“怎麽了？”
謝離殊沒有說話，似乎羞於啟齒。
顧揚又道：“今日太累了，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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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外面有喜歡的人了？”沈默了許久的謝離殊問道。
“這……這怎麽可能！”顧揚連忙否認。
“那你為何不和我。”謝離殊說不出口，只斷在那兒。
顧揚嘆息一聲，將他帶回榻上：“聽話，離殊，今日就到這，你身體還未徹底康覆。”
謝離殊卻執拗地握著他的袖子，不肯讓顧揚走。
“我現在很好，可以。”
顧揚點了根蠟燭，正要說話就看見謝離殊身上的衣衫開著，不再是平日一絲不茍的情態。
“你……怎麽穿成這樣？”
燭光一掃就能看見謝離殊的身軀在薄如蟬翼的紗衣下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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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揚將被褥扯過來，手探過去：“這是什麽衣服？後面還開了洞，為了方便進去？”
謝離殊惱羞成怒：“那是放尾巴的地方！”
顧揚“哦”了一聲，將指尖探了探：“汁挺多的。”
謝離殊尖尖的犬牙咬住被褥，不搭理他。
顧揚卻不再繼續，他忍耐著克制自己，喟嘆一聲，給謝離殊裹好被子又自己獨自出去了。
謝離殊死死攥著被褥，洩氣地踹了一腳被子。
顧揚沒想到他這一日的拒絕，還造成了謝離殊的賭氣。
第二日晚間回來，謝離殊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尋遍山腳都沒尋到謝離殊。又連著風塵仆仆地尋了幾天，才回到狐貍山看見謝離殊。
謝離殊獨自抱著壇酒，坐在梨樹下，仰著頭喝。
顧揚無奈地握住謝離殊手腕。
“別喝了，跟我回去。”
謝離殊低下眉：“我不走。”
“不走？你到底喝了多少？身體還沒好全。”顧揚看他這般不要命，眉宇間隱隱有怒氣。
“不要你管。”謝離殊扔開他的手，搖搖晃晃地又要抱著酒壇子。
“別喝了！”顧揚扯住他的手，將人按到懷裏面。
“顧揚。”謝離殊醉意迷蒙，懵懵懂懂：“我只是不想那麽虧欠你……你為什麽總是不讓我彌補。”
“彌補？我不需要，先和我回去。”
謝離殊總這般不顧及自己的身體，顧揚面色微沈，手心的力道加重，還被謝離殊甩開。
“你走吧。”
他揚起下巴，眼眸淡淡。
顧揚終於有些惱了：“謝離殊，你到底要做什麽？”
謝離殊耳尖顫了顫，被酒意熏染的紅意更顯，冰色的眼眸倔強執拗：“你走開。”
顧揚嘆了一聲，沈沈望著謝離殊被酒水傾灑的衣物，終於忍不住。
“你還在生氣那日的事？”
謝離殊還是不說話。
他氣得牙癢癢，一賭氣扯開那層薄薄的衣衫，兩人趁著酒意抱成一團，沒羞沒臊地做了好大半個時辰。
顧揚連著許久沒做這檔子事，一做完就通心舒暢，結束後才帶著昏睡過去的謝離殊回家。
謝離殊都睡過去了，嘴裏還念叨著：“別走……”
顧揚無奈地低下眉：“我不走。”
顧揚以為這不過是個小插曲，可那日後，謝離殊心中的擔憂並沒有放下，他總要陪著顧揚，連砍柴種菜也不肯分開。
凡人生命短暫，謝離殊生怕一溜煙，這短短的幾十年就過去了。然而日頭並不會隨著他期盼的那般過得慢一點，兜兜轉轉數千個日夜過去，顧揚已經到了四十多歲。
謝離殊時時刻刻都在提心吊膽。
顧揚分了一半的壽數給他，那就最多剩下四五十年的壽命，算來算去，就是這幾年的事。
於是他每日每夜都盯著顧揚，生怕他突然衰退變老。
可顧揚似乎什麽反應都沒有，也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力不從心，夜夜笙歌不停歇也就罷了，第二天還能泰然自若地出去砍柴。
十年過去，顧揚沒死。
二十年後，顧揚依舊活著。
三十年後，顧揚還活得好好的。
謝離殊終於在某天起疑心，問道：“你怎麽……還活著？”
顧揚眨眼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死了？”
“……可凡人不都只能活幾十年嗎？”
“誰說我是凡人了？”顧揚終於知道他這些年在煩些什麽，順著謝離殊尾巴的狐貍毛：“我修道的，本來以為自己結不成丹，結果恰好天賦異稟，這些日子就快飛升了。”
“飛升？”謝離殊疑惑地看著他：“原來你這些年都在修煉？”
顧揚道：“不然我總不能每次都砍一天的柴吧。”
謝離殊臊紅了臉，得虧他從前還這般擔心顧揚。
“那你現在還有多少壽數？”
顧揚摸了摸下巴：“可能幾千年？可能萬萬年？反正分你那一半夠活了。”
謝離殊才知道他真是個傻子。
鬧來鬧去，不過是瞎操心。
“這些年，我已經驅散你身上的厄運，你不會再背負這些命數。”顧揚親了親他的額頭。
“那你真的不會走了？”
顧揚笑了笑：“不會走了。”
說這話間，窗外正飄著鵝毛大雪，宛如狐貍山間陣陣梨花雨拂過，似雪似幻，淺淺的雪落在旅人匆忙行過的傘邊。
顧揚將謝離殊攬在自己的懷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謝離殊的尾巴。
他掌心接過一朵雪，心火猶盛。
那人已在他懷中安然睡去，雪色安祥，像只溫暖的狐貍窩在掌心。
顧揚溫柔地笑了笑。
從今往後，無論是八十年，還是八百年，都將是他們最好的一生。
君非孤寒人，我亦伴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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