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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師兄怕鼠:面壁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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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師兄怕鼠:面壁思過

斑駁的樹影落在青石板階上,將兩人的身影遮掩,光影流轉,不斷有光斑覆在少年明黃的衣衫上。

謝離殊走得極快,不等顧揚追上。

他走得端正筆挺,手背在身後,龍血劍在鞘中散著瑩瑩微光。

顧揚鬧騰,圍在他身旁,又是走半步又是跳的,衣衫翻飛,吹散滿地落花。

“師兄,你走慢點呀。”

梨花簌簌飄落,被兩人繁亂的腳步碾入春泥。

謝離殊抿著唇,只吐出一個字。

“吵。”

顧揚卻不理,撩起謝離殊背後的一縷墨發,趁那人沒註意,打成一圈卷兒,繞在手心。

“老是不說話多沒趣。”

“若嫌無趣,自可去尋別人。”

“不敢不敢,師兄最有趣了。”顧揚嬉笑著湊近,放過了謝離殊那一縷垂落的發。

眼見謝離殊又是板著臉的模樣,他更是得寸進尺:

“大好春光,有如此俊俏的少年郎陪在你身側,師兄不應該心情愉悅嗎?”

“……還真是不要臉。”

謝離殊負在身後的手指輕輕晃動,側目瞥他一眼,似乎真被逗笑,心情還算不錯。

回了玉荼殿,顧揚“哎喲”一聲就躺回自己的床榻上。

總算回到自己地盤,他舒暢不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悶在被褥裏想再補個回籠覺。

才躺下片刻,就有人在門外敲門。

“誰啊?”

他不耐地打開門,睜開眼看見,竟是剛剛才與他分別的謝離殊。

“你怎麽來了?”

“領罰。”

還真是惜字如金。

顧揚反應了片刻,差點咬著舌頭:

“領罰?難道被師尊發現了?”

“沒有。”

“被弟子舉報了?”

“沒有。”

“那為何要去?”

“犯錯就得受罰。”

“戒規閣也未傳訊,不過是夜不歸宿此等小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為人弟子,要嚴於律己,恪守門規,若都如你這般不規矩,宗門威嚴何在?”

“哪有那麽嚴重?”

謝離殊臉色一黑,說話間已經拎起顧揚的後領子:“不去也得去。”

“餵,我還受著傷呢,你怎麽這麽狠心!”

“砰”的一聲,他忽然停了腳步。

顧揚喉間滾了滾,緊張道:“你要做什麽?”

而後,謝離殊強迫著他換了一圈幹凈的紗布,就被揪到了戒規閣。

才一大早,戒規閣死氣沈沈。

謝離殊緩步走上前。

那位值守的弟子正打著瞌睡,聽見身前有動靜,嚇得渾身一顫,趕忙喊了聲:“到!”

謝離殊:“……”

小弟子睡眼惺忪,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時,頓時嚇得面色慘白,兩股戰戰。

怎麽會是謝離殊?

這位大師兄的赫赫威名他早有耳聞。聽說這人脾氣不好,十分暴躁不講道理,但凡有一點不順心就會把人踹進水塘子裏。

甚至還有幾個觸怒他的弟子都被他活生生打斷了肋骨。

他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解釋:“師,師兄!我剛剛沒睡著,只是在……在……”

結果在了半天也沒在說出個所以然,謝離殊便擡手打斷:

“行了,我是來領罰的。”

“領罰?”小弟子的眼眸睜得溜圓,宛如銅鈴。

誰不知道謝離殊可是數千弟子裏的楷模,年輕一輩裏面最炙手可熱的弟子。平日裏最是恪守成規,八百門規倒背如流,入宗門這些年從不犯錯,今日竟還會來主動請罪?

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可怕。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師兄……確定沒弄錯?不是你身後那位領罰?”

謝離殊輕咳一聲:“他與我一同來領罰。”

顧揚暗自叫苦,他根本沒背那長如天書的門規,現在也不知道到底要受什麽罰。

“真的?”

謝離殊不耐煩道:“真的。”

那位弟子再三確認後,慎重地點了點頭,依照兩人犯的錯宣判道:

“依門規第一百三十一條——夜不歸宿者,領二等責罰。”

“今日戒規長老不在,師兄去戒規閣裏領規牌即可。”

而後那弟子接著道:

“師兄僅需去汲古閣擦拭三層書閣,順道協助長老修補古籍,再去思過崖面壁三日,再寫上五千字悔過書,另受五道戒鞭即可。

“什麽?!”

“這麽嚴重?若犯殺戒該怎麽罰?”

“諸如此類,一視同仁,不過要面壁千日,受百道戒鞭。”

“淫戒呢?”

“同上,附贈五十道戒鞭。”

“偷盜呢?!”

“同上,附贈二十道戒鞭。”

“怎麽翻來覆去全是這懲罰?”

“咳咳……長老吩咐過,無論大錯小錯,一視同仁,才能讓各位弟子謹遵門規。”

顧揚叫苦不疊,這算什麽事,不就是晚回來了一日嗎,至於如此嚴重?

他牽著謝離殊的手腕,鼓著腮幫子,賣可憐:“師兄……我才受了傷,哪能扛得住這罰?”

“求我也沒用,領牌。”

“可是我手疼。”他不死心地晃了晃手。

“另一只手還能用。”

“可是我……”

“少來。”

顧揚頓時洩了氣。

罷了,他和謝離殊這不講情面的說不清楚。

謝離殊朝值守弟子微微頷首,帶著顧揚一同步入戒規閣。

他小聲嘀咕道:“真是沒事找事,自討苦吃。”

兩人領完規牌,先去了思過崖。

斑駁的樹影下,謝離殊掀開衣擺,跪在崖邊,身姿筆挺,宛如一座白玉雕像。

他頭也不回:“跪下。”

顧揚只能不情不願地跟著跪在他身旁。

他才待了一會,便覺得無聊得很,又去“騷擾”謝離殊。

“師兄,你以前跪過這麽久嗎?”

“跪過。”

“因為什麽?又是夜不歸宿?”

“偷吃靈果,被師尊罰跪三日。”

顧揚驚異於謝離殊這樣板正的人竟然還會犯錯。

“你竟還會偷果子?”

謝離殊瞥他一眼:“很意外?”

顧揚重重點頭。

“那時為了修煉急於求成,一時劍走偏鋒。”

“師兄這般清正的人,居然也會……”

“我並非你想的那般清正,快餓死的時候,也去偷過肉包子,雖說後面還了銀錢,終究還是件抹不去的汙點。”

“……區區一個肉包子,不過一文錢,說不定是掌櫃的看你可憐,故意裝作沒看見呢。”

謝離殊搖搖頭。

“窮苦之人,一文錢也是性命攸關。”

“那你還了他多少?”

“一兩銀子。”

“一兩?!”顧揚險些跳起來:“你灑錢啊?”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況且我還有錯在先。”

顧揚咂咂嘴,他可沒有謝離殊那樣高尚的道德感。若換作是他撿了別人的錢,頂多還回去五文,再賠個不是便算兩清,哪至於像謝離殊這般較真,非要加倍償還。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囊中羞澀,窮得叮當響的緣故。

才分散會註意力,謝離殊又不說話了,顧揚膝蓋又疼起來。

他故意咳了兩聲:“師兄……我傷口疼得厲害,能不能不跪了。”

“不行,好好跪著。”

“都沒人看著,又是何必?”

謝離殊正要訓斥他,眼前忽然竄過一只黑不溜秋的東西。

他初時還未反應過來,待想起那可能是什麽東西時,背脊瞬間就繃直了。

糟糕,這地方……該不會有那種東西吧?

他的手心沁出冷汗。

顧揚見謝離殊不理自己,悄摸摸站起來,要溜到那人身後去偷懶。

謝離殊卻在他的前面猛地站起來。

“你怎麽了?”顧揚疑惑道。

謝離殊不答,僵硬地轉過身,一步步朝遠處走去。

“唉?師兄你別走啊,這裏施了結界,不到三日出不去的。”

他才想起,進來時戒規弟子施展了禁錮結界,一時還出不去。

謝離殊只能頓住腳步,如臨大敵,警惕地望著四周。

顧揚也跟著警惕起來:“到底怎麽回事?”

“咳咳……沒事,你先跪著,我四處看看。”

“師兄剛剛不是說還在受罰麽?”

他直覺謝離殊有事瞞著他,卻一時沒猜出來緣由。

“到底怎麽了?”

謝離殊手心濕冷,咬著唇:“不關你事。”

他別過頭,緊張地掃視四處,那身影只閃現了一瞬,就已不見蹤跡,讓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謝離殊煩躁地環顧四周半晌,卻再也沒有看見黑影,心中才松下半口氣,耳畔忽地又傳來細微的聲響。

他猛地睜大了眼眸。

草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謝離殊應激般轉過頭,龍血劍應聲出鞘,嚇了顧揚一跳。

“難道又有鬼絲纏?”顧揚警惕道。

他眼見著那人咬牙切齒,一道凜冽的劍氣往草叢裏直直劈過去,卻什麽也沒劈中。

顧揚實在摸不著頭腦,只覺得謝離殊又抽風了。

不然誰家好人對著空氣一陣亂砍?

他止住謝離殊的手腕:“別出劍了,這樹都要被你削禿了。”

說著上前撥開草叢。

一道黑影竄過,顧揚心中一緊,忙扒拉開草叢細看——

原來只是窩山老鼠。

這些老鼠長得碩大,膘肥體壯的,應該是在這裏盤踞多時,不知道偷吃了多少的油水。

只是老鼠而已,虧他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顧揚松了口氣:“沒事了師兄,只是一窩老鼠。”

“一窩?多少只!”

“大概七八只吧。”

不料這話說完後,謝離殊卻炸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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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共情社畜了,以後想寫一個社畜受,上完班累死累活以後,回家還得被很大的老公睡,悲慘地渡過♂福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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