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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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覃兮讓其餘人先回皇宮,自己駕著馬車帶著兩位人家和祁禹一起往靜庵去。兩位老人家千恩萬謝的上了車,看到小幾上顧覃兮為他們準備的吃食不禁熱烈盈眶。

車裏面充滿了無限的感動,車外卻又是另一番景象。顧覃兮神色凝重,握著韁繩的手骨節發白,祁禹從她的面色上猜測出事情的嚴重性,暗中讓密衛進宮通知鴻武帝。

車輪滾滾,馬車飛快的朝著靜庵而去。好在此處離靜庵不遠,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靜庵山腳下。顧覃兮跳下馬車,對著想隨她一起上山的祁禹道:“徐之,你先在這幫我好看兩位老人家,我去找師姐過來。”

祁禹點頭應下,下了馬把馬車帶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車裏的兩位老人家有些緊張的問道:“公子,出什麽事了嗎?”那個看起來像仙女一樣的小姐不是說要讓師姐收留他們的,怎麽在這裏把他們扔下了。

他們頓時惴惴不安,生活了五十幾年的漠北都能拋棄他們,更何況一個路上剛剛認識的小姑娘。兩位老人家的臉色發白,雙眼盯著馬車外的俊美公子,只等著他宣判。

祁禹感覺到了兩位老人家情緒的波動,微笑著安慰道:“兩位老人家不必擔心,我們既然說了要幫助你們,一定不會丟下你們不管的。路上奔波辛苦,兩位先在車裏休息一會,等會覃兒就會回來了。”她去找師姐想辦法了,他就在這幫著她穩住兩位老人家的心。

年輕俊美的公子就那麽隨意的站在馬車外,長身玉立如松如竹,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就讓他們打消了疑惑。兩位老人家又說了些感謝的話,精神松懈下來,熬不住疲憊在車裏深深睡去。

山腳下零零散散有上山的獵戶,顧覃兮等到獵戶拐到另一條路上才用輕功飛馳。她這幾年功力越發精進,內力深厚一路用輕功趕路,沒過一會就到了山頂,靜庵的幾座竹屋出現在眼前。

小院子裏沒有清月的身影,顧覃兮邊喊邊往屋裏走,“師姐,師姐,你在嗎?”伸手掀開簾子,竹屋還是以前的模樣,一點都沒有變過。她轉進側邊的小竹屋,以往師姐都會在這裏念誦經文。

沒有,側屋沒有,正屋也沒有。她思索著往日裏師姐回去的地方,正要去後山找一找,一身灰色緇衣的清月,手裏提著個籃子走進院子。她飛奔過去,一把抱住清月細瘦的小蠻腰。

“師姐,江湖救急。”她抱著清月的腰不肯撒手,頭埋在清月頸間,鼻息間滿是淡淡的藥草香。很久都沒和師姐見過面了,之前雖然一直有通信,但也比不上這樣子的親密接觸。

清月見到自家師妹也是很驚喜的,沒拿籃子的手輕輕拍了拍顧覃兮的肩膀,“師妹,發生什麽了?”她回來的路上就隱隱聽見有人叫她,聲音還挺像是師妹的,轉念一想又不太可能。

自從師父出去雲游,師妹回皇宮之後,四年裏她有一半的時間在其他地方轉悠。她一心沈醉醫術,只想在醫術上得到更多的突破,又曾聽師父言,只有了解民間百姓的病痛,並去幫助他們,醫術才會穩步提升。

所以她和師父一樣,去行走各個地方,幫助那些生病卻無錢醫治的困苦百姓。每幫助一個,她就更好的理解師父話裏的含意,醫者要有仁德之心,心懷善念醫術才會越加精進。

師妹每每來信都說想見她,又逢師妹的笄禮,是以幾天前她就回了靜庵,寫信告知師妹。本以為師妹會再過些時日來,沒想到這麽快就再次見到師妹了。師妹長大了,不僅長高了,還更漂亮了。

顧覃兮退開清月的懷抱著急道:“師姐,有兩個漠北過來的難民,我給他們把脈發現脈象很奇怪,有點像是疫癥卻又不能確定。醫術上面我是半吊子,只能飛奔過來向師姐求救了。”

“人在哪裏?”清月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大啟和漠北苗疆開戰,苗疆善用蠱毒,而恰恰好在戰事將歇漠北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從漠北那邊來了一堆難民。

若是這些難民沒什麽異常倒還好,可聽師妹說的怕是不太妙了。疫癥能傳播速度極快,如果真是疫癥那麽大啟的百姓將會遭遇劫難,大啟將會陷入內亂,漠北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瓦解大啟內部。

“我讓他們在山腳下等著。”顧覃兮拿過清月手中的籃子,挑出幾顆草藥,“我怕會傳染,就讓他們先待在馬車裏。”她拿出一顆直接放嘴裏嚼了,然後又扔了一顆到清月嘴裏。

清月道:“我們馬上下山。”兩人一齊施展輕功,從山頂一路趕到山腳下。上下山都是用了輕功飛的,速度不知道比走上山的快樂多少,到山腳下時顧覃兮一眼看到了祁禹。

顧覃兮對祁禹眨眨眼,偷偷塞了一顆草藥給他,然後拉著清月上了馬車。祁禹會意在馬車邊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一進入馬車,清月看見兩位老人的面色就皺了眉,老人家聽見聲音睜開眼睛,眼前是皺著眉頭的清麗尼姑,不禁看向顧覃兮驚訝的問道:“小姐,這是你的師姐嗎?”這位一看就是出身貴族的小姐,竟然有一位尼姑師姐。

“這位是清月師父,也是我的師姐。”顧覃兮介紹完又道:“剛才我替兩位把脈的時候,發現兩位身子有些虛,我醫術不精只能再讓師姐幫你們看看。”沒確診之前,她只能這麽說。

兩位老人家連聲感謝,“遇上好人了,我們遇上好人了。”顧覃兮看著老人家臉上的皺紋,他們眼裏真心實意的感謝,心裏酸酸的。如果真的是疫癥,不知道現在救治是否來得及。

清月向兩位老人家行了禮,細細的把起脈,紅唇漸漸抿緊,眼裏的凝重越來越多。半晌,清月把完脈對神色緊張的老人家道:“是普通的寒癥,我開幾幅藥,你們按時服下就好,等我和師妹辦完事,就帶兩位上山治療。”

兩位老人家又是一番感謝,讓兩位老人家在車裏休息之後,顧覃兮和清月下了馬車,叫上守在一邊的祁禹三人一起找個了僻靜的角落說話。

“師姐,是不是疫癥?”顧覃兮的聲音壓得很低,旁人只能看見她嘴唇微動,根本聽不見她說的是什麽。當然,除了同樣內力深厚的祁禹和清月,她知道他們兩個聽得見才故意如此說話。

清月也和她一樣壓低了嗓音,就算如此她還是從清月的話裏聽出了凝重,“情況不理想,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疫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種疾病一旦爆發,效果和疫癥一模一樣,或者會比疫癥還要厲害。”

顧覃兮抓住了話裏的重點,“師姐,疾病還沒爆發,是不是可以有辦法在它爆發之前就抑制住?”這個類似疫癥的疾病既然有潛伏期,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在爆發之前及時控住。

清月靜默了一會道:“我得再研究幾天,現在沒有十成的把握。”她還是第一次碰上如此奇特的病癥,雖然和疫癥很像,可和疫癥不同的是此病癥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潛伏期。

在潛伏期內,病癥不會發作,人的身體狀況和平時沒什麽不同,只是面色會有些異常,至少自身是絕對不會想到自己生病了的。她知道師妹說的才是最好的辦法,因為一旦發作誰也不能保證是否能治愈。

顧覃兮建議道:“師姐,不如你把他們接到山上住一段時日,在潛伏期內不用怕感染,你也能很好的研究病癥。”這是目前為止最穩妥的法子了,山上人本就少,清月又善醫術,他們留在靜庵才是最好的選擇。

清月點頭,“我會寫信給師父向師父請教,只要找到了醫治的方法我會馬上寫信給你。”她的心裏還有一絲躍躍欲試,對她這個醫癡來說,就像是遇到了一個知音迫不及待的想要深入了解。

顧覃兮和清月在山腳下道別,清月帶著兩位老人去了靜庵,那輛馬車暫時被征用了。顧覃兮想要回宮就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自己走回去或者用輕功一路飄回去,二是,看了看親昵的扶著馬兒鬢毛的祁禹,顧覃兮決定選第三個。

她才不想和祁禹共騎一匹馬,她要搶了祁禹的馬自己一個人騎。顧覃兮琢磨了許久,剛想動手搶馬,祁禹牽著馬兒過來了,“我的馬給你,你上去吧。”祁禹這麽爽快,她心裏反而生出一絲不安。

馬兒是祁禹的,她卻要把馬的主人趕下去,自己騎馬讓祁禹走路,越想越覺得不能這麽做,於是顧覃兮一臉嚴肅的拒絕,“不用了,你騎著吧,我找偏僻的小路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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