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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好孟浪的師兄:讓龍傲天哭泣求饒,何等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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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好孟浪的師兄:讓龍傲天哭泣求饒,何等風光

亡靈默然思索片刻:“李元商……”

他緩緩低下頭,又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李……元商?好像確實有人這樣喚過我。”

“那你的娘子叫什麽?”

他恍然一怔,魂魄猛地震顫,緊緊抱住手中的木匣子,喃喃著:“娘子……娘子,她叫小憐,我要快些尋到她。”

顧揚與司君元對視一眼,再次盤問:“你還記得自己怎麽死的嗎?”

亡靈茫然搖頭:“不記得了。”

司君元緩聲道:“李元商,歿於貞德十三年,死時心竅盡空,乃狐妖剖心所致。”

“這狐妖便是小憐,你應當已經記起來了吧。”

李元商怔了一瞬,依舊沒放下手中的盒子:“原是小憐……殺了我嗎?”

顧揚蹙眉,本以為李元商會因此怨恨狂怒化作厲鬼,卻沒想到眼前的亡靈只是哀哀嘆息一聲:“既然如此,她定是恨極了我,估計也不願再見到我……勞煩諸位,幫我將這盒子交給她,裏面是我這些年賣字畫攢的銀兩,還有給遠方表親的信——她看了信,就知道該去何處避難。”

顧揚驚奇道:“你不恨她?你可是被她親手挖心而死。”

“恨?”李元商搖搖頭:“小憐這十年來日日為我操持家事,夜夜辛勞,我豈能怨她,何況我已許諾過此生不負,又怎會因生死之事相恨。”

顧揚本想再問,指尖卻傳來一陣酥麻感,擡起眸才發現謝離殊竟在輕輕捏他的手指。

司君元並未註意到他們,溫聲問道:“可否告訴我們你的生前之事?”

李元商稍作猶豫,點了點頭……

貞德二年冬,上京客棧裏的火爐子燒得正旺,李元商坐在大堂的窗邊照燈讀書,外邊大雪紛飛。

夜中風寒,木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雪氣清香撲鼻而來。

他一擡眸,便見一女子攜梅而來。

小憐蛾眉皓齒,姿顏姝麗,小半張臉掩在梅枝後,羞澀一笑。

年關將至,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唯獨看見這一抹清麗倩影。

直至那女子避了風雪後獨自離去,李元商才徹底回神,撿起地上那一只落梅。

他性子溫吞,不好意思直接追上去,只將梅枝好好收入書箱藏在最隱秘的位置珍藏。

後來到了貞德三年春,放榜之日。

李元商穿著狀元紅袍,耳畔別花,騎馬游街,在喧天鑼鼓中緩緩前行。

彼時風華正茂,他擡眸一望,恰見小憐獨坐閣樓,一雙如花眼眸堪堪對上他的視線,那人羞澀地埋下頭,柳眉杏眼躲在小葉團扇後。

那一晚,南墻之下的雪地中,多了一枝梅花。

過後數日,李元商每天都去探望,小憐與他墻頭馬上,眉目傳情,很快就相知相愛。

小憐性子純善,成親之時不肯欺騙李元商,坦白了她是狐妖之事,李元商卻依舊堅持求娶小憐。

此去十年,舉案齊眉,夫妻和睦,他辭去官職,在民間開堂授課,小憐則操持家務,將李家打理得井井有條,每年初雪之時,他們都會在南墻之下煮酒折花。

卻沒想到貞德十三年時,這一切的寧靜都被打破。

李家父母受了道人蠱惑,得知小憐是狐妖一事,痛下殺手,在李家布下天羅地網,要將小憐誅殺。

從李元商零零散散的記憶中,還能看見李母拉著李元商的手腕哭泣:“你怎可娶了個妖怪,兒啊,爹娘都是為了你好,你定要聽話啊……”

那一夜,李元商本是假意應下,暗中準備了銀兩和書信,要幫著小憐遠走高飛。

他本想與小憐做最後的告別,卻被提前來的妖道襲擊,害得小憐萬魂剖身,痛不欲生。

小憐徹底走狂,以為李元商背叛她,狠心挖掉了他的心臟。

自此以後便有了上京城中狐妖挖心之事。

講完這段故事,所有的記憶都徹底消散。

世事無常,一步之差,便是陰陽兩隔。

李元商的亡靈訴說得斷斷續續,他形成的怨念境並不深,只剩下這最後一層未完成的執念在人間徘徊。

顧揚惋惜道:“你去往生吧,我會告訴她的。”

李元商點點頭:“多謝你們……我也該走了。”

他癡癡地轉過頭,飄向那幽魂纏繞的長街。

街道盡頭,一盞紅燈在風中飄蕩,遠處的雪地裏還斜插著一枝染血的紅梅。

“這紅梅,就是他的執念所在。”

顧揚輕輕落下指尖,將那枝紅梅取出,怨念隨之而散。

最後的怨念境也破了。

再回神時,他們已回到最初入臻狐之境的房內,眼前只剩下那形容枯槁的小憐。

她傷勢慘重,因幻境破滅受到反噬,又吐了一口血,眸中盡是怨恨:“竟連臻狐之境都能破……是我輸了,要殺要剮,隨你們便。”

謝離殊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顧揚眸色暗沈,回想起原著裏謝離殊的心魔並未這麽快發作,今日怎會如此突然就心魔作祟,這其中究竟有什麽是他們沒看破的?

司君元勸道:“雖說你害我們至此,但我還是想說,很多事並非如你所想那般悲觀,你的丈夫,是枉死的。”

顧揚端起木匣子,遞給她:“一切成定局前,先看看這個盒子吧。”

婦人憤恨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狐疑,她看見盒子上梅花的圖案,在那小小的凹槽上摩挲片刻,終究還是緩緩打開盒子。

“哢噠”一聲,木匣子打開了——

暮霭沈沈,顧揚和司君元一左一右扶著謝離殊,他們給那委托的人家覆命後,拿了賞錢,走在春花鎮的街上。

狐妖案告破,長街華燈初上,人聲鼎沸,曾經彌漫在此處的妖氣盡數消散,如今只剩下滿街紅梅,靜靜佇立在兩側。

春天就快到了,只是……

“我也沒想到,她看了那木匣子裏的東西,竟會自盡而亡。”司君元嘆息一聲。

顧揚垂下眼:“應是後悔吧,生前誤解對方心意,死後才方知情意深重……或許他們還能在黃泉路上做個伴。”

司君元點點頭:“說得也是,小憐殺了李生,也落得一夜白頭,真是可憐了這對有情人。”

“對了,你是如何落入他們手中的?”

“我一入幻境就被天祿獸抓走,它將我置於陣法之中放血,其中緣由為何,我也不知。”

顧揚思索片刻也沒想出來什麽名堂,只能轉過眼:“算了,還是先看看這個人怎麽治吧。”

謝離殊從幻境出來以後就異常安靜,默默站在一旁,不喊冷也不要抱,只是安安靜靜地佇立著。

謝離殊察覺到視線,擡起冰色的眼眸看向他。

顧揚搖了搖他:“快醒醒,謝離殊,別夢游了!”

謝離殊依舊毫無動靜。

司君元在一旁尷尬:“師弟,不可對師兄無禮。”

顧揚眉眼一彎:“這又如何,我還有更無禮的……”

“謝離殊,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回宗門把你的紅顏知己全都解散了,小師妹送回慕容家,順道偷走你大師姐和師尊的牌位,至於那幾個妖女啊公主什麽的,我定要讓她們全都知道你是個提褲子不認人的薄情郎,看你以後還怎麽當種馬開後宮……”

“師弟你在說什麽?怎麽奇奇怪怪的?”

司君元話音未落,眼見謝離殊狠狠揪住顧揚的肩頭,本以為謝離殊要恢覆正常,卻不想他眸色一顫,冰色稍褪,依然是心魔附體的狀態。

顧揚故意嚇唬:“再不醒我可就真去了啊。”

謝離殊一把扯過他衣襟,咬牙切齒:“你敢!”

顧揚笑嘻嘻反擁上去:“師兄又舍不得殺我,不是還要我抱嗎?”

謝離殊動作一頓。

兩人僵持不下,忽然聽見一旁傳來聲吆喝,有個穿得破破爛爛的道士喊道:“上清觀新出的符紙——專治摔打扭傷,驅寒生火,辟邪除穢,一兩銀子一張,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顧揚心中一動,他學藝不精,捏不出保暖的結界,不如就買張符紙給謝離殊驅驅寒,省得他一直貼上來。

他走到攤前,掏出銀子買了張符紙,貼到謝離殊身上。

這符紙卻一點也不管用,謝離殊還是渾身冰涼。

顧揚皺眉問道:“餵,你這符紙怎麽不管用?”

那衣衫襤褸的老道士走過來一瞧:“哎喲,這位公子的癥狀可有些嚴重啊,嘖嘖,你看看啊,他氣息郁結,眉間黑氣纏繞,這是要走火入魔的前兆。”

“我們本就是修道之人,這些不用你說,你就說這符紙為何不管用吧。”

老道士摸摸胡須:“這情況有些特殊……可能要通過一種特別的功法化解。”

一直沈默的謝離殊罕見開口:“什麽功法?”

顧揚心中惴惴不安,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那老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雙修之法最為上乘,定能化解仙君心中魔障。”

謝離殊歪了歪頭,困惑道:“雙修?”

道士笑瞇瞇的:“不錯,貧道這攤子裏還有幾種雙修功法,仙君老爺可要買點回去看看呀。”

司君元:“……”

敢給謝離殊賣雙修功法,這老道士怕是活膩了。

誰知謝離殊根本不知道銀錢為何物,他徑直崩斷束腕的發帶,趁著顧揚目瞪口呆之際,左手奪過道士手中花花綠綠的小冊子,右手攥住顧揚的手腕……然後在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毫不避諱道:

“走,我們去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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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啦,明天還會更新,也是這個點,中秋節快樂鴨~[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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