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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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走太遠,只在未央宮前的園子裏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秋風起帶來一陣寒意,逍王世子握拳抵唇低咳了幾聲,欣長的身影在深秋的夜裏是那麽的單薄瘦弱。

福寧別開眼忍下到了眼眶的淚珠,“夜裏涼,我們去亭子裏坐坐。”園子裏不遠處有一座亭子,亭子四面圍上了厚厚的紗帳,角落裏擺放著大大的暖爐,是專門為了出宴席賞景之人準備。

逍王世子點點頭走到亭子裏坐下,福寧坐在了逍王世子對面,親自動手倒了杯熱茶遞過去,“喝杯茶熱茶暖暖身子,你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就趕緊說,夜裏冷你身子不好不能久待。”

逍王世子捧著茶杯淺淺呷了一口,目光在福寧臉上留戀,“福寧,我已經在宮門口備下了馬車,等宴席一結束我們一同回府,我已收到母妃的來信,冠禮過後會尋人護送你回封地。”

福寧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偏頭想了想道:“今夜我不會回去的,以後會不會回去都要看你的意思,你這麽驚訝做什麽,你早該猜到的不是嗎?若是你想和我說的只有這些,那麽我們已經無話可談,我先回去了。”

福寧起身要走,一只消瘦略帶冰冷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她回身就見逍王世子沈了一張俊臉,語氣裏掩藏不住擔憂,“福寧,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麽時候,你這麽做父王和母妃心裏會如何想,你可知道日後會有多少流言蜚語,你可知你會受到傷害。”

逍王世子的話裏更多的是擔心福寧,福寧順著他的力道慢慢坐下,在他想要收回手時一把抓住,貼在自己溫熱的面頰上,“顧堯,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那時我貪玩非要去摘荷塘裏的蓮蓬,你拗不過我只能帶著我去,結果你自己不小心落到了塘裏,父王知道後責怪你貪玩要責罰你,你默默的領了罰,在床上躺了半月個,卻一個字都沒說是我一定要去的。”

逍王世子用力想抽回手,福寧雙手緊緊抓住,他的手心指尖一片溫軟,她面頰上的溫暖似是通過指尖傳到了他的心裏。福寧的眼睛如同黑夜的星星,閃閃發亮閃爍著星光,她語聲溫軟,漸漸地逍王世子不再動作,只靜靜的望著她聽她回憶他們的曾經。

“還有一次花燈節,街上行人太多我們不小心被沖散了,我差一點就要被拐子拐走,是你在那個昏暗的巷子裏找到了我。那會你才多大?為了我,你就敢和比你不知高大強壯了多少的人拼命,那一次若不是侍衛及時趕到,你的一條命都要交代在拐子手裏。”

福寧想及此語聲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你受了重傷傷了根骨,從此再不能習武。那時我看著你滿身傷痕,血跡斑斑的躺在床上,就在心底發誓,我一定要變得強大,日後由我來保護你。所以之後習武再苦再累,我從沒放棄過,我只是想以後能夠保護你,再不讓你受傷。”

“顧堯,我們不是親兄妹你為何對我如此好?你敢說這麽多年來,你對我就沒有絲毫男女之情嗎?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事沒有人能攔住,明天聖旨就會下來,明日之後我就再不是逍王府的福寧郡主。如果這樣你還不肯接受我,我只好青燈古佛了此一生。”

福寧說完已是淚流滿面,晶瑩的淚珠劃過精致的下巴滾落在逍王世子的指間,逍王世子情不自禁的撫上福寧的臉,食指溫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淚珠,語帶嘆息,“福寧,你這又是何苦,為了我不值得。”

“不,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福寧臉頰在男人手心蹭了蹭,臉上緩緩綻開一個妖艷的笑,“榮華富貴,地位權勢我統統不需要,我只想要能和你相守一輩子,一輩子愛著你,護著你。”

福寧對逍王世子的愛深入骨髓,不是簡單的說幾句就能忘的,她知道逍王世子的想法之後,就打算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部告知,他和她之間若是必需得有一個人做出犧牲的話,那就由她來,由她來邁出那一步。

“福寧,你真傻。”逍王世子眼圈泛紅眼底滿是憐惜,“父王和母妃知道你要這麽做嗎?在京中你無親無故,明天聖旨一下,你又能去哪?你為什麽不多為你自己想想。”

“我才不傻。”福寧揚唇微笑笑容沖破一切陰霾,“我若是方方面面都為自己考慮到了,你就不會擔心我,不會管我了。從明天起我就只能流落街頭,你若是心疼我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福寧不等逍王世子回答就起身道:“宴席快要結束了,我們快些回去。”逍王世子深深地看了一眼福寧,沒說話沈默著跟著福寧回了未央宮,殿中禦席上只剩皇後,鴻武帝早已離去多時。

夜已深,宴席很快就結束了。福寧沒在席位上看見顧覃兮,後面等了一會也沒見顧覃兮,就起身送了逍王世子一小段路,和逍王世子分別後先回了琉璃宮。

此時禦書房,顧覃兮匆匆追到禦書房門口,太監總管朱禮一見是鴻武帝最寵愛的昭寧公主,滿臉堆笑的過來行了禮,“公主,您這會子怎麽過來了?皇上剛和祁大人進書房議事,公主您看可否要老奴通報一聲?”

鴻武帝在禦書房議事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別的人若不是有重要事情,都只能在議事過後才可進禦書房,可顧覃兮在鴻武帝心中又是不同的,所以朱禮才試著想進去通報一聲。

顧覃兮剛想說勞煩公公了,禦書房裏就傳來鴻武帝的聲音,“是兮兒在外頭嗎?進來吧。”顧覃兮笑著對朱禮點點頭,提著過長的裙擺進了禦書房。禦書房內,鴻武帝手中拿著一份急報愁眉不展,祁禹恭敬的侍立在一旁。

顧覃兮走過去行了禮,“父皇,兒臣見你匆匆離席想著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所以才著急跟過來看一看,若是有失禮之處還請父皇見諒。”顧覃兮心知鴻武帝是不會怪她失禮,她這麽說只不過是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鴻武帝嘆了口氣伸手招她到身前,“兮兒,父皇有一件事要與你商量。”鴻武帝臉上凝重的神色,讓顧覃兮的心一下子掉到谷底,她用力點了點頭,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

鴻武帝道:“邊關傳來急報,風回谷一戰你二哥失蹤了,聽將士們說是有一黑衣人在戰場上劫走了你二哥,陳將軍派了大量將士去尋找一無所獲,後來就收到了這一封信。”鴻武帝說到最後,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疲倦,隨後他把手中的信紙遞給了顧覃兮。

顧覃兮腦海中蘊華的身影一閃而逝,展開信紙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信上是蘊華的筆跡,只有寥寥幾句話,大意就是我抓走了顧楊,倘若想要顧楊活命,就要顧覃兮和祁禹在半月內出現在苗疆。

信中雖然沒有提到別的,可顧覃兮清楚若是他們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到達苗疆,蘊華一定會殺了顧楊。而陳將軍得知顧楊在蘊華手中後,投鼠忌器現在已經改進攻為防守。

顧覃兮看完信沈聲道:“父皇,兒臣一定會去苗疆,親自救出二哥。”蘊華明顯是沖著她和祁禹來的,卻抓了顧楊來要挾他們,蘊華要是敢傷害顧楊,她一定會讓蘊華付出血的代價。

鴻武帝面帶讚賞的看著她,“不愧是朕的女兒,巾幗不讓須眉好膽氣。父皇只是希望這件事能瞞著你母後,你母後近日裏身子不適,若是知道這件事還指不定會怎麽傷神。”

顧覃兮猶豫道:“父皇,這恐怕不妥,紙包不住火母後早晚會知道,兒臣去了苗疆母後肯定會起疑,兒臣以為不如把實情告訴母後,母後性子剛毅肯定不會被此事打倒。”

鴻武帝想起皇後的性子,覺得顧覃兮說的很對,皇後也不是一般閨閣女子,早年間也曾和他一起經歷過暗殺,他不該因為擔心皇後的身子就擅自決定瞞著皇後。鴻武帝點頭應了,“兮兒說的對,是朕考慮不周,今夜朕就會告訴皇後此事。”

鴻武帝又沈思了一會道:“徐之,朕命你隨同兮兒去苗疆,明日即刻啟程。密衛由你全權統領,朕會再派數十個大內高手暗中跟著你們,明面上的護衛由你們親自挑選。”

祁禹躬身應了,“微臣遵旨,還請皇上放心,微臣一定會保護好公主,不讓公主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顧覃兮不僅是大啟的公主,還是他最心愛之人,此去苗疆他一定會保護好顧覃兮。

鴻武帝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只是思來想去還是不能放心遂開口道:“朕會再調派江湖高手跟著你們,只是江湖人不好管束,徐之你還要多多註意。”大啟朝廷和江湖是互相合作的關系,這一任的武林盟主也是靠著朝廷坐穩位置。

鴻武帝一聲令下,武林盟主就會挑選江湖上的好手跟著一起去苗疆,只是江湖人自由自在慣了,怕是沒那麽容易降服。這一次鴻武帝倒是白擔心了,江湖上靜慧師太威名赫赫,那些江湖人一聽昭寧公主出自靜慧師太名下,一個個乖的和綿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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